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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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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真相

京華城,府衙牢獄外。

伴隨著鐵門重重開啟的聲音,一個穿著白衫的青年男子,緩緩從狹長的牢獄通道中走了出來。在他踏出通道的那一刻,一束金芒落在他的雙眸之上,他微微擡手遮擋,一道黑影卻朝他撲了過去,險些將他撞到。

“少爺!”小武激動地抱住了餘逑的腰,痛哭流涕,“嗚嗚嗚嗚嗚……少爺,你受苦了!”

餘逑拍了拍小武的手臂以示安撫:“我這不是沒事了麽?你哭什麽……”

小武站起身來抹了抹眼淚,不知同餘逑說了些什麽,便回頭指向了穆錢。

此時,穆錢正同秦謙站在一起,見餘逑視線看了過來,微微擡手向他示意。反倒是餘逑見了他面露詫異,而後擰起了眉頭,略微焦急地握住了小武的手,語速極快地向小武求證著什麽。

“你看,常青,”秦謙調侃道,“這餘兄似乎並不領你的情,出獄第一時間竟不是向你道謝,反倒是在問案情,生怕你冤枉了別人似的。”

穆錢笑道:“餘兄自有餘兄的難處。況且,餘兄這謝,不該給我,該給殿下才是。”

“嗯?”秦謙裝傻。

穆錢直接戳穿:“不是殿下安排了鐘捕頭負責的此案麽?”

動的小手腳被發覺,秦謙只是加重了笑意,絲毫沒有被現場“逮捕”的尷尬。

遠處的餘逑聽完書童小武的解釋,終於松了下眉頭,慢步走了過來,十分恭敬地向穆錢和秦謙都做了一個揖:“餘某,多謝二位公子救命之恩。”說著,就要跪了下去。

穆錢和秦謙十分默契了伸手,一左一右拉住了餘逑的胳膊,止住了他下跪的動作。

“餘兄何必多禮?”穆錢說道,“我身為大掌櫃,餘兄是我的挑選的賬房先生,若餘兄無辜入獄,對有間連鎖店也會有影響,我只是做了我該做之事,餘兄不要有負擔。”

穆錢轉向秦謙:“倒是九兄……”

他的話還未出口,就感覺長袖下的小臂被人輕輕掐了一下。穆錢帶著疑惑擡頭看向身邊之人,見秦謙微微搖頭,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九……什麽?”餘逑沒太聽清,便也擡頭看著二人。

穆錢只好編了個借口:“倒是救你的那位捕頭,你該抽時間上門道謝。若非他從路小姐身邊下手,調查發現路小姐曾在外私會過一名書生,順藤摸瓜,找到了第一案發現場,才將兇手捉拿歸案,還你清白。”

故事是很常見的富家小姐窮書生橋段。路小姐在入京前就喜歡上這位頗有才氣的書生,入京後,得知家裏開始著手安排自己的親事,路小姐便將貼身的白玉贈與他,希望他能自己遠走高飛,待來日書生高中了,路小姐再回家同書生議親。屆時,書生有了地位,路小姐與男人私奔損了名聲,難以再嫁,家中父母迫於無奈,自然會同意二人的婚事。

但那書生平日只讀聖賢書,哪敢做與人私奔這樣的事。路小姐性格強勢,在她咄咄相逼之下,書生只好勉強答應,並於她約定了一個日期,打算將人帶出城後,找人假扮山匪,嚇退路小姐,再將她哄回家便好了。

趕巧不巧,兩人剛出城,就遇到有人打劫。書生最開始以為是自己請的人,還反抗了一陣子,最終被山匪打暈,醒來時,路小姐不僅已經沒了完璧之身,身上財物也被搜刮幹凈了。

兩人悄悄回了城中,躲在一處破舊的木屋中。路小姐從未如此狼狽過,心有不甘,便提出要回家找父母報官,書生卻害怕自己請人假扮山匪之事敗露,以對路小姐名聲有損一事,想讓路小姐隱瞞此事,養好傷再回家。若家中問起,路小姐只管說是自己所為。

路小姐很是感動,滿心歡喜答應了書生。後來,路小姐卻在無意間撞破一群地痞向書生要賬,聽到了書生找人假扮山匪之事,便以為一切都是書生策劃,氣急之下與書生發生了爭執,後因意外摔倒,砸破了頭,暈了過去。

書生害怕事情暴露後,路老爺既要懲治自己帶路小姐私奔之事,官府又會將山匪侮辱路小姐一事扣鍋在自己身上,一時害怕就跑了。等他冷靜後再回來,路小姐早就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書生趁著夜黑將路小姐搬運至湖邊,企圖利用湖水溫差模糊死亡時間,自己則匆忙清理了現場,趁著京華城戒嚴之前,離開了京州。

案件一開始調查的白玉,在二人定情時,路小姐早已交給了書生,並未被山匪打劫,後又被書生帶著離開了京華城,自然無法尋到。

而在同樣時間有著同樣款式的白玉、且無不在場證明的餘逑,也順理成章成了替罪羊。

餘逑聽聞後,忍不住誇讚了數句鐘捕頭的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而後又再次致謝穆錢,說完便與穆錢告別,說自己入獄多日必定耽誤了許多工作,要趕緊回家收拾一番,盡快上崗。

穆錢自是點頭答應,笑呵呵將人送走。

餘逑激情澎湃地邁步離開,卻在半途又止住了腳步,看向了站在街角處等候多時的一人。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瀾衫,臉上帶著疏冷之氣。發覺餘逑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時,卻又擰著眉頭微微錯開,帶著覆雜又無法辨認的情緒,似是愧疚,又像在生氣。

秦謙不曾見過此人:“他是?”

穆錢倒是認識:“此人便是文景天文公子,他到店裏找過餘兄,故而見過幾次。”

餘逑看見文景天後,笑容只凝固了一瞬,後又是那副溫潤模樣,一言不語地朝文景天作了個揖。

文景天卻一揮袖,從袖中扔出一塊白玉,憤然離開。

白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砸破了邊角,掉出了細碎的玉渣,在陽光下泛著幾粒白光。

小武一擼袖子想要追上去理論,卻被餘逑攔住。隨後,餘逑彎腰拾起地上的白玉,揣入袖中,默默離開了。

這一場是非看得秦謙一頭霧水,穆錢卻背著雙手笑得無奈。

穆錢的笑一直如此,輕輕抿唇,帶起唇角一個不太明顯的梨渦,擠出了一點點泛紅的面頰,看上去溫暖親切,讓人心生歡喜。

“常青。”不知為何,秦謙忽然很想叫他的名字。

“嗯?”穆錢回頭,見秦謙用著微妙的眼神盯著自己,忽而收了笑容,“殿下……何事?”

“哦,”秦謙輕咳兩聲,環顧四周,“今日天氣不錯,不如常青再與我一道,去湖邊走走?”

*

胡珂是一名紈絝。

至少他認為自己是一名紈絝。

幼年時爬樹打鳥鬥蛐蛐,少年時狐朋狗友逛花樓。富家公子們愛玩的,他一個也沒落下。等過了弱冠之年,興許是玩膩了,那些花花綠綠的場所倒讓他沒了興趣,他反而喜歡聽曲彈琴、泛舟游湖等高雅一些的活動。

很不湊巧,星河苑是他成年後才嶄露頭角的新極樂,故而,他也是第一次到這裏來。

這是他敬愛的九殿下交給他的任務。讓他多去星河苑走動,最好能拉近與星河苑頭牌伶姬葉冰蘭的關系,從她口中探聽一二關於趙潛的消息。

按照胡珂了解到的消息,趙潛此人,偶爾也會出入星河苑,而且還與葉冰蘭見過幾次,想來,兩人也是有點關系的。

而葉冰蘭在傳聞中,可是穆公子的心尖兒。穆公子早已有為葉冰蘭贖身的打算,只因自己常年漂泊,無法給葉冰蘭一個居所,故而將她留在了星河苑,以他在皇城的權錢保護她的安危。

只可惜,這頭牌也不是那麽容易見的,胡珂已經連續來了三日,每日砸了一百兩,都還只能坐在大廳裏面喝茶,還要假意對這臺上那群搖頭晃腦的俗粉拍手叫好。

他當然也可以一擲千金點名要見葉冰蘭,但那樣目標太明顯,說不定會給讓葉冰蘭有防備心裏,畢竟他同秦謙的關系密切,在外並不是秘密。

胡珂不由得嘆氣:他不會把零用錢用盡了也見不到葉冰蘭吧?

另一邊,胡珂第三次來到星河苑的消息,通過丫鬟再一次傳遞到葉冰蘭的耳中。

胡珂此人她是知曉的。仗著家中有權有勢,從小無法無天。前一秒他可以攬著你稱兄道弟,後一秒就可以讓對方傾家蕩產,許多富家公子都對胡珂心有畏懼,卻又因為他的家勢,小心翼翼與他結交,胡珂對朋友還算大方,故而也有不少表面兄弟。

但偏偏,這樣一位紈絝,卻能與朝中大臣們避而遠之秦謙玩到一處,著實讓人有些不能理解。

葉冰蘭前世便是宅男,重生到大周後,也無法改變她這一習性,因此,她平常都會窩在星河苑三層的臥房中看話本,只有在穆錢需要時,才會隱秘出門,扮演一些必要的角色。

如今皇城秋闈剛過,寫那些庸俗話本的書生們,都趕著寫書去巴結會試的主考了,京華城的話本數量大大下降,讓沒了話本調劑的葉冰蘭感到了些許的無趣。

閑來無事的她,自然打上了胡珂的主意。

她叫來丫鬟,向著對方耳邊低於幾句,丫鬟點點頭離開了。

*

胡珂正在大廳看歌舞嗑瓜子,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回頭,便看到一個丫鬟打扮的人,彎腰向他遞上了一張紙條。

胡珂低頭展開紙條,上面只端正寫了四個字:公子救命。

胡珂再次擡頭,找了一圈才在大廳右側的樓梯口看到了遞紙條的丫鬟。

他十分不解地歪歪頭,用難以置信的表情指著自己,用眼神向對方傳達:你確定是給我的?

丫鬟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而後看向了三層,低頭提裙攀上了小木梯。

胡珂知道她是在示意自己跟上。

他雖心有疑惑,卻還是帶著幾分好奇地跟著丫鬟上了小樓。走到二層後,丫鬟又領著他轉了好幾個圈,才終於又從另外一個不顯眼的環梯上了三層,最終將他送至一個門窗雕著精細雲紋的房間中。

跟隨他的下屬,被攔在二層,只能遠遠看著自家公子入了某間閨房。

胡珂跨入房中,正廳中燃著冷香,卻無人蹤影。

他揚聲叫了幾句,無人應答,只得慢慢朝裏繼續查探。

在正廳旁邊有一道珠簾遮蔽的側間,胡珂叫了幾聲依舊沒有回應,便大著膽子掀開珠簾走了進去,誰知,他一拐角,就見著側間中央的梳妝臺邊,有一半遮半露的纖細背影正朝著入口方向。

他猛吸一口氣。對方卻在察覺有人進入之後,緩緩回頭。

那是一張緋色的精致面容,冷艷的鳳眸,纖長的眼睫,唯獨那對黛眉向下耷拉著,帶著幾分似水柔情。而後,輕抿的紅唇慢慢張合,發出如風鈴一樣清冷的聲音:“公子,你快幫幫奴家。”

胡珂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光.裸的雙肩下有一件斷了綢帶的襦裙,正順著對方輕盈的蝴蝶骨,慢慢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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