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過了橋引，登上了蓮花石臺，剛從石臺下來，便聽見了清繭好聽的聲音自內傳來。

“你們來了，請進。”

三人一進門就看見清繭正直視著桌上的一碗清水，註意到他們進來了，這才看向了他們。

“鳳華，我很高興你能如約而至。”

鳳華強忍住心中的悲痛，看著清繭一言不發，清繭既然說出了那句話，必定是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怨，可你何必聽聽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呢？”

“你終於肯說了嗎？”自記憶恢覆後，有許多事情豁然開朗了，那日他受邀來到此地遇見月心，定是清繭事先安排好的。按照那日月心的反應，定是沒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清繭此刻終於肯說了嗎？

清繭端坐在那裏，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這個傳達天道旨意的男人，傳達的始終是天道傳達的意思，而並非是他自己想要傳達的東西。

這樣的話，又能在意幾分呢？畢竟他們都做不到如天道那般，一視同仁。

“你們想要知道的，我都知道。”

這樣的話，是何等地具有吸引力。可來的這三人皆是這六界的翹楚，又是為了一個目的而來，自然沒有太過表露出渴求。

清繭也沒有太過在意三人的舉動，反而神情自若地繼續說了下去。

“月心的魂魄沒有消亡，她去尋找她真正的身體了。而她的真實身份，則是主神一族的六禦公主——清心鳶。”

“清心鳶？這名字我聽說過，可她的封號居然也是六禦嗎？相傳這位公主主導了一場叛亂，最終被伏誅。”

清繭的話引起了月夔的註意，他回想起他繼位之初於仙界藏書閣一本雜記上，閱覽過一段這個公主的生平，可只有寥寥幾筆。

“神族主清心鳶，於神魔之戰夕亂，為其父帝清溟誅。”

“看來天帝學識甚是淵博，如今記載著她生平的書籍，幾乎盡數被毀。”清繭對著月夔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繼續說了下去:“這一切皆是出自於那個她最尊敬的父親之手。”

“神帝清溟？”

真相實在太出乎意料，月夔與鳳華都有些接受不了。若是按照這個線索深思，那麽那個曾經受六界敬仰，為六界至尊的男人，居然才是這一系列悲劇的主導者嗎？

“他曾經是一個好神帝，可是自從他從上古遺跡中取出一張卷軸後，就開始變了。”清繭始終對當年的事情無法釋懷，現在回想起來，餘下的還是深深的悲痛:“他太過於自負了。”

清繭搖了搖頭，手指點向了桌上的那碗清水，瓷碗開始不停地抖動，外界的光線透過瓷碗中的水，折射出一段圖像來。

“四千年前，神女清心鳶出生於神界落玉山中。出生之時，引得天道震蕩。神殿當即收到神旨，扶立神女清心鳶為天帝。然而，神女尚未嬰兒，如何處理神界事務。神界的上一任神帝離世已久，如今神帝臨世，異像已現。神界子民太過於需要一個神帝，以至於神殿的神官們做了一個抱憾終身的決定——推立神女之父清溟為神帝，待神女成年，再行受封。”

“所以，月心是天道選出的神帝？”月夔詫異地問出了聲音，沒想到月心的出生竟是如此地尊貴。

“準確地來說，現在已經不是了。”清繭一揮手，碗中的異像驟然消失。

“什麽意思？”

“神女失去了軀殼太久，又在仙界受了太過於沈重的打擊，現下已經沒有資格繼任神帝了。”清繭說得是如此地雲淡風輕，卻讓聽著這話的三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那麽，無天的身份。”月夔問起無天的身份，清繭並無半點意外，想來他們所問的皆在他的意料之中。

“無天的身份，就是清溟的長子——清心寒，他在清溟死後，得到了那張卷軸，並繼承了清溟的遺志。”

“那張卷軸裏究竟是什麽？”

“一個很古老的禁術，其由來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神統治的時期。”清繭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靜靜地看向鳳華等人:“其中詳細，我希望等你們帶回清心鳶之後，再行說明。”

“神界早已是一片廢墟，神界天門已經無法出入。”鳳華有些疑惑地看著清繭:“神界已毀，神之道已開啟不了。無天之所以能開啟，我想應是因為他在離開神界之時留下了傳送陣法，你既然如此說了，莫非你也留下了傳送陣法？”

“不錯。”清繭一邊說著，一邊領著眾人走到屋外，指著面前的湖水問道:“你們可知這是什麽？”

“問世鏡？”鳳華雖說已經來了兩次，可都來去匆匆，沒能太註意湖水，現在仔細一看，才知道其中奧秘。

原來竟是僅存不多的上古神器之一。

“問世鏡會為你們打開通往神界神殿的道路。你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在不驚動清心寒的情況下，帶回清心鳶。”

清繭的解說讓鳳華燃起了希望之火，就在這時湖對岸傳來了啼哭聲。

“還真是有活力啊。”清繭淡淡一笑，右手微不可查地一動，石臺向對岸飛去。

“這是怎麽回事？”鳳華有些不解地看向清繭，若是他沒有聽錯，那分明是應該等候在九重天的他的孩子。

“是我通知了天帝均輿的近侍，讓他將神子帶來。”清繭正說著，天帝均輿的近侍廖以領著懷抱嬰兒的南箏乘著石臺落在了岸邊。

“參見天帝。”廖以作為天帝均輿留下的老臣，一直受到月夔的尊敬，只是奈何他自天帝均輿隕落後，便一直閉關不出，現下再次相見，月夔心中也是感慨萬千，讓他不必多禮。

廖以閉關許久，日前受了清繭所托，於九重天淩霄殿前等候神子。那時，他還有些奇怪，神子為何會在仙界出現。待看見嬰兒之時，終是解了疑惑。

那孩子，長得和月心小時候一模一樣，他自小看著月心長大，聽聞了月心的死訊也不經老淚縱橫。

仙界已不會再有一個六禦公主了，即將回歸的是神女清心鳶。

“辛苦你了，仙界知道我存在的仙人不多，我唯一能拜托的便是你了。”清繭從南箏懷中抱過嬰兒，對著廖以一拜，倒是嚇壞了廖以。

“神官大人，這是做什麽。”

“無事。”清繭溫潤一笑，看向了鳳華:“神子就暫時由我照料，你看可否？”

“那就辛苦神官大人了。”

事已至此，鳳華也不好推脫，將孩子交給了清繭。

“那麽，就由東梵與南箏與你一同上神界吧。”月夔適時地開口，做下了安排。說實話，他也十分想要一同前去，只是他肩上的擔子太重，身不由己。

“好！”清繭代替鳳華應下，將懷中嬰兒交給了廖以。自己走到了問世鏡前，準備施法。

“神之道，開！”

隨著他的一聲呵叫，湖面可是翻湧，一道白色的光束直沖向天際。

鳳華遙望著那個方向，那是曾經的神界。時隔多年，他終於踏上了故土，只為尋找他命定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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