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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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正如李舟其所猜測的那樣, 燕謹再一次陷入發情期。
而且似乎是因為這段時間過於忙碌、焦慮的原因，這次發情期來勢洶洶，即便靠著藥和信息素珠子都無法完全抑制, 甚至被李舟其和其他人看出端倪。
燕謹和李舟其告別後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矮櫃抽屜，手指勾出掛在胸前的細線。
他熟稔地把信息素珠子含進嘴裏, 然後打開藥瓶倒出兩粒藥和水一起吞服。
他現在雖然在帝國大學內，但沒在自己的宿舍, 身邊沒有宋微溪用過的枕頭被子，除了信息素珠子以外沒有任何有關於宋微溪的東西。
源於omega的築巢本能讓燕謹委屈極了。
藥物不但沒有緩解他的急切與委屈，反而讓他更覺得空虛難耐。他開始用牙齒咬含在嘴裏的信息素珠子。
燕謹掀開被子, 整個人蜷縮在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
可被子與被子之間也是有區別的。例如，這床被子不是宋微溪的。即便它再大，再舒適, 也不是宋微溪的。
燕謹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以前發情期，只要吃過藥之後忍一會兒就會逐漸好轉。可今天他明明已經吃過藥了, 卻感覺自己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腦子很疼，平時如臂指揮的精神力此刻好像變成了一把把切割他大腦的利刃，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又像是即將盤卷海上孤島的巨大風暴。
渾身上下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攀爬、啃噬他的身體。燕謹渾身滾燙，死死拽住被子, 另一只手顫抖地摸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光腦。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燕謹只有唯一一個念頭。
宋微溪，你在哪裏？
你標記我好不好？
-
李舟其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距離燕謹昏迷已經過去很久。
他和燕謹同為omega, 且被燕謹選為副隊長，新住處就在離燕謹房間不遠的地方。最開始他只是有點疑惑為什麽在房間裏都總能感覺到一股似有似無的精神力壓迫。
李舟其還以為是他這幾天壓力太大導致的幻覺, 直到後t面那種壓迫感越來越強他才意識到出事情了。
他很快發現精神力壓迫的來源是燕謹房間，可他在燕謹房門外敲了半天也沒等到回應。正當李舟其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風暴直接把李舟其面前的房門摧毀。
房間裏，燕謹躺在床上，手裏緊緊攥著光腦，即便是失去意識都在竭盡全力壓制自己的精神力不要外洩，形成的風暴也只在屋內盤卷，不像前一次一樣直接炸掉一整棟教學樓。
李舟其看著燕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要直接去喊人嗎？可他對整個第十軍團的內部情況還沒有完全熟悉，不知道燕謹後續的計劃。如果這件事情被間諜知道了，瑟坎得的人趁此機會大舉進攻中央區域該怎麽辦？
難道這就是燕謹說的他要消失幾天？
李舟其的大腦瘋狂運轉，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
燕謹在經歷過前幾次的精神力暴走和長達數月的小隊精神力集訓之後就算不能做到完美控制精神力，也絕不可能因為一次發情期就突然陷入精神力暴走。
這次的精神力暴走不正常，很有可能是間諜造成的。而燕謹可能早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所以才會提前找到他和孟星河安排後續。
李舟其不知道燕謹不惜一切代價，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到底是因為什麽什麽事，但他知道這件事情肯定非常嚴肅，嚴肅到甚至能影響菲斯特和瑟坎得的整個戰局。
可他要怎麽樣做才能配合燕謹，不會打亂燕謹的計劃？
首先，毫無疑問地，他必須在燕謹精神力暴走、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中像燕謹叮囑的那樣死守住以帝國大學為中心的整個中央區域。
可然後呢？
他要守幾天？
李舟其的視線投向在房間中被精神力風暴團團圍住的身影。
前幾天，燕謹帶領他第一次踏入這棟臨時指揮樓時說的話還歷歷在目。
【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不在，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會消失幾天。也說不定我會一直在這裏，不會走。安排你頂替我也只是防患於未然。】
燕謹他根本不知道瑟坎得會用什麽方法對付他！
他只是把自己放在萬眾矚目的位置上，引誘瑟坎得上鉤，卻完全不知道瑟坎得有什麽計劃，自己又將會面對怎樣的狂風暴雨。
李舟其猶豫的目光倏然堅定起來，大腦中閃過無數種方法，然後又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被他一一否決，最後只剩一條可供通行的小路。
他不知道小路那邊是希望還是絕望，但他只能嘗試。
這是燕謹給他的信任。
嘟嘟嘟——
哢噠——
“餵？”
長時間無人應答的通訊在李舟其即將要失去信心的那一剎那有了應答，宋微溪的聲音從光腦另一邊傳來，李舟其逐漸暗淡的眼眸因為這聲應答再次發出光芒，抓住希望。
“宋微溪！”李舟其沒有一句廢話，對著宋微溪狂吼，語速飛快，“你在哪裏？快回來首都星！燕謹他精神力暴走了！”
宋微溪抓著光腦只怔楞了半秒，隨後她便反應過來，什麽也沒問，只是迅速對李舟其說道：“去找方有有！”
圖書館事件李舟其精神力暴走的時候宋微溪和燕謹曾經帶他去過研究院，李舟其知道方有有是誰。
他二話不說立馬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宋微溪握著光腦又想到了什麽，面上露出糾結和猶豫的神情，片刻後她長嘆一聲，叫住李舟其，“你再我個忙。找找燕謹的光腦，把光腦連上星際網後放進燕謹手裏。”
光腦？
李舟其楞了一下。
他不明□□神力暴走和光腦還有星際網之間有什麽聯系，但他沒有問，而是默默點頭，毫不猶豫一頭沖進席卷整個房間的精神力風暴之中，任由一道一道的風刃在他身體和精神裏來回切割，瞇眼咬牙找到燕謹的光腦，連接上星際網，然後掰開燕謹掐得死緊的拳頭，強硬塞進去。
從燕謹房間狼狽逃出來後，李舟其擡手用力錘了幾下因為被精神力切割而快要炸掉的大腦，捶打的力道不僅沒讓他感到疼痛，反而讓那股飽脹的炸裂感舒緩不少。
“我去找方有有了。”李舟其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前幾天站在指揮大樓中那個佝僂著背，怯弱而畏縮的人截然不同。
“好。”宋微溪長舒一口氣，對李舟其鄭重地說了幾個字，“謝謝你。”
電話掛斷，宋微溪沒有立即登錄星際網，而是呆滯地盯著握在手中的光腦。
人在經歷過一陣極度緊張又突然放松之後會突然產生一種茫然的空洞，陷入一種明明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卻又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辦法行動的奇怪感受。
好在這種感受沒有持續太久。
宋微溪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從脖頸上拽下來的機甲吊墜，仿佛被銹住了的大腦終於重新動起來。
雖然在接到李舟其通訊的第一時間宋微溪就讓李舟其把光腦塞進燕謹手裏，可她心裏其實是沒有任何把握的。
她和燕謹的精神力連接已經十分熟練，但像那種構造一個能讓雙方直接見面，近乎於真實的虛擬場景只有燕謹能做到。
可燕謹已經因為精神力暴走而陷入昏迷。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有那麽一瞬間，宋微溪真的想要不顧一切沖回首都星去。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這麽做。
她想到了前段時間她爸和她的對話。
在那次對話中，宋覆裏不肯告訴她為什麽要把真正的布防圖放在她手中而不是燕謹手中的原因，還多次對她強調不要感情用事。
她曾對這些話語有許多疑問，但現在似乎所有疑問都找到了應有的答案。
燕謹從不是毫不設防，突然就被其他人抓住漏洞的人。
雖然李舟其因為過於著急而導致許多細節都來不及說明，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宋微溪還是很快想到了唯一一種解釋——燕謹是故意的。
為了完成某項計劃，燕謹和她的父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達成了某種共識，利用燕謹本人作為誘餌，做了一場請君入甕的大戲。
後來又因為害怕她知道燕瑾要用自己做誘餌之後因為各種感情原因妨礙計劃，從而有了那場父女間的對話。
不過不得不說，知女莫若父。如果是換做以前的宋薇溪，她確實會不顧一切全力阻止計劃，並且試圖把所有責任全都扛在自己身上。
如果在現實的逼迫下，一定需要有一個人做出犧牲的話，宋微溪會毫不猶豫選擇她自己，然後試圖一個人扛下所有，把其他人所有人都護在自己身後。
可現在她不會了。
從那段黑暗的暴走時光中走出來之後，她也同樣經歷了許許多多事情。
宋微溪不知怎麽的，驀然想起許多她曾經經歷過，以為沒在她心中留下痕跡，卻在此刻清晰湧現出來的畫面。
江豫北懷著他粉紅色蕾絲邊小裙子的少女夢，踏入最沒有少女夢的軍校機甲格鬥系，在軍演比賽中破口大罵、別扭卻又毅然決然把能量傳輸線扔給他最討厭的朱鶴林；
李舟其在黑暗的泥沼中反覆掙紮，盡管再害怕都咬牙帶上兜帽，顫抖著一步一步走出童年帶給他的混沌陰影，踏進能改變他一生的帝國大學，最後在軍演比賽中終於親手將所有的過去埋葬。
那些畫面如同流水般穿過，最後定格在那棟被稱為黑市的破爛居民樓中，小綠護著兩百多個孩子，在知道事情毫無回轉餘地後望著她時柔弱又堅定的那抹笑容。
宋微溪突然意識到一個特別簡單，但卻從來被她忽略的道理。
每個人都在屬於自己的生活中煎熬地掙紮著，但從沒有一個人是需要別人保護的弱者。
燕謹也一樣。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燕謹到底有多努力。
他堅毅、勇敢，從來不是只能依附於他人，受人庇護的柔弱菟絲花。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燕謹身邊，配合他一起將這個計劃繼續走下去，達到他想要達到的目標。
“我不能回首都星。”宋微溪呢喃著，緊握著機甲吊墜的手緩緩松開。
如果現在她不顧一切地回去首都星了，那人造衛星怎麽辦？
宋微溪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慢而堅定地把機甲吊墜重新掛回脖子上。
精神力暴走又怎麽樣？
雖t然從前燕謹的每一次暴走都有她陪在燕謹身邊，但那並不代表燕謹是個只能依賴、臣服於alpha強大信息素壓制的omega。
首都星不是她的戰場，而是燕謹的。
她要相信燕謹。
相信他就算再這樣的毫無防備之中都能保持鎮靜，哪怕意識已經不甚清醒也找到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她相信她和燕謹擁有足夠多的默契，就算沒有任何言語與眼神溝通都能同時在對的地點相遇。
她點亮光腦屏幕，登錄星際網格鬥場。
鋪天蓋地的精神力湧入光腦之中，順著星際網一路奔流，在恍若時空穿梭般的黑色通道中急速前行。
兩秒過後，通道到達盡頭，眼前的黑驟然被白光覆蓋，星際格鬥場待機大廣場上喧鬧的聲流炸入耳膜。
宋微溪的眼睛有片刻失明。
適應了驟然的光暗轉換之後，她的眼前立馬彈出一條來自系統的消息，好像已經等候她多時那般急切。
【玩家謹言慎行邀請您進入私房進行格鬥比賽，請問是否接受？】
宋微溪盯著系統消息看了幾秒，突然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看吧，她的燕謹從不令人失望。
宋微溪毫不猶豫擡手點了確定，任由數據流將她帶到另一個完全未知的虛擬房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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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舟其所猜測的那樣, 燕謹再一次陷入發情期。
而且似乎是因為這段時間過於忙碌、焦慮的原因，這次發情期來勢洶洶，即便靠著藥和信息素珠子都無法完全抑制, 甚至被李舟其和其他人看出端倪。
燕謹和李舟其告別後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矮櫃抽屜，手指勾出掛在胸前的細線。
他熟稔地把信息素珠子含進嘴裏, 然後打開藥瓶倒出兩粒藥和水一起吞服。
他現在雖然在帝國大學內，但沒在自己的宿舍, 身邊沒有宋微溪用過的枕頭被子，除了信息素珠子以外沒有任何有關於宋微溪的東西。
源於omega的築巢本能讓燕謹委屈極了。
藥物不但沒有緩解他的急切與委屈，反而讓他更覺得空虛難耐。他開始用牙齒咬含在嘴裏的信息素珠子。
燕謹掀開被子, 整個人蜷縮在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
可被子與被子之間也是有區別的。例如，這床被子不是宋微溪的。即便它再大，再舒適, 也不是宋微溪的。
燕謹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以前發情期，只要吃過藥之後忍一會兒就會逐漸好轉。可今天他明明已經吃過藥了, 卻感覺自己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腦子很疼，平時如臂指揮的精神力此刻好像變成了一把把切割他大腦的利刃，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又像是即將盤卷海上孤島的巨大風暴。
渾身上下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攀爬、啃噬他的身體。燕謹渾身滾燙，死死拽住被子, 另一只手顫抖地摸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光腦。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燕謹只有唯一一個念頭。
宋微溪，你在哪裏？
你標記我好不好？
-
李舟其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距離燕謹昏迷已經過去很久。
他和燕謹同為omega, 且被燕謹選為副隊長，新住處就在離燕謹房間不遠的地方。最開始他只是有點疑惑為什麽在房間裏都總能感覺到一股似有似無的精神力壓迫。
李舟其還以為是他這幾天壓力太大導致的幻覺, 直到後t面那種壓迫感越來越強他才意識到出事情了。
他很快發現精神力壓迫的來源是燕謹房間，可他在燕謹房門外敲了半天也沒等到回應。正當李舟其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風暴直接把李舟其面前的房門摧毀。
房間裏，燕謹躺在床上，手裏緊緊攥著光腦，即便是失去意識都在竭盡全力壓制自己的精神力不要外洩，形成的風暴也只在屋內盤卷，不像前一次一樣直接炸掉一整棟教學樓。
李舟其看著燕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要直接去喊人嗎？可他對整個第十軍團的內部情況還沒有完全熟悉，不知道燕謹後續的計劃。如果這件事情被間諜知道了，瑟坎得的人趁此機會大舉進攻中央區域該怎麽辦？
難道這就是燕謹說的他要消失幾天？
李舟其的大腦瘋狂運轉，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
燕謹在經歷過前幾次的精神力暴走和長達數月的小隊精神力集訓之後就算不能做到完美控制精神力，也絕不可能因為一次發情期就突然陷入精神力暴走。
這次的精神力暴走不正常，很有可能是間諜造成的。而燕謹可能早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所以才會提前找到他和孟星河安排後續。
李舟其不知道燕謹不惜一切代價，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到底是因為什麽什麽事，但他知道這件事情肯定非常嚴肅，嚴肅到甚至能影響菲斯特和瑟坎得的整個戰局。
可他要怎麽樣做才能配合燕謹，不會打亂燕謹的計劃？
首先，毫無疑問地，他必須在燕謹精神力暴走、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中像燕謹叮囑的那樣死守住以帝國大學為中心的整個中央區域。
可然後呢？
他要守幾天？
李舟其的視線投向在房間中被精神力風暴團團圍住的身影。
前幾天，燕謹帶領他第一次踏入這棟臨時指揮樓時說的話還歷歷在目。
【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不在，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會消失幾天。也說不定我會一直在這裏，不會走。安排你頂替我也只是防患於未然。】
燕謹他根本不知道瑟坎得會用什麽方法對付他！
他只是把自己放在萬眾矚目的位置上，引誘瑟坎得上鉤，卻完全不知道瑟坎得有什麽計劃，自己又將會面對怎樣的狂風暴雨。
李舟其猶豫的目光倏然堅定起來，大腦中閃過無數種方法，然後又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被他一一否決，最後只剩一條可供通行的小路。
他不知道小路那邊是希望還是絕望，但他只能嘗試。
這是燕謹給他的信任。
嘟嘟嘟——
哢噠——
“餵？”
長時間無人應答的通訊在李舟其即將要失去信心的那一剎那有了應答，宋微溪的聲音從光腦另一邊傳來，李舟其逐漸暗淡的眼眸因為這聲應答再次發出光芒，抓住希望。
“宋微溪！”李舟其沒有一句廢話，對著宋微溪狂吼，語速飛快，“你在哪裏？快回來首都星！燕謹他精神力暴走了！”
宋微溪抓著光腦只怔楞了半秒，隨後她便反應過來，什麽也沒問，只是迅速對李舟其說道：“去找方有有！”
圖書館事件李舟其精神力暴走的時候宋微溪和燕謹曾經帶他去過研究院，李舟其知道方有有是誰。
他二話不說立馬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宋微溪握著光腦又想到了什麽，面上露出糾結和猶豫的神情，片刻後她長嘆一聲，叫住李舟其，“你再我個忙。找找燕謹的光腦，把光腦連上星際網後放進燕謹手裏。”
光腦？
李舟其楞了一下。
他不明□□神力暴走和光腦還有星際網之間有什麽聯系，但他沒有問，而是默默點頭，毫不猶豫一頭沖進席卷整個房間的精神力風暴之中，任由一道一道的風刃在他身體和精神裏來回切割，瞇眼咬牙找到燕謹的光腦，連接上星際網，然後掰開燕謹掐得死緊的拳頭，強硬塞進去。
從燕謹房間狼狽逃出來後，李舟其擡手用力錘了幾下因為被精神力切割而快要炸掉的大腦，捶打的力道不僅沒讓他感到疼痛，反而讓那股飽脹的炸裂感舒緩不少。
“我去找方有有了。”李舟其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前幾天站在指揮大樓中那個佝僂著背，怯弱而畏縮的人截然不同。
“好。”宋微溪長舒一口氣，對李舟其鄭重地說了幾個字，“謝謝你。”
電話掛斷，宋微溪沒有立即登錄星際網，而是呆滯地盯著握在手中的光腦。
人在經歷過一陣極度緊張又突然放松之後會突然產生一種茫然的空洞，陷入一種明明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卻又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辦法行動的奇怪感受。
好在這種感受沒有持續太久。
宋微溪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從脖頸上拽下來的機甲吊墜，仿佛被銹住了的大腦終於重新動起來。
雖然在接到李舟其通訊的第一時間宋微溪就讓李舟其把光腦塞進燕謹手裏，可她心裏其實是沒有任何把握的。
她和燕謹的精神力連接已經十分熟練，但像那種構造一個能讓雙方直接見面，近乎於真實的虛擬場景只有燕謹能做到。
可燕謹已經因為精神力暴走而陷入昏迷。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有那麽一瞬間，宋微溪真的想要不顧一切沖回首都星去。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這麽做。
她想到了前段時間她爸和她的對話。
在那次對話中，宋覆裏不肯告訴她為什麽要把真正的布防圖放在她手中而不是燕謹手中的原因，還多次對她強調不要感情用事。
她曾對這些話語有許多疑問，但現在似乎所有疑問都找到了應有的答案。
燕謹從不是毫不設防，突然就被其他人抓住漏洞的人。
雖然李舟其因為過於著急而導致許多細節都來不及說明，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宋微溪還是很快想到了唯一一種解釋——燕謹是故意的。
為了完成某項計劃，燕謹和她的父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達成了某種共識，利用燕謹本人作為誘餌，做了一場請君入甕的大戲。
後來又因為害怕她知道燕瑾要用自己做誘餌之後因為各種感情原因妨礙計劃，從而有了那場父女間的對話。
不過不得不說，知女莫若父。如果是換做以前的宋薇溪，她確實會不顧一切全力阻止計劃，並且試圖把所有責任全都扛在自己身上。
如果在現實的逼迫下，一定需要有一個人做出犧牲的話，宋微溪會毫不猶豫選擇她自己，然後試圖一個人扛下所有，把其他人所有人都護在自己身後。
可現在她不會了。
從那段黑暗的暴走時光中走出來之後，她也同樣經歷了許許多多事情。
宋微溪不知怎麽的，驀然想起許多她曾經經歷過，以為沒在她心中留下痕跡，卻在此刻清晰湧現出來的畫面。
江豫北懷著他粉紅色蕾絲邊小裙子的少女夢，踏入最沒有少女夢的軍校機甲格鬥系，在軍演比賽中破口大罵、別扭卻又毅然決然把能量傳輸線扔給他最討厭的朱鶴林；
李舟其在黑暗的泥沼中反覆掙紮，盡管再害怕都咬牙帶上兜帽，顫抖著一步一步走出童年帶給他的混沌陰影，踏進能改變他一生的帝國大學，最後在軍演比賽中終於親手將所有的過去埋葬。
那些畫面如同流水般穿過，最後定格在那棟被稱為黑市的破爛居民樓中，小綠護著兩百多個孩子，在知道事情毫無回轉餘地後望著她時柔弱又堅定的那抹笑容。
宋微溪突然意識到一個特別簡單，但卻從來被她忽略的道理。
每個人都在屬於自己的生活中煎熬地掙紮著，但從沒有一個人是需要別人保護的弱者。
燕謹也一樣。
她清楚明白的知道燕謹到底有多努力。
他堅毅、勇敢，從來不是只能依附於他人，受人庇護的柔弱菟絲花。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燕謹身邊，配合他一起將這個計劃繼續走下去，達到他想要達到的目標。
“我不能回首都星。”宋微溪呢喃著，緊握著機甲吊墜的手緩緩松開。
如果現在她不顧一切地回去首都星了，那人造衛星怎麽辦？
宋微溪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慢而堅定地把機甲吊墜重新掛回脖子上。
精神力暴走又怎麽樣？
雖t然從前燕謹的每一次暴走都有她陪在燕謹身邊，但那並不代表燕謹是個只能依賴、臣服於alpha強大信息素壓制的omega。
首都星不是她的戰場，而是燕謹的。
她要相信燕謹。
相信他就算再這樣的毫無防備之中都能保持鎮靜，哪怕意識已經不甚清醒也找到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她相信她和燕謹擁有足夠多的默契，就算沒有任何言語與眼神溝通都能同時在對的地點相遇。
她點亮光腦屏幕，登錄星際網格鬥場。
鋪天蓋地的精神力湧入光腦之中，順著星際網一路奔流，在恍若時空穿梭般的黑色通道中急速前行。
兩秒過後，通道到達盡頭，眼前的黑驟然被白光覆蓋，星際格鬥場待機大廣場上喧鬧的聲流炸入耳膜。
宋微溪的眼睛有片刻失明。
適應了驟然的光暗轉換之後，她的眼前立馬彈出一條來自系統的消息，好像已經等候她多時那般急切。
【玩家謹言慎行邀請您進入私房進行格鬥比賽，請問是否接受？】
宋微溪盯著系統消息看了幾秒，突然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看吧，她的燕謹從不令人失望。
宋微溪毫不猶豫擡手點了確定，任由數據流將她帶到另一個完全未知的虛擬房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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