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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煢娘回家第二天, 就接到了不少邀約的帖子,如今她的身份已經成為了一個公開的秘密, 誰不想和未來的皇後娘娘打好關系?

紅纓處理事情很是利索,知道煢娘對這些宴會毫無興趣,便將其他人家的帖子都收起來,只拿了黃家的帖子送過去。

“妙娘姐姐的堂妹?”

對於黃家二房的這位姑娘,煢娘也有些印象,她為人文靜溫柔,待人有禮,當初煢娘去黃家玩的時候, 雖然與她交往不多, 她的態度也很是友好。再加上黃家幾房關系都很融洽, 妙娘與這位二姑娘關系也不錯, 所以煢娘便答應了。

紅纓自會去準備禮物和煢娘出門時穿的衣服。

到了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 三位姑娘和兩位少爺都一起上桌吃飯。以前張氏掌家的時候, 便只有她帶著一雙兒女和賀閔在主院吃飯, 其他人則在各自院子裏吃, 如今換了郭姨娘掌家,便提議讓所有姑娘和少爺都一同上桌吃飯,賀閔也同意了。

煢娘對賀閔這個父親沒什麽感覺,她出門赴宴的事情也沒打算說, 倒是賀閔問道:“聽說你後日要出門?”

煢娘擡頭看了一眼在給賀閔布菜的郭姨娘,她出門的事情可以不和賀閔說,但用車之類的事情還是得告訴郭姨娘一聲, 沒想到她轉頭就告訴了賀閔。

郭姨娘有些訕訕的:“大姑娘,老爺也是關心你。”她本想做左右逢源之事,如今看到煢娘的表情,忽然心中一慌,倒覺得自己做錯了。

煢娘淡淡一笑:“無妨,女兒出門是該和父親說一聲的。”

賀閔皺了皺眉,停下了手裏的筷子:“如今家中沒有主母,你身為長姐,既然出門赴宴,也該帶著妹妹們一起。”

煢娘用手帕印了印唇角,才道:“女兒也是如此打算,已經同三妹說了,後日一同出門。”

“只帶菀娘?那榮娘呢?”

此時,桌上的人都無心吃飯,只是看著煢娘,看她如何說。

煢娘笑了笑:“是,只帶菀娘。”

“都是一家姐妹,你只帶一個出去,讓人家怎麽想?”賀閔說完,似乎又覺得自己用詞有些重,連忙補救,“雖說張氏先前有錯,但榮娘畢竟是你妹妹,你帶她出門,人家也會誇你大度和善,我這也是為了你考慮。”

煢娘瞟了一眼滿臉期待的榮娘,突然笑出聲來:“大度?和善?受害者需要這種東西嗎?”

賀閔被她這麽一諷刺,臉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

煢娘接著說道:“你們莫不是以為我離開家一段時間就失憶了吧?賀榮娘將我在大冬天推進水裏,她既然存了要害死我的心,我為什麽還要跟她裝什麽姐妹情深?”

榮娘不甘心,小聲嘀咕:“你不是沒事嗎……”

“你閉嘴!”賀閔鐵青著臉罵了她一句,隨即才看向煢娘,語重心長道,“你如今身份不一樣了,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眾人關註,你如此行事,就不怕別人背地裏說你嗎?”賀閔自認他說這些話都是為了煢娘,偏偏煢娘絲毫不理解他的苦心,讓他既生氣又郁悶。

煢娘態度淡然:“他們關註他們的,我自做我自己的,若是每時每刻都註意著別人的目光,那豈不是過得太累了?”

“你……你真是冥頑不靈!”

煢娘微微一笑:“女兒吃好了,先行告退,父親慢吃。”

賀閔被她的態度噎地臉色都變了,卻偏偏又不敢向往常一般逞威風,又憋屈又難受。

菀娘見狀連忙站起來:“女兒也吃好了,父親慢吃。”說著行了禮就趕緊去追門外的煢娘。

煢娘也沒有走遠,見到菀娘跟過來,笑了笑:“三妹既然也吃好了,不如陪我走走,消消食。”

菀娘連連點頭。

姐妹二人去了花園,走了一段,煢娘才問:“聽說三妹最近一直在幫杏姨娘管理家事?”

菀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娘不大識字,所以我幫她看看賬本什麽的。”

自從張氏被送走之後,這家中事務就是郭姨娘和杏姨娘在管,郭姨娘搶先拿走了那些油水豐厚又體面的,剩下的全部都丟給了杏姨娘。杏姨娘也沒說什麽,默默地接受了,只是她大字不識,賬本都看不懂,只能讓菀娘幫忙。

其實煢娘也覺得很有趣,這家裏兩位姨娘,郭姨娘看著一副聰明面孔,卻總是自作主張做一些蠢事。倒是一直不聲不響的杏姨娘,卻是個心有謀算的,菀娘在這一點上倒是像了她的母親。

早年菀娘一直奉承著榮娘,榮娘看不順眼煢娘,總是欺負她,菀娘雖然看似在一旁幫榮娘,卻總是在幫倒忙。原來的煢娘看不明白,但一直以靈魂狀態跟在煢娘身邊的沈眠卻看得分明,這小姑娘的心腸還是不壞的,只是為了生存迫不得已,所以重生後,煢娘也不曾為難過她,反而一直待她不錯,甚至也不介意幫幫她。

煢娘說道:“這樣也好,你學會了,往後成親了也方便管家。”

菀娘的臉紅紅的,卻還是搖搖頭道:“姐姐說笑了,我這樣的身份,便是嫁人也是嫁庶子,若是夫君上進還好,若是遇上那些不懂事的,不過指望著嫡出指縫裏漏出的那點東西,哪有什麽管家的機會。”

煢娘有些驚訝,她沒想到菀娘小小年紀竟然想得這麽深遠,不過想想,菀娘如今也有十一歲了,再過三四年就該定親了,若是快,及笄之後就要嫁人了,母親地位太低,父親又渣,她也是被迫成熟的。

菀娘的心裏一直有個想法,她知道這念頭太過驚世駭俗,所以一直都埋在心裏,連自己的親娘都沒說過,然而面對這個大姐姐,卻不知怎麽有了傾訴欲。

“大姐,我……我不想成親。”

煢娘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卻並沒有問她原因,只是道:“那你有什麽打算嗎?”

“大姐,你不吃驚嗎?”菀娘小聲道,“畢竟這世上的女子長大後都是要成親生子的……”

煢娘暗道,若不是趙瑕,她原本也做著和菀娘一樣的打算的,但這話她不能說,只是道:“誰說的,傅靈均傅都尉不也是沒有成親嗎?”

菀娘眼睛亮亮的:“我……我就是想像傅都尉那樣,以女子的身份做出男人也能做的事情。”

煢娘倒沒想到這個妹妹志向這麽高,相反,她這個來自現代的穿越女反倒是只想著鹹魚一生,這差距實在太大了。

菀娘難得遇到一個肯理解她的人,整張小臉上都放著光,甚至比知道要和煢娘一起去宴會還要高興。

煢娘笑著看她,她不會刻意去幹涉菀娘,但如果等到菀娘長大之後,她還是這麽想的,並且堅定心情不會後悔,那麽煢娘也會幫她。

菀娘嘰嘰喳喳地說了許久,見煢娘一直含笑地看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太聒噪了,大姐是不是覺得有些煩了?”

“沒有。”

菀娘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隨即她就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變了變,隨即才小聲對煢娘說:“大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跟你說……”

煢娘有些好笑,這兩天怎麽總有人這般神神秘秘地要跟她說事情,但她還是點點頭:“你說吧。”

菀娘將她拉到一邊,才小聲說道:“我聽我娘說過……夫人當初嫁進來似乎不太光彩,似乎和前夫人也有些關系……”

煢娘一驚,據她所知,張氏是在顧氏死後一年之後才嫁給賀閔的,若按照菀娘這麽說,那麽張氏就是在顧氏去世之前就已經和賀閔認識了,或者很有可能已經勾搭上了,那麽……難道當年顧氏並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煢娘一時腦洞大開,思維一下子就發散到了遠處,但若順著這個思路,的確能發現很多疑點。比如賀閔在顧氏去世之前就已經到了燕京,而張氏的娘家卻遠在江南,兩人相隔千裏,她究竟是怎麽認識賀閔的?

還有,她的名字——煢娘。

從顧氏為女兒考慮了那麽多事情來看,她是很愛這個女兒的,既然如此,她為什麽會給女兒取這樣一個名字?畢竟煢這個字的含義並不好,說的都是孤獨之意,尤其對於一個女孩來說,這個名字實在是有些不大好。

菀娘說完那些,見煢娘皺眉思索,心中也有些忐忑,畢竟當初杏姨娘告訴她這些話絕對不能說出去,她一時沖動說完之後,就有些後悔了。

煢娘回過神來,就見到小姑娘惴惴不安的模樣,便安撫她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這是你說的。”

“那……大姐,你打算怎麽做?”

煢娘知道這件事靠她自己恐怕是不行的,畢竟張氏和賀閔這事都已經過了十多年了,看來只能寫信給趙瑕求助了。

煢娘自己也沒意識到,她現在越來越習慣於依賴趙瑕了,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他。

趙瑕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了煢娘的書信,喜滋滋地拆開,然而看到最後面色卻嚴峻起來,煢娘並沒有做太多猜測,卻已經表明了一定要查清真相,不管顧氏是被什麽人所害,她都一定要給她報仇。

煢娘畢竟繼承了這具軀體,她做不了其他,但至少在這件事上,她一定會替顧氏和原主討回公道。

趙瑕將信翻來覆去看了一遍,發現煢娘果真只說了這件事,對他卻是一字一句都沒有,頓時就有些郁悶,但煢娘吩咐的事情他還是要做的,當即便讓魯安道把邵祁叫來。

邵祁是木清副手,外貌平常卻心思細膩,木清去了淮海衛之後就將燕京中的事情交給邵祁打理。

邵祁接到皇帝宣召,立刻就來了宮中,接了命令之後也沒有露出什麽別的神色,只說會盡快將結果報上來。

他的辦事能力趙瑕還是知道的,所以也不需要吩咐太多。

就在邵祁即將離開之時,趙瑕突然問道:“先前那個與韓朔一道的人你可查到了?”

當初木清等人在一座荒廟中發現韓朔屍身,他認定殺人的極有可能就是赤山,只是順著那張面孔去查卻什麽都查不到。後來木清忙起來了,這件事就只能交給邵祁去做。

這原本並不算大事,但趙瑕卻不得不多想。

當初那莊子中的異象因何而起,知道的人除了趙瑕和木清,便只有如今仍在太醫院養病的張玄鶴以及已經死亡的韓朔。煢娘在慈恩寺暈倒,暈倒之前慈恩寺上方也有異象,兩者還是同一天,若是無人追究便罷,就怕有心人知道後利用這種事情中傷煢娘,所以哪怕赤山或許什麽都不知道,他的命也不能留。

邵祁只能道:“卑下如今還在查此人來歷,既然他沒有用人皮面具,定然是有什麽法子改變了身形和容貌,這樣的功法並不算特別多,慢慢找總能找到的。”

趙瑕聽他這麽說,也沒有辦法,只是道:“那你多用點心,只要看到人,立刻就地格殺,不用再回報。”

邵祁立刻跪下領命。

趙瑕這才讓他下去。

魯安道和邵祁擦肩而過,端著一盅湯送了進來。

趙瑕皺了皺眉:“這是什麽?不喝。”

魯安道卻一點都不擔心,慢悠悠道:“陛下,這是賀姑娘隨信一並送進來的,據紅纓說這是她親手做的,奴才見有些涼了,一直放在熱水中溫著,您這會若沒有胃口,奴才便先拿下去接著溫著……”

趙瑕瞬間改了臉色:“怎麽不早說,拿過來。”

魯安道屁顛屁顛地將湯送上來,又貼心地揭開盅蓋,一股撲鼻的香味襲來,趙瑕臉上露出笑容來:“我就知道阿眠不是不關心我,只是害羞罷了。”

魯安道頓時覺得:陛下這也太好哄了。

好哄的陛下喝完湯,頓時又精力十足,前幾天的陰郁仿佛根本沒出現過一般。

魯安道站在一旁伺候筆墨,趙瑕則一氣呵成寫了三四張紙,隨後才疊好交給魯安道:“讓紅纓將這個帶回去。”

“哦,對了,宮裏不是新進貢了新鮮果子,也帶一些送過去。”趙瑕記得沈眠對於穿著打扮並沒有太多追求,反而對吃的比較執著,尤其最愛吃鮮果,平日裏即便吃零食也是果幹之類的。

一想到果幹,他身上又有些燥熱,有些不自然道:“新做的果子蜜餞也送一份過去。”

魯安道應下,立刻就帶著信走了。

兩筐果子被送到了煢娘住處,煢娘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分了下去。待到進了房間,紅纓才將信和那一包果幹遞給她。

煢娘看到信的時候還好,待到看到隨信的那一包果幹,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個刺激的畫面,臉“哄”的一下就紅了。

紅纓見有些擔憂:“姑娘,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煢娘在心裏罵了趙瑕一聲“色胚”,面上卻作若無其事:“沒事,就是房中有些燥熱罷了。”

紅纓立刻會意地去打開窗戶,涼風吹來,煢娘臉上的潮紅才下去幾分。

待到紅纓離開,煢娘才打開信,一開篇沒有例外是趙瑕用各種肉麻的詞匯表達思念之情,可是在經歷了果幹的刺激後,這樣的挑逗已經是毛毛雨了。煢娘相當淡定地掠過前面兩張紙,到了最後一張趙瑕才終於說了正事。

知道他已經派人去查了,煢娘也放下心來,她不想放過兇手,卻也不想汙蔑無辜的人。

放下信,煢娘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果幹上,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正視果幹了,其實,果幹有什麽錯呢!明明都是趙瑕的錯!

煢娘咬著嘴唇,最終決定還是不要和食物過不去,畢竟不能因為趙瑕,她以後都不能再吃果幹了吧,那就太殘忍了。

煢娘做好了心理準備,用指尖挑開上面的油紙,才松了口氣,裏面的果幹整整齊齊地擺在一起,並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形狀,她本來以為趙瑕還會寫點什麽話放在裏面的,好在他臉皮還沒有那麽厚。

不過煢娘雖然這麽想,但對於果幹的心理陰影還是沒那麽容易過去,只能將果幹收進了罐子裏。

不過煢娘多少還是低估了這包果幹的影響力,至少她這一晚上做的夢,都是被趙瑕按在美人榻上吻著,舌尖又是甜又是酸。

早上醒來的時候,煢娘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眼下也是青黑色的,她也沒想到當初在宮中被趙瑕那般欺負都沒有做這種夢,一包果幹居然做到了。

紅纓進來伺候她穿衣的時候,發現她的臉色也嚇了一跳:“姑娘昨夜沒睡好嗎?”

煢娘的臉又紅了,含糊道:“嗯……”

綠羅扶著她坐到了梳妝臺前,給她梳頭,因為今天要去宴會,所以發式就覆雜華麗了些。紅纓則替她鋪床和整理屋子,煢娘回頭不小心瞟到了紅纓將那個裝了果幹的罐子拿起來,這一早上的郁氣總算有了發洩的地方。

“把那個放下!”

紅纓嚇了一跳,隨後就見煢娘怒氣沖沖地走到一旁隔開的書房:“磨墨!”

綠羅立刻迅速地過來倒水磨墨,就見煢娘攜著萬丈怒火氣勢洶洶地寫了兩個字。

“不吃!”

煢娘吩咐:“把這張紙和那一罐子果幹都送回宮裏。”

紅纓有些莫名,但還是乖乖地應了。

將那罐子惹禍的果幹送走,煢娘才松了口氣。綠羅替她梳好了頭發,又戴上了首飾,原本張氏苛刻,煢娘是沒有什麽首飾的,現在這些都是趙瑕給置辦的,審美尚且不好說,但至少貴重稀罕。

煢娘並不喜歡太過華麗的首飾,也不喜歡腦袋上沈甸甸的,所以只用了一支玉簪就算,耳朵上也是那種小巧的玉質耳珰,不過她容貌本就精致美貌,所以即便是簡單的首飾,也絲毫不顯得寒酸,反倒越發清麗。

菀娘也已經準備好了,特意來瀟湘閣等煢娘,姐妹倆手挽著手一同出去,馬車也已經備好了,菀娘先上去,煢娘正準備上馬車,忽然似有所覺,目光朝院子裏看去,正好將榮娘那惡狠狠的目光給看了個正著。

榮娘沒想到被她抓了個正著,臉色一變,急忙向旁邊走去。

煢娘皺了皺眉,卻沒有再多說什麽,若是當初榮娘沒有將真正的煢娘推下水,害她香消玉殞,看在她年紀尚且小的份上,煢娘或許會想辦法擰一擰她的性子,可是她既然已經犯了殺人的罪孽,就算因為特殊的原因沒有得到懲罰,煢娘卻也不想這麽聖母,她既然承擔了煢娘的身體,就連這份因果也一並繼承了。

菀娘見煢娘上車有些慢,有些疑惑:“大姐,怎麽了?”

煢娘搖搖頭,沒有多說。

菀娘也就沒有再問,事實上她還是很緊張的,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煢娘只能分心安慰她。

馬車很快就駛到了黃家的大門處,只是這條街道實在是太窄了,煢娘只覺得馬車忽然急停,紅纓掀開簾子看了看,才回報是和別人的馬車撞了一下。

畢竟是在黃家的大門處,黃家的下人很快就出來處理,紅纓和綠羅扶著煢娘和菀娘下車來,那邊馬車上的人也被婢女扶了下來。

煢娘一看,不由得輕笑一聲。

竟然是碰到了熟人,可真是巧啊!

藺秀宜扶著姑母聶夫人的手臂,看到亭亭玉立站在那裏的煢娘,眉頭就是一皺,很快卻又松開,反而還笑著和煢娘點頭示意。

煢娘也不得不佩服藺秀宜的心性,不過既然出了宮,她們也沒有什麽大的仇怨,她也不想隨意樹敵,便也回了一個笑。

藺秀宜心下松了口氣,轉過身就扶著聶夫人進去:“姑母,我們進去吧……姑母?”

聶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收起臉上難看的神色,和藺秀宜一起走進黃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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