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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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蘇亦曉跟著宋微溪下樓。

說實話, 雖然宋微溪說來黑市是有因為有機甲相關問題,但作為機甲制作人的蘇亦曉最清楚不過,機甲目前制作很順暢, 沒有任何問題。

況且,就宋微溪這個到處閑逛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在擔心機甲問題, 倒像是因為心裏有事,但又找不到解決辦法, 有些迷茫,所以只好到處走走看看,試圖找到能破局的方法。

小區裏東西又多又雜, 想要隱藏起來倒是十分方便。

宋微溪沒有湊到大門邊上, 反而是精挑細選了一個被那群守門人放進來的人。

那人手腕上沒有腕帶,倒是帶著一個面具,身形矮胖, 有些禿頂,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休息會兒, 掏出手帕擦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又繼續看著光腦往居民樓裏面走。

宋微溪提著裙擺,一個健步沖上去。

“您好。”宋微溪攔住那個人, “我叫宋小燕。請問能占用您一些時間問您幾個問題嗎?”

躲在一旁沒跟著沖出去的蘇亦曉楞住了。

宋微溪這掐著嗓子的聲音雖然好聽,但平常聽習慣了她正常說話, 這會兒乍一聽這種夾起來,有些做作的聲音還怪惡心的。

蘇亦曉沒忍住,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炸起來的雞皮疙瘩。

那人也楞住了。

不過楞的東西可能不太一樣。

他把手帕塞進口袋裏, 臃腫的臉上扯出一個有些猥瑣的微笑,帶出的褶子像刀一樣, 把他臉上的肉分割成幾塊,從腮邊垂下來,好像拿手一擠就能流油。

他也掐著嗓子,像哄小朋友那樣。

“好呀,你想問什麽問題呀?”

宋微溪的身形明顯震了一下。蘇亦曉看到她把手背到身後狠狠攥緊成拳,很隱忍地深呼吸了一次,看了一眼那人笑得和菊花一樣的臉,實在是沒忍住低下頭來,以免自己的眼睛繼續受到工傷。

宋微溪不想擡頭看他,所以就低頭假裝嬌羞,長長的金色波浪卷發遮住她無比嫌棄的表情,繼續夾著嗓子說話。

“其實我是偷偷混進來的。我也想買賽黑金,可是沒有資格。”

邊說,宋微溪的大腦邊飛速思考。

這樣說話會不會太幹,目的性太強了?萬一眼前這個人還有些機警,不上當怎麽辦?

她要怎樣讓這個人進一步放下警惕?

就不到一秒的時間,宋微溪大腦中就閃過無數個點子,然後又被她一個一個否決掉。

突然,她想到了燕謹。

燕謹每次明明害羞卻又渴望的小表情,明明眼神熱烈又直白,動作卻永遠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種把全身心都交付給你的真誠,不可能有人從那一套連招當中順利走出來。

不死也得脫層皮。

宋微溪眼一閉,心一橫,仰頭直視那人。

她的手緊緊攥住白色蓬蓬裙的裙擺,緊張不安地搓動著,眼裏全是惶恐不安,那種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之後,立馬睜大了眼睛往後退兩步,明明害怕到下一秒就想跑,但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帶著點期盼與渴望地看著站在她眼前的人,還有些崇拜。

“您是不是已經獲得買賽黑金的資格了?我、我沒有您那麽厲害,不論多努力都沒辦法得到那樣的殊榮。可我實在是想要得到它,走投無路了才想到這樣的辦法。”

宋微溪側過臉,眼中蓄著眼淚,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金色發絲從她臉側滑落。

“您肯定是位好心人對不對?一看您的樣子我就知道。您可以幫幫我嗎?我、我、我可以用我所有擁有的東西回報您!”

男人在聽到宋微溪的第一句話時,明顯想扭頭就走,可現在他開始遲疑了。他隔著面具上下打量宋微溪,帶著些許不確定和快要溢出來的色心,問道:“想要你做什麽都可以?你應該懂我說的是什麽。”

宋微溪剛想點頭,但又在關鍵時刻止住。

答應得太爽快了可不行。

燕謹每次想要做什麽可都是猶豫、徘徊了好久才敢做的。

她演出一副聽懂了的樣子,滿臉傷心、害怕,猶豫糾結了好久,最終才捏緊拳頭,咬牙點頭。

“我明白的。”宋微溪擡起雙手捂在胸前,側低著頭死死閉上眼睛,一顆淚水滑落,語氣壯烈卻決然,“我可以。”

男人低低地笑了兩聲,走上前想要攬住宋微溪的肩膀,宋微溪身子一扭,輕松躲過。

男人楞住了。

宋微溪也楞了一下,有些懊悔。

這完全是身體本能啊。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在行動了。

她連忙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我、我、我……我害怕!”

找到理由之後,宋微溪長舒一口氣,開始長篇大論,試圖麻痹男人剛才的那一點訝異。

“我可以先看看我想要的東西嗎?當然,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太害怕了,想要先汲取一些勇氣。畢竟,我的緊張也會破壞您的好心情不是嗎?”

說完,宋微溪又覺得自己這段話說得好像過於流暢,於是低下頭,做了個泫然欲泣的動作。

這個動作徹底將男人擊穿,憐惜與保護欲直沖腦門,甚至主動往後退了退,以免嚇到面前這個膽小又柔弱的漂亮小女生。

他直接把手上的光腦送到宋微溪面前,“別哭,我給你。”

“直接給我可以嗎?”宋微溪扭捏地搓了搓衣角,“那您怎麽辦?”

這份體貼讓男人心情更加愉悅,他拍拍自己滿是肥肉的胸脯,“沒事!對於我來說,這資格好拿得很,再多花點錢競拍就是了。反正我家那小兔崽子也不著急要,拖延幾天也沒關系。”

得到了關鍵信息,宋微溪瞇瞇眼,繼續套話。

“您真是大善人!這麽珍貴的資格居然就這樣送給我。”宋微溪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您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啊。這麽貴重的東西,要是被人偷了怎麽辦。”

“哈哈哈哈。”男子大笑起來,“怎麽會這麽容易被偷呢?這資格可是有好幾道密令的,除非我主動給,誰來都拿不走。就算真的有人想強制拿走,它也會在密令被破解前自動銷毀。”

宋微溪手腕上的光腦亮了一下,顯示資格密令傳輸成功。

男人還在繼續安慰宋微溪,“你也一樣。我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別人搶不走的,不用擔心。”

“原來是這樣啊。”宋微溪放下抹眼淚的手,站直身體,整個人的氣質立馬改變。那種柔軟又羸弱的感覺消失不見。

“還好我沒有選擇硬來。”

男人:?

看著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宋微溪,他甚至懷疑自己眼花了,聽錯了。

“你在說什麽?什麽硬來?”

宋微溪慢條斯理地撩起層層疊疊的裙擺綁了個結,擡手就是一個手刀,男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開始往地上倒。

宋微溪有些嫌棄地用兩根手指頭提了一下男人的衣領,以免他以頭搶地出什麽後遺癥。

蘇亦曉從一旁走出來,嘖嘖搖頭。

這畫面也太具有迷惑性了。

一個身高才一米六左右,打扮得幹幹凈凈、嬌滴滴小女生一下打暈了一個體型比她大一倍的壯漢,還輕而易舉把壯漢拎起來。

真不怪男人會上當。

這事換誰來都得吃點虧。

“宋微溪,看來你的形象也沒有那麽光明偉岸嘛。”蘇亦曉打趣,“你怎麽知道不能硬來的?你剛找上他的時候我就以為你要迅速把他敲暈呢。”

宋微溪楞了一下。

她當然不知道不能硬來。更甚至,她平常時候確實是像蘇亦曉說的那樣不管不顧,直接用武力解決一切。

她剛才那一番動作,或許是出於內心的一些本能抗拒也說不一定。她在下意識回避用武力去解決一切。

雖然她最後還是動手把男人打暈,但這顯然與直接動手獲得的東西是完全不一樣的。

為什麽會這樣呢?

宋微溪有些茫然地四處看了看。

她的腦海中沒有任何答案,但卻莫名想到了昨天模擬比賽的最後時刻,葉向帆送她的那場浩大流星雨。

那場流星雨跨越整個天空,化作一場春雨落進她心裏,撥開從昨天起就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迷霧,好像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

宋微溪張了張t嘴,突然笑了。

“沒什麽。”她說:“就是突然想試試這樣做而已。你看,這樣的結果不是也挺好的嗎?如果直接把他敲暈,我們就得不到資格密令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個賽黑金到底是什麽東西。”

-

密令上有具體的地址,再加上蘇亦曉指路,兩人很快抵達一棟居民樓下。

一路上蘇亦曉的臉色都不太好,似乎十分不願意往這個方向走。

宋微溪問蘇亦曉怎麽了。

“這附近和小綠那裏不一樣。”蘇亦曉的臉上有些厭棄,“畢竟是黑市。”

宋微溪瞬間懂了。

“那你還要上去嗎?要不留在這裏?”

“上去吧。”蘇亦曉想了想,“能私下把這些事情解決更好。”

解決了,小綠她們也可以繼續隱姓埋名地在這裏生活下去了。

兩人跟著地址坐電梯上樓,電梯門口有幾個戴著面具的守衛正在檢查密令。他們說話用了變聲器,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無法分辨。

宋微溪剛想把光腦遞過去,就被好幾個面具人從四面八方一齊用槍對準。

宋微溪動作一滯。

她暴露了?

怎麽暴露的?

為首的面具人用嘶啞的機械嗓音沖宋微溪吼道:“我們這裏的規矩拍賣時不是和你們講過嗎?”

他指了指宋微溪和蘇亦曉手腕上戴著的腕帶,“把這東西卸下來!”

原來是腕帶。

宋微溪松了口氣。

腕帶是小綠她們常用的。而小綠剛剛也說了,她們根本混不進去,想必就是因為所有人到這邊來都要卸腕帶吧。

好在這裏有附帶變聲器的面具提供。宋微溪和蘇亦曉兩人換上面具,終於用密令通過門口守衛的檢查,進入房間內部。

房間裏擺了一張茶幾,兩張長沙發,沙發旁站了一圈同樣分不清男女的面具人,其中一位坐在靠墻的那張沙發上,想必就是這群人的頭領。

宋微溪和蘇亦曉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頭領翹著腿,朝她們勾勾手指,“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蘇亦曉有些緊張。

她們根本不知道賽黑金的價格啊。

再說了,即便是知道了,她們也沒有錢買。

現在進了對方的地盤,到處都是守衛,只要稍微露出一點馬腳都會被打成篩子。

宋微溪倒是十分淡定。

她往沙發背一靠,雙手大咧咧架在扶手上,“我總要先驗驗貨吧?”

對面嗤了一聲,朝站在旁邊的守衛勾勾手指。

一個巨大的箱子被擺在茶幾上。

箱子緩緩打開,露出裏面存放的東西,銀白色的金屬光澤將昏暗房間照亮。

宋微溪面具下的眼睛豁然睜大,忍耐了好久才沒讓自己驚訝到站起來。

所謂的賽黑金,居然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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