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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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入目是一片喜慶的紅色,震耳欲聾的喜樂縈繞於耳畔,這場盛大婚禮的新嫁娘正絞著帕子,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

“姑娘,這還是不好吧。”新嫁娘坐在梳妝桌前,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兩頰微紅,兩眼含羞,微卷的睫毛上似乎有點兒濕,奢華精致的鳳冠戴在頭上,一身火紅色的嫁衣披於身上。嫁衣是世上最好的材質,彰顯著主人家的富貴,蔥白的十指有些局促地拉著嫁衣,看向一旁正愜意的吃著葡萄,毫無形象躺在小塌上的少女。

少女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眼如點漆,清秀絕俗,一雙眼睛靈活之極,狡黠的轉來轉去:“還有什麽不好,我父親溫柔多金,體貼入微,還生的一副好相貌,雖說嫁過去是個繼室,可我娘生我的時候就死了,和我爹感情也不深,你可賺死了。而且……”少女笑得不懷好意:“嫁衣都穿上了,還說這些有的沒的。”

說起自家父親,可真的沒話說,承了祖上的萬貫家財,經營的井井有條,一躍成為大楚的首富。早年間,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早的娶了她的娘親,可誰知她娘親真是命如紙薄,嫁過來不過短短一年就難產而死,父親是個冷情的人,之後雖說是媒婆快把門檻踩斷了,可楞是沒有再續弦。

直到……

洛心鳶看著眼前含羞帶怯的女子,笑得蕩漾。

吉時到,有喜娘牽引著,若兮一步步走出房門,不時的回頭想看看洛心鳶,奈何喜帕擋住了視線,也就猶猶豫豫地被喜娘拉走了。

這喜娘也是覺得奇怪,還從沒見過老爺續弦,新夫人和小姐這般膩歪的。不過也是,新夫人年紀怕是二十都沒把,和小姐談得來也不奇怪。不過這老爺是那般的人物,雖女兒那麽大了,自己才剛剛三十,這新夫人可真是賺了。

正想著,外頭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嘖嘖,怕是娶那頭一位也沒這陣仗把。

路旁鋪灑著數不盡的花瓣,微風卷著花瓣四處飄蕩,就連滿城的樹上都系著無數條紅綢帶,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士兵,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繼踵,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這場絕世的婚禮。

因著新夫人無父無母,洛老爺就決定新娘從洛府出,環城繞個一圈,就算是迎親了,簡單方便。饒是這樣,也夠讓這雲城人嘖嘖稱奇了。

出門,坐轎,游城,拜堂,若兮這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當她被送入洞房之時,雙手直打顫。喜娘與幾個丫鬟只道她是緊張了,笑著退了出去,打鬧著去前堂看熱鬧去了。

房間內只剩下若兮一人,她悄悄的撩起喜帕,只見昏暗的新房內繡花的綢緞被面上居然鋪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早生貴子”之意,還竟然鋪成了一圈圈的心形。看的若兮又是一陣面紅耳赤,嚇得趕緊將喜帕又放了下來。

若兮在新房裏一會正襟危坐地一動不動,一會百無聊賴的在床上打滾,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她有些累了,她支著頭,冥思苦想。

好像,好像把什麽東西給忘了,算了,不想了,被紅喜字晃花了眼的若兮,又神經大條地在床上打滾兒起來。

洛寂川步到新房門前的時候停了下來,側耳傾聽,只聽見房間內一會呵呵呵,一個嘻嘻嘻的,忍不住地笑了出來。房間裏那個二白的女子,當真是世間難得的奇女子啊。

他故意弄出了些聲響,只聽得內裏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想來已是整理好了,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那個已成為他妻子的女子如一朵將綻未綻的玫瑰,靜靜地坐在床邊等候他的采擷。洛寂川有些詫異的摸了摸胸口,那處今日跳的格外的歡快。走的更近了些,竟發現自己的新夫人正緊張的絞著手,而床鋪之上本該整齊鋪著的紅棗花生這這一類的東西淩亂地到處都是,床角居然還有可疑的碎殼。

洛寂川忍不住的咳了起來,床上的人嚇了一跳,抖得更加厲害。洛寂川扶額苦笑,拿起一旁早準備好的玉如意,踱步走向若兮。

若兮垂著頭,一雙暗紅的長靴出現在眼前。

來了。

喜帕被一點點的掀開,若兮紅著臉偷偷去瞧他。今日,他穿著一身大紅直裰婚服,腰束月金色祥雲紋的寬腰帶,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洛寂川看到若兮,有一瞬間的驚艷,本就知道她容貌不俗,今日被這婚服稱的愈發明艷動人,他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

“夫人……”

話未說完,一陣天旋地轉,前一秒還紅著臉看他的若兮,此刻竟有些威風凜凜的將他拉入了床榻,將他壓在了身下。

感受著背部被紅棗花生硌著的疼痛,洛寂川有些詫異地看著臉色發黑的若兮。

“夫人這是……唔……”話未說完,一張小手捂上了他的嘴巴,壓低了聲音警告他:“閉嘴。”

往日溫順可欺的小貓咪此刻露出了鋒利的爪子,對向著的方向,竟是自己的主人。洛寂川覺得自己不高興了,非常的不高興。

正蹙著眉自個兒生氣著,洛寂川忽然聽到了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外頭忽然傳來了各式各樣的慘叫聲,不絕如縷,當中還摻雜著許多熟悉的聲音。

洛寂川只覺得跌入冰水中,寒冷刺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家姑娘呢?”若兮急上心頭,強忍住來自於內心的恐懼,裝作平靜地問洛寂川。

就覺得忘記了什麽?自己怎能如此犯蠢,被此事沖昏了頭腦。

心鳶?洛寂川額頭冒出汨汨的汗珠,一時間竟想不起來最後見她是在什麽時候。心煩意亂之下,掙脫了若兮的禁錮,提了房間裏的佩劍,就要沖出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居然敢來屠他滿門。

“不要。”若兮急忙跑了過去,環住他的腰不讓他出去,口中混亂的說著:“別去,別去,那些東西,不是,反正不可以。”

洛寂川雖是一介商賈,可好歹也是個錚錚男兒,正是熱血時候,若兮說的又含糊不清,自然不肯去聽,掙紮著就要出去。

二人正爭執著,殊不知已驚動了外面的東西,正用嗜血的雙眼,一步步的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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