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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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收到鹿璐的電話時, 彼得一點也沒有意外,打著哈欠匆匆穿好衣服就往鹿璐的房間去。

兩人本就是隔壁,幾步路的距離就到了。

她看到陳任遠躺在房間裏, 亦是沒有驚訝, 而是先觀察了一眼鹿璐的狀態, 才問鹿璐發生了什麽事情。

鹿璐還未來得及回答。

就看見郭浩已經帶了人出現在了門口。

三四個人手忙腳亂的把陳任遠背著去往樓下醫院。

郭浩來時看鹿璐的神色有些覆雜, 面上帶著的微笑禮貌且簡單。幾人又忙著著急處理陳任遠去醫院的事情。

鹿璐隨意找了一件衣服, 就要跟上去。

彼得潘輕輕的拽了拽她, 鹿璐皺著眉, 說:“是在我房間裏暈倒的,我還是去看看。”

說完,也沒等彼得彼說什麽, 鹿璐已經轉身跟了上去。

電梯裏, 幾個人都難得沈默。

陳任遠突兀的倒在自己的面前的畫面,她恍惚一秒, 還是覺得歷歷在目,被他觸碰過的

她的目光又落在被人背起的陳任遠身上, 他背部的脊梁在病服下凸顯, 一顆腦袋死寂一般垂落著, 那張慘白的面龐,幹凈消瘦。

身側的手被彼得潘牽住, 鹿璐適才側頭看著彼得潘, 撐起力氣笑了笑。

而郭浩剛回完季北的微信, 餘光看了一眼鹿璐又很快收回目光。

郭浩收到鹿璐電話前就已經在往鹿璐這邊來。

先前是,他和季總一起送陳任遠去的醫院。

醫生說是, 酒精短暫性的休克。

一陣忙活後,他是親眼看著陳總已經躺在床上打點滴了, 大家才散去。

結果,他剛在洗漱完準備休息,就收到了季總的消息。

是季北半夜剛去其他地方抽了一根煙,順道就往這邊來看看。

正碰到行查房的護士,兩人發現病床上的人已然不知道去哪裏了。

他連忙急匆匆著起身去找。

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陳任遠去找了鹿璐了。

結果絲毫沒有意外。

郭浩忍不住看了一眼這般的陳任遠。

他忽而想起初次見到陳任遠的那天,狼狽淩亂的模樣,也快要趕上那天了。

*

見到季北是在病房門外。

他靠著墻,正候著他們。

鹿璐和他目光對上,季北蹙眉看看她,頭一次沒了輕挑模樣。

他淡淡的看了鹿璐一眼,轉眼跟著郭浩擡腿就進了病房。

看著一群人湧進去,鹿璐沈默的站在門外。

不一會兒,鹿璐就見有醫生和護士往裏面走。

鹿璐站在病房門外。

藍色的地磚上銀色的椅子,肅冷和靜謐蔓延,燈光顛亮。

空氣的味道也很單薄,只有藥水味道,一陣一陣往她的鼻腔鉆入。

“不會有什麽大事的,小璐。”一直牽著鹿璐的彼得潘出聲。

鹿璐點點頭,“嗯。”

彼得潘看著鹿璐的神態,忍不住問她,“是不是他突然來找你的。”

“嗯。”

“他怎麽和你說的?”

彼得潘拉著鹿璐坐到了病房外的椅子上。

鹿璐低頭,看著自己的還穿著一次性拖鞋t餓腳背,“他說......”

「對不起」

鹿璐話沒有說完。

陳任遠的那句對不起,過去的鹿璐已經聽到了。但是,她從來不擅長原諒別人,就像方詩韻,就像那些造謠的同學,她的做法都是離得遠遠的。

但是,她和陳任遠哪有那些說散就散。

他們之間的牽扯,已經像粘牙的糖,絲絲縷縷的都不清楚。

彼得潘還在追問,“小璐,他說了什麽?”

在她看來,她只關心,他是否說了混蛋話,又惹得鹿璐不開心,亦或是,他們聊起來那個消逝的生命......

“鹿璐?”

一道清脆熟悉的男生,從病房門口響起,目標直指他們。

鹿璐和彼得潘都循聲看過去。

季北的褪去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帶著一絲嚴肅的看著她。

鹿璐沒說話,察覺的到了他的不善。

季北邁著腿,幾步坐到了鹿璐她們側邊的椅子上,“你知道這是阿遠第二次因為喝酒住院嗎?”

鹿璐沈默。

眼神看向別處,陳任遠因為她喝酒這件事情,她從沒有聽說過,他只告訴自己——有點不舒服,就看了看。

“上一次,大約三年前,應該不難猜,是你們剛分開的時候吧。”季北依舊自顧自的說著,“他那個時候,也是在裏面喝了三天三夜,我進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在吐血。我認識他以來,從來沒見過他那副模樣,就像是不要自己命的模樣,我當時還在想,到底是為了什麽。”

“今天很有幸,又見到他這個樣子,我算是明白了,哦,原來是為了你啊!”季北意味深長的看著鹿璐。

彼得潘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白了一眼,“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他陳任遠喝酒關鹿璐什麽事情!”

季北不悅,“鹿小姐,做人是要講究將心比心的。我不知道你和阿遠當年因為什麽而分開,現在又是因為什麽而重新選擇在一起,但至少,我從來沒有見到他因為一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澄清他所有的緋聞,向大眾承認自己已婚,你手上的鉆戒,你的電影項目......”季北的目光落在鹿璐的手上,"名分、錢財、權利,他這些給你了,而且我相信,你想要什麽,阿遠一定都會滿足你。所以,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季北的聲音突兀的揚起,“你又何苦再這麽為難他?是不是,鹿小姐。”

輪渡的上醫院,來往的人其實很少,更何況,陳任遠還是在VIP的病房這兒,季北的聲音回蕩,鹿璐的眼神正落在了自己手上的鉆戒上。

“鹿璐為難他?”彼得潘忽而起身。

或許混賬的人身邊都有一群混賬朋友,她指著陳任遠關著的病房門,大聲著:“你怎麽不問問陳任遠當年做對鹿璐做了什麽?你說的這些那些,不過都是他應該做的。”

“專一公開都是一個丈夫應該給妻子的!要結婚的是他陳任遠!給鉆戒的也是陳任遠!現在他不過是因為自己當年做的混蛋事情受不了委屈,自己糟踐自己,有我們鹿璐什麽事情!”

彼得潘質問季北,也同樣在質問著,在病房裏沒有清醒的陳任遠。

“人要有心!”季北也起身。

“呵呵。”彼得潘看著季北這幅模樣,她被氣到冷笑,“是誰沒有心!!

“當年鹿璐哥哥生病的時候,最需要人陪的時候,他在哪裏?當年鹿璐在手術室做流產手術的時候,他又在哪裏?當年鹿璐生病得抑郁癥的時候,他又在哪裏?”

彼得潘已然氣到發抖。

鹿璐拉了拉彼得潘的衣角。

彼得潘低頭看過去,卻發現鹿璐那張臉上布滿淚水。她濕漉漉的眼睛就看著彼得潘,她對著彼得潘輕輕的搖了搖頭。

孩子……

和抑郁癥……

季北稍稍震驚中,還未回神。

再擡頭又看到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病房門口的陳任遠了,他不禁喃喃,“阿遠……”

彼得潘和鹿璐同時轉頭。

陳任遠手臂上還插著吊針,郭浩無措則是立在他的身側,拿著他的吊瓶。

身後還站著醫生以及護士,他們似乎都沒攔住剛剛才醒過來的陳任遠。

白熾燈晃眼。

恍惚落在陳任遠的面上,他頭微微低垂,誰也看不清陰影下他的具體神色,只有薄唇緊閉。

陳任遠低頭拔掉了手上的吊瓶,隨意的扔向其他地方。

郭浩輕嘆一口氣,也攔住了後面的醫生。

陳任遠緩慢的邁腿,走了幾步。

再一次蹲在了鹿璐的面前。

淚痕在她白皙好看的面頰上清晰無比,長長的睫毛被浸濕。

陳任遠伸出手,用手細心地將她面上的眼淚擦幹,一點一點,極其的細心又溫柔。

雙眼對視中,鹿璐看著他的黑色眼睛裏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他似乎很平靜,帶了隱忍和克制。

“小璐。”他出聲,喑啞中帶走了輕柔,“早點回去休息吧。 ”

淚水黏膩了他的手指,他又用指背輕輕刮了刮她的面頰。

他說,“這兩天就當放假好好的玩一玩,我不會再去打擾你了。”

“然後Oean wave樂還有一張內部的演奏票,我讓郭浩拿給你和彼得潘,當然也會簽名照。”他隱隱有笑,在做承諾。

他稍作停頓,“李夢佳的事情,我會幫你一起處理好。還有,《月光》的事情你放心,回去之後,我會找更多的資源給你。你只要專註的做你想做的一切就好,我會陪著你支持你,只要你想。”

鹿璐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小璐。”

“是我欠你的太多,就算你......”陳任遠的手搭在鹿璐放在膝蓋上的戒指,他的手很涼,“要離開我。”

鹿璐的瞳孔驟然一縮。

而後,他還是那般,輕聲說的說,"只要你想,我都會給。"

這一刻,鹿璐仿佛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溫柔若水的陳任遠在耐心又體貼問著她每一個決定。

所以,什麽是愛呢……

愛是難以釋懷,還是願意放手。

或者說,愛是長久的羈絆,我和你之間從未放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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