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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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已經變得越來越黑了,天空更是一片暗血色,詭異至極。眼看著宮門就在眼前,可那扇大門正在慢慢閉合。

它要將他鎖在極樂宮中?可是為什麽?

而它,到底是什麽?

那個搭在他肩膀上怎麽也甩不掉的東西。

“快一點!”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看著門間的間隙愈來愈短,鳳華將所有的靈力灌註於雙腳,使得禦空的速度達到了極致。

當他的手觸及門板之時,兩扇門的間隙已經僅有一條縫了。身後的東西愈發張狂,在他的背上不斷地撕扯,鳳華幾乎能聽見血滴下來的聲音。

周圍已經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天際那一輪紅月,血色妖冶。

來不及了嗎?他要死在這裏了?

好不甘心,他還要……

他還要幹什麽來著?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來到了這裏?

這裏又到底是什麽地方?

一系列的問題出現在腦海中,他卻得不到任何的解答。他痛苦地縮回伸出的雙手,坐在地上感覺有什麽在一直下沈。

而有一股莫名的陰暗力量,自背後慢慢地侵襲而來,而他竟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任由那股力量侵蝕到他的全身。

“不要放棄!鳳華,快醒醒!”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鳳華睜開了雙眼,第一次嘗試與她溝通。

“你是誰?”

“你想想我是誰?”

他想?他的記憶都出了問題,他都快懷疑他到底是誰了……那她,是誰?

“月心?”鳳華喃喃說出那個自己最愛的女人,卻又聽見了一聲嘆息,那嘆息幾乎微不可聞,卻是那麽的傷心徹骨。他就這麽聽著,也幾乎落下淚來。

不是月心麽?那她是?

一個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忽然竄進了他的腦海中,鳳華伸出手,迎著最後一絲從縫隙中透出的光亮,大聲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清心鳶!”

那絲縫隙忽然透過來一股很強烈的光,背後忽然一陣清涼,有什麽掙紮著脫離了他的背部,緊接著一雙素白的手從外打開了門,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將他從黑暗拉進了光明。

不經意間,向後看去,一雙巨大的血瞳緊緊地盯著他,似要將他撕碎,然後,那扇門,慢慢地完全閉合了。

他這才發現,這裏根本不是極樂宮,門上掛著血淋淋的三個大字。

“往生門”

不過一瞬,那扇門也消失無蹤了。鳳華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白色的世界。

那種白色,純凈無暇,無可挑剔。

而那個救了他的人,他的手還牢牢地抓著,鳳華有些僵硬地回過頭去。

那一眼,心動。

與他對著的那雙眼眸如泉水一般清澈,似乎倒映著世間輪回。一身雪白的衣裙襯的她那是冰肌玉骨,膚如凝脂。一點朱唇淡淡地笑著,似能融化冰雪。一頭長發就這麽直直地垂下,一直垂到腳踝。美目流轉,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雖然她已變了模樣,可他還是不可控制地心動。就如那凡塵一世,月華初遇洛心鳶,就以萬劫不覆,那種感覺依然如故。幾百年,幾千年,甚至幾萬年,都不會改變。

清心鳶被鳳華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眨巴著雙眼就要掙脫鳳華的手,卻被鳳華越抓越勞。

什麽鬼啊,這裏還是幻境,她不過是一縷神識,鳳華怎麽能將她抓住啊?

“放……放開……”

“怎能放開……”

清心鳶震驚地看著鳳華的眼角,一滴清澈的淚珠緩緩滴落。這個人,這個人……他……

“我終於找到你了,怎能放開。”

那般的深情款款,讓清心鳶心痛難當。可也只能直面現實,她現在不過是一縷神識,本尊還在這山底。

“鳳華,你真的要來找我嗎?”清心鳶的黯然讓鳳華察覺到不對,這才發現對面的人兒只是一縷神識,而他自己竟是元神出竅了。

那麽說來,他還身在幻境之中。這方小空間不過是清心鳶強行在幻境中支撐出來的。

“神女墓的入口在哪裏?”

鳳華詢問神女墓的入口在她意料之中,可她卻不能告訴他。

“鳳華,你回去吧。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你若繼續走下去,我沒有一點把握我們都能平安。”

真是可悲啊,她在極樂宮中以月心的身份隕落,睜開眼時就成了清心鳶,回想起以前神界的種種,幾乎萬念俱灰。可偏偏這世上已不止一人讓她牽掛,只能在這不見天日的神女墓中,獨自神傷。

直到,她聽見了鳳華的聲音。

她知道神女殿中有一個強大的幻境,而這幻境力量的源泉就來自於剛才鳳華身陷的往生門。而那個勾纏住鳳華的怪物,就是力量的核心。連她也不知道那個怪物的來歷,她只知道他有很強的控制之力,這也是為什麽鳳華的記憶被篡改的原因。

這次,她能將鳳華從往生門中帶出,實屬僥幸,如果沒有鳳華在危急之中,想起他來這裏的目的,掙開靈魂的束縛。她根本無能為力。

同時,那個怪物守著墓中的大陣,讓她永世不能掙脫。也就是說,他若想帶她出陣,必須打敗那個怪物。這,太難了。

“你在胡說什麽?”鳳華知曉她說這番話的用意必定是為了他的安全。他愛憐地撫摸她的發絲,訴說著她離開之後的悲涼。

“你知道嗎?你走之後,東梵將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你為我碎神器,棄仙界,還有人間一世生死相隨。我鳳華何德何能,不過給了你一條性命,何至於讓你受難至此。我若連這點事都不能為你做,又如何能做你夫君。”

鳳華的堅決透過那一句句的深情傳達到了清心鳶的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她還想說些什麽,卻感覺到一陣陣的暈眩。

怎麽回事?她還沒反應過來,一陣天旋地轉,她所撐起的小空間徹底崩塌,她直直地向下墜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鳳華心驚,清心鳶不停地下墜,他伸手去拉,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她的手。

清心鳶的神識即將渙散了!

鳳華焦急萬分,千鈞一發之際,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至他失去意識之前的地方,而他自己的肉身就在他的正下方。他迫使自己凝神歸元,向著自己的肉身沖去,不過一瞬就入了身軀。而清心鳶的手臂正在他的身側不遠,而她的下方一個深邃的黑色漩渦,他一個側身飛快地將其抓住,與其一同陷入了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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