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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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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意外

傅憫知道聞秋馬上要提交自己的作品了,為了申請能足夠順利,聞秋打算把自己的申請作品送到學校裏去,老師也是這樣想的。

恰好程祈也有時間,所以兩個人約定一起去學校和老師具體聊一聊申請的事情,畢竟是國際知名學府,最後通不通過申請獲得這次機會也不是說誰能決定的,都是學校專業領域的專家統一商議。

聞秋和程祈的導師也只是對他們的作品給出自己的建議和看法,起碼讓他們在口味方面對上這所學校的路子。

傅憫才知道程祈也有申請去這所學校的意願,面上不顯,只是心裏已經繃緊了弦,不過他既然敢答應讓聞秋出國留學兩年的時間,他不會擔心其他的事情,他對留住聞秋有足夠的信心。

盡管反覆這樣想著,傅憫還是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要增加和聞秋聯系的次數,心裏的醋意揮之不去,只能表現處越發的黏人來。

聞秋也發現這一點,但是他知道傅憫最近異常黏他是因為聞秋自己的原因,心懷愧疚又替傅憫委屈,所以就全盤接受了傅憫的黏人。

“好想見你。”傅憫今天已經發了很多條消息,像是在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傅憫和聞秋一起出門,不過是兩個不同的方向,傅憫有個重要會議要開,或許決定了公司未來的走向,傅憫脫不開身,所以只能讓聞秋自己打車去學校找程祈會合。

雖然會開車,但是聞秋很少開,他不記得自己是為什麽不喜歡了,不過每次自己坐上駕駛座就心裏發怵,所以一般出門他都會打車而不是自己開車。

一路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天光正好,上午還沒熱起來,空氣透著清涼,透過開著一條縫的車窗吹起聞秋的黑發,露出他光潔白皙的額頭。

本應該感覺神清氣爽,聞秋心裏卻從沈沈的,提不起勁來,心中像是有一個秤砣在壓著心口,憋悶難受。

忽地心口一陣尖銳的刺痛,此時一瞬間耳邊吱——”地一聲傳來,車子緊緊停下,輪胎在地面摩擦拉出的聲音尖銳刺耳,聞秋被慣性帶得身體整個前傾,又重重地落回後座座位上。

心神震蕩,聞秋感覺更不好,面色有些蒼白,額角的黑發瞬間出了一片冷汗。

“小秋,一會兒到了學校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

聞秋想起來傅憫出門之前這樣對他叮囑,對於傅憫這樣還當他是個小孩子的行為,聞秋不禁吐槽傅憫是個“爹系男友”,不過其他很多時候,傅憫倒像個小孩子,慣會無聲地撒嬌黏人的。

自己不舒服的時候總會第一時間想到傅憫,人總會在脆弱的時候想依靠自己最信任最在乎的人。

想要得到對方的關心和安慰,聞秋立刻打開了手機給他打過去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聞秋放下耳側的手機,看向屏幕的兩個字“傅憫”,眼裏疑惑。

再打過去兩次,還是沒有人接。

難道是已經開始開會了?

那就給林特助和司機師傅都打一下吧,聞秋想著他們都在一趟車上,總會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奇怪的是,林特助和司機師傅也沒接。

這時候車子在等紅綠燈,車子前方坐著的司機趁著有時間打開了自己的微信,一段語音被放大回蕩在車內:“回來的時候別走平時這條路了,路上出了車禍沒法走了,早點回來,不然肯定其他路上也會堵住。”

聽起來是一個女士的聲音,應該是司機家人在催他中午回去吃一趟飯,可是聞秋無暇在聽司機的暗含炫耀的抱怨:“家裏人不願意握在外邊吃,畢竟外邊的飯總不如家裏的吃得好。”

聞秋大腦不得不被迫緩慢運轉起來,不惜打斷了司機不停歇的話音:“師傅,哪條路出車禍被封了?是不是反方向的那條路?”

聲音裏的緊張和急切讓司機師傅也不禁偏過頭來看向後座的他:“就是那條路,都封路了應該是不好走了,估計事不小。”

說完嘆了口氣,感嘆世事無常。

聞秋聽到自己一聲又一聲大力的心跳,好像心臟承受不住自己的跳動,恨不得要跳出聞秋的身體。

手機鈴聲響起,聞秋機械地擡起拿著手機的那支手臂,耳邊陌生的聲音傳來:“你好這裏是第一人民醫院,請問是傅憫的家屬嗎......”

聞秋整個人似乎已經失了魂,聽到自己從喉嚨裏擠出來細微艱澀的聲響,陌生難辨:“去醫院......”

一路上飛速地往醫院趕過去,司機師傅知道竟然這麽巧合遇上了出車禍人的家屬,一臉凝重地將油門踩下,用平生能達到的最快安全速度送後座上的人去目的地。

聞秋反覆在心裏快速念著醫生給的信息:“神經內科,還在昏迷......”

一下車腳步發軟,步子有些踉蹌,聞秋心裏只想著到神經外科,一路上繞過許多人,他很少來醫院,頭一次發現一路進來,醫院裏竟然有這麽多人。

到處都是白,白色的樓道和病房,面色蒼白的病人到處都是,走在冷感的空間裏,一種詭異的熱鬧。

聞秋趕到傅憫所在的病房外,緊閉著的厚重房門透著壓抑和冷清。

在門前突然停下來急促的腳步,聞秋心臟猛地下墜,沈重酸澀的痛感後知後覺地湧上心口。

透過門上的透明玻璃窗,聞秋一下子捕捉到了房間裏靜靜躺在病床上的傅憫。

眼底一陣模糊,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打濕了頸側,冰涼的觸感粘膩讓人渾身發顫。

看不清楚了,聞秋一下推開笨重的病房門,幾步間到了傅憫床前。

從來沒有這樣過。

傅憫在他眼前,或是少年時的張揚肆意,或是現在的沈穩溫柔,只要一見到他出現,傅憫總是主動地走過來的那一個,俊美面容上總帶著一如既往的縱容。

在他眼前傾下身來的時候,高大有力的身軀的暈影投落在地上,影子蓋住聞秋的,兩人對視在無聲的光影裏。

可是現在,傅憫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這樣陌生冷清的地方,緊緊閉著眼睛,唇色蒼白。

難以想象傅憫在發生車禍的時候會有多麽絕望。

聞秋一想起來剛剛在電話裏聽到護士說到的傅憫的情況,就一瞬站起身來打算去找醫生問一問具體情況。

剛剛出門,聞秋就看到了門外拐角處走來的一個老人的身影。

是傅憫的姥姥,老人家年紀大了,聽說傅憫出了事,還是非要趕過來看一看傅憫的狀況。

傅憫姥姥是高知分子,向來穿著講究舉止優雅,自有一番儀態,可是現在卻難掩憔悴。

聞秋迎上去:“姥姥,我剛剛來,您先去房間裏等一等,我去問問醫生。”

因為兩家關系很近,聞秋和傅憫對彼此的親戚都很熟悉,聞秋小的時候經常在傅憫家裏見到他的姥姥,老人家性情溫和又處事開明,把小聞秋當親外孫一樣對待。

老人家面色凝重,看到聞秋才洩露出一絲脆弱,聲音難掩顫抖:“小秋,沒事吧。”

聞秋沒說具體的,為了不讓老人家太過擔心,就說傅憫很快就會醒過來。

扶著傅憫姥姥在房間安頓好歇下來,聞秋這才去醫生辦公室。

現在馬上近中午了,神經外科辦公室裏有一位醫生看起來正準備出門,聽到聞秋敲門的動靜擡頭看過來。

聞秋詢問:“請問是哪位醫生負責剛剛出車禍的病人?”

這個醫生聽完面上了然,走過來對上聞秋說:“是我,我正好要去再確認一下病人的情況,跟我來。”

聞秋就隨著這位劉醫生走回病房那一邊。

一路上聞秋一直在問傅憫的情況,話有些密,但是醫生顯然很能理解,耐心地一句句回應著:“輕微腦震蕩,還在昏迷,應該會很快醒來,但是還要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有沒有嚴重後遺癥。”

“說不準是什麽樣的後遺癥,人腦很覆雜,我們只能等他醒來之後再做檢查。”

“我們會定期輪班查房,病人有什麽情況或者醒過來直接來告訴我就好。”

聞秋從劉醫生這裏才知道這次車禍受傷最嚴重的是司機,林特助和傅憫都坐在後座,醫院這邊接到電話也很及時,所以現在三個人的情況都暫時控制住了,接下來就看這三個人什麽時候醒過來。

聞秋和劉醫生先到了傅憫的病房,一進門聞秋就註意到傅憫姥姥一個人坐在床邊,另一個人應該是傅憫的叔叔,聞秋看著眼熟,記得小時候見過幾次。

打過招呼後,幾個人圍在傅憫病床前,聽著醫生認真的叮囑:“病人應該多註意休息,這兩天就會醒過來,一有情況就告訴我。”

把醫生送出門口後,聞秋回到房間裏,主動說自己照顧傅憫,傅憫叔叔把姥姥帶回家安置,畢竟老人待在醫院裏也不太好,聞秋從房間裏出來,收到了程祈的電話。

聞秋這才想起來程祈還等在那邊,連忙解釋了情況,讓程祈先去學校,他只能之後有時間再去,至少等傅憫狀況穩定下來,醒過來沒有大礙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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