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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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翌日清晨，謝牧庭晨起去辦差，趙北辰送完他出門，懶洋洋去了老夫人院子裏請安。
走進院門嚇了一大跳，庭院裏滿滿當當站滿了人，上至夫人姨娘，下至少爺小姐，除了有官職在身清早就出門的爺們，其餘人一個不落，整整齊齊站在一起。
趙北辰端著架子走到謝坤身旁，淡淡問道：“我站哪兒？”
謝坤訕訕道：“你就站我身後吧。”
趙北辰冷淡道：“姑且給你面子。”
謝坤面色鐵青，剛想排揎他兩句，卻被身後姨娘在背上擰了一把。
屋裏嬤嬤出來傳話，說是老夫人起身了，請大家進去坐。
眾人進了屋子各自落座，夫人坐在兩側太師椅裏，姨娘子女皆站著，洋洋灑灑五十多人，除卻老夫人的位置，八張太師椅裏只坐了五個人——謝坤與四房各位夫人。
趙北辰見尤二夫人身旁座位空著，撩開袍子坐了下去。
眾人一驚，謝坤正欲數落他，卻聽趙北辰道：“家裏四位爺，只有公爹不領差事，不過公爹孝順，子嗣綿延，又每日來請安，實乃孝子也。”
謝坤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厲聲罵道：“趙北辰！你別太囂張！你如今是我兒媳婦！凡事都得聽我的！”
趙北辰擡眸瞪了他一眼，謝坤倏然噤聲，蔫蔫的坐進椅子裏。
老夫人慢悠悠從簾子後面走出來，慍怒道：“吵什麽？”
謝坤訕笑道：“我們幾個說笑呢，母親昨夜睡得可好？”
眾人站起身行禮。
老夫人坐去羅漢床上，捧著嬤嬤送來的粥，喝了兩口道：“你們幾個生龍活虎吵了一整夜，我老婆子再好的精神也被你們消磨光了。”
謝坤連忙上前，安撫著說了些好話。
老夫人神情冷淡道：“曾氏，我聽說，昨夜沁菲與沁茹二人動了口角，險些打起來了。”
曾大夫人站起身道：“女兒家辯了幾句嘴，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已經教訓過她們了。”
兩位小姐走上前，帶著哭腔認錯。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老夫人將碗座在桌幾上，冷聲道，“她們二人今後去了夫家，代表的就是我們謝家的教養，為了一兩件首飾就能大動幹戈，傳出去豈非笑話咱們鎮國公府小家子氣！”
曾大夫人不敢頂嘴，可她實在也管不過來，這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經她手，七個女兒三個待嫁，還有三個兒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紀，哪一家事情不需要她來操心，更別說謝坤隔上兩三年就吵著要納妾。
趙北辰坐在椅子裏聽著，自顧自喝他的茶，突然又聽老夫人喊他的名字，他擡頭看去，便聽老夫人問道：“北辰，你又是怎麽回事？府裏這麽多嬤嬤侍女還不夠你使喚？偏要使喚府裏的少爺小姐們，哪家有這樣的規矩？”
趙北辰笑笑說道：“祖母消消氣，我從前使喚人使喚慣了，哪家的主子都是我奴才，往後我也改改這脾氣。”
老夫人眼神銳利望著他，問道：“讓你背的家規，背好了嗎？”
趙北辰眨眨眼，問道：“祖母不是說三日？”
老夫人淡然道：“你記錯了，我說的是一日。”
趙北辰也不惱，托著腮看著老夫人，勾起唇開始背，左右不過是那點東西，皇城裏哪戶勳貴世家不是這些規矩？他又不是鄉野田間來的小子，沒有這點博聞強記如何能在朝堂上與太子爭鋒？
老夫人暗暗心驚，面上卻不顯，聽他背完後也未挑刺，趁著他背家規的勢頭，將各人都告誡了一頓，她點到為止，轉而又說起各房兒女的婚事，尤二夫人立馬來了精神，待老夫人話歇時，笑吟吟說道：“母親，不如趁著秋日裏天高氣爽，咱們府裏辦一場秋菊宴，也好請各家適婚的兒女來相看。”
“如此甚好。”老夫人含著笑環視一周，視線落在趙北辰身上，“北辰，你近來清閑，這秋菊宴就交給你操持吧。”
“這、這......”尤二夫人垮下臉道，“母親，他是小輩，如今能操持弟妹的相看？”
老夫人淡淡道：“如此也簡單，便當是我親自操持的吧。”
趙北辰揚起笑道：“祖母這般看得起我，我必定把宴會辦得熱熱鬧鬧。”
尤二夫人陰陽怪氣道：“熱鬧還是其次，關鍵是請些好人家來，別把不三不四的都招來！”
曾大夫人面色鐵青，她摸不清老夫人的意思，究竟是想借此為難趙北辰，還是順勢給他擡轎子。
老夫人讓眾人散去。
姨娘們拱了拱謝坤，謝坤厚著臉皮把她們帶去長靜閣，借口要與謝牧庭新過門的夫人熱絡。
趙北辰也客氣，一人‘孝敬’了兩匹料子兩件首飾。
謝坤松了口氣，領著姨娘們歡歡喜喜離去。
趙北辰將人都打發走，伸了個懶腰準備練劍，春旺小跑著過來，小聲道：“沁芳小姐來了，在院門口沒進來，不知是何事，要不要奴才去請她？”
趙北辰大步流星往外走，就見謝沁芳帶著侍女鬼鬼祟祟站在門口，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怯懦。
趙北辰喝了一聲，謝沁芳立刻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睛想跑。
趙北辰虎著臉道：“上哪兒！回來！”
謝沁芳慢吞吞走回來，恭恭敬敬喊了聲大嫂。
趙北辰挑眉問道：“你來幹什麽？”
謝沁芳猶猶豫豫了半天，小心問道：“大嫂，若是辦宴會，太子妃來不來？”
“你們相看，他來幹什麽？”趙北辰見她膽怯，不欲排揎她，便沒有多說。
謝沁芳囁嚅道：“那、那、那......”
趙北辰盯著她看，她忽然漲紅了臉，福了福腰轉身就跑。
“莫名其妙。”趙北辰回院子裏練劍，耳邊又傳來齊嬤嬤罵人的聲音，他練完劍沐浴更衣，讓周一善備馬車，去酒樓打包了幾個菜，然後往審監司去。
後院裏的夫人姨娘不可擅自出門，趙北辰出去時，門房管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待馬車走遠了，他方回過神來，忙不疊去回稟曾大夫人。
*
趙北辰在審監司雖稱不上暢通無阻，卻也算是出入自由，刑役們假模假樣攔兩下，眼睛瞟瞟別處就讓他進去了。
汪如海正在吃謝牧庭拿來的喜餅，見趙北辰進門，險些被餅子噎了過去，喝了口茶才道：“您還真是半點閑不住。”
趙北辰意味深長笑道：“後院哪裏有這兒閑？”
謝牧庭悻悻然笑，拉著他往無人的議事廳去。
汪如海背過身去，就著茶繼續吃餅子。
謝牧庭把飯菜從食盒裏端出來，問道：“府裏可有人為難你？”
“哪裏有人敢為難我？不過都是些家長裏短罷了。”趙北辰笑道，“陪他們玩兒玩兒。”
謝牧庭頷首道：“若是有為難的地方，你告訴我，我去與祖母說。”
“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孫兒可不討人喜歡。”
“胡說！”謝牧庭瞪他一眼道，“你怎會是外人？”
趙北辰抿著嘴笑，點點頭道：“知道了。”
*
謝牧屏裝作認真的模樣，搖頭晃腦背著書，心思卻飛到了外頭，曾大夫人來了兩次，從門縫裏偷看他，見他安分背書，便也放下心來。
曾大夫人前腳剛走，謝牧屏後腳就扔下書，轉身去開窗，謝晨豐從窗戶裏跳進來，撣撣手道：“走，鬥蛐蛐去。”
曾大夫人沒走遠，尋思著回去再看一眼，果不其然被她逮了個正著，兩人也認罰，提著耳朵去祠堂罰跪。
曾大夫人怒氣未消，回到房裏卻潸然淚下，談嬤嬤嚇壞了，連忙讓奴才們都出去，攏上門才問道：“夫人，您怎麽了？牧屏少爺還年輕，讀書憊懶些也是有的，過幾年慢慢就長進了。”
“慢？如何還能再慢？”曾大夫人垂淚道，“牧庭珠玉在前，他原就遜色，如今文不成武不就，往後想要謀份差事都難，如何與牧庭爭爵位？你瞧瞧這滿府上下，哪裏有人還記得，牧屏才是實打實的嫡子！”
“夫人！您有永昌侯府做倚仗，太後是您親姑......”談嬤嬤氣息漸弱，前陣子太後剛敲打過曾大夫人，讓她好好幫襯趙北辰，別叫他在鎮國公府裏過得不痛快。
曾大夫人嗤嗤笑了一聲，她拔下頭上的步搖，淚眼婆娑道：“我未出嫁前，家裏的哥哥姐姐也不曾對我另眼相待，一朝嫁進鎮國公府，便成了親密無間的兄妹，什麽倚仗，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她摩挲著手裏的步搖，含淚道：“別人看我珠光寶氣，卻不知這裝點門面的飾物也不過幾件，我硬撐著正室嫡母的氣勢，牧屏與沁芳才比別的子女好過些，牧屏若是不爭氣，他未來的子女又當如何？沁芳好歹有皇後娘娘眷顧，總不會讓她低嫁，牧屏又能靠得上誰？”
談嬤嬤道：“牧庭少爺看著他出生，從小帶著他玩兒，豈會不管他？”
曾大夫人垂眸搖頭道：“世事無常，人心難測。”
“奴才倒有一計，夫人興許可以考慮。”談嬤嬤俯腰低聲道，“牧屏少爺貪圖玩樂，夫人您也辛苦，近來日夜難眠，胃口也差了許多，何不趁此機會脫了家事，讓牧庭少爺新進門的夫人來打理。”
曾大夫人心驚道：“這還了得？”
“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新夫人再是庶民，也是國公爺用三塊虎符聘來的，夫人您夾在中間難做人，這尊大佛既得罪不起，又供不起，能與新夫人周旋的，也只有老夫人了。”談嬤嬤慢條斯理道，“老夫人素來疼愛牧庭少爺，倘若她心中已然認下了這個孫媳婦，奴才說句不好聽的，這管家鑰匙遲早要交給他，若是老夫人有心為難他，何不趁此機會挫挫他的銳氣，咱們府裏這管家的差事不好當，夫人您是最清楚不過的。”
曾大夫人琢磨了一會兒，點頭道：“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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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辰端著架子走到謝坤身旁，淡淡問道：“我站哪兒？”
謝坤訕訕道：“你就站我身後吧。”
趙北辰冷淡道：“姑且給你面子。”
謝坤面色鐵青，剛想排揎他兩句，卻被身後姨娘在背上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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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進了屋子各自落座，夫人坐在兩側太師椅裏，姨娘子女皆站著，洋洋灑灑五十多人，除卻老夫人的位置，八張太師椅裏只坐了五個人——謝坤與四房各位夫人。
趙北辰見尤二夫人身旁座位空著，撩開袍子坐了下去。
眾人一驚，謝坤正欲數落他，卻聽趙北辰道：“家裏四位爺，只有公爹不領差事，不過公爹孝順，子嗣綿延，又每日來請安，實乃孝子也。”
謝坤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厲聲罵道：“趙北辰！你別太囂張！你如今是我兒媳婦！凡事都得聽我的！”
趙北辰擡眸瞪了他一眼，謝坤倏然噤聲，蔫蔫的坐進椅子裏。
老夫人慢悠悠從簾子後面走出來，慍怒道：“吵什麽？”
謝坤訕笑道：“我們幾個說笑呢，母親昨夜睡得可好？”
眾人站起身行禮。
老夫人坐去羅漢床上，捧著嬤嬤送來的粥，喝了兩口道：“你們幾個生龍活虎吵了一整夜，我老婆子再好的精神也被你們消磨光了。”
謝坤連忙上前，安撫著說了些好話。
老夫人神情冷淡道：“曾氏，我聽說，昨夜沁菲與沁茹二人動了口角，險些打起來了。”
曾大夫人站起身道：“女兒家辯了幾句嘴，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已經教訓過她們了。”
兩位小姐走上前，帶著哭腔認錯。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老夫人將碗座在桌幾上，冷聲道，“她們二人今後去了夫家，代表的就是我們謝家的教養，為了一兩件首飾就能大動幹戈，傳出去豈非笑話咱們鎮國公府小家子氣！”
曾大夫人不敢頂嘴，可她實在也管不過來，這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經她手，七個女兒三個待嫁，還有三個兒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紀，哪一家事情不需要她來操心，更別說謝坤隔上兩三年就吵著要納妾。
趙北辰坐在椅子裏聽著，自顧自喝他的茶，突然又聽老夫人喊他的名字，他擡頭看去，便聽老夫人問道：“北辰，你又是怎麽回事？府裏這麽多嬤嬤侍女還不夠你使喚？偏要使喚府裏的少爺小姐們，哪家有這樣的規矩？”
趙北辰笑笑說道：“祖母消消氣，我從前使喚人使喚慣了，哪家的主子都是我奴才，往後我也改改這脾氣。”
老夫人眼神銳利望著他，問道：“讓你背的家規，背好了嗎？”
趙北辰眨眨眼，問道：“祖母不是說三日？”
老夫人淡然道：“你記錯了，我說的是一日。”
趙北辰也不惱，托著腮看著老夫人，勾起唇開始背，左右不過是那點東西，皇城裏哪戶勳貴世家不是這些規矩？他又不是鄉野田間來的小子，沒有這點博聞強記如何能在朝堂上與太子爭鋒？
老夫人暗暗心驚，面上卻不顯，聽他背完後也未挑刺，趁著他背家規的勢頭，將各人都告誡了一頓，她點到為止，轉而又說起各房兒女的婚事，尤二夫人立馬來了精神，待老夫人話歇時，笑吟吟說道：“母親，不如趁著秋日裏天高氣爽，咱們府裏辦一場秋菊宴，也好請各家適婚的兒女來相看。”
“如此甚好。”老夫人含著笑環視一周，視線落在趙北辰身上，“北辰，你近來清閑，這秋菊宴就交給你操持吧。”
“這、這......”尤二夫人垮下臉道，“母親，他是小輩，如今能操持弟妹的相看？”
老夫人淡淡道：“如此也簡單，便當是我親自操持的吧。”
趙北辰揚起笑道：“祖母這般看得起我，我必定把宴會辦得熱熱鬧鬧。”
尤二夫人陰陽怪氣道：“熱鬧還是其次，關鍵是請些好人家來，別把不三不四的都招來！”
曾大夫人面色鐵青，她摸不清老夫人的意思，究竟是想借此為難趙北辰，還是順勢給他擡轎子。
老夫人讓眾人散去。
姨娘們拱了拱謝坤，謝坤厚著臉皮把她們帶去長靜閣，借口要與謝牧庭新過門的夫人熱絡。
趙北辰也客氣，一人‘孝敬’了兩匹料子兩件首飾。
謝坤松了口氣，領著姨娘們歡歡喜喜離去。
趙北辰將人都打發走，伸了個懶腰準備練劍，春旺小跑著過來，小聲道：“沁芳小姐來了，在院門口沒進來，不知是何事，要不要奴才去請她？”
趙北辰大步流星往外走，就見謝沁芳帶著侍女鬼鬼祟祟站在門口，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怯懦。
趙北辰喝了一聲，謝沁芳立刻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睛想跑。
趙北辰虎著臉道：“上哪兒！回來！”
謝沁芳慢吞吞走回來，恭恭敬敬喊了聲大嫂。
趙北辰挑眉問道：“你來幹什麽？”
謝沁芳猶猶豫豫了半天，小心問道：“大嫂，若是辦宴會，太子妃來不來？”
“你們相看，他來幹什麽？”趙北辰見她膽怯，不欲排揎她，便沒有多說。
謝沁芳囁嚅道：“那、那、那......”
趙北辰盯著她看，她忽然漲紅了臉，福了福腰轉身就跑。
“莫名其妙。”趙北辰回院子裏練劍，耳邊又傳來齊嬤嬤罵人的聲音，他練完劍沐浴更衣，讓周一善備馬車，去酒樓打包了幾個菜，然後往審監司去。
後院裏的夫人姨娘不可擅自出門，趙北辰出去時，門房管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待馬車走遠了，他方回過神來，忙不疊去回稟曾大夫人。
*
趙北辰在審監司雖稱不上暢通無阻，卻也算是出入自由，刑役們假模假樣攔兩下，眼睛瞟瞟別處就讓他進去了。
汪如海正在吃謝牧庭拿來的喜餅，見趙北辰進門，險些被餅子噎了過去，喝了口茶才道：“您還真是半點閑不住。”
趙北辰意味深長笑道：“後院哪裏有這兒閑？”
謝牧庭悻悻然笑，拉著他往無人的議事廳去。
汪如海背過身去，就著茶繼續吃餅子。
謝牧庭把飯菜從食盒裏端出來，問道：“府裏可有人為難你？”
“哪裏有人敢為難我？不過都是些家長裏短罷了。”趙北辰笑道，“陪他們玩兒玩兒。”
謝牧庭頷首道：“若是有為難的地方，你告訴我，我去與祖母說。”
“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孫兒可不討人喜歡。”
“胡說！”謝牧庭瞪他一眼道，“你怎會是外人？”
趙北辰抿著嘴笑，點點頭道：“知道了。”
*
謝牧屏裝作認真的模樣，搖頭晃腦背著書，心思卻飛到了外頭，曾大夫人來了兩次，從門縫裏偷看他，見他安分背書，便也放下心來。
曾大夫人前腳剛走，謝牧屏後腳就扔下書，轉身去開窗，謝晨豐從窗戶裏跳進來，撣撣手道：“走，鬥蛐蛐去。”
曾大夫人沒走遠，尋思著回去再看一眼，果不其然被她逮了個正著，兩人也認罰，提著耳朵去祠堂罰跪。
曾大夫人怒氣未消，回到房裏卻潸然淚下，談嬤嬤嚇壞了，連忙讓奴才們都出去，攏上門才問道：“夫人，您怎麽了？牧屏少爺還年輕，讀書憊懶些也是有的，過幾年慢慢就長進了。”
“慢？如何還能再慢？”曾大夫人垂淚道，“牧庭珠玉在前，他原就遜色，如今文不成武不就，往後想要謀份差事都難，如何與牧庭爭爵位？你瞧瞧這滿府上下，哪裏有人還記得，牧屏才是實打實的嫡子！”
“夫人！您有永昌侯府做倚仗，太後是您親姑......”談嬤嬤氣息漸弱，前陣子太後剛敲打過曾大夫人，讓她好好幫襯趙北辰，別叫他在鎮國公府裏過得不痛快。
曾大夫人嗤嗤笑了一聲，她拔下頭上的步搖，淚眼婆娑道：“我未出嫁前，家裏的哥哥姐姐也不曾對我另眼相待，一朝嫁進鎮國公府，便成了親密無間的兄妹，什麽倚仗，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她摩挲著手裏的步搖，含淚道：“別人看我珠光寶氣，卻不知這裝點門面的飾物也不過幾件，我硬撐著正室嫡母的氣勢，牧屏與沁芳才比別的子女好過些，牧屏若是不爭氣，他未來的子女又當如何？沁芳好歹有皇後娘娘眷顧，總不會讓她低嫁，牧屏又能靠得上誰？”
談嬤嬤道：“牧庭少爺看著他出生，從小帶著他玩兒，豈會不管他？”
曾大夫人垂眸搖頭道：“世事無常，人心難測。”
“奴才倒有一計，夫人興許可以考慮。”談嬤嬤俯腰低聲道，“牧屏少爺貪圖玩樂，夫人您也辛苦，近來日夜難眠，胃口也差了許多，何不趁此機會脫了家事，讓牧庭少爺新進門的夫人來打理。”
曾大夫人心驚道：“這還了得？”
“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新夫人再是庶民，也是國公爺用三塊虎符聘來的，夫人您夾在中間難做人，這尊大佛既得罪不起，又供不起，能與新夫人周旋的，也只有老夫人了。”談嬤嬤慢條斯理道，“老夫人素來疼愛牧庭少爺，倘若她心中已然認下了這個孫媳婦，奴才說句不好聽的，這管家鑰匙遲早要交給他，若是老夫人有心為難他，何不趁此機會挫挫他的銳氣，咱們府裏這管家的差事不好當，夫人您是最清楚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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