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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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步入陳州城的那一刻,四周的景物忽然不斷的扭曲變形,化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場景。

幻陣?幻陣之中,幻亦真,真亦幻。真是好大的手筆啊,看來是那個叫無天的魔物出手了。不過……

既已入陣,何懼之有。那個人人等著他去拯救,月華信念堅定了幾分,一刻不敢大意地往幻陣深處探去。

“月華,月華……”

溫柔似水的呼喚聲傳來,眼前忽然升騰起大片雲霧。一轉眼,周邊仙澤繚繞,天音裊裊,不少仙人在旁走動,神采飛揚。

二重天!

月華心中無比震撼,這幻陣如此強大,竟連仙界都幻化的一般無二。

不過,幻陣一般是通過侵入入陣者的神識來幻化的。若是是二重天的話,恐怕就只有那件事了。

二重天,是凡人飛升後,登入仙籍之地。他只來過一次,就是那天,他遇見了……

“叮鈴鈴,叮鈴鈴。”由遠到近,似乎有什麽正在靠近。

果然來了……

一匹火紅的天馬拉著一輛華麗的馬車在雲海中飛馳。馬車四面皆被精美絕倫的雲錦紗所包裹,鑲金嵌寶的窗牖被一簾白色的織羽所遮擋,讓人無法窺視其中。

四周的仙人皆竊竊私語,好奇地看著這寶馬香車停留在了月華的身前。

“這是誰啊,那麽大排場?”

“那男的是從哪裏剛飛升的仙人?”

“看樣子,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仙人們皆議論紛紛,他們所言與那日所聞一模一樣,讓月華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織羽忽然鼓動了一下,一個白色身影掀開了織羽簾幕,一躍而出,蓮足輕點過馬頭,如翼的白色衣袂隨風翻飛,輕靈地落於月華身側。月華還不及反應,束發的鮫紗就被一雙纖纖玉手執了起來。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仙人好相貌,可許了人家。”

那樣一個傾城絕色的女子,吐氣如蘭於耳邊,含羞帶怯在眼前,即使不是口吐蓮花,而是盎然調戲,也足夠讓人情不自禁。

月華的心仿佛用針紮了一下,短暫的疼痛過後,留下的的深深的寂靜。

“仙子自重。”月華拱手而立,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讓女子一陣嬌笑,輕聲低喃。

“難得我第一次調戲人呢,月華真是不解風情。”

她竟知道他的名字!

月華還來不及開口,眼前之人忽然如同從未來過一般化為泡影。

竟只是一個幻影。

眾人一片嘩然,錄仙籍的仙官忽然恍然大悟,扼腕嘆息。

“那不是六禦長公主嗎?誒,剛剛怎麽沒有看出來。”

六禦……

月心……

不對!月華眼神一凜,終是定下了心神,這幻境太過於厲害,他險些沈浸其中,若是迷失,怕是永遠也走不出去了。

只是,要如何破陣呢……

月華沈思許久,心中漸漸有了對策,幻陣往往窺視的是入陣之人的內心最為虛弱之處。若要破陣,那麽就只能……

破掉那個他最不想面對的那個人。

她離開了此處會去哪裏呢?九重天麽?

可是月華兜兜轉轉,始終沒有找到步入九重天之法,不就如此,二重天往上皆是迷霧一片。

怎麽會這樣?

對了,幻陣是侵入了入陣之人的心理,才幻化出來了。他從未步入過九重天,自然上不去。不過,幻陣還未出殺招,不會陷入死局。

那麽,只能去人間碰碰運氣了。

月華行至南天門,從天行之道一躍而下,周邊景象快速的流失,巨大的失重感傳來,月華腦中一片混沌,待他清醒一些,卻發現自己身置於一處從未來過的地方。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按照之前的推論,他應該到不了陌生之處,這又是怎麽回事。

月華百思不得其解,可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查探起來。此處的地形倒是與極東淵澤有些相像,不過幹燥了幾分,也炎熱了幾分,莫非也是四大淵澤之一。看眼下情形,此處應該是極南淵澤。

他為什麽會到這裏來,那月心也會在這裏嗎?

月華再往前行了數百步,就遠遠的看見一座巨大的宮殿矗立在那裏。他急忙加快了步子,不多時就走到了殿門之外。

“極樂宮。”月華喃喃地念起殿門上的三個字,總覺得有些熟悉。

此處外表雖華麗無比,卻有些荒蕪地感覺。月華推開沈重的殿門,伴隨著刺耳的吱呀聲,打開了一處新的天地。

正當月華疑惑到底要去往哪個方向時,一陣喧囂,殿門外又匆匆走進數人,他來不及躲避,就發現進來的數人對他恍若未見。

自己這次竟只是個局外人嗎?

“殿下,殿下你撐住啊!”其中一人抱著一個白衣女子直直地向他撞了過來,待他看見這二人的樣貌,呆楞了一下,待他回過神來,來人已經穿過了他,奔向了後庭。

剛才那人竟是東梵。而他懷中的女子居然是月心。她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幾近透明。長長的睫毛垂在臉上,雙唇毫無血色,臉頰倒是血跡斑斑,顯然是剛吐過了血。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她,怎麽會受那麽重的傷?

答案,恐怕只能追過去才能揭開了。月華雙拳緊握,沿著剛才東梵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殿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再做什麽!”東梵將月心放到塌上的時候,月心就醒了,東梵巴拉巴拉地就開始說教她,讓她有些承受不住有氣無力地回應他。

“行了,行了,耳朵都被你震聾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有什麽是你不敢做的?連摔了女媧石這種事都能做,也不怕遭報應。”話音剛落,東梵瞧了瞧半死不活的月心,小聲嘟囔:“這報應來的也忒快了。”

“行了,我沒事,你別擔心了。”月心看向一旁,明顯有些心虛。

“沒事?修為盡散這都叫沒事?要不是我路過的時候剛好看到昏迷的你,指不定你就從雲頭跌下去了。”東梵臉色一板,坐在榻旁,將月心的頭扳了回來:“告訴我,你到底用那半塊女媧石做了什麽。”

“沒什麽。”月心揮手打掉了東梵的手,東梵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從袖子裏倒了一堆瓶瓶罐罐出來,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你死了也是活該。”

月心立於落心殿外,將二人的談話皆數聽在了耳裏。可那顆心卻是熱水滾沸一般不停地抖動。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得一女子傾心相待。東梵不知道那半顆女媧石的下落,他卻是知道了。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不顧一切地做這些事呢?”月華情不自禁地來到床榻前,看著那個安祥的睡顏,伸出手指掠過她光滑的面頰。

沈睡的女子卻忽然低聲呢喃。

“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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