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有些癲狂的喃喃自語，嚇壞了洛心鳶，急忙過去扶他。

“月華，你怎麽了？”

聽到洛心鳶的聲音，月華才清醒了幾分，臉色卻始終不太好。看見洛心鳶擔憂的眼神，只好搖了搖頭。

“我沒事，我們走吧。”

二人沿著主道一路向中心的紅光走去，路上寂靜無聲，杳無人煙，顯得有些滲人。二人行至一處寫著鳳棲梧桐的宮殿，停下了腳步，紅光就來源於它的頂部。

“這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月華觀察了下四周，覺得沒有危險，示意先進去。

“是有些奇怪，我們先進去吧。”

“等等，你聽見了嗎？”裏面隱隱約約傳出來些聲響，洛心鳶警覺地停下了腳步。

月華靜下心來，細細去聽，果然聽見了細微的聲音。這意味著，裏面有人。

二人對視一眼，毅然推開了殿門。

高處的鳳座之上，一男一女相擁而吻。男子強勢而霸道地將女子箍在懷中，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滿滿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不要！”洛心鳶痛苦地捂住嘴，向後退了一步。殿內的男女被她的驚呼驚動，四唇分離，皆看向了這邊。

月華只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冰窖裏，從心頂涼到了腳尖，看著那個男子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就像正在照鏡子一般。

那張臉，是他的。

“鳳華，他居然跟你長得一樣。”女子話聲輕柔婉轉，神態嬌媚，勾上了月華身前男子的脖子。

不，不是這樣的，月心不是這樣的。

月華頹然地向後退了一步，看向了身旁的洛心鳶。

洛心鳶已經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地站在那裏不動，楞著兩只眼睛發癡地看著那個嫵媚的女子。

“醒醒，心鳶，不要陷進去，他們是假的。”月華一把將洛心鳶拉過，試圖將她搖醒。

（為了區別，幻境中的鳳華稱為虛鳳華，幻境中的月心稱為虛月心）

虛月心掩嘴一笑，在虛鳳華耳邊呢喃耳語:“鳳華，他說，我們是假的。”

“我看，他們才是假的。”虛鳳華笑得邪魅，捉住一只柔夷放在唇邊:“讓我殺了他，那你眼裏就只有我了。”

虛月心抽回手，笑吟吟地退到一邊。虛鳳華長劍入手，騰空而起，直逼月華而來，月華同時出手，蒼何劍如同游龍一般刺了出去。

殿中掠起勁風陣陣，虛月心紅紗裙隨風飄蕩，玉手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銀劍，嘴角帶著一抹玩味般的笑容，悄悄向洛心鳶靠去。

洛心鳶還沈浸在剛才的世界裏，無法自拔。先前在幻陣中做的夢也交織在一塊，讓她心力交瘁，痛苦沈淪。

“洛心鳶！”月華應對虛鳳華的殺招，餘光瞥到洛心鳶的危險，大喝一聲，洛心鳶心神一震，只見銀光一閃，她下意識地彎下腰去，一把銀劍閃著寒光，擦著她的鼻尖而過。她低下身子就勢滾出去數丈，捂著胸口不住的喘氣。

好險！自己居然真的陷了進去，就為了眼前的這個女人嗎？

她就是月心嗎？那個九重天的公主，那個為了月華放棄修為、身份，放棄一切的人。

看著洛心鳶又有些失神了，虛月心冷哼一聲，手腕一轉，銀劍如同閃電般快速閃動，衣袖翻飛，以雷霆萬鈞之勢飛身沖了過去。

華玉鈴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華玉劍竟自己沖了出來“錚”地一聲與銀劍發生了劇烈的碰撞。擊撞的火花閃到了洛心鳶的雙眼。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一個聲音。

“若想破陣，殺了她。”

殺了她？為什麽？

與虛鳳華激烈的交戰，讓月華心驚。這已經不是幻陣所能衍生出來的了，幻陣是攝人心神，讓人沈浸在幻境中而亡，現在分明是淩厲的殺陣。所以他們是被什麽人放進來的，為的是取他們的性命。

那麽，也就是說，洛心鳶已經不再是陣眼，殺了他們就能破陣。

想通了此處，他使出渾身解數，逼出一條生路，快速地與洛心鳶回合在了一起。

“心鳶，殺了他們，就能破陣。”

“真的？”那個聲音竟沒有騙她，究竟是誰在幫她，洛心鳶心中雖然疑惑，可此時卻沒有時間想東想西。虛鳳華與虛月心二人也站在了一處。

真正的戰鬥站在才開始。

而在陳州城的上方，有兩個人窺視觀測陣中的情形。

“我不明白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義？”莫離隨意地倚靠在結界上，看著底下四人激烈地打鬥，有些不耐。之前，就在他出手欲了結洛心鳶之時，無天忽然出現阻止了他，還聲稱可以讓她承受當年他所受的苦。可眼下情形，也太過於可笑了。

“怎麽沒意義了，你別忘了我們給她準備的大禮。”

“這兩件事有關系，難道這就能讓她……”

“噓。”無天將手指抵在唇上，笑得陰陽怪氣:“你永遠別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今日就算他們二人破陣而出，那顆種子也已經深埋在了她的心裏，不可自拔，而這便是他們的機會。他布下幻陣，從來就不是為了困住他們。

“什麽跟什麽，你是說她嫉妒她自己，真是笑話……”莫離只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相信他。

“你別忘了，她不是她，她還在遠在千裏之外的極樂宮中。”

莫離聞言，眼神閃了一下，終於安靜了下來。

一強一弱，一剛一柔，一高一低。可真期待啊，那個人墮入黑暗的樣子。

無天也嗤笑了一聲，繼續往下看了起來。

底下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生死之戰，月華與洛心鳶二人聯手，氣勢洶湧，讓另外二人有些支撐不住。

是了，若是他們是真的，怎會如此不堪一擊。這一切，都是幻境。他們，是他們倆的心魔。

想通了一切，洛心鳶覺得心境開朗了許多，出手也堅定了許多。

二人合力使出了四方殘破劍，終於打破了幻陣。梧桐國，極南淵澤化為齏粉，消散在風中。

洛心鳶收起劍，看向周圍，發現此處就是她昏迷的地方。

這一切，好像一場夢。

唯有身側月華的存在，告訴她，這一切，是真的。

這個世上，還有一個女人，是那麽，那麽地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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