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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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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肥

電話那頭,林芙羽冷笑一聲,“只是提醒你註意些,你得慶幸照片是到了我這裏,若是到了旁人那兒,他們會寫些什麽還不一定,”

“我想除了你捕風捉影,應該並不會有其他人對我的事情感興趣。”

陳任遠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在遠處安靜的等他的鹿璐。

兩人視線簡短的交匯,她先一步挪開眼睛,羞赧的模樣令人動心。

“阿遠,隨你怎麽想好了。不過,今天這照片,我幫你壓下來了,以後我會不會這麽好心那可就不一定了。”

林芙羽對陳任遠的冷嘲熱諷並不在意。

陳任遠再一次想起了林芙羽發來的照片,他帶著鹿璐從朝陽ktv出來的那一次。

照片裏他抓著她的手腕向前走,她乖巧的在他背後,看著他的背影,甚至還在笑。

他眼眸動了動,“林芙羽,可能你以後還得繼續好心。”

林芙羽靜了一秒,仔細品味了他話語中的意思後。

忽而在電話那頭大笑,“怎麽,阿遠,你認真的?”

陳任遠卻不回她的問題,只是開口說:“如果真的想毀掉和我的婚約,不是通過幾次緋聞就能解決的。不如替我做些好事兒,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和你一起想想辦法。”

他擅長的從來不是暴露自己的弱點。

他更喜歡的是,抓住別人的弱點。

不言而喻的壓迫感傳來,林芙羽自然不爽,“阿遠,倒是希望你說到做到。”

“放心。”陳任遠瞇起眼睛,“畢竟,和一個有孩子的人有結婚,我也是要考慮考慮的。”

果不其然,這位林大小姐電話掛得很快。

還沒有人能和陳任遠的交鋒中占據過上風,至少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勝券在握的。

偶爾幾次意外。

是立在路燈下那個纖瘦的身影。

她此刻正搗鼓著手機,不知在研究什麽。

陳任遠擡腿走過去。

“鹿璐。”

他出聲叫她。

她擡頭見他,不知是什麽時候打完的電話,此刻心情似乎沒了方才的不快。

倒是帶著淡淡的笑,看著她。

“怎麽了?臉這麽紅?”是離得足夠近了,才看清鹿璐的通紅的面頰,順勢就把手搭在她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

鹿璐把他的手輕輕打落,小聲著,帶著些嗔怪。

“那是怎麽了?”似看出端倪,他倒沒了方才的焦急。

“陳任遠。”

秋風四起,吹起灌木從的樹葉發出陣陣簌簌,她叫了他的名字,卻不敢看他,整個人都快縮進衛衣裏,她鹿璐本是音色清脆,但眼下卻像被放進了罐子裏:“我們算是在戀愛了嗎?”

她低垂著腦袋,只是會擡起一雙大眼睛,緊張的看他一秒後,又快速低下來。

陳任遠突然笑出聲,沈沈的嗓音裏全是溫柔,他說:“鹿璐,你要知道,除了你,沒有人可以靠我這麽近。”

鹿璐驀的擡頭看他。

他擡起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眼下的淚痣,他的目光流轉,在她的眉眼,在她的鼻尖,在她的唇邊,最後他覆又看向她的眼睛。

他說,“鹿璐,我們是什麽關系都可以,只要你靠我近些。”

這是個混蛋話。

鹿璐是如此清楚地明白著,她看著陳任遠那雙眼睛裏第一次帶著不易察覺的傷痕。

她忽然覺得,陳任遠的神秘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她再一次開口,不再猶豫,不再試探,“陳任遠,我是你的女朋友嗎?”

“是,鹿璐。”

陳任遠答得這般快。

快到她都未有反應,周圍剎那的寂靜,讓鹿璐猛然發現,陳任遠在此時已經在她這般近的距離了。

她只要微微的擡起頭,

就可以清晰昈明的看見他的精致俊朗的五官,發絲整齊的中分劉海,露出額頭的一隅,而那微彎的眉下的深黑的眼睛,正看著她。

他的唇角亦是彎起,他在笑,從內心裏,帶著整個面部的愉悅心情在迅速延展至周遭。

陳任遠在笑,自由自在的悅然。

他的手掌的溫熱依舊在她的面頰,而他的指尖似她眼下的淚痣上汴舞,點點溫柔彌漫。

“女朋友,可以吻你嗎?”

陳任遠問了。

沒有回答。

或者說,鹿璐已經沒有回答的力氣。

此刻他的唇.齒已然占據她的口腔。

侵略、攻擊、霸占,最後再融化。

氣息交融。

閉眼朦朧間,能見到他身後的路燈,像太陽,又像星星。

他的另一只手已經攀.上.她的腰身,透著棉質的衛衣,帶著些力度,把她往自己懷中靠著。

嬌小。柔軟。

更近了。

她的雙手抵在他的胸.口,這才真切的感受到,他西裝的質感。

順滑的布藝中帶著顆粒感,她用僅有的力氣,微弱的抵抗他在其他地方的入侵。

欲語還迎。

他卻把她抱得更緊了。

於是,這一次,她又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如此濃烈,把她全身都緊緊的包裹。

很久很久,他停在在隕石落在地球的前一秒。

沒有玫瑰。沒有煙火。沒有初雪。

這就鹿璐的初吻,在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秋天裏。

但她一點都不會失望,因為吻她的人——是她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

被陳任遠安排在大平t層的電影房裏裏看電影的時候,鹿璐忽然有些失望。

她的神情,倒是都被陳任遠看在眼裏,他拿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的透明不規則的茶幾上。

和她一起坐在柔軟的沙發上。

見她坐的拘謹端莊,不免笑,“鹿璐,想看什麽?”

“都可以。”鹿璐回著,又偏頭問他,“你呢?”

“我也都可以。”他答。

他坐到她身側,鋪著白色毛毯柔軟沙發陷了下去。他手裏拿著黑色遙控器專註的按著。

隨著他指尖輕動,整個房間的燈光全都暗了下來。

她的心,在黑暗的那一秒提到了嗓子眼。

兀的,巨幕的光又重新刺入眼睛,在黑暗中,給她緊促的心找到了一個出口。

她小小的呼出長氣,在偌大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明顯。

陳任遠擺弄遙控器的動作頓了頓,餘光裏見她重見天日得以喘息的模樣,忍不住笑。

昏暗的房間內,眼睫下出現她方才迷茫的模樣。

他舔了舔唇,倒是有些可愛。

電影經典的開頭聲響起。

投影儀在兩人的身後,音效卻很好的環繞在整個房間內,把西裝外套脫下,隨意地放在身側。

他好整以暇,隨意的往身後一躺,摟著鹿璐的肩膀,用了些力度,把她拉近了些。

他說,“鹿璐,靠你男朋友近些。”

是了。

鹿璐早該知道陳任遠是個這樣的人,可以一本正經的說出讓人臉紅的話。

明明開始還一副不願意承認的模樣,現在這自居的模樣,又讓鹿璐不知如何適從。

而且,已經很近了。

只比方才親吻的時候遠一點。他寬大的手掌搭在她骨節突出的肩膀上。

她被他摟在懷中,她借了些力度,挨著他的胸膛。

“鹿璐,餓嗎?”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

鹿璐搖頭,小聲應,“不餓。”

電影放的是一部文藝片,浪漫主義的色彩和小女生對愛情的純真向往通過導演的鏡頭全都躍然熒幕之上。

鹿璐不知不覺中的把頭枕在了陳任遠的身上。隔著襯衫,她的臉頰貼近了他胸口的溫熱。

恍惚間,倒也讓鹿璐心中沒有去成電影院的遺憾散去。

他們好似錯過了情侶間的正常約會,更像是已經相戀了很久,一起在自己的房子裏,享受著擁有彼此的時光。

電影放到一半。

穿著皮夾克的男生,頂著蓬松的頭發,在車水馬龍街道追趕著自己的喜歡的女孩。

人聲鼎沸裏,導演給了他一個長又緩慢的鏡頭。

最後,男生停在和女生初遇的咖啡店,他滿懷希望的走進去,角角落落的找尋一番後,依舊沒有找到女孩的身影。

“陳任遠,你說,他最後會找到她嗎?”鹿璐問。

“不會。”

“為什麽?”

“因為我看過。”

鹿璐瞬間沒了興趣。

她推了推陳任遠,坐直身子,有些生氣:“劇透無恥。”

他笑:“電影的劇情不重要。”

“劇情不重要,那什麽重要?”

電影的色彩和構圖?或者藏匿在電影裏深處裏的霧起般的美感?

陳任遠拍了拍她的腦袋,“重要的是和你。”

——又是強烈的心跳聲。

鹿璐看著陳任遠,在綽約的光亮裏,她看著陳任遠,覺得怎麽比前一秒似乎更喜歡他了。

她從前一直都不明白。

為什麽喜歡一個人會有很多年,她從前也短暫的喜歡過別人。

她曾以為,她對陳任遠這樣的喜歡也是淺淺的,所以她和他在一起時,會無所畏懼。

就算是言語上的“戀愛”,不過也是年紀合適,一切時機相當。

只是,等愈發靠近時,鹿璐才驚覺著,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可以一天比一天,前一秒比後一秒的更加喜歡的。

*

電影放完正是八點,如果朱凱的車開快點,是正好可以送鹿璐到學校,能趕上宿舍關門後的通融時間。

簡單收拾好,陳任遠在玄關換鞋,卻見鹿璐還坐在客廳沙發上。

“鹿璐,走了。”他叫。

聲落,鹿璐便出現在背後。

她懊惱說:“陳任遠,今天有些遲了。”

“我知道。”他彎腰,把鞋櫃裏的那雙黑色的匡威高幫帆布鞋給她拿出來,“一會兒我讓朱凱開快些。”

“我哥說,下次不許我在你這裏待這麽晚。”鹿璐坐在換鞋凳上,一邊低頭系鞋帶,一邊說。

鹿璐有個親哥哥。

陳任遠是近來才知道。

知道的那一整天,他心情都很好,陽光也很好。

眼下,卻也只笑著說:“倒也不必什麽事情都和哥哥說。”

鹿璐換好鞋,叉腰,“陳任遠,那是我哥哥,你可不許亂叫哥哥。”

他替她整理衣服和頭發,“以後也是我哥哥。”

她紅著臉,“以後是以後,現在是現在。”

陳任遠刮刮她的鼻子,才說,“走吧。別一會兒哭著喊著進不去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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