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周家人的罪行

關燈
第16章 周家人的罪行

“老二!家醜不外揚的道理, 你懂不懂,到底還要給我們周家丟多大醜,你才滿意, 我跟你媽養你這麽大真是白養了!”

周有祿聲音渾厚, 一雙渾濁的眼瞪紅了死死盯著周遇,不像是看自己兒子,倒像是看恨不得他死的仇人。

文要武沖著周有祿喊,“你她媽吼什麽吼, 遇哥從來沒有想過要拿你們周家這點破事來說!要不是……”

說到這裏文要武的聲音有些哽咽,狠狠的盯著周家眾人, “要不是遇哥為了幫我, 替我擋了傷,他的腿才不會傷到, 我遇哥……他那時候只是以為……以為自己可能活不下來了, 才意識不清的跟我說了你們這群人渣的荒唐事。”

文要武的話讓周家院子裏的氣氛降至冰點,比深夜的寒冬還要冰冷。

周家人各個低著頭,剛才還搬唇弄舌此時此刻倒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文要武恨不得咬死這群人渣, “什麽叫品行不好, 什麽叫狐朋狗友,什麽叫坐過牢的不是什麽好人。”

文要武一個一個的盯著周家人吼回去, “你們周家人他媽的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該去坐牢的是他媽的周鴻光,如果不是今年國家政策有變化, 撤銷了遇哥投機倒把的罪名,我哥要在牢裏關上十年才能出來, 你們一個個的現在一句接一句的怪罪他,但凡有羞恥心, 有點愧疚心都沒你們這一家人這麽惡心。”

文要武的話不僅敲碎了周家人意圖深埋遺忘的罪行,讓他們一個個的醜惡嘴臉無處遁形。

也像一擊重錘狠狠砸在許安腦袋上,砸得她頭眥欲裂嗡嗡作響,敲開了之前的所有迷霧。

怪不得周家人討厭周遇,卻拿他沒辦法。

怪不得周遇一提起坐牢,提起他那條腿,周家人就默不作聲。

也怪不得周家人在大街上隨意拉一個人就能推給周遇娶了,分房分錢的都偏著周遇。

這面目可憎的一家人為了給周鴻光頂罪,把周遇推出去,還毫無負擔和悔恨。

許安的視線落在身邊的男人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周遇所有的惡言惡語、赤口毒舌,都是他胸口豎起來的尖刀,這把刀由周家人齊齊的紮進他的心口,流出鮮血深入鑲嵌之後慢慢自愈結疤,成為他的利刃開始反擊刺向他的敵人。

這一家的罪魁禍首各個端方君子、人模人樣、裝腔作勢,只有周遇面目全非。

“老二,這件事確實是做父母的對不起你。”

周有祿嘆了口氣,看著周遇,臉上深刻的皺紋都帶著無奈。

“但是,那時候那種情況,你應該理解我們的選擇,都是為了整個周家好。”

他看著周鴻光,一一解釋當年這麽做的原因,還是三年前的那套說辭,“那時候,咱們家就鴻光一個人有工作,他要是去坐牢,我們這一大家子就毀了,再也立不起來。”

又看著垂著頭的周書文,“當年書文上完高三,馬上就是個大學生了,前途無量。”

“還有咱們家唯一的閨女,丹丹一個小姑娘,去坐牢不得被吃了。”

“你那時候沒上學,都不知道在鼓搗什麽,但是為了這個家,總是要付出才是。”

周有祿句句理性,全為周家,周遇不過是個無能的犧牲品。

“說完了?”周遇閑散的開口。

沒人敢應他,周遇也不在意,先是一個大步走到周有祿面前,嗤笑一聲,“您是我爹,您讓兒子去頂罪,兒子哪有不去的。”

“不過我還記得您在我回來的那天盯著我這條瘸腿,像看個廢物一樣看著老子,生怕老子在這胡同裏給你丟臉了,記不記得,嗯?”

他的語氣淡淡的,周有祿胸膛劇烈起伏,想反駁卻啞口無言,他知道自己這個二兒子說的都是實話,有一個坐過牢回來還瘸了腿的兒子,夠丟他的臉了。

對周遇坐牢三年來的所有愧疚,被他一瘸一拐的走回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混混模樣惹得煙消雲散,只剩下嫌棄。

周遇不管他,嘲諷的視線又落在他親媽身上,“為了把老子這個禍害分出去,倒是費了您不少心呢。”

說完還悠悠的看了許安一眼,看到許安眼底的微紅,頓了頓,移開視線,漫不經心的開口,“不過,你給老子找的這個媳婦兒我很滿意,就是不知道你滿意不滿意。”

潘荷花當然不滿意,她知道她這個兒子是在埋汰她偷雞不成,手捏著胸口氣得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周遇瘸著腿走在周書文面前,扯著笑誇讚他,“老三一向是這個家裏最聰明的,趨利避害,既得利益者裝得天真,知道全家都想讓老子頂罪,圖著老大以後能供你上個大學,默不作聲得到所有好處。”

他死死的盯著周書文,“爸說你那時候考大學,老子要是讀書那時候已經念大學了,這個沒人比你更清楚,是吧老三。”

周遇的成績比周書文的更好,當初家裏負擔重,他退下來,全了周書文的機會,倒是成了嘲諷他天真的利刃,刀刀見血。

周遇從周書文面前走到縮在他身後的周丹丹面前,面色平靜,他在坐牢之前對這個家裏唯一的妹妹最好,倒是從來沒有想過,在周母提出來讓他頂罪的時候,也是這個妹妹第一時間把他推出去。

他還記得那時候他最疼愛的妹妹用最天真的話直戳他的心臟,鮮血淋淋。

“大哥有工作,不能去坐牢的,三哥要考大學,二哥,就你最沒用,你就去做幾年牢又能怎麽樣嘛。”

幾年牢?十年,被這個妹妹輕飄飄一句話帶過。

周遇盯著埋著腦袋的周丹丹,“老大有工作,能給你那點兒生活費,老三能考大學,能讓你說出去炫耀。”

“老子回來的時候,恨不得老子在牢裏死了別回來吧。”

周遇面色扭曲,視線掃過一圈周家人,把三年前的傷口親自撕裂開,擠出膿血,祭奠三年前那個天真的他。

他最後才一步一步走到周鴻光面前,咧著一抹惡劣的笑,悠悠的彎下腰跟周鴻光平視。

“大哥,還記得三年前你是怎麽跪在地上求我的嗎?”

周鴻光臉色一沈,那對於他來說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尊嚴被踩在腳下讓人踐踏,怎麽可能會記不得。

周遇也不用他回答,滿目嘲諷的盯著他,“老子可是記一輩子,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痛哭流涕的樣子,比現在這副令人作嘔的偽君子做派,讓人覺得順眼多了。”

“老二,三年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沒必要一個一個嘲諷全家人,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去坐牢,你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盯著周遇,嘆了口氣。

周遇的唇角微微扯起,斜著眼睛睨著周鴻光,“現在這副什麽樣子?老子不能更滿意了。”

“你這是在說氣話,我知道你氣我們,那時候爸媽只是做了一個對全家來說最正確的決定,是對不住你,你回來以後,一家人都讓著你,任你打砸,你也總該有氣消的那一天。”

周鴻光聲音沈穩,緩聲講理。

周遇盯著周鴻光,像是要透過他的瞳孔撕碎他深藏在眼底的虛偽,胸腔裏湧出笑意,從喉嚨裏翻湧出來。

“大哥,我回來的那天,你盯著我瘸著的這條腿,就是這雙偽裝得很好的眼睛裏,明明幌幌的全是快意。”

“三年前給我下跪,恨死了吧。”

“是不是特別恨老子,覺得老子三年前不識好歹,不主動站出來頂罪,還要逼你跪下來求我啊。”

周遇的聲音裏透著陰冷,直直戳進周鴻光的心臟,那一層光鮮亮麗的表皮被劃開,裏面全是骯臟醜惡。

周鴻光臉上表情不變,繃緊了後槽牙,垂在身側的手掐進手心裏,舌頭頂著牙齒沈聲開口。

“老二,大哥從來沒有這個意思,三年前的事現在誰也改變不了,過去就過去了,今天就算是你發洩完了,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大哥幫忙的事,我會幫你,其他的,你好自為之。”

“誰說老子今天發洩完了就算完了,我是不是說過,別招惹我,既然大哥問心無愧,老子正好游手好閑,趕明兒就在胡同裏好好宣傳宣傳,大哥的廠子離得也不遠吧,需不需要我過去走動走動。”

“老二!你別得寸進尺,家裏該給你的都給你了,毀了這個家對你有什麽好處。”

周鴻光厲聲呵斥,眼底卻閃過一絲驚懼。

周遇嘖嘖兩聲,滿意的拍了拍手,“果然還是氣急敗壞的醜臉配你那顆腌臜的心才讓人舒心,別裝人裝久了就忘了自己是個畜牲,再像個人身為畜牲的習性一輩子也改不了的。”

“你!”

周鴻光臉上的沈穩褪了個幹凈,盯著周遇的目光惱怒氣恨。

周遇心滿意足的激怒了周家所有人,漫不經心的回到跟周家的對立面。

許安輕輕仰臉盯著身邊的周遇,在他所有極度扭曲的只言片語裏,只知道,這個人是在坐了三年牢回來以後,才被他所謂的家人瞬間擊碎,遍體鱗傷。

周遇註意到女人的視線,斜著眼懶散的看了她一眼,又移開視線,盯著此刻噤若寒蟬的周家人,聲音帶著的警告穿透整個院子。

“要是還想要臉,在老子面前就夾著尾巴做人,三年前的我不會做的事,你現在盡管再試一試。”

三年前的那個周遇,父母逼他,大哥求他,弟弟默不作聲,妹妹直接戳他心窩子。

全家人的眼神都砸在當時十九歲的周遇身上,最終那個少年默不作聲的被抓走。

以後,再也不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