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請支持正版4

關燈
請支持正版4

陳任遠很少會陷入這種無措的情緒裏。

在晏城裏被人欺負了就反擊回去。

被陳慈和旁人看不起的時候, 就努力去做,因為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可以做到。

而母親去世之後,盡管會難過悲傷, 但是他知道自己以後的路是怎麽走的。

被鹿璐分手的那些天, 他還是能夠勉強著, 靠著酒精和工作麻痹自己。

他從前可以想, 過去即是過去, 就算再難受, 他也並不會再糾纏。

只是當下,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這般委屈靜默的哭著的時候,他的心裏深處的角落裏,隱隱做疼。

這是他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 原來看著她流淚, 自己的心也會跟著一起流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刻鮮明的開始心痛。

那些無聲的淚。

是一場他無法阻止的大雨。

而她的指控, 是一擊封喉的利刃,他張了張唇, 卻已經喑啞喉嚨, 什麽生聲音都說不出口。

該怎麽和她解釋?

該怎麽和她證明?

該怎麽說出口, ,, , ,

他不知道。

從前他覺得鹿璐對不起他再先,是鹿璐先拋棄他再先。

所以他可以威脅她, 命令她,捆著她。

但是此刻, 他已然不能這般了。

因為,那些委屈已經順著連成線的淚水,將他的一切的淹沒,他只能低著眼眸看著她。

好一會兒,看見彼得潘為她拿紙擦眼淚,他才回神。

他僵硬的擡起手,想要去觸碰她,安撫她。

可是那手還未觸碰到她的臉頰,她就往後退了一步。

她避開他。

鹿璐接過彼得潘的紙巾,胡亂的擦了擦,又低著著腦袋。

她的本意,並不是這樣。

這些質問,是過去的鹿璐對著現在的陳任遠發出的。

一團亂糟糟的棉花,朝著陳任遠扔過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小璐......”

彼得潘湊過來,輕輕的叫了她一聲。

鹿璐收了收內心的情緒。

她再次擡頭,看向那個垂落著雙手,身影綽約,高挑的身姿裏卻頹敗著。

或許這些被揭穿後的失落是他沒預想的。

是她本不應該把事情鬧得這般難堪,她也不不知道,自己又為何哭成這幅狼狽的模樣,明明那些事情已經過去。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陳任遠,說,“陳任遠,如果你為李夢佳的事情而來,我確實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房卡是我給我,我也確實......”

後面的話,鹿璐沒有說完。

那些話語裏的欲言又止,是她糟糕的算計。

彼得潘輕輕的拽了拽鹿璐的衣角,“小璐,不用和他說這些。”

她看了看陷入黑暗的疲態的鹿璐,又看看了一動不動的陳任遠,陳任遠整個人散發著枯槁般的陰郁。

她有些擔憂的拉住鹿璐手腕,“小璐,我帶你去休息,不用理會他。”

鹿璐沒應。

全身的力氣或許在把一切宣之於口的視時候就已經消耗殆盡。

此刻全憑彼得潘拉著她,就要離開這片沒有硝煙的傷亡區。

鹿璐錯身經過一動不動的陳任遠。

他像是個犯錯的孩子,呆呆楞楞的站在了原地。

雙肩錯落,她的衣服輕輕的擦他的衣袖。

“小璐,是報覆嗎?”

極輕的一聲,從鹿璐的背後傳來。如果不是這裏只有陳任遠一個男人,鹿璐都差點沒聽出來,這是陳任遠的聲音。

他何時用過這般低沈的音色。

鹿璐的步子一滯。

“不是。”鹿璐回他。

再得到答案的一瞬間,鹿璐看不到身後的男人哆嗦了一下身子,而後整個人像隱沒在了黑暗中,看不見生氣。

*

季北在房間裏抽煙的時候聽到外面異於平常的騷動。

盡管屋內DJ的電臺聲已然覆蓋一切,但是依舊阻攔不了包廂外的動靜。

還在好奇,準備出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就聽見身側李傑出了聲,“WOC,陳少發飆了。”

陳任遠生氣這種功能事情,他其實見得不多。陳任遠是那種能面無表情結束比賽的人,他很少會過分浪費自己的其他表情。

所以,對於李傑口中的【發飆】兩個字,他還是持有懷疑態度的。

季北吸了一口煙,慢悠悠的問,“什麽事啊?”

他猜想著,興許是哪個不長眼的得罪了鹿璐,惹了陳任遠生氣也不是沒可能,但是說起發飆這個詞,到不一定。

“整個匯演廳的酒吧 ,都被他清空了......”

李傑拿著手機實時播報著。

季北聽到這裏,乎終於對著話題有了一絲興趣,揚起大大的笑臉,湊到了李傑的手機前,“阿遠真的有這麽大動靜嗎?”

郭浩正看著群消息,"真的啊!你看他們說的,只留了兩個女孩子......"

"啊?不是一個,是兩個?”這倒輪到季北疑惑了,他看著李傑手機上飛快閃過的消息,不死心的繼續問這,“有沒有照片?是哪兩個?”

不應該啊~難道,阿遠又金屋藏嬌了另外一個。

“陳少一點照片都不給拍,據說監控都讓斷了。”

李傑不禁搖頭感嘆,“陳少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

李傑還在看著手機消息裏最新爆料,雖然沒有照片,但是從一些文字的形容其中一個女孩珍珠耳環,高挑身材,白皙臉龐,眼下淚痣......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而後,猛然間又恍然大悟,那不是剛剛來找李夢佳的女孩子!

再細想季北的反應,難道季北已經知道了什麽。

他擡頭,正想質問季北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的時候,季北已經不見人影了。

而季北野早在就穿過人群,朝著最裏面的匯演廳走了過去。

門口處,不出意外的看到在守著的兩個黑衣保鏢,而郭浩則是靠在墻上,一臉嚴肅的看著手機。

他上去拍了拍郭浩的肩膀。

“季總。”郭浩回頭看見,季氏現在的掌權人,陳總圈中還算熟稔的好友。

“怎麽回事?”季北從口袋裏拿出煙,給郭浩遞了一根,打聽道。

郭浩面露難色,“季總......還是等陳總自己跟你說吧.......”畢竟,老板的事情,他一個助理自然不能多嘴多舌。

“好吧好吧,抽根煙吧。”季北自知事情必然涉及了一些隱情,大度的笑著要把煙塞進了郭浩手裏。

郭浩擺擺手,“等陳總出來再說吧。”

季北聳肩,不以為意,什麽時候李傑如果有郭浩這份覺悟,他倒是會省心一些

不過李傑的業務能力還算過關。

季北靠在墻上剛點燃一根煙,就看見有兩個人從來酒吧裏出來。

前面一個有些可愛的女孩子模樣的人,他沒見過。

後面被個被牽著是才是鹿璐。

兩個人,臉上都有淚痕,妝容也都有些花。

鹿璐低著頭,臉色慘白。

他不由上挑眉頭,阿遠......這是把兩個都惹生氣了?

不過,還真是兩個。

“喲......”季北飛快的吸了一口煙,笑瞇瞇的想要上前打招呼,“小璐......”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

前面嬌小身材的女孩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拉著鹿璐離開。

季北也不生氣,摸摸鼻子,看著兩個人漸漸消失的背影。

郭浩見到狀態不好的鹿璐出來了,卻不見陳任遠。他正伸頭往裏面張望了一下,想著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去吧,看看阿遠。”

季北站在他身後,剛剛那根煙還沒抽完,他吸了一口,模樣吊兒郎當著。

可是,郭浩卻看見季北眼中不可拒絕的神色。

不用等他說話,季北先一步邁了進去。

幾百平的匯演廳,此刻安靜的像一只巨大的野獸,空曠的環境裏,只星星點點的t亮了幾處。

一排排桌子擺放,只有很偏僻的一處角落中能看見小小桌子上掛著的一盞吊燈。

季北借著模糊不清光亮走過去,遠遠的,卻不見桌子旁有人。

他皺眉。

周遭寂靜空曠。

接著,一陣異響從兩三米之外的吧臺處傳來。

季北看過去,只見有一個人正站在吧臺後走出來。

他旁若無人拿著一瓶酒和一個杯子坐到了吧臺外的椅子上,開始倒酒。

“阿遠?”

他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無人應他。

季北快步走過去。

僅僅是幾步路的距離,就看見陳任遠把酒倒進杯子,仰頭喝下。

倒酒,喝酒。

倒酒,喝酒。

……

他動作重覆的像一個機器。

“阿遠,怎麽了?”

季北蹙眉,坐到他身側。

陳任遠聽到聲響,倒酒的頓了一秒,卻沒有擡頭看他一眼,繼續倒酒。

季北看著他這模樣。

倒和很久多年在Var bar的他重合起來。

見陳任遠對他置之不理,季北內心裏嘆了一口氣,從旁邊拿來一個被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可以作陪。

陳任遠卻沒有理他。

依舊自顧自的倒酒,喝酒。

季北無奈,走到了吧臺後面,挑了一杯酒,又給自己裝了冰塊,舉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

他站在吧臺裏面。

嘆了一口氣,看著在灌酒的陳任遠。

威士忌僅僅和冰塊有多短暫一秒的接觸之後,就直接往嘴裏送去。

什麽入口和口感,陳任遠已然全部都不在乎。

他只是想麻痹自己。

等再醉一點,再醉一點,再醉一點……他不能讓意識太清醒。

不然他就會忍不住的想起鹿璐。

鹿璐當年什麽時候到的?

她又在什麽角落裏,聽到他說這些話?

那天風雪那麽大,她穿的多不多?

……

或者,他當初為何沒有當著她的面,把一切都問清楚。

鹿璐受了委屈。

而那些話語,他該怎麽和她解釋……

她又哭了。

除了那次把她咬疼了,這是她第二次見她哭……

比起上一次那種誤傷後的心疼。

這一次,她的哭聲是無聲的,無聲的暴雨雷電讓他的心臟抽搐般的疼痛。

她一定很委屈……

陳任遠又仰頭喝了一杯。

他不能細想,小璐有多難受。

其實,小璐說的沒錯。

是他自私,是他卑劣,是他無恥。

她沒有問過的一切,他從未想過解釋。

那些一開始,抱著想要圈養小鹿,卻不呵護的卑鄙想法,終於在此刻無處遁形。

鹿璐從來都知道。

只是,她從前一直沒說過。

她從來不會像季北那些小女友一樣粘人麻煩;

她也不會像方圓的小男友一樣要東要西;

她還信任著他說的每一次話,吞並下自己內心所有的介意,每一次笑著給他帶來一切溫暖。

那些年,鹿璐對他的深藏愛意,像黑暗裏煙花,此刻突兀炸響在他的耳邊。

而他……

怎麽就那樣,放任鹿璐離開了呢。

陳任遠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

一下比一下重。

那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太強烈了。

“阿遠……你……怎麽了?”

季北放下酒杯,蹙眉,看著他。

“小璐……小璐……”

他一邊捶著胸口,一邊說著。

這一次,季北確定了自己沒聽錯,他叫的名字,是小璐。

果然……

陳少是個癡情的。

下一秒。

便聽見“咚——”巨大一聲後,季北看見陳任遠就那麽直直的倒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