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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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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日光明媚, 風掠過天空,一掃無雲。

十三還沒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掛在瞳子裏的太陽就好似一下墜落, 一陣天翻地覆下, 黑壓壓的混沌就突然蓋過了它眼中明亮的世界。

貓咪胡須埋在長發下一抖一抖的, 十三掙紮了好半天,才從時今瀾垂下的長發鉆出腦袋來。

可出來後它才發現, 這費力掙紮, 還不如讓它被埋在下面。

太陽沒有隕落, 世間裏依舊是一片光明。

剛剛還有人說話的房間裏一時沒了聲音, 只有衣料摩擦的聲音順著沙發上畫著兩道身影落下。

剛剛突然而至的變動不止是攪得它十三天翻地覆, 池淺也變了姿勢。

她脖頸間的項圈就這樣被時今瀾勾在住, 動作裏寫著慵懶,不緊不慢的承接住池淺落下來的身影,唇瓣輕吻, 好似一位很會享受上位者。

十三整只貓都楞住了,它的腦袋好像一時間處理不過這麽大的信息量,頓了好幾秒,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眼前的這幅畫面有多麽的少貓不宜。一通吱哇亂叫,撓著打滑的地板連滾帶爬的跑了。

“喵——!!(宿主!你們怎麽這樣啊!白日宣yin!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這叫聲充滿了惶恐,時今瀾輕吻過吻池淺的唇瓣,不由得勾了下唇。

那鼻息裏的溫吞順著擠進了池淺的口腔, 每一縷都纏著時今瀾的溫度與觸感,叫人猝不及防。

在時今瀾吻過來的一瞬間,池淺下意識的便將手橫在了她跟時今瀾之間。

她原本是想將這個人推開的, 可這人此刻的吻比過去都要溫柔,沒有無休止索取的那種暴戾, 反而是由著池淺適應,那貼在她的唇上不緊不慢的摩挲,最多不過輕吻兩下,接著就又放開了。

池淺就像只被安撫好的兔子,一開始還顧忌左右的瑟瑟抖著,不消片刻便被時今瀾尋著,扣著,放下了橫在她們之間的手。

穿堂風從虛掩著的窗戶一吹而過,細碎的吻好像夢境一樣虛浮不真實。

細微的水聲在唇上畫著斷斷續續的路徑,引誘著夢境中的人追逐沈溺。

如果時今瀾此刻的手沒有拉著那脖頸間的項圈就更好了。

池淺這樣想著,此刻正以一種臣服的姿勢坐在她與時今瀾的上峰。

那本應該是被她壓下的人,卻擡著手臂,纖細的手指順著她的項圈與脖頸間的縫隙緩慢而上。

房間裏的空調好似失了效果,池淺的血液一路沿著被拂過的脖頸燒起來。

而偏偏時今瀾的指尖總是貼著一層薄薄的微涼,摩挲又輕撫,每一寸都在她瘋狂跳動的血脈側徘徊。

低伏的神經簌簌發抖,連帶著人都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池淺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時今瀾沒有在自己的項圈上鎖了。

因為時今瀾就是鎖在她脖頸上的鎖鏈,是她根本逃不掉的。

溫吞的清香從脖頸間散發出,時今瀾輕輕在池淺唇上蹭了兩下,湊在她耳邊說:“你的貓反應還真是靈敏。”

如果說在臥室裏聽到時今瀾的話,池淺還不能確定她是不是知道這只貓是十三。

那經過剛才時今瀾的幾次笑聲,池淺完全可以肯定,時今瀾特意說的“你的貓”,是真的知道這就是十三。

池淺整個人都陷在時今瀾的懷裏,靠在她跟前的心臟狠跳了起來,不知道是剛剛跳的快些,還是現在。

“阿瀾你是不是,能聽到什麽啊。”池淺半張著唇,分不清是心虛,還是情動未消,貼在時今瀾身側的手沁著一層汗。

時今瀾相比來說,要從容的太多。

日光打著池淺的影子落在她臉側,她的眼睛半明半暗。

那扣著項圈的手輕輕拂著池淺的脖頸,隨著她輕聲滾下的一聲呼吸,不緊不慢的對她道:“比如建議你也下水泡一泡?”

池淺沒想到時今瀾能清楚的覆述出十三剛才的話,震驚中又帶著些尷尬,缺氧的腦袋甚至開始懷疑起了這個世界“你,你是一直都可以聽到嗎?!”

視線中那雙泛紅的杏眼上一秒還氤氳懵然,這一秒就變得圓溜溜的,慌亂的好像是當初被她捏在手裏的儲備糧。

當時的時今瀾感覺心上漏了一個大洞,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她好像跟池清衍吵了很大的一架,卻什麽東西都沒能帶走,最後魂不守舍的,把這只不知道怎麽越獄出來的兔子帶了回來。

回憶在時今瀾眼中一閃而過,她擡起手來拂過了池淺臉側散落下的長發,回道:“也不是。”

時今瀾答的懶懶怠怠的,說著便攬著池淺的腰坐了起來。

她還讓這人坐在自己腿上,不喜歡與人接觸的她,此刻卻同池淺極盡親昵,穩穩托住她的身體,那原本撫著她頸子的手也順著她的肩膀滑下,玩起了她的手指。

那纖細的手指一根一根被她從掌心折過,好像在數時間。

等她折過第五根手指,好像時間來到了現在:“大概從年初開始吧。”

年初,換算一下就是榜單前三也參與進這場征伐惡龍任務的時候。

池淺很快在心裏換算了一下,不由得替那三位大佬感到惋惜。

更多的還是為此感到慶幸。

她們家時今瀾真夠厲害。

不愧是連系統都沒辦法的大反派。

這麽想著,池淺就聽到耳邊傳來時今瀾的一聲嗤笑:“你們系統的人還真沒用。”

她很不屑這些來挑戰她的人,明明已經被她劃入了吞並範圍,卻還要負隅頑抗,自以為是。

她收拾這些人根本沒費多少功夫,只是這種很可以拿來炫耀的事情,她的興致卻是淡淡的:“不過我對毀滅世界倒是沒什麽想法。”

“那你對什麽……”

池淺聽著,好奇心脫口而出,只是緊接著她就意識到她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話說了一半,已經收不回來了。

那被吻過的唇泛著層水光紅意,被人抿著,紅意更甚。

時今瀾瞧著眼睛裏的笑意更甚,那是她從內心發出的笑,是她前所未有的心情好。

那個只停留在她記憶裏的人現在總算是走了出來,這副神情,還是那個小心翼翼卻又橫沖直撞的笨蛋。

這麽多年了,時今瀾都沒有池淺回來的這幾天心情好。

她懷裏依舊抱著池淺,就好像在抱著一個抱枕。

因為她很喜歡這個抱枕,所以抱得也很緊,好似生怕旁人會將她搶了去似的。

這個在商場裏雷厲風行手腕利落的時家小姐,此刻卻幼稚的無以覆加。

她的鼻尖貼在池淺的脖頸上,嗅著她的味道,皮革壓過的體溫可以留存很久,溫吞的擴散飄落,叫她倦倦饜足的好似一只貓。

“只要你乖乖的,你的貓我會讓它在這裏陪著你。這幾天我有事要處理,不能每天都陪著你,哪裏都不要去,知道沒有t?”

時今瀾聲音溫和,溫軟的唇瓣貼在池淺的脖頸。

項圈隨著她的聲音也一同震動著,所有若無的搔撓過她這一圈的肌膚,叫人的背脊倏的閃過一陣電流。

時今瀾的話像是在商量,卻也沒有給池淺多少可以商量的空間。

她把自己帶到這個地方,就是要讓自己不要想逃走的。

可池淺也沒想要逃走。

好奇怪。

就是時今瀾給她帶上了囚禁意味的項圈,池淺也沒有那樣的抵觸。

盛夏裏氣溫高漲,兩相靠近的肩膀貼著層薄薄的汗。

池淺喜歡自由,卻乖乖的被時今瀾緊緊的圈在懷裏。

她想自己在哪裏不是待,輕點了點腦袋,給了時今瀾一個滿意的答案:“我知道了。”

時今瀾盯著池淺的眼睛隨之從凝望變成了淺笑。

她好像要獎勵池淺,又好像要給自己未來這幾天的忙碌討些預備溫存,勾著池淺的項圈,反覆吻去池淺的唇角。

池淺逃脫不得,呼吸間齒關被舌尖探了進去,鼻息交融起一層溫吞灼熱。

日光毫不避諱,直直的曬在她的背上,等時今瀾伸手拂過的時候,汗津津的,染得她手指都濕了。

池淺被時今瀾圈在懷裏,手臂無處落放。

只是指尖勾過輕薄的衣料,在某一順也撩起了一層薄衫。

裙擺被傾壓過來的腿推揉開,膝蓋輕抵,那被人勾著項圈的人慢慢的也掌握了一點主動權,氣息間盈滿了時今瀾的香氣。

.

這一段小插曲後,時今瀾又扣著池淺擠在沙發上小憩了一下。

午後安逸的陽光撲落滿客廳,時今瀾的頭挨在池淺的頸窩。

她輕嗅著池淺發間落下的清香,平靜而貪婪,凝望著又克制著自己,直到手機響起的前一秒,將她蠢蠢欲動的虛浮想法拉回現實。

計劃啟動,她手下的人就運轉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被時今瀾打服了,收入麾下的,此刻對這份計劃還有一種興奮。

時今瀾輕擰了下眉,不覺時間過的比她預計的還快,接著便將手從池淺腰下收了回來。

還在睡夢裏的池淺明顯被這動靜打擾到了,安穩的眉間皺了皺,接著就睜開眼睛,看著已經起身的時今瀾,含含糊糊的說:“膩要去走了嗎?”

“公司有點事。”時今瀾淡聲,伸過手去揉了揉池淺被壓紅的小臉,別有意味,“有貓迫不及待了,我就以不打擾你們聊天了。”

池淺懵懂一下,接著轉頭看下二樓樓梯,一顆金燦燦的貓貓頭正擠在角落裏,探頭探腦。

“那你路上註意安全。”池淺還記得自己私人生活特助的工作,走到門口送了送時今瀾。

也是看到時今瀾離開了,十三才終於敢躡手躡腳的從樓上走了下來。

【宿主,我不在的時候,您跟時今瀾的進展怎麽這麽飛快啊!】

池淺聽著十三故作詫異的調侃,轉過頭身去瞧著這只剛才一通亂嚎的貓咪,報覆性的告訴它一個噩耗:【時今瀾知道你是我的系統了。】

【什麽?】

十三此正要跳到了池淺跟前的桌子上,可那比三花時期短了一半小短腿根本做不到。

它剛一使力,就毫無懸念的撞到了桌子上,地毯上頓時多了一只仰著的金色糯米團子。

“噗嗤!”池淺看著十三著可愛可笑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來了。

十三聞聲頓時掙紮著從地上滾著站了起來,挽尊道:【我是因為聽到這個消息太震驚了,不是因為腿短。】

“我可沒說你腿短啊。”

池淺立刻一副誰心虛誰反應最大的樣子,撈起十三到桌子上,跟它表示:“你還是繼續變回三花吧,我還是看你之前那個樣子順眼,反正時今瀾都知道了,你也不要遮掩了。”

十三沒想到這也被時今瀾知道了,小小的糯米團子臉上露出了大大的震驚:【宿主昨天都對時今瀾坦白了嗎?】

“我怎麽可能。”池淺揉著自己的腰,鹹魚癱的躺在了沙發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她就是知道了。”

三年的時間,可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時今瀾過的也並非如外界所說那般的……順風順水。

池淺也不知道自己怎沒有證據麽會這樣認為,但她就能感覺出來。

時今瀾每次靠在她身邊的時候都會睡得很沈,沈得與她白日裏表現出來的那種警惕陰鷙截然不同。

她有時也想伸手摸摸她的臉,或者說一句辛苦了,或者說一句歡迎回家。

可……

她該以怎樣的身份來說這句話呢?

【所以上次真的是時今瀾把我推出去的。】十三震驚的聲音打斷了池淺的思緒。

這件事明顯超出了它這只小貓咪的認知範圍,它擡頭看著自己所在的世界,一時分不清是恐懼多一點,還是疑惑多一點:【可為什麽世界還沒有毀滅?】

角色的覺醒會影響世界的平衡。

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做一個書中的人物,被另外一股力量支配,這會讓她們的世界觀崩潰,失控。而且系統有先例在前,上一個覺醒的主角就差點把系統搞崩了。

“可能因為她不想吧。”池淺淡聲,又篤定,“她還是喜歡這個世界的。”

十三卻不以為意,提議道:【宿主,我覺得為了安全起見,咱們還是先回系統內部吧。】

【時今瀾覺醒這件事很嚴重,我們需要報告給主系統大人。您放心,雖然時今瀾在這裏設置了限制,但我就算拼了命也會將您送回去的。】

危險就在身邊,十三最首先要做到是保全它跟宿主一人一統的性命才行。

其實它也挺膽小的,但就是這種危險時候,就像上次它明明知道池淺一定要跳崖而亡時那樣,只要有一絲機會,它就要要保護她的宿主。

這好像是它無法違背的天性。

可仿生電子系統也會有動物對主人的這種天性嗎?

【你要怎麽送我回去?】

四下安靜中,池淺在腦海裏對十三發出了疑問。

她聲音有些沈重,反問跟好像是在質問:【讓我在這裏消失,還是再在時今瀾面前死一次?】

【您放心,這次一定不會像上次那樣痛了。她現在囚禁了您,您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嚴重侵害,我可以向系統申請的。】十三完全站在池淺的安全角度考慮,搬出了新的理由。

可這依舊無法說服池淺。

“如果我說我不想走呢?”

她目光投向面前坐著的淺金色貓咪,眼神裏帶著層明目張膽的偏袒:“十三你要搞明白一個邏輯,如果我不願意呆在這裏,不願意被她帶上項圈,這才叫做被囚禁。”

“可現在我願意呆在這裏。”

日光照射的窗戶好似一面巨大的鏡子,從裏面倒映著她孤獨的身影。

而在剛剛這裏還有另一個人的身影。

風時而湧入,撩起池淺的頭發。

她淺笑著說: “十三,我感覺我好像丟了很重要的東西,你願意幫助我拿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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