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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目盼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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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目盼兮(五)

春祭舉國歡騰幾日, 姒夭與甘棠也樂得清閑,想來已很久沒這般玩,加上聽豐臣所言,涵的事節後便會定下, 十分高興。

姒夭還抽空去傳旅看錦夫人, 讓對方放心。

目前還沒有冷夫人入齊的消息, 想必等對方來了, 他們早遠走高飛, 心情越發舒暢。

歡樂日子少不了鄉主蕓霽, 自從上次帶雪姬與桃姜見面, 竟覺得兩人投緣,最起碼都表現得落落大方,這樣也好,本來嘛, 以後都是自家人, 先打下基礎, 說不定老夫人還要誇吶。

這天傍晚又興沖沖拽雪姬來,對著姒夭神神秘秘, 說南邊開了家新酒肆,賣最好的果酒,可以喬裝打扮去看,她則女扮男裝, 帶上二位美女家眷, 好不熱鬧。

眾人都明白,那是鄉主貪玩, 自己又不好去,所以拉上她們, 誰也不好駁面。

“好不容易過節,你們都得去!”

姒夭與雪姬只好換上衣服,帶上甘棠,跟著離開。

“我給你們說,也不單為我。”蕓霽坐上馬車,一邊靠在車桿上,還在笑嘻嘻地念叨:“老夫人前一陣也鬧著喝果酒,家裏的都嘗不慣,再說我表哥酒量不好,別的都喝不下,也就能抿幾口果子酒,他那麽忙,又沒時間操心瑣事,你們真弄些回來,也是心意啊。”

雪姬臉一紅,姒夭盡收眼底,笑道:“鄉主說的對,不過嘛,我這個人偏偏也喝不得酒,壓根不懂好不好,還要勞煩雪女公子去看,才知哪個合上卿心意。”

甘棠在一邊腹誹,公主也太討好那個雪姬了,明明自己千杯不倒的呀,撅撅嘴,垂眸不語。

如今她們算打過交道,尤其經過香袋之事,雪姬對姒夭的印象也有所不同,小姑娘不傻,深知對方姿色傾城,聰明嘴又甜,實在討人喜歡,若將來真與自己爭長短,她未必會贏。

可人家處處謙讓,以自己為先,倒不是個多事之人,她何必端著身份,再者對方雖進入豐家,卻沒有納側室的消息傳出,將來也未可知。

雪姬到底年紀小,耍脾氣都是一時,若要比起心機謀算,滿車人裏只怕她最傻。

抿唇笑了笑,“我的酒量也不好,還需你們多幫襯。”

這麽長日子以來,還是第一次接姒夭的話,她吃驚地看過去,小姑娘臉都紅了,不知為何,心裏竟十分歡喜,從小到大,沒有一個姐妹,有個弟弟卻死得不明不白,上面的哥哥除了涵之外,時時刻刻滿口大道理,更別提還要將自己送人,常尋思若能有個親姊妹,想必不同t,因而又對雪姬平添好感。

本來嘛,別說她與豐臣無事,就算真有瓜葛,也不會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

上輩子一直被色/欲熏心的男人覬覦,難道還不夠。

“不知你喜歡什麽酒?”故意顯得親昵,往身邊移了移,“以前在楚的時候,總喝鮮花酒,十分清甜,如今桃花開了,也能釀酒。”

“要是甜的話,都能喝點,苦可不行。”

“我也一樣,半點不愛苦,好比那個艾葉酒,簡直入不得口。”

雪姬忙說是了。

氣氛融洽,蕓霽瞧著高興,馬車一路晃悠,沒多久便來到酒肆。

前方一排不知名花樹,郁郁蔥蔥,藏著將來未開的花骨朵,千嬌百媚,罩著幾層疊巒起伏的樓閣,門口有奴仆迎客,牌匾上寫著三個字——燕於飛。

偏是個酒肆,氣派倒挺大,蕓霽下車,先賞齊刀給迎出的侍從,又帶上三人大搖大擺進去,要個小桌,吩咐將各色酒品都倒滿,一樣不多,只在嘗嘗,又點上花糕甜食。

聽樓下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曲聲,可見有伶人作伴。

“這地方什麽都齊全。”甘棠從往瞅了眼,笑道:“只是男子居多,將來呀,未必成為正經地方。”

“正不正經無所謂,咱們只顧吃喝,若有一日真成了聲/色之處,不來便是。”

蕓霽一邊給雪姬倒酒,滿臉紅撲撲,可見盡興,對面卻滿臉猶豫,她想著小姑娘年少,沒來過熱鬧地方,忙勸道:“唉,別怕,這麽多人吶,在我表哥治理下誰敢鬧,咱們不玩晚,一會兒就走。”

“不知是誰開的?”姒夭將蜜糕放嘴裏,好奇地問:“如此大的排場,不會一般人家。”

“當然了。”蕓霽笑了笑,壓低聲音,“我給你說,如今在齊都開酒肆可不簡單,聽說主事的好像是燕國人。”

燕國那樣小的地方,既然還能在齊國開酒肆,身後必有權貴。

放眼望去,樓閣中央,柳綠花紅,正有一批優伶緩步而入,妖嬈嫵媚,其中有幾個婀娜細腰,明顯是楚女,姒夭看了眼,心裏升起一陣悲涼。

卻聽遠方轟隆隆,車馬聲不絕於耳,擡眼看,眾人簇擁著個膀大腰圓的男子往裏走,旁邊還跟位戴帷帽的美人。

“哪都有上官子魚這個色鬼!”蕓霽瞟了眼,憤憤然,“真煩人,不過一個酒色之徒,到處亂晃。”

原來是那位好色上卿,姒夭連忙看了眼甘棠,對方早躲到後面,嚇得臉色蒼白,她拉她坐下,小聲囑咐,“不用擔心,如今事過境遷,又有鄉主,沒人敢胡作非為。”

慢眼看,底下坐著不少貴客,均是來自各國的高官,趁春祭來齊國朝見,順便到此處尋樂,縱然面上還是酒肆,不出幾日就會變成女閭,不過更高級而已。

姒夭回頭勸蕓霽,“鄉主,咱們走吧,魚龍混雜,不好久待。”

對方點頭,眼見越來越熱鬧,也沒興致。

三人喝罷酒,帶好幃帽下樓,又聽裏邊響起陣陣喧嘩,想來那個子魚在鬧,不想撞上,轉彎從側門離開。

奴仆也有眼色,回說往後走才安靜,不會吵到各位貴賓,哪知才踏進後院,黑壓壓,亂糟糟,竟沖來一幫人,穿著窄身褲,系著獸鉤帶,咋咋呼呼,好似異族人。

倒不意外,既然酒肆老板出身燕國,那邊地處邊境,胡夷眾多,說不定就是主人朋友,她們不想惹事,在旁邊駐足,讓對方先過。

那些人手提鞭,腰插刀,搖晃一路,其中有個魁梧壯漢忽地瞟了眼,大吼一聲:“籲,哪來的美人吶,在這裏侯著。”

說著往前幾步,直朝這邊來,蕓霽騰地火冒三丈,自己讓路,對方還得寸進尺,迎上去,厲聲喊:“大膽,竟敢調戲我的人。”

對方卻不管不顧,醉醺醺,一把將蕓霽推開,大掌襲來,須臾之間已抓住前面的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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