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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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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

周暮崢覺得天色是一瞬間暗下來的。

從鹿璐走向陳任遠跨步走向陳任遠的那一刻, 夜晚就襲來,月光卻沒能及時落下來。

他眨了眨眼,這條沿海公路的路燈才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下, 她沒有猶豫和顧慮就就走到了他的身側。

那雙瞳孔裏, 是覺得事已至此的無奈, 再無其他。

“有事電話聯系。”她似乎有這麽說過, 但那時正有一輛車鳴笛, 他好似也沒有聽得真切。

那個男人依舊站在那兒, 目光只鎖定了她, 單手有意無意的摩擦的手中的打火機。

周暮崢應該叫他一聲“陳總”的,但是喉嚨動了動,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鹿璐走向陳任遠的路途在他看來是漫長的。

可是幾步的距離, 他卻清晰的聽見一些細小的心碎聲。

鹿璐乖巧的站在他的面前。

陳任遠站在那兒給鹿璐理了理頭發, 鹿璐低垂著臉頰,一動不動。

他的手, 順勢握住她纖細的腰身,

兩人之間靠近 , 空間局促裏,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和他早上起來時, 留在家裏的味道一樣。

興許是知道有旁人在場,她的臉色已經泛起潮紅, 她不得已的擡頭看看著他。

深邃的眼睛裏, 倒映著她。

她小聲著, 叫他的名字,“陳任遠。”

她的尾音和她的身子一樣, 在他的懷中輕顫。

陳任遠眉峰輕揚,唇角稍稍勾起, 吻了下去。

鹿璐睜大雙眼,腦子裏只剩下轟的一聲。

陳任遠的臉驀地在眼前放大,深邃的眼睛在他們唇瓣碰觸的時候閉上,落下眼睫。

幹涸與濕潤相融。

遠處的海風輕輕的吹過來,也能聽見車輛碾過,鼻息之間是專屬他的清冽的味,而這一切混雜,揉進吻裏,最終都在口內化成藍莓味。

因為,她方才抽的煙是藍莓味。

在公路上,不顧他人,相擁著親吻的新婚夫妻。

甜蜜且熱烈。

周暮崢不自然的側過頭,不去看她們。

遠處的海上,四艘船都已經亮起來燈光,在幽深的海上,璀璨奪目。他夾著煙的手,垂落著,遠遠望著這些耀眼的東西出神。

他們的吻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周暮崢不知道,等煙燙到了手,他才回神。

陳任遠已經摟著鹿璐走遠,她依偎著他,不需要對他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他之前用了很多理由,避免自己去聯想鹿璐和陳任遠的關系,所以這一刻也顯得不真實起來。

鹿璐和陳任遠的階級是他從前認為他們最不可能的一點,只是一些關系的確認似乎不需要九轉千回,明明外人最不可置信的點,陳任遠似乎從來沒有在意過。

他時常看著冰箱裏的百香果發呆。

他也會想到,開始的時候,那個眨巴著眼睛的像兔子一樣的女孩兒,單純的沒有一絲塵埃,如今又變的遙不可及。

如果重來的話。

或許在山風的那個晚上,不應該給她遞那根煙,而是告訴她,這個圈子弱肉強食,你可以不用這麽拼命,因為後來我會喜歡上你,所以現在,我要會保護你。

只是一些話語,他始終是爛在肚子裏。

想想罷了。

*

路邊已經停了一輛邁巴赫,已經停在路邊有一會兒。

看見陳任遠帶著鹿璐走過來,車裏的司機已經戴著白手套彎腰給他們開門。

開門的不是郭浩,而是鹿璐沒見過的人。

車也很意外不是早上送過她的那輛阿爾法。

他有些意猶未盡的才松了她的腰身,讓她先坐了進去,車內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靠近車窗坐好。

他在另一側,沈默不語。

這種暗暗較勁好似已經維持了很久。

他們都很有默契,關於放才得事情都閉口不提。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剛剛的話又聽到了多少?

鹿璐並不在意。

車窗外,能看見一些塵埃漂浮。

車子開的不快,直接繞過平常需要人行通過的入口,車子在圍著鳥蛋一個拐彎,繞到了另一個只有車輛才能進入口。

他們直接通過柵欄直接開上車船的甲板。

門口的檢查人員,從看到車子到升桿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

鹿璐知道的有這種開車進船的特權的沒有幾個,先前還有客戶聯系她,詢問是否可以開車,她甚至連申請的權利都沒有。

她小小的嘆一口氣。

客戶沒享受到的福分,倒是給她享受到了。

車子已經進入架橋的道路上,一個細微的顛簸,鹿璐有些不穩,身子不由自主的靠近來男人。

陳任遠及時的伸出手,輕輕的抓住拉她t的胳膊。

她偏頭偷偷的看了一眼他,又莫名的心虛轉過頭。

“小璐,我從前都不知道,你原來不愛回消息。”

註意到目光,他終於開了口。語氣不像是在責怪,但卻帶著些似有若無的委屈,鹿璐仿若自己聽錯。

她知道陳任遠給他發了消息。

只是,今天天確實有些忙碌,陳任遠的消息早早的就被吞並在工作內容了裏。

並且,她總覺得陳任遠在發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

如果從前說一些有關《月光》的事情,那她可能回覆的意願還大一些。

但是,陳任遠總會給她發上那些尋常愛人之間,該問的,該說的話語。

好像他們之間一切稀松平常,或是是該讓一切平覆。

只是她莫名害怕真的和陳任遠進入到「愛人」那種情緒裏。

車子開車輪船的地下停車場內。偌大的空間內,停的車輛並不多。

陳任遠帶鹿璐左拐右繞來到了直達電梯。

看著他按了向上的按鈕,鹿璐適才嘆了一口氣,問他,出聲問他,“去哪兒?”

“找個地方,讓你空下來,好好看看,我給你發了什麽。”

任性、偏執、不講道理。

果真這樣的陳任遠是她才能看到的。

鹿璐無奈,正要拿手機,正好就看見彼得潘來了電話。

她側身,去到角落。

簡單聊了幾句。

電話那頭彼得潘質問她,天都黑了,船都要開了,也沒見到她人。

她安撫了幾句,解釋了都是因為工作。

兩人約定了一會兒就見面,彼得潘才悻悻作罷。

鹿璐剛掛電話。

就見電梯正好落下。

一邊往裏走,一邊瞄了一眼身側的人,“彼得潘問我在哪兒?”

言下之意,鹿璐得去先找彼得潘。

“她在幾層?”

“6層。”

“嗯。”

陳任遠修長的手指按下數字。

電梯緩緩向上,兩人站得開,她才拿起手機滑動到他的對話框。

【醒來沒見到你。】

【郭浩說送了你?】

【小璐,在哪兒?】

上面三條信息之後,他又隔了一分鐘。

【有些想你。】

鹿璐怔忡。

電梯裏幾乎沒有聲響,只有她的心緊了緊。

*

“我靠,這是陳少嗎?”

SVIP的這艘游輪叫明月海洋。

而船上3層樓,一間近百平的娛樂房裏一聲突兀驚呼吸引所有人註意。

“什麽?什麽?”

“怎麽了?”

“陳少又怎麽了?”

……

房間裏男女也就十一二個,已經都湊了過去。

有關「陳少」大家向來敏銳。

房間靠窗的四人的麻將桌上,也有兩人站起身子,張望著沙發處的動靜。

而季北依然穩若泰山的坐著,看著自己手中清一色差一張的牌局。

他伸出手摸牌,先用指腹在麻將上細細的搓了搓。

錯不了!

就它了!

隨即!他把那張六萬利利落的攤開桌面。

他一邊速鋪開面前的麻將,一邊散漫的說,“來,來,自摸三家。別看了,給錢!”

那邊八卦沒吃上熱乎的,這邊牌局又輸錢。

牌桌上的其餘三人數著籌碼,又叫著,“陳少怎麽了,拿過來給我們看看啊。”

遠遠的也有人回應,“快看群,邱小爺發群裏了。”

季北數了數籌碼都對之後,也慢慢打開手機。

群裏這會兒的聊天內容已經99+了。

他手機隨意翻了翻,就明白事情原委。

有人拍到陳任遠了。

並且,是和一個女人在接吻的。

季北只粗略看了看照片,他就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誰。

大家還在討論著照片中的女人身形是像哪家的千金。

說來說去,又不免說上了一些過去的流言蜚語。

有人說的眉飛色舞。

也有人打斷,“你可別說了,小心陳少的律師函明天就送到你家了。”

“確實,確實。”

說到底,那些傳聞裏有多少是真的。沒人能說的清楚。

自動麻將機的骰子又在轉動。

季北喝了一口茶,正擡手準備摸牌。

“哎,季少,問你一個事情?”

對面坐著的男人是季北不是第一次見,一般很少能出現在核心的圈子裏。

季北把四張麻將在自己面前擺好,他笑咪咪的問,“什麽呀?”

“陳少,真的結婚了啊?”

這句話一出,房間的人全部都靜了下來。

大家豎起耳朵,望向這邊。

當初陳任遠在網上公布這種【已婚】言論的時候,別的圈子可能都信了,但是他們圈子可都對這件事情將信將疑的。

陳氏的唯一繼承人結婚這麽大的事情,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

他這麽發聲明,看著倒像是擺脫一些不必要的糾纏。

只是,如果陳任遠不願意的事情,任誰糾纏也沒用。於是,這件事情倒真的成了神秘事件一樣,但是又沒有人真的大膽的去問陳任遠。

可是季北不一樣。

雖然生意場上不輸陳任遠的雷厲風行,但是私下裏隨和很多。

一些玩笑還是能開得起。

並且,季家不僅生意場上和陳家走的近,季北和陳任遠走的很近。

自然而然,大家對這個以八卦的問題就轉到了季北身上。

季北抓完牌。

不慌不忙的看著他一臉期盼答案的眾人,依舊調笑著,“你們覺得呢?”

把話題丟出去,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就看他們接不接了。

陳少結婚了?

陳任遠真結婚了?

哪家千金入了陳少的眼睛?

……

這些問題從陳任遠公布「已婚」這種事情之後,他斷斷續續也收到了不少。

但是怎麽說,他也並不算知道的很多。

在海浪餐館碰見的女孩算是眼熟,手指上的戒指也意味明顯。

陳任遠的感情生活。從陳家和蔣家的聯姻沒有的時候,他就再也沒有聽他說起過。

如果人有轉折點。

或許,第一個轉折點是少年陳任遠突然有一天熠熠生輝得的站在圈子裏成為頂尖存在。

而五年前,是他遇到陳任遠的第二個轉折點,蔣家的衰敗,和陳氏擴大。

而當下突然結婚的陳任遠是第三個。

那種他和鹿璐突然入境的沖突感,讓他很鮮明的看到著不一樣陳任遠。

季北看著還在蒙圈的眾人,才慢慢說,“陳少的事情,大家還是少打聽。他想說,自然會說。”

一句話,雖沒有承認,但也算半默認確有其事。

大家眼睛一轉,相互看了看,明白也問不出什麽東西。

“也是,也是。”

“對對對,來,繼續。”

“是啊,是啊,大家以後這種問題就別問了,季少知道什麽。”

......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些無意義追捧。

季北把牌面翻開,看著手中的爛牌,隨即輕聲“嘖”了一聲。

大家都噤了聲。

季北把牌推翻在桌上,起身時依舊是笑著,“這牌太差了,你們玩吧,籌碼在桌上就不算了。我出去透透氣。”

季北是贏了大錢的。

眼下這些錢都不要。

這話一說,大家心知肚明。但誰都沒說話,也都沒阻止。

季北並不是表面的那樣脾氣好,比起陳任遠,他更像笑面虎。

據說曾經有個不懂事的哥們不小心在酒桌上對著他說了一句關於季南和他鬥爭的玩笑話,季北當時是跟著一起笑,裝作沒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結果,這哥們第二天出門就莫名遭遇了一條發瘋亂咬的狗,直接把腿上的肉咬掉了一大塊,差點咬到了大動脈。

醫生說,如果咬到大動脈,人是要進ICU搶救的。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那人倒黴。

誰知道,就在那哥們被狗咬的隔天,季北就發了一條朋友。他曬了一張狗的照片,配文是:真乖。

沒有人敢問是不是季北的狗是不是發瘋的那條狗,只有被咬的人默默點讚了那條朋友圈啊。

自此,大家也算明白了,季北並不好惹。

季北從麻將房裏走出來,穿過長廊走了幾步,一個轉角就來了電梯上,正想上樓喝點。

方才有人發消息給他說在六層等他。

結果,為了等那張六萬都沒來得及回。

等電梯上來的間隙。

他也不禁想起來那天在海浪餐廳遇到鹿璐之後,也找人查了查。

如果只是簡單的星辰員工身份。

那確實可能是一樁見色起意的戲碼。

但季北鬼使神差的就把鹿璐的照片發給了很久不聯系的蔣北書。

蔣北書倒對這個「學妹」記得真切一些。

他並不在乎季北為何突然發消息給他,卻也很誠實的說,似乎阿遠之t前看上過。

季北得了答案,屬實沒想到,陳公子,還真是個癡情的種。

原來鹿璐也真的當年那朵被小王子藏匿在玻璃裏的玫瑰花。

再仔細一想,當年在Ark的V8中叫的名字。

當時還以為是因為什麽突然愛上打獵,沒想到是愛上了人類。

想到這兒,季北又覺得好笑。

結果,下一秒電梯到達的時候,只聽見“叮——”的一聲後,他就在電梯裏看到剛剛在照片裏親吻的主人公。

陳任遠筆直的站著,高大的身軀將身後的鹿璐遮去了一半。

季北面上的笑容更盛了一些,擡腿跨進電梯,和陳任遠打招呼,“阿遠。”

陳任遠點頭,算是回應。

季北眉眼彎彎,走到陳任遠身側,又轉頭望向陳任遠的人,“小鹿?”

鹿璐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些印象,知道她是陳任遠的好友,她笑著,“你好。”

季北問,“你不好奇我怎麽知道你名字嗎?”

“您說?”鹿璐唯有應付。

季北來了興致,“那你可得好好問問阿遠,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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