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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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整容風波”過於沈重、且過於不想面對, 所以眾人都很默契,齊齊地在沈默中略過了胡椒的話,也統一地跳過了話題。

排在下一位的俞弓珩識趣地主動說道:“我問的問題是Z321選擇玩家的標準是什麽,廣播回答說因為我們都具有優秀信徒的底子。”

孫丙飛恍然大悟:“哦——你這麽一說我就記起來了, 當時我們是不是還想臨時調整問題, 讓誰問底子是什麽意思來著, 結果沒問?”

“沒錯, 就是讓和我同屋的那個馮旭小鱉……”張紅麗話說一半突然記起來文明禮貌的規則, 又急忙改口,“小夥子去問來著……結果他呢?根本沒問!還把小煜的問題重覆了一遍!哎呦,你們都不知道啊!我當時差點坐起來揍他!嘖,也不奇怪了,就這樣的一個人,早就該意識到他的人品不好!當初就不該和他結盟!”

雖說現場的每一個人都很能理解張紅麗的氣憤之情,但奈何現在情況緊急, 跟著吐槽也不是個辦法。

秦洛率先道:“我在第三輪的你問我答裏問了優秀信徒都有些什麽資質,得到的答案是‘乖乖聽話、遵守規則’就是優秀信徒, 如果再‘擁有絕佳的觀察力和感知力’就是極佳的信徒。”

“意思就是遵守規則就是60分及格, 有觀察力就是100分滿分?”字語試圖總結。

“怪不得呢!怪不得廣播如此中意小煜呢!”冉奕恍然大悟, “一直以來的細小信息都是小煜觀察到的,無論是最開始走廊上的照片、還是開水房裏垃圾傾倒口的叛徒、又或是剛才說的使者耳朵上的網膜震動,全都是小煜觀察到的。就是因為小煜第一個察覺到這些容易錯過的細節,所以才會被廣播選中, 還要直接帶去終點站吧!”

薄煜被誇得耳朵都染上了一片淡紅的紅暈, 沒怎麽被誇過的他連忙擺擺手, 羞赧地支支吾吾道:“沒有,沒有的事……我, 我,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算不上什麽中意不中意的……”

文瑤的下頜線繃緊,眼底閃過一抹無名的妒意,一看就是被所謂的“中意”二字醋得不輕。

瑪德!怎麽處處是情敵!!!

盡管他欣慰於薄煜的優點被他人肯定,也樂得看薄煜被誇獎……但是一想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好被其他人發現了、還“中意瞄準”上了、甚至想單獨把人帶走,就酸得不行!仿佛化身成被發現囤積糧食寶藏的小倉鼠!

有種老房子失火的慌張和占有欲瞬間席卷了文瑤的內心,醋意和怨氣讓他的眼神化成了鋒利的刀刃,狠狠地擡眼刺向頭頂的喇叭。

什麽狗廣播,看我之後怎麽收拾你!

與此同時,屏幕那邊的廣播狠狠打了個哆嗦,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背脊。

絲毫不知大難臨頭的廣播:???

這是降溫了?

孫丙飛並不知道一場“無聲的戰爭”種子已經埋下,主動Q起流程:“下個問題該你了文哥。”

他話一說完就想起了什麽,懵逼的回憶再次浮現在眼前:“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文哥你當時問的是不是1+1等於幾來著……?”

經孫丙飛這麽一提,所有人都想起來了,在緊張危險的問答時刻,那過於“童真童趣”的加法數學題,而且還是最最最最基礎的水平。

文瑤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強行壓住心中洶湧澎湃的醋意,好在他這三百年來早就練就了一副嚴肅的表象,所以並未讓他人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

只見他淡定地點點頭:“沒錯,我問的就是一加一,至於具體的原因嘛……”文瑤擡頭看了眼喇叭,似乎是想到什麽,嘴角輕輕勾起,“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

“啊……?”姜寧很納悶,“這都什麽時候了,再不說的話會不會遲了啊?畢竟我們後面就要分開了,再賣關子就沒機會啦。”

可文瑤依舊不為所動:“還不到時候。而且,不是我故意賣關子,而是如果我說了,‘有些人’就該知道了,那我特意問的問題就沒有用了。”

他說完後就沒有再過多的解釋,但專門重讀的三個人卻讓其他人腦海裏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問號。

有些人是誰?

是廣播?乘務員?使者?還是Z321?

可是他們又和小學加法算術題有什麽關聯?

盡管還是滿肚子的困惑,但是習慣性的信任讓大家也默契地沒有再多過問。

排在文瑤後面的薄煜努力回想了一番,才記起當時的問題,趕忙說道:“我記得我當時問的是垃圾桶傾倒口裏有沒有藏人……然後廣播她就很興奮地給了我終點站直達的提議。”

俞馥點了點頭:“現在看來,垃圾桶裏的人就是廣播口裏所謂的‘叛徒’,看樣子很難被觀察到,所以小煜觀察到就意味著他有很強的觀察力,也就和之前我們討論過的極佳信徒資質對上了。”

俞北北托著下巴思考半晌,不解地問:“可我還是搞不懂啊……明明這個世界都應該是Z321創造的,理應來說它會對這個世界的每一處角落都了如指掌,可為什麽在它的地盤上會抓不住人?”

“我也搞不懂這裏,得出的結論全都相悖了。”何林傑的眉頭皺起,“唯二成立的可能性,一個是因為所謂的怪談並不是Z321創立的,它只是其中的一環,所以叛徒不受它控制;要不然呢,就是怪談或者叛徒已經脫離了它的能力範圍,想控制也控制不住,甚至都檢測不到。”

秦洛忍不住笑道:“嘿,這麽聽起來叛徒還挺厲害的?在別人的地盤上還能撒野。”

胡椒也聽著俞北北的問題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亮,興奮地說:“哎,你們說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順,那意思難不成是只要我們成為了叛徒,就不會被Z321約束?”

戚夢清也被說心動了,跟著興奮了起來:“要不我們也都成為叛徒吧?規則都根本控制不了,甚至想抓都抓不住!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豈不妙哉!”

默默聽著的廣播:???

廣播:!!!

廣播先是楞了幾秒,聽著玩家們“大逆不道”的話反應了半天才轉過彎來,然後便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這些玩家又想幹什麽亂七八糟的?!!!

她剛準備打開麥克風試圖威脅加勸阻的時候,只聽屏幕裏傳來一聲沈靜的男聲。

“還是算了。”文瑤道。

廣播急忙松了一口氣,剛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只聽他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可不知道該怎麽成為叛徒,所以就算想做也做不到啊。”

廣播:……

原來你小子阻止就只是因為不知道?

那要按這樣說,如果你們什麽時候真知道了成為叛徒的辦法,豈不是下一秒就要集體叛變?!

俞弓珩認真地點點:“說得對,雖然聽起來很美好,但不知道途徑也沒轍。”

俞北北還是很不解:“你們說那些叛徒既然都已經是叛徒了,為什麽不直接從怪談的世界裏脫離、回到現實世界呢?他們是主動呆在這裏的,還是想走也走不了,被困住了?”

“還有一種可能。”何林傑補充道,“叛徒本身就是Z321和這場怪談游戲誕生的產物,離開即視為死亡。”

字語眼睛一亮:“哎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小煜當時是不是還問了是不是總規則裏提出的叛徒,然後廣播說什麽不忠於自己車廂的t只是蠢貨叛徒,而小煜發現的是背叛了Z321和怪談?”

“嗯嗯嗯,我也記得!”姜寧猛地點了幾下頭,跟小雞啄米似的,“廣播接下來還說垃圾桶最難抓!是通往某個地方的!但是她沒有說完就不再說了……唔,這樣算下來,是通往的地方不受控制嘍?”

“‘通往的地方’啊……”冉奕托著腮,唇齒間揣摩著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通往哪裏會抓不住呢?難不成……”

薄煜也想到了什麽,和冉奕對視一眼,雙方都從對方的眼裏讀出了驚訝,音調都不受控地提高了些許:“是通往現實世界的?!”

此話一出,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不久前才被否決的提議瞬間再次被提到了面上。

胡椒:“我去!能通到外面?那豈不是等同於直接到終點站了!”

姜寧:“就是說啊,成為叛徒後直接去垃圾傾倒口,不就是直接回家了嗎?”

孫丙飛:“66666!這才是真正的直通券啊!”

張紅麗:“那還等什麽啊!比起研究規則,直接成為叛徒不是更快更簡單嗎!”

戚夢清:“所以我們到底要怎麽才能成為叛徒呢?”

姜寧:“我記得當時總規則裏有提過,背叛自己的車廂就是叛徒。可是這個又被廣播否決了,說不能和後者的嚴重程度相提並論,那個是背叛了Z321和怪談。”

“唔……這麽說話的,也能推?離開所在的車廂即視為背叛車廂,那想要背叛Z321和怪談的話,就要離開Z321和怪談?”俞北北不由得撓了撓頭,“可是怎麽才能離開Z321和怪談啊……”

“離開啊……會不會是下車就行了?你們幾個下車後如果再乘車的話,是不是就會算作叛徒了?畢竟都不是這輛Z321了。”張紅麗猜測。

可薄煜卻搖了搖頭:“不會的,張姨你還記得我之前在走廊裏看到的照片墻嗎?每一輛火車都標註的是Z321,而且看怪物們的樣子,那麽忠誠,也不像是背叛了Z321。”

孫丙飛煩躁地咂了咂嘴:“嘶——那就奇了怪了,違反規則不算背叛,下車不算背叛,那剩下的還有什麽?怎麽想當個叛徒都這麽難!”

見話題似乎已經走到了死胡同,文瑤便出來制止:“好了,既然現在討論不出來就先不討論的,但是如果後期能找到成為叛徒的辦法,就在權衡利弊完後決定下一步行動,畢竟現在所有對於‘叛徒能直接從垃圾傾倒口處直通外面世界’都只不過是推論而已,真假都還不一定呢,現在更重要的是先把遺留的問題全都解答完。”

文瑤說完後便對著排在薄煜後的冉奕點點頭,接到暗示的秦洛和冉奕二人也開始了講述。

冉奕率先清清嗓子:“我們倆的問題是一起的,我問的是小推車的乘務員是誰,廣播卻說我看錯了?還說什麽Z321並沒有小推車服務?”

他一邊說著,眉心一邊不由得皺在了一起,看上去十分困惑:“可我們在平枝市明明有看到兩個推小推車的乘務員,一個是穿紅色制服的,另一個是穿藍色的。我提問的時候忘記說制服的顏色,可是廣播卻在回答裏全部否定了,就連紅色的都否定了!”

秦洛也跟著點點頭,補充道:“沒錯,我因為當時就註意到了這個漏洞,就臨時把問題換成問‘穿深藍色制服的推車乘務員是不是他們的人’,得到的仍是否定的答案。”

字語回想著當時的場景,雲裏霧裏地嘟囔道:“我記得總規則裏有說過乘務員統一是深藍色制服,而第二次,也就是郝仁去舉報的那次是深紅色制服,所以第二次的小推車乘務員的確不算是列車的員工。可是第一次……我怎麽記得穿的就是深藍色沒錯啊?”

“廣播沒說錯,第一個小推車乘務員雖然穿著深紅色制服,但並不屬於他們的人。”薄煜十分認真地解釋,“我在第三輪特意問過,白衣女、小推車乘務員、以及廢品回收專業戶都是同一類人,也就是我們得出的結論——他們不過是相對應站點的欲望化身罷了。”

“嗯,這麽說的話的確不算列車的工作人員了。”俞馥思索道,“可這麽說的話,那些乘客怪物居然還敢買啊!明明都不算列車供應的東西,還吃得津津有味的……不對,那它們這還是屈服於欲望嗎?”

戚夢清也繞進了謎圈,跟著思考了起來:“就是說啊,能到下一站不就說明沒有屈服於欲望嘛?每一站要遵守的規則翻譯過來都是抵抗住欲望,就像第一站不要沈迷於色|欲、第二站不要吃東西,不要暴食、第三站不要沈迷於金錢和貪婪、第五站……嗯,應該是不要懶惰所以考驗10分鐘一更換?還有這關的不要生氣。總結來說,只有能抵抗住相對應的欲望才能過關,可這些怪物明明改造完重新上車,理應來說是應該不吃不暴食,可它們一個個的……”

似乎是回想到了當時床底怪物和豬蹄男拼命幹飯的模樣,戚夢清突然感覺有些想吐,努力緩了一會兒後才繼續推理:“全都屈服給了暴食,這不就是白改造了、也白搶票了嗎?可是廣播似乎也沒有播報它們違規?奇了怪了,怎麽全都和我們推的結論相斥了?”

“不一定。”文瑤沈吟道。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眼底閃過一絲晦澀的光,聲音也低沈了不少:“我好像知道玩家、乘客和居民之間的關系了。”

胡椒聽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激動地催促:“你知道了?那還磨嘰什麽啊?快點說啊!”

文瑤:“如果我們把違規且接受完改造和搶票看作一個節點,那麽在搶完票後,這個人的身份就會從玩家變成乘客。可是這個節點並不是單方面指向某一個固定流程的,對於第二站那些暴飲暴食的乘客而言,他們在成為乘客這個節點後,依舊選擇暴食,就說明它們選擇的下一個流程是居民,也就是所謂的‘玩家—乘客—居民。”

“可是文哥,這個不早就講過了嘛?有什麽稀奇的?” 孫丙飛不解。

文瑤搖了搖頭,正色道:“如果說成為了居民,那麽就意味著它們屈服於欲望,甘願成為那一站欲望的奴隸。就比如說我們碰到平枝市中途上車的怪物,它們既然敢吃,就說明它們都選擇成為居民,而不是玩家。”

何林傑似乎明白了文瑤的意思:“那廣播說的‘乘客—居民—玩家’就代表著第二個可選擇的節點?”

文瑤聽到後,視線忍不住看向何林傑,上下打量了一番,頗為滿意地擡起嘴角。

雖說之前何林傑無論是在察覺出他們魚妖的身份,還是成功在列車長室進行的兌換,又或是對七宗罪的推測,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能力與膽魄都和真實年齡極為不符的人類大學生,而他現在甚至能夠主動堅持下車,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文瑤很久沒有碰到這種人類了,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心中甚至浮現出一個想法——似乎有這樣一個人類跟著也不錯,畢竟似乎還有字語壓著,根本都不是事兒。

嗯,不僅能在困難時幫到忙,還能幫母胎solo兩千年的老友解決婚戀問題,這筆買賣可真是劃算極了!穩賺不虧!

字語絲毫不知道自己被賣,這會兒還在反覆推敲著他們二人打啞謎般的對話,努力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恍然大悟:“我懂了!第二個流程就是在乘客這個節點後選擇不成為居民、不到站下車,而是選擇變回成玩家,繼續參與後面的關卡!”

“沒錯。”文瑤點點頭,“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會有‘乘客—居民—玩家’了。”

“不過要是按照這個順序,想要重新成為玩家前還要先變成居民才行?”俞弓珩問。

文瑤:“不知道,我猜這都只能等我們下車後才能知道具體的流程了。”

“那個……”俞北北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打斷一下啊,我有個問題,我不知道是因為只有七號車廂的問題,還是說的確是要先變成居民才能繼續成為玩家,可我們都見過兩波乘客了,怎麽從來沒有碰到過一個二次上車的玩家?是成為居民後上車的地點不同嗎,還是沒人想繼續成為玩家啊?”

姜寧:“呃……會不會是它們太安於現狀?成為怪物後就不想再努力了?t”

“不會啊,再不想努力也總不能一直困在怪談的世界裏一輩子吧!”張紅麗想也不想就否定,“誰家家裏沒個人,那麽多違規的玩家呢,總不能全都懶到不願意回家吧?”

冉奕長嘆一口氣:“只能等到了之後才能知道了,到底是必須要先成為居民,還是說原玩家們個人選擇的問題,又會不會是被改造點或者其他力量影響了決斷,如果說原因是後者的話……”

他的話並沒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卻不言而喻——有數不清下車的乘客,就算再懶惰,總規也不會沒有一個人堅持要回家,可他們都無一例外選擇了屈服於欲望、甘願成為居民、永遠成為這怪談的一部分。能改變所有人想法的……難不成真是改造點?

所有乘客和廣播都害怕的改造點,到底是什麽?

見氣氛沈重了下去,胡椒急忙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為了一個問題耗費這麽多時間,下一個!下一個!剛才到誰了?哦對,是秦洛,那秦洛的下一個……”

話說一半猛然反應過來下一個正是自己,胡椒尷尬地咳嗽兩聲,佯裝沒事人一樣說道:“嗯,我的問題呢,就和他倆的正好相反。我問的是‘為什麽要舉報身穿不同顏色的乘務員’,而那個破廣播又開始說什麽他們是魔鬼,是異教徒,是不屬於Z321的靈魂。”說完後胡椒又不忘狠狠翻了個白眼,似乎是在不滿廣播打啞謎的舉動。

相反的,何林傑倒是很滿意廣播的回答,推了推眼鏡,頗為欣喜地說:“那就對了!”

胡椒:……?

對什麽了?

何林傑很欣然解釋:“廣播如果用‘魔鬼’和‘異教徒’來形容身穿深紅色制服乘務員的話,不就正說明我們的猜測沒有錯嗎?Z321所謂的怪談,確確實實地是在借用渡天教和《神曲》裏的內容和教義,估計是自己總結了渡天教的一部分內容,然後延伸出了自己的教義,並以此創造了一個新世界,也就是怪談的世界。”

“我懂了!”戚夢清也跟著激動了起來,“那些不相信它們教義的人就會身穿不同的制服來到Z321裏,所以在廣播看來,這些人都是異教徒!”

“渡天教……渡天教……渡天教……”姜寧反覆琢磨著這三個字,突然回想到什麽,興奮地尖叫道,“對了!還有木架和火刑!都是渡天教在中世紀時會采取的懲罰!正好和我們不久前看到使者審判時的場景一模一樣!”

說起審判,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哆嗦。

秦洛嫌棄地罵道:“嘖,罵它傻逼還真不虧,怎麽好的不學,非要學壞的!”

“就是啊,別人都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破Z321可厲害了,反向學習!來了個取其糟粕去其精華!”胡椒嘆息著搖搖頭,“唉——人家渡天教都摒棄某些壞習慣千百年了,它們怎麽還反到撿起來了?”

“……”

“……”

眾人一句接著一句吐槽起來了廣播,越說屏幕前的廣播臉越黑,額角的青筋都浮現了出來,雙手死死地抓著白紙,恨不得把這些玩家當成白紙一樣全部撕碎!

他們怎麽敢!

怎麽敢用如此粗鄙的語言詆毀神聖的Z321!

就在廣播開始計劃要不要偷摸設陷阱當場處決這些不知好歹的玩家時,就看見薄煜搖了搖頭。

薄煜:“也不能這麽說,廣播自己不是還特意否定過嘛,說不要把渡天教和它們相提並論。”

廣播一楞,緊接著感動瞬間席卷內心,讓她的眼眶都有些微微的濕潤。

14號玩家!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不愧是我選中的……

還沒等廣播心裏話的感動之情抒發完,只聽薄煜繼續嚴肅道:“所以我猜,Z321崇尚的並不是從前的渡天教,而是四不像的渡天教。”

廣播:……

14號玩家你……

薄煜並不知道顧慮廣播的感受,仍在認真地解釋道:“而且我認為身穿深藍色的乘務員也並不只是單單的‘不相信教義的異教徒’。”

文瑤對此也表示認同:“說得沒錯,如果說深藍色制服的乘務員不相信教義的話,那何必要特意穿著款式相同、而且動作用詞都和身穿紅色的乘務員一樣?它們如果不相信,為什麽非要費勁兒覆制欲望的一切舉動?”

張紅麗:“嗯……會不會是好心幫助提示我們Z321有問題?”

文瑤搖搖頭說:“不可能,如果要好心提醒我們,有千百種安全的辦法,可是它卻選擇了最危險的一種。而且廣播檢測不到,還主動要我們去舉報就更說明問題了。把叛徒叫叛徒,而把深紅色制服乘務員稱之為異教徒,整好說明了它們不是不信,而信的是‘異教’。穿得這麽像,估計是擁有著和Z321類似的教義。”

“等等,我怎麽聽迷糊了,誰能給我解釋解釋……”孫丙飛越聽越兩眼發懵,感覺自己又雙叒一次變成了不小心混進優等生裏的極品差生。

薄煜倒是沒有說什麽,很有耐心地給孫丙飛解釋道:“如果我們把Z321信的教義看作A的話,那麽目前已知,列車上的工作人員都是信奉A的教徒,而身穿深紅色制服的乘務員就是A裏欲望的化身;而被稱之為異教徒的深藍色制服乘務員,則信奉的B,又或者是B教義中欲望的化身。除了顏色外並沒有不同,因此A和B應該都是學的渡天教……呃,還學得都是不好的部分。而它特意到Z321裏來,估計是為了傳B教,所以廣播才會給出有獎舉報,看樣子以前早就發生過好幾回。”

在薄煜詳細的解釋下,孫丙飛終於恍然大悟,長長地“哦——”了一會兒後,想起來了什麽,問道:“那廣播說它是不屬於Z321的靈魂,是不是就意味著它們就是叛徒呢?”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眾人:!!!

有道理啊!!!

似乎找到了方向的眾人再次喧鬧了起來,不久前才熄滅的“成為叛徒”的想法再次卷土重來。這次因為找到了辦法,甚至還來勢洶洶!

戚夢清:“你這不是理解得挺透徹的嘛!一下子找到辦法了!”

姜寧:“哎呀第三站都再也沒見到它了,你們說它不會就出現那一次吧?南川還有後面兩站不會沒了吧?”

張紅麗也遺憾地長嘆一聲:“唉——早知道當初就吃它的東西跟著走了!都怪Z321,還念什麽總規則,故意混淆視聽!”

“……”

“……”

聽著眾人的一言一句,字語卻神色凝重,緊皺著眉頭:“好像不太對,我感覺跟著深紅色乘務員走不會成為叛徒,畢竟廣播可是並沒有把二者混為一談,就說明它們並不是同一種東西啊。”

“嗐這有什麽的?”張紅麗絲毫沒放到心裏去,解釋的話順口就來,“很簡單嘛,紅色乘務員它們是異教徒,而跟著它們的人那不就是叛徒嘛!本來就不是同一類人,你想想,就算在咱這兒,深藍色制服乘務員也不是乘客啊,她不就是個欲望嘛,身份不一樣!”

字語的眉頭還是絲毫沒有松懈的意思,又一個疑問隨之而出:“但如果紅色和藍色只是類似教義的欲望的話,那Z321都已經吃人燒人了,深紅色的肯定也全是糟粕和陷阱,並不安全啊。”

“這有什麽的,咱又不是真信!等我們跟上深紅色乘務員逃離了Z321後,不就變成叛徒了嗎?等那會兒我們就直接轉身,一下跳進垃圾傾倒口回家!”張紅麗大手一揮,軍師模樣盡顯。

“唔……可能吧……”字語還是沒有完全認同,總感覺有哪裏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兒。

可到底是哪裏呢……?

“先不說這麽說了,都是沒發生的事而且也都是猜測,最重要的先把問題順完吧。”文瑤說完後又想起什麽,轉頭對著何林傑問道,“現在怪物們上來了嗎?”

何林傑先是搖搖頭,然後專門往走廊裏看了一眼後,才肯定地回答:“沒動靜。”

“那就好,說明還沒到十一點十五。”文瑤轉過身,看向排在下一個的俞北北,“北北該你了。”

“好。”俞北北點點頭,“我當時分到的問題是‘制定那麽多規則到底是為了我們好還是為了他們好’,廣播回答是為了我們雙方好,我們是保證不觸犯規則活下來,對於他們則是方便篩選、塑造更好的玩家。最後還說什麽‘你們本身活下去就是對我們好。’”

“切!”胡椒t聽到這裏不屑地冷笑一聲,“話說得倒挺好聽,真信他我就是小狗!真對我們好就是別把我們扯進這破怪談裏!這會兒裝什麽呢?還對我們好,鬼才信!”

因為已經犯過規,所以胡椒這會兒的嘴宛若加特林,叨叨吐槽的話根本不聽,聽得廣播只感覺自己被打成了篩子。

廣播:!!!

奈何這會兒的她什麽都做不了,規則的限制讓她只能在屏幕前咬牙切齒,祈禱著等會兒的改造點往狠裏折磨17號玩家!

尤其是那張嘴,一定要狠狠改造一番!

俞馥聽著胡椒發洩完後,才緩緩說道:“我的問題是乘客們也能去列車長是舉報或登記嗎,答案很明顯是。嗯,我們也在不久之後成功親眼見證了。”

文瑤知道她指的是在石頭村自己故意設計讓乘客舉報自己而成功見到使者的事,他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的確是在這個問題裏聽到肯定答案後,才專門想的坑。

只不過他也沒想到這個計劃能這麽成功,乘客、廣播包括使者居然都完美挨個掉了進去。

字語是他們九只小魚裏記憶裏最好的那個,對自己的問題也了如指掌,很快就說道:“我問的是使者和乘務員也能被舉報嗎,得到的答案也是可以。”

當然這個也被文瑤設計過,所以他也沒有什麽反應,而是對著孫丙飛幾人叮囑道:“你們幾個記住,不光是廣播,如果抓住了使者和乘務員的把柄,也可以用舉報去威脅,它們都怕舉報和改造點,如果是實打實的舉報成功,或許能在危急時刻救你們一命。”

廣播:……

人言否?

孫丙飛、戚夢清、姜寧和張紅麗都點了點頭,高小檸雖然沒太聽懂,但是見媽媽跟著點頭,自己也學著狠狠上下晃了兩下。

姜寧的視線掃過剩下還沒說的人,知道該自己了,主動說道:“我的問題是……”

“等等!”俞馥打斷,“還不該你。”

“啊?”姜寧以為是自己數錯了,眼神再次掃過在場的人,卻還是十分不解:“不對啊,第二輪你問我答裏剩下沒說的只有我們母子和張姨了,按座位順序是該我啊。”

俞馥卻搖了搖頭,輕聲提醒道:“你忘了?第二輪的時候這包廂裏人可多著呢。”

人?多?

姜寧想了半天才猛地反應過來,對了,第二輪時還沒有發生口角、也沒有分成兩個聯盟,當時的王勇齊、林恩玹、劉偉和馮旭可都是一波的!

姜寧:“哦對對對!那我之前還有劉偉和林恩玹的!呃,可是他倆的問題我可以一點也不記得啊……”

俞馥微微一笑:“沒事,有人還記得呢。”說著便用手肘戳了戳隔壁的字語。

字語乖巧地點點頭,十分認真地解釋道:“劉偉當時剛從睡夢裏醒來,習慣性地問自己還活著嘛,這條信息也用不上。在回答完劉偉之後,廣播又突然說要剩下的人提前準備好問題,因為時間不夠,所以限時三十秒問問題,也關閉了三次的否決權。”

文瑤聽到字語的後半段時眉眼突然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極為得意。

“接下來就是林恩玹了,她問的問題是郝仁為什麽突然發瘋想吃東西,廣播回答因為被平枝市選中了,不過因為去舉報所以逃過一劫,並沒有下車。”

姜寧仿佛是得到了應和,急忙跟著說道:“沒錯!我的問題是順著林恩玹的接的,我問它郝仁為什麽喝那麽多水也沒事兒,廣播也說是被選中後的表現。”

秦洛點點頭:“那就對了,郝仁被平枝市選中,馮旭被石頭村選中。如果不是因為深紅色制服乘務員的舉報,估計郝仁的結局也會和馮旭一樣。”

“所以被選中就是會特別具有那站的特色嘍?”胡椒猜測,“郝仁變得巨能吃,馮旭變得巨貪婪。倒也挺神奇的,這站點又是怎麽選中人的呢?畢竟如果是按照個人特征的話,那郝仁一嘴一個自己有錢的,不該也是被石頭村的金錢貪婪選中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那兩個人已經停留在了之前的站點,永遠也見不到了。

戚夢清突然想到什麽,問道:“對了,那文哥你們大家有什麽感覺嗎?畢竟你們也犯規了,理應來說不該和他們一樣,變得多了某些特征嗎?”

實錘違規的七只小魚,還有兩個改簽的小魚,外加一個主動跟著改簽的人類,十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臉上讀出了迷茫。

“不會吧?什麽都沒有?!”孫丙飛驚呼道,“馮旭和郝仁都有的東西為什麽你們沒有?這算區別待遇嗎?”

俞弓珩:“沒有也算好事,我可不想變得和那兩個人之前的行為一樣愚蠢。”

“唔……會不會是我們是主動方式,而不是被選中,所以才沒有後遺癥呢?”冉奕猜測道。

“可作為初始者的文哥也沒反應沒後遺癥啊,那文哥也不算被選中?嘖嘖嘖,這Z321,什麽眼光!郝仁馮旭那種人都選了,還看不上我們文哥?!”孫丙飛忍不住吐槽。

實則是戀愛腦犯病慘遭違規的文瑤:……

謝邀,不必了。

本人其實對被選中也沒什麽追求。

孫丙飛卻十分“俠義”地打抱不平了半晌後,才繼續說:“算了算了,下一個吧。該小檸了嗎?”

高小檸緊張地點點頭。

盡管他大概知道大人們都在幹什麽,也知道這會兒該輪到自己了,可是作為一個剛上一年級的小學生,什麽都記不住!

不過姜寧當然也了解自家孩子,主動說道:“我來說吧,小檸當時借著他第一次問過的話題,問廣播‘為什麽之前會說列車和怪談裏沒有壞人呢?’,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廣播當時的是‘事實如此’,還說什麽是因為幫迷途的我們指引正確的方向,所以就是善事。”

專業拆臺廣播三十年·胡椒聽到這裏後忍不住咂嘴:“謔!她還真好意思!”

“就是說啊!”姜寧仿佛是找到了知己,激動地仰起頭對著胡椒說,“我當時就沒忍住!直接吼她說已經害死那麽多人了,哪裏有臉!然後廣播不小心錄到了我的聲音,還說什麽修覆bug……”

文瑤的眉心再次輕輕跳動一下,眼底的玩味更多了些。

姜寧這邊的嘴也停不住,繼續吐槽著:“這還沒完呢!廣播還說什麽害死的不是無辜生靈,被審判的都是不幹凈的東西,被枷鎖困住了,而它們燒這些玩家反而是幫助他們重生?就因為這所以根本不算壞人?呵呵呵,我都聽笑了好吧!”

“其實廣播說的也沒錯。”

眾人:???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看向說話的文瑤,眼裏寫滿了震驚。

文瑤卻平靜地繼續說道:“他們的確是在幫助玩家們,所以不算壞人。”

眾人:……

你看看,這還叫沒有被選中的遺癥?

明明都到晚期了!

燒糊塗到腦子不清醒!嘴巴都不說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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