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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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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的施舍

回客棧的路,兩人是一起坐的馬車,比步行要快許多,約莫一刻鐘就能到。

馬車上,穆錢見秦謙對方才的事情還有疑問,便解釋得更仔細些:“這有間自助餐與普通酒樓不一樣,哪怕只有一位客人,菜品的數量也不能少,更不能有空盤,這也就導致,在打烊的時候,會有很多剩餘。若是普通酒樓,我們可以建議客人打包,但自助餐不行。我本想著,浪費也是浪費,不如留給街邊那些乞丐,還特地交待了夥計,記得將飯菜熱一些再給他們。”

“但是情況好像比常兄想的,要更糟糕一些?”秦謙反問道。

穆錢笑得有些無奈:“對啊,他們原本就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如今有嗟來之食,哪怕少吃一點又何妨?所以你看,他們寧願白日裏在巷子裏坐著要飯,等著他人施舍,也不願意來店裏做工,腳踏實地賺錢。”

秦謙附和:“確實如此。”

穆錢搖搖頭,笑得很勉強:“我也不知道,撤回當初的一份好心,是對是錯。”

“常兄自然無錯。”秦謙反駁道,“眼下京華城周邊還算安定,沒有難民聚集。若哪日生了變動,穆兄店門口的乞丐只會越來越多,到最後患寡不患均,發生沖突,一樣會引發禍端。常兄和穆兄自當都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之理,若對方不願勞動,餓死了又與旁人何幹?”

穆錢確實被秦謙這番話安慰到了:“殿下說得在理,是我思考淺薄了。”

京華城的夜市也是極為繁華的,是以,兩人的馬車還是花費了兩刻鐘,才到有間客棧。

秦謙想去看望一下穆公子,卻收到了穆錢提前編造好的借口。

“穆兄去了星河苑?”秦謙覺得有些詫異,“穆兄不是生病了麽?”生病了竟也不耽誤他尋花問柳?這穆公子看起來也不像貪花好色之人啊。

李忽被這位九公子問得一楞一楞的,半晌不知如何回答。

穆錢實在不想給“穆公子”多加一條設定,只好解釋:“九公子別誤會,穆兄與星河苑中的葉姑娘是舊友,兩人相識多年,感情甚篤。以往穆兄回京,都是宿在星河苑的,星河苑與他來說,不是花樓,只是一處舊友居所罷了。如今身體不適,去星河苑有葉姑娘照料,定然比在客棧給夥計們看顧,要好上許多。”

秦謙恍惚想起之前胡珂同他說過,星河苑的葉冰蘭似乎是穆公子的相好,但從常青的角度看來,兩人似乎……只是好友?

看來這條線需要仔細調查一番,說不定可以從葉冰蘭那處查探到一些穆公子的身份。

“大掌櫃,您終於回來了。”來人是有間自助餐的管事張成,“掌櫃,最近自助餐的客人增多了,原本的四十道菜品換來花去,沒什麽新意了,我們幾個夥計和後廚商量之後,決定再加一些新菜色,但是新菜色的采購成本不一,我們已經把清單列出來了,要麻煩大掌櫃過目,給拿個主意。”

“辛苦你們了,還能想到這個份兒上,我先看看吧,明日一早將單子給你送回去。”穆錢對於每個店鋪的運營,都給了管事和夥計們很大的自主權。掌櫃的不在,由管事拿主意,管事不在,就領班跑堂拿主意。店裏有什麽重大決策,也可以商議好以後,再報給大掌櫃或者總管事,由他們決定,或者再書信給穆公子,基本算是參照現代企業管理的模式進行的。

夥計點頭哈腰離開了,秦謙卻一點也不見外,完全沒有回房休息的打算,一直跟在穆錢身邊。

“殿下……可還有什麽事要交待?”穆錢試探性問道。

秦謙短暫思索了一下:“無事。”

“既然穆兄不在客棧,殿下不如早些休息吧,今日跑了通城,想必殿下也累了。”穆錢委婉送客。

“也行,”秦謙像是想起了什麽,“常兄現在還是睡在後院的小屋裏?”

“沒有沒有,現在天氣涼了,我讓李忽給我挪了一間客房,就在穆兄對門,正好挨著殿下的房間。”穆錢說道,“殿下先去歇息吧,我還要看看剛剛管事給我的菜單。”

“好,常兄明日見。”

秦謙上樓以後,穆錢將菜單隨意撇了幾眼,假裝上二樓進了房,等客棧熄掉大部分燭火後,又從窗戶翻出,從後院離開,偷溜來到了星河苑。

進屋之後,穆錢看到的,就是葉冰蘭對著一張空氣床餵藥的畫面。

“咦……叫你演戲,沒讓你做得這麽詭異。”穆錢忍不住吐槽。

葉冰蘭把藥碗往床邊小凳上一砸,沒好氣地說:“提前練習罷了。遲早有一天,你會被人打斷腿,或者被人打爆頭,躺床上讓我服侍你喝藥。”

“你說話是真難聽,難怪至今沒相好。”穆錢忽然好奇,“我好像從沒聽你說過喜歡什麽類型的男人,要不你說說唄,條件具體點的,我也好給你物色物色。”

“嗯……”葉冰蘭回過頭來,面露難色,似乎在思考一個很嚴峻的問題,半晌後才慢慢回答:“就差不多你這麽高,這麽帥……”

穆錢打斷:“等等,拿我做比較做什麽?”

“你自己說要具體點的,”葉冰蘭義正言辭,“我不找個參照物,你怎麽知道我要多高,要多帥的?我認識的人裏面,除了陳君竹不就只有你了,但人陳君竹不是已經有夫人了嘛……”

“說的也有道理……”穆錢小聲嘀咕,“但你也要說點不一樣的……”穆錢說一半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十分防備地看著葉冰蘭,“都是兄弟,你應該不會打我的註意吧……我不喜歡男人的啊……”

葉冰蘭翻了個白眼:“那就比你有錢有權,這總不一樣吧……”

“啊?”穆錢沒有料到他會這麽說,還真在腦中搜索了一下符合條件的男子:“和我一樣帥一樣高還一樣有錢的,整個大周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了……比我有權的……這朝中當大官的除了皇子,好像沒幾個三十歲以下的啊……”

“嗯……”穆錢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難!估計你真得嫁不出去了。”

葉冰蘭今日為了配合穆錢演戲也在城裏跑了一個來回,要不是穆錢傳話說晚上要過來,他早就歇息了,誰知此人來了竟只是和她掰扯這些沒用的話,早就聽得不耐煩了,自顧自躺去床上,半瞇著眼睛道:“有事說事,沒事我就睡覺了。”

“就睡了?”穆錢坐到床邊去,從靴邊掏出手機,“看啊,手機給你帶來了,不玩了?”

葉冰蘭吸了吸鼻子,拉上被子安詳地閉上了眼睛:“不玩了,困了。”

“哇……游戲都不玩,看來是真困了。”穆錢收起手機站起來,“是有點事但不多,我寫在紙上,明天你起床看就行,我先回去了。”

“嗯……晚安……”葉冰蘭有氣無力地同他告別。

*

秦謙第二日起床的時候,正看到穆錢在大廳櫃臺後算賬,他的身旁站著的,正是昨日在珍寶閣來過的餘逑。

“雖說我們現在是入住包一日三餐,但是其實這餐費,是要從房費中抽成的。目前是三七分,也就是有二兩房費,客人三餐都叫餐的情況,我們就要播給有間酒樓六錢,如果客人只叫了一餐,就只用給二錢。我們每日都必須將要撥給有間酒樓的銀兩算出來,同當日收到的整銀和銀錠都存到有間錢莊,換成銀票交給陳君竹,陳君竹那邊月底就會劃賬……”

餘逑聽得很認真,中間有不懂的也會問上兩句。

秦謙靠近時,兩人還毫無察覺,還是餘逑擡頭時才看到秦謙,才用手肘碰了一下穆錢,向他擡頭示意。

“九兄,你起得這麽早?”穆錢笑著問道。

“哪有常兄你早,這還未到辰時,”秦謙的視線落在了穆錢左臂上,“常兄你這手是怎麽回事?”方才他下樓時就看見了,穆錢左臂打了木板,用幾圈紗布裹住掛在了脖子上。

穆錢不好意思地撓撓臉:“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腕摔折了,大夫說半月內都不要用手,我只好這樣吊著了,看起來,是不是有點傻?”

他昨晚回來的路上,不知是不是吹了涼風,腦中忽然起了一陣眩暈,他閉著眼睛捏了一下太陽穴,一不小心就踩到一顆石子滑倒了。

秦謙跟著笑起來:“原來常兄昨晚出門,是忙著摔跤去了。”

“九兄怎麽知道我昨晚出去了?”穆錢抓住了重點。

這下尷尬地反而是秦謙了:“是……我昨夜忽然想起一件事還未同常兄說,便去敲了常兄的房門。我明明聽到了常兄進房,敲了許久都不見常兄回應,擔心常兄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便從外窗翻進了常兄的房間,這才發現常兄並不在房內。”

穆錢:“……”

穆錢簡直無語:你**好歹是個皇子,怎麽跟個流氓一樣晚上拍門翻窗的,還說得如此正氣淩然。

秦謙還不忘補上一句:“我也是擔憂常兄安危,常兄……應當不會介意吧?”

介意,他當然介意了。

還好那個房間裏什麽東西都沒放,不然馬甲豈不是就掉了?如此看來,穆公子的房裏也不能放東西,太危險了。

“無妨,九兄一片好心,我怎會責怪?”索性秦謙沒有追問穆錢大晚上去了哪兒,他也並不想費口舌再去找借口,趕忙轉移話題,“對了,九兄說昨夜找我有事,是何事?”

穆錢忙不疊:“哦對,我是想問下常兄是否有時間,同我一起去參加魏將軍千金的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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