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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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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直覺

穆錢摸了摸葉冰蘭的額頭,另一只手也覆上自己的,試探了半天才疑惑道:“奇怪,也沒發燒啊,怎麽盡說胡話?”

葉冰蘭拍掉他的手:“我沒在開玩笑。”

“行吧,沒開玩笑,”穆錢坐在一旁,撚起了桌上的幹果,“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覺得他是gay。”

葉冰蘭道:“直覺。”

“直覺?”穆錢頓了片刻,“哦對,你說過,你們對同類有感應,能一眼看出對方是不是同性戀。”

穆錢頓了片刻:“但不對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見九皇子,為什麽之前你沒說過呢?”

葉冰蘭回答:“那是因為,他之前不是,現在是了。”

“gay還能中途變的?”穆錢驚訝道,“你不是說gay是天生的嗎?”

“是天生的,”葉冰蘭解釋,“但因為世俗常理和教化原因,很多人都會選擇跟女子共度一生,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只喜歡女人。”

“所以你是想說,你之前見過的秦謙不是gay,但現在是了,而且喜歡的還是我?”穆錢說這句話時都帶著隱藏不住的笑意,“為什麽一定是我?難道不能是胡珂,是周奇宣呢?”

“他一個皇子,沒事為什麽要去刨你的墳,還將我軟禁在這裏逼問你的下落。”

穆錢臉上帶著從容的笑:“說不定是他發現被我騙了財,還騙了名,找我算賬呢?”

“若真是為了抓你,為什麽不將我帶進牢獄嚴刑拷打,為什麽不講將老爺一家全部抓起來,一個個審問?”葉冰蘭語氣嚴厲,“穆長情,有的話騙騙外人也就罷了,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穆錢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他想起了他離京那日,秦謙派人送來的那封書信。

信中,秦謙向他致歉,說自己因為公事無法為他送行,同時留下了信物,說,若穆錢需要幫助,只要托人帶上信物,他必盡力而為。

寥寥數語的信,最後還留下了三個字:盼歸,謙。

歸。

多簡單的一個字,穆錢卻覺得十分陌生。他來到大周五載,他的歸處早就已經消失了。秦謙卻將京華城當做了他的歸處,盼望著他能早日歸來。

他無法回憶起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感受,只記得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十分渴望的東西。

那時的他已經得了肺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機會再次歸來。一時的感動讓他昏了頭,當看到信封裏掉出來的那枚勾玉時,他懷著一種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將屬於自己的那枚勾玉替換了進去。

穆錢低下頭,他垂在桌下的手無意間碰到了腰帶上掛的香囊。他維持著半低頭的姿勢,不動聲色地用手握住了香囊,用兩指捏著香囊中的硬物。

原屬於秦謙的勾玉,被他藏在了香囊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的他,到底在期待什麽,又在擔憂什麽,現在的他,又是為什麽要將秦謙贈與他的勾玉,貼身攜帶。

沈默許久,穆錢忽然笑了。很低沈很收斂的笑。

他擡起頭,又恢覆了方才那副戲謔的模樣:“葉斌,你說你能一眼認出同類,那你覺得,我像是gay嗎?”

“你?”葉冰蘭很隨意的瞄了他一眼,道,“很有gay的潛質。”

穆錢呵呵兩聲:“那也就是說,我不是,對嗎?”

葉冰蘭微微瞇眼:“是與不是,你心中必然比我清楚。但我只想提醒你,別意氣用事,我們已經有了最大的底牌,不該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我知道,”穆錢回答,“我不會心軟,該做的事,我都會做。只是你的話提醒了我,此前我只想過,失敗的最差結果無非就是一死,可如今,我卻覺得,好像還有第三條路,可以選擇。”

“你……”葉冰蘭似懂非懂,“想怎麽做?”

“這個不急,你先把近日京中的情況告訴我,我們再從長計議。”

*

穆錢回到的客棧的時候,看到自己房間的燈還亮著。推門而進,房內並無他人身影,只有最裏面的床榻上倒著一坨黃色——顧懷雙橫躺在穆錢的床上,雙手攤開,雙腳貼地,手邊還落著一本藍皮冊子。看這樣子也知道,顧懷雙定是躺在床上看書,等著穆錢回來,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穆錢走過去踢了踢顧懷雙的腳:“餵,要睡回自己房裏睡。”一連踢了幾下,顧懷雙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怎麽……才回來?”顧懷雙揉揉眼睛,說話聲音都還起起伏伏的,聽得模糊。

“這不該我問你麽,和你前男友敘舊,竟然沒半小時就被趕出來了?”穆錢調侃道。

“你就不能撿點好聽的說?”顧懷雙從床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葉冰呢?”

“自然是在他的花樓裏了,還能跟著我回來不成?”穆錢脫掉了鞋襪,換上了平常在房內常穿的木屐。

“你怎麽能留他在那兒?!”顧懷雙很詫異,“那裏那麽亂,萬一他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所以贖身的銀子我不是給你了呢?”穆錢一臉震驚,“這種刷好感度的事難道還要我去做?”

顧懷雙伸手按在胸口。他的懷裏放的正是穆錢給他的巨額銀票,少說也有幾百兩了。他半信半疑看著對方:“你真有這麽好心?”

穆錢脫完了鞋襪開始脫外衣:“難道你的銀票兌不出銀子?”

顧懷雙不說話了。今日他去星河苑之前,是去錢莊兌了銀子的,畢竟他身無長物,近日來頻繁走動星河苑,花費自然不低。秦謙給他的銀子有富餘,用一些倒不打緊。

“沒事就回你的房間去,我要休息了。”穆錢將人往門外推。

“有有有有!你別推我,”顧懷雙抱住了隔斷房間的花架,說道,“那位什麽九殿下,曾經私下派人悄悄找過我。”

“找你做什麽?”這茬穆錢倒是不知道。沒想到顧懷雙天天都在自己眼皮底下,秦謙竟然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帶去。

顧懷雙道:“他只說朝中有位老臣得了病,宮中太醫也束手無策,偶然聽到我在坊間的神醫傳聞,想請我去替那位臣子看診。”

穆錢挑眉:“你去了?”

顧懷雙搖搖頭:“我又不是什麽正經大夫,哪能什麽病都能治。我本想問問他病情,想著如果我剛好有藥,去看看也無妨,結果我才剛開口,那位九殿下就跟我說,對方得的是癆癥。”

“癆癥?”穆錢下意識發問,“肺癆?”

“對,”顧懷雙兩指捏著下巴回憶,“我聽著這病就覺得不對勁,所以當場就回絕他了,而且還拒絕得特別霸氣!”

穆錢笑盈盈看著他:“你怎麽說的?”

顧懷雙擡起下巴:“我說,‘殿下是在說笑嗎?癆癥是絕癥,就算華佗再世也救不了,何況小民一個普通的鄉野郎中,哪有此等起死回生的本事?’”

“沒想到,你比你看上去的機靈。”

顧懷雙頓時不樂意了:“你這嘴就說不出好話是吧?那九皇子這樣問,擺明是懷疑我與你之前的身份有牽連,想找個借口套話罷了,不然怎麽會客客氣氣私下請我一個小郎中看病,只要跟你打聲招呼,我不就屁顛屁顛去了。”

“回答得不錯,算是幫了大忙了。”穆錢難得說了句中聽得話,隨後就開始趕客,“還有其他事麽?”

顧懷雙拉下了臉:“無情的家夥。”轉身打算離開了房間。

就在他走到房門前,剛要拉門時,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退回內間臥房,對穆錢交待道:“對了,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吃藥,我告訴你啊,那藥真的一周只能吃一顆,吃多了,聲音就回不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我願意才吃的。”穆錢敷衍回答,很快將顧懷雙打發走了。

顧懷雙給的藥,對聲帶有短暫的刺激性,會讓聲帶變厚從而改變嗓音。這種刺激理論上是暫時的,但如果長期服用,聲帶一直處於受刺激的狀態,久而久之,也就無法恢覆原樣了。

近幾日,穆錢都在同秦謙商量去望江縣的事情,所以一直在用藥維持聲線。他們原本今日就要啟程,誰知秦謙被朱公公叫走後久久不歸,直到傍晚了,才派人過來傳話,說宮內有要事脫不開身,先暫緩出行,等秦謙將事情處理完後,兩人再離京。

依穆錢對秦謙的了解,他不是無端爽約的人,只能通過臨走前朱公公說的那些話判斷,應當是與雍華帝有關。只可惜穆錢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還未送回消息,他也無法得知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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