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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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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離京

搖晃的馬車順著天子行大街,慢慢向京華城城門駛去。

馬車之內,除了穆錢之外,還有已經變裝為家仆的葉冰蘭。

她輕輕掀開了馬車轎簾的一角,看到了跟在街角一晃而過的黑色人影。

再看馬車內,穆錢手中正捏著青皮賬本,看得很是認真。

“九皇子的人跟著,你不用將他們打發了嗎?”葉冰蘭問道。

穆錢搖搖頭:“不用,出城本就是已經計劃好的障眼法,他們從收買的大夫那裏得知我出城休養,不會起疑,只要避開了城內盯梢的人,想要甩掉跟出城的人很容易咳咳咳……”

“少說兩句吧。”葉冰蘭遞了水壺給穆錢。

穆錢對著壺嘴喝了兩口,用手背抹了抹嘴邊的水珠,對葉冰蘭交待道:“把口罩戴上,出城後你就下去,我會替你另外安排馬車。”

葉冰蘭極不情願將口罩戴上,擰著眉頭對穆錢說:“若要被你傳染,我早就跟你一起得了。現如今再戴,難道不會太遲了嗎?”

“那也得給我戴著,咳咳,”穆錢說話有一些吃力,“我費力將你帶出來,不是讓你跟我一起得病的。”

兩個人都各執一詞,沈悶的馬車中忽然多了一絲火藥味。

不知不覺中,馬車已經駛出了京華城,一路往南,踏上去往南丘的官道。

正在駕車的車夫打斷了兩人:“二位公子,請拉好馬車扶手。”

“怎麽了,丁叔。”穆錢掀開了一點門簾,看到車夫半個身子。

“後面有匹馬一直跟著我們,怕是來著不善,我加緊一些開到驛站去。”車夫回答道。

“好,丁叔你小心一些,不必太勉強。”。

“常掌櫃——常掌櫃——”周奇宣見著馬車忽然開始加速,只能拼命夾馬肚,同時揚聲大喊,希望能引起馬車的註意。

車夫本來還在揮馬鞭,卻聽到後面的馬蹄聲中夾雜著呼喊,他停下鞭子仔細聽了一陣,感覺是在叫“常掌櫃”卻又不那麽確定,只能朝馬車內詢問:“常掌櫃,後面的人,怎麽似乎在叫您的名字?”

穆錢還沒動作,葉冰蘭就掀開了轎簾,露出小半張臉,在搖晃的山道樹蔭中看清了追來的人:“好像是九皇子身邊的護衛。”

穆錢聽了葉冰蘭的話,從另一側的轎簾處探出了身子,果真看見馬車後面跟著一匹棕色快馬,馬尾後揚起的沙塵幾乎快要將人和馬淹沒,即使如此,騎馬的人依舊一邊揮手一邊朝著馬車喊著他的名字,見他露了臉,露出稍顯釋然的表情,叫得更加賣力:“常掌櫃,常掌櫃,我有公子帶的話。”

“丁叔,停車。”穆錢掀開了門簾,向著車夫交待,沒一會兒,馬車便靠著路邊停了下來。

周奇宣終於追上了穆錢的馬車,他顧不得喘息,一躍下馬,甚至還沒站穩,就急匆匆走到了穆錢跟前:“常掌櫃,這是公子托我帶給您的信。”

穆錢接過信封。那只是一封很常見的黃皮書信,帶著點淡淡的熏香,秦謙一旦時從宮裏出來的,身上都會帶一些這樣的味道。

他拆開書信,從裏面抽出了一張信紙。信紙僅薄薄的一張,被歪歪扭扭的折疊了兩次,看得出來裝信時的匆忙。

葉冰蘭是易容出城的,為避免節外生枝,她並沒有出馬車,只坐在馬車中,用兩指輕輕掀開轎簾的一角,透風縫隙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個額頭帶著細汗,穿著粗氣的男人,隨著男人的視線望去,便是在認真閱讀書信的穆錢。

因為視野受限,葉冰蘭看得不是很確切,但她卻能從信紙背面的黑色墨跡看出,那信紙上也不過短短幾行字,穆錢卻看了有許久,臉上泛起了欣喜之意。

而後,他看到穆錢從懷中掏出一物,塞進信封,將封口又捏緊了一些,遞還給周奇宣:“麻煩周統領替我轉告殿下,信我已經收到了,這是給殿下的回信。”

周奇宣離開後,葉冰蘭詢問其信中的內容:“九皇子信上寫了什麽?”

“沒什麽,”穆錢只淡淡地說道,“一些寒暄的話罷了。”

他將信紙揣進衣襟內,扶著車門踏進了馬車內:“走吧,該出發了。”

*

元初三十六年冬,有間連鎖店大掌櫃離開京華城,後下落不明。

元初三十七年初春,九皇子秦謙通過探子得知友人常青病逝於南丘,葬於蜀中白沙坡。九皇子前往白沙坡吊唁,卻不顧逝者親屬阻攔,執意開棺。劉家老爺進京告禦狀,雍華帝大怒,禁足九皇子月餘。

同年夏,雍華帝重病,下旨由六皇子秦瑾和九皇子秦謙分理政務,兩派奪儲之爭愈演愈烈。

同年秋,穆公子關閉江南、蜀中各店,入京建府,成為六皇子擁護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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