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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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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憶

聞秋左手腕中心有個小痣,傅憫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

那個時候他發現別人好像註意不到這個小痣,只有他知道,也因此這好像就成了他的一個小秘密,在那時的傅憫看來,這是非常難得的,因為聞秋從小就很受歡迎,讓旁邊的他時不時感到又些苦惱。

那個時候聞秋白白軟軟一小只,誰都喜歡捏捏他軟萌白嫩的小包子臉,傅憫那個時候雖然面上不顯,矜持著所謂的“小男子漢”風範,對每個人見到聞秋發出“嚶嚶嚶”聲音表示嗤之以鼻,可是,整天有事沒事都待在聞秋身邊的卻只有他,簡直就是聞秋的小護身符,也因此還被媽媽“嘲笑”他小小年紀裝成熟。

到底還是小孩子,當時聽到媽媽這麽說,他整個人都被惹毛了,悶悶地掛著正太臉好幾天。

可是後來,傅憫自己想明白了,每一次,當他看到聞秋被大姐姐們揉捏他那帶著嬰兒肥的白軟臉頰,他都會感到隱隱不快,是因為聞秋本來就是他的,他應該守護好自己的寶貝朋友,如果之後再有人要接近覬覦聞秋,他應該站在前面護好聞秋,不能讓人隨便動只屬於他的寶貝朋友。

那個時候的傅憫什麽也不懂,只是每次聞秋頂著一副奶膘臉看他,看向他的眼神那麽懵懂純凈,他就想,我要保護他。

似乎從那時候起,傅憫就習慣了去哪裏都握住聞秋的手,不管什麽時候都不忍心分開。

有一次,聞秋媽媽做了兩個孩子都喜歡的栗子糕,傅憫帶著聞秋從院子裏玩了許久,聽到聞秋媽媽到門口叫他們說糕點做好了,他就拽著聞秋的小手跑到房間裏,從聞秋媽媽接過來一小塊,沒有一絲猶豫,直接送到一旁眼正巴巴看著的聞秋手裏,又從聞秋媽媽手裏拿過來幾塊栗子糕,卻並沒有吃,只是安安穩穩收在手心。

聞秋媽媽問他為什麽不吃,傅憫輕輕晃動著和聞秋緊握著的一雙小手,向她示意,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小小年紀眼神就堅定:“阿姨,我等秋秋吃完我再吃。”

說完就看向一旁吃得像個小倉鼠的聞秋,嘴角翹起,正太臉上嬰兒肥也若隱若現。

明明自己還是個幾歲小孩,還是饞嘴的年紀,就知道在自己珍視的人和物之間做出選擇,懂得緊握著自己寶貝的人不放手。

家裏人都說傅憫在有關聞秋的事情上往往太過執著,傅憫卻不以為然,這些大人還不如他一個小孩,知道什麽對自己最重要,然後緊緊抓住,再也不給放開的機會。

今天天氣還不錯,傅憫在沙發上看文件,聞秋在看恐怖游戲博主的視頻,自己不敢玩,偏偏喜歡體會刺激,只好看別人玩,既不會害怕,也有新鮮感。

傅憫坐在沙發上,從背後攏著聞秋,修長的手指捏著聞秋的手腕,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聞秋手腕中心的那顆小痣,就像他小時候那樣,這麽多年也養成了小癖好,聞秋也表示無所謂的態度,畢竟從小到大被傅憫黏在身邊、護在身邊慣了,握他手腕算是傅憫各種奇奇怪怪貼貼中最不起眼的一件了。

傅憫用平板看文件時間久了有些費神,眼睛也變得酸澀,放下了休息一會兒,打算問問聞秋下午的時間安排:“寶寶,一會兒吃完飯想不想回高中看看?”

聞秋正看到恐怖游戲高能之前的部分,帶著降噪耳機體驗感非常強,也因此傅憫突然把腦袋埋到他頸窩裏的舉動讓他猛然一驚,身體在傅憫懷裏整個一顫。

與此同時屏幕上游戲怪物也猛的突臉小高能,一瞬裏好像現實世界和游戲世界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起來,讓聞秋心神又是一晃,直到傅憫帶著微微涼意的臉側貼到他的臉,聞秋才從游戲世界裏完全掙脫出來。

心裏湧起一陣後怕,聞秋偏過頭和傅憫靠在他頸窩的臉貼緊,語氣裏還帶有埋怨:“怎麽這個時候叫我……”

傅憫使勁和聞秋貼貼,抱緊了懷裏的他,在他耳邊不停安慰他“對不起老婆”“老婆不害怕”,這才讓聞秋漸漸地消了氣,心神平靜下來。

傅憫又問:“老婆,想不想去高中逛逛?我們上次就沒去,這次我們都有時間了,要不要去?”

傅憫和聞秋前幾天本來想去他們的高中學校回去好好逛一逛,拜訪一下曾經教過他們倆的老師,可惜當時公司裏合作方臨時有事,所以安排好的會議不得不提前,傅憫雖然管理公司,但現在國外公司分部正處在剛剛起步發展的關鍵階段,他也不好隨意更改什麽。

聞秋思索半晌,想了想下午本來還需要畫一個老師給推薦的畫稿,明天晚上應該就要交了,不過他已經有了思路,有把握在晚上花些時間把任務完成,倒也不耽誤。

他轉過頭來看著傅憫明顯透著幾分激動的眼神,痛快地點頭同意了:“好啊。”

聞秋高中過得很平淡,按部就班地上下學,因為學校離家裏比較近,所以一直是走讀生,而傅憫作為聞秋的“人形掛件”,當然也是陪著聞秋走讀上下學。

平時的他一向安靜,靜靜坐在教室一角就成了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傅憫坐在旁邊卻是專門破壞這種氛圍的,和現在沈默克制的他全然不同,高中的傅憫有著少年人的張揚恣意,陽光俊朗的少年氣,攜著燦爛的笑容撲面而來。

傅憫高中的時候因為年輕俊朗,活力無限,成績年級排名靠前,又是學校籃球隊隊長,在他們高中非常受歡迎。

每一次學校運動會或者籃球比賽,傅憫都會出現在比賽場上,享受同學們的歡呼喝彩。

而傅憫每一次肆無忌憚地投向觀眾臺的目光,都是在看向聞秋。

而這一舉動卻會讓聞秋無所適從,畢竟他看到都是女孩子給班裏的男生送水,獨獨他是例外,心裏免不得感到羞恥,恨不得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不過在賽場上大放光芒的傅憫從來都是話題中心,當時聞秋存在感本來不強,也被迫成為了熱點話題。

這個時候總有另一個人及時吸引開註意力,那就是騷包的沈銘清。

現在的沈銘清比高中時候的他還是收斂了許多,同樣是學校籃球隊成員,每次打校賽贏了之後,沈銘清就會繞場跑一圈享受同學們一路的歡呼聲,表情欠的讓對面的球員都差點忍不住過來揍他。

而這個時候的傅憫早已經帶著觀眾席的聞秋偷偷溜了出來,和他走到學校裏的小樹林裏散步,夏日天氣炎熱,少年的心也是滾燙赤忱的。

穿著白色短袖黑色長褲的兩個少年,一靜一動,走在夏日樹蔭的流轉光影裏,微風隨意吹起少年的發絲,傅憫臉上帶著燦爛笑意,垂下頭來,目光輕輕落在安靜乖順的漂亮少年臉上,眼底化開一片溶溶的溫柔。

有時候,傅憫和聞秋分享著很多趣事,聞秋只是靜靜聽著,面上平靜美好或許在別人看來,這樣的相處似乎很沒意思,可是對於傅憫來說,聞秋的存在,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一種意義。

在聞秋的身邊,他似乎從來都有無限的快樂。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聞秋自小受姥爺影響喜歡畫畫,雖然家裏沒有畫畫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可是卻很願意維護和支持聞秋的愛好,甚至聞秋打算考美院這一決定,雖然始終沒有得到爸爸的同意,可是媽媽很支持他,聞秋最後也考上了和傅憫同一所大學的美術學院。

高二的時候,聞秋轉去文科班,為藝考做準備,傅憫也想要賺到文科班陪著他,幸好被聞秋及時阻止,因為即使傅憫轉到文科班,也不會經常見到他,他會在畫室裏練習,這樣說明了原因之後傅憫才只好作罷,只是每一次一下課,聞秋還來不及完收拾工具,傅憫急匆匆從理科班教室跑來的身影就出現在畫室門口了。

聞秋喜歡中午畫畫,他放棄午休,是由於他喜歡一個人享受獨自片刻安靜,獨自畫畫會帶給他完全不同的靈感。

這個時候傅憫也會在一旁陪著,雖然聞秋反覆勸他,但是傅憫總要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他的身邊,拿捏住了他的心軟,讓他屢屢妥協。

“傅憫,不要坐在門口了,進來吧。”

“不要跑去買冰水了,要跑好遠。”

……

之後他只能讓傅憫在畫室裏陪著他,一向習慣有傅憫陪著的他對此倒也接受良好。

中午,安靜的畫室裏,只有他和傅憫。

他在安靜地畫畫,傅憫就會心有靈犀地時不時給他遞上來顏料和各種工具,一點也不會打擾到他,一片和諧美好。

偶爾他也會想,傅憫這樣難道不無聊嗎,被這樣問,傅憫只會不以為然地回答:“怎麽會無聊?我在陪著你啊,這麽重要的事。”

傅憫永遠對聞秋有無限的耐心,而聞秋本身早已在愛裏見怪不怪。

這就是傅憫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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