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五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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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五十下
霖城大學附近的咖啡廳。
姜知恩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四周環顧一圈，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
咖啡廳裏放著悠揚的音樂。
正是大學的上課時間，咖啡廳裏人不多, 只有幾個正在自習聊天的學生。咖啡師也靠在吧臺邊昏昏欲睡。
但姜知恩卻依舊有些焦躁，怕被人認出來。
沒一會兒, 一個清瘦的男生走到她身邊，面無表情對她道：“你捂這麽嚴實，更容易被人發現。”
姜知恩往下扒拉了下墨鏡，仔細打量對面的男生半天, 才不確定地問：“圈爺……？”
男生清俊高挑，剃了個幹凈利落的寸頭。他穿著身簡單的米黃色格子衫和牛仔褲, 背了個黑色雙肩包, 怎麽看都是個大學生的模樣。
他還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模樣，遞了張學生證過去：“孟杭之, 本名。霖大法律系，研二。”
姜知恩仔細端詳學生證片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能楞楞地“哦”了一聲。
她怎麽也沒法將眼前這個長相幹凈的男大學生和整日與自己對著幹的營銷號“陽光圈爺”相提並論。
在雲城那晚，姜知恩聯系了傅以寒的好兄弟賀璽, 問他傅以寒最近公司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
只一頓酒, 賀璽便哇啦哇啦和她傾訴了一大堆。姜知恩這才知道, 東郊的項目是鄒氏的二公子鄒景明在背後搞鬼，讓關系好的合作商故意陷害。
鄒景明的為人，姜知恩清楚。這人向來陰險狡詐, 與傅以寒不對付。
賀璽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從鄒景明怎麽和傅以寒對著幹，到鄒景明在圈子裏的那堆臟事爛事, 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姜知恩。
姜知恩這才知道，鄒景明不僅一直給公司使絆子，還是白若雨背後的金主。
鄒家大伯是圈子裏有名的制片人，在圈子裏的關系盤根錯節，十分覆雜，攀上鄒家這層關系，對白若雨來說就是找到了一把強有力的“保護傘”，這也是為什麽她一直沒法動白若雨的緣故。
鄒氏難以對付，但鄒景明這人，姜知恩還是有辦法對付的。
從賀璽那裏聽來一堆關於他的逸聞趣事，裏面不乏違.法的勾當。
只要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她就有信心扳倒他。
這也是為什麽姜知恩會來找“陽光圈爺”幫忙。
“陽光圈爺”雖然與她不對付，但向來自詡“公正”“正義”，再加上他人脈廣消息靈，肯定能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不過他這人性格太乖僻，願不願意幫她還真不一定。姜知恩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聯系他，他便給了姜知恩這家咖啡廳的地址，約她在這裏見面。
見她一副楞楞的表情，孟杭之向來緊繃的唇角忽地翹了起來：“大小姐，就你這傻了吧唧的樣子，要不是靠家裏撐著，圈裏混不過兩天吧？”
很好。
這賤兮兮的語氣和“陽光圈爺”沒什麽差別。
姜知恩終於適應了些，把墨鏡往上一推，靠到椅背上，故意傲慢地問：“我要的東西帶了？”
孟杭之推給她一個牛皮資料袋，坐到她對面。
“多少錢？”
“一杯冰美式，一份牛排帕尼尼，我還沒吃午飯，謝謝。”
姜知恩噎了噎，又重覆一遍：“我說——這些照片多少錢？”
她點了點桌上的牛皮袋。
孟杭之遞給她一個看“傻子”的眼神：“我也說了，一杯冰美式，一份牛排帕尼尼，菜單上標了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咳。”姜知恩差點被口水嗆到，難以置信地問，“就這？這麽便宜？你知不知道那些狗仔賣資料要多少錢？”
“嗯……你這麽說的話，”孟杭之想了想，從包裏拿出一沓她的照片遞給她，“我有幾個同學是你粉絲，再幫我簽幾個to簽吧，謝謝。”
姜知恩：“……”
她覺得自己被眼前這個屁大點的男生狠狠戲弄了。
姜知恩點完餐，只點了他一人份。
見她沒給自己點任何東西，孟杭之突然開口：“他家榛果燕麥拿鐵加奶油很好喝，你點個嘗嘗吧。”
姜知恩楞了楞。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要被眼前這個看上去清清冷冷的男生震驚多少回。
她難以置信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
榛果燕麥拿鐵加奶油，是姜知恩最喜歡的味道。
只不過為了保持身材，她平時只點熱量低的美式。
就連傅以寒都不知道她喜歡這個。
孟杭之微微一笑：“你也不看我是做什麽的。珍珍，關於你的所有事我都很了解。”
被一個第一次見的小男生喚小名，姜知恩一萬個不適應。
她誇張地打了個哆嗦，撇著嘴對他道：“孟同學，我們很熟嗎？尊重一點，叫我‘姜老師’，實在不行，按你平時在微信裏那樣，叫我‘大小姐’也行。別叫我小名，惡心。”
孟杭之聳聳肩：“怎麽，只能你老公這麽叫你，別人不行？”
姜知恩朝他搖搖手指：“nonono，我的家人和粉絲寶寶們都可以這麽叫，但你不行。”
孟杭之問：“黑粉不算粉？”
姜知恩：“……”
好難反駁。
姜知恩撇著嘴，即使戴著墨鏡口罩，孟杭之都能感受到她鄙夷的表情。
姜知恩問：“孟同學，我有點搞不明白。t你看上去也挺像個正直好學生的，我到底哪裏招惹你了，非得當個黑子天天揪著我不放。”
“我什麽時候黑過你了？”孟杭之不緊不慢地問，“我應該說過吧，我從來不做虛假爆料，我哪次爆料不是事實，是在故意黑你？”
姜知恩雙手環胸，望了望天花板。
沈吟片刻，她喃喃道：“好像……還真是。”
孟杭之輕笑出聲。
服務員端著兩人點的咖啡過來。
孟杭之喝了口咖啡，慢悠悠道：“你出道第一年，十月二十六日，霖東大廈的活動，還記得麽。”
姜知恩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實誠道：“不記得。”
孟杭之又嗤了聲，姜知恩對他鄙夷的態度格外不悅。
她想說點什麽，卻聽他繼續道：“那會兒我剛發完你的爆料沒多久，網上噴你的人一堆。我去看你們錄節目，你一直笑瞇瞇的，結束以後看你和粉絲互動，我就假裝成你粉絲去要簽名要合影，我手裏還拿著別人粉絲後援會的牌子呢，你一點沒質疑，還謝謝我來著，可蠢了。”
孟杭之一邊說著，不知道想到什麽，又輕輕笑了一聲。
“啊……”姜知恩也忍不住陷入回憶，可惜她什麽也回憶不起來了，甚至記不起來自己竟然參加過這麽一場活動。
不過有一點她能肯定。
姜知恩惡狠狠對孟杭之道：“但凡我當時知道那個人是你，絕對不可能給你好臉色！”
孟杭之但笑不語。
姜知恩繼續問：“所以呢？這麽聽上去我可愛又善良，倒是顯得你挺卑鄙小人的。你總不會因為我對你太好了，所以有事沒事就在網上黑我吧？”
孟杭之：“所以我成你粉絲了啊。”
“啊？”姜知恩對這個發展始料未及，差點被口中的咖啡嗆到。她難以置信地問，“所以你……什麽？”
“所以我是你粉絲啊。”孟杭之坦蕩蕩。
“你見過哪家粉絲天天黑人家？”
“哦，那早就是過去式了。”孟杭之不緊不慢，“後來我知道你結婚了，就粉轉黑了唄。”
孟杭之說得理所當然，姜知恩快被他的邏輯帶跑偏了。
她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又說不上來到底哪兒不太對。
“對了，有件事還是想告訴你。”孟杭之道，“你的爆料基本都是白若雨給我的，我那兒還有好多沒發出來的呢。裏面好多惡意曲解的，能看出來，你倆挺大仇的。”
姜知恩：“……”
雖然她是第一次知道白若雨背地裏搞了這麽多小動作，但以她的為人來看，也不難想象她會做這些事。
不過……
“你先等等。”姜知恩疑惑地問，“我結沒結婚，和你有什麽關系？”
孟杭之一臉坦誠：“確實沒什麽關系。但你也理解下我們這種‘媽媽粉’受傷的心情。你說你不以事業為重，那麽早結婚幹嘛？你看看你結婚被爆出來以後掉了多少粉絲？多影響事業？”
孟杭之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老公人還不錯。當時你出事，他特意聯系過我，能看出是個很有教養的人，也很關心你。”
姜知恩：“………………我謝謝你。”
“哦對了，你知道我怎麽知道你小名的嗎？”孟杭之微微一笑，“你之前用微博小號假裝自己粉絲給我發過罵我的私信，後來你老公又用那個號聯系我，兩人的語氣截然不同，一看就能看出來。太明顯了，珍珍。”
姜知恩：“……”
幫孟杭之簽完照片，姜知恩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牛皮紙袋裏的照片。
她對孟杭之道：“今天謝謝你。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嘴這麽欠，圈裏得罪不少人吧？以後用不用姐姐我保護你？”
孟杭之不屑，撩起袖子朝她展示了下胳膊上的肌肉：“跆拳道黑帶，用你？”
姜知恩輕笑了聲：“年輕人，有些事比你想得覆雜，尤其是這個圈子。以後需要我幫忙的話，別自己硬抗。”
“我知道。”孟杭之淡聲道，“我有我的底氣，不然也不會做這個賬號。我說過，我只做有根據的爆料，也不會向任何人低頭，說到做到。你不用擔心我。”
姜知恩意味深長地望他一眼。
良久，她輕笑出聲，囁嚅道：“誰擔心你啊。”
姜知恩看了眼時間：“我還有其他事，得先走了。”
孟杭之點點頭：“行，有需要再找我。”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不過提前說明，該爆的料我依舊不會手軟，你拿我沒辦法。”
姜知恩翻了個白眼：“怎麽拿你沒辦法？我看見你學生卡上的院系班級了，把我惹毛就殺你班裏去。”
孟杭之笑了笑，不置可否。
姜知恩深深看他一眼。
沈吟片刻，她輕聲道：“謝謝。”
-
剛談完一筆生意，鄒景明心情不錯。
市中心的寫字樓，陽光順著一整面墻的落地窗灑了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照得明亮。
天空晴朗，站在落地窗前不僅能看到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還能看到遠處延綿起伏的山巒。
這個視角，像是俯視萬物，將一切踩在腳下。
這種感覺讓鄒景明心中愜意，他點了根煙，慢悠悠地審視著窗外的一切。
助理敲門進來：“鄒總，有位姜小姐找你。”
“姜小姐？”鄒景明慢悠悠重覆了一遍，皺眉思索片刻。
他認識的“姜小姐”“江小姐”太多，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
助理遞上一個白色信封，鄒景明咬著煙接過信封，期間還不忘摸摸漂亮女助理的手，和對方調個情。
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一眼，而後又分開恰當的距離，鄒景明拆開信封，裏面放著一張照片，是張偷拍的照片，白若雨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交頸廝磨，看上去格外親密。
看到照片，鄒景明只是輕笑了聲，便扔到桌上，慢條斯理對助理道：“給這位‘江小姐’準備杯咖啡。”
頓了頓，他又改口：“算了，還是我親自手沖吧。”
鄒景明咬著煙，慢悠悠地磨著豆子。聽到推門聲，他把抽了一半的煙撚進煙灰缸，懶懶地揚高聲調：“寶貝，嘗嘗我親手沖的咖啡。”
“鄒先生的‘寶貝’是不是太多了？”
與鄒景明想象中甜膩的聲音不同，清麗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鄒景明回過頭，最先看到女人筆直修長的腿，她踩著一雙CL紅底高跟鞋，質地精良的Dior小黑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白皙的手腕間，挎著一只喜馬拉雅Birkin，身材和品位都不知比他的“寶貝”高了幾個檔次。
鄒景明楞了楞，擡頭便對上姜知恩那張美艷的臉。
他轉而大笑出聲，從辦公桌上跳下來：“原來是尊貴的‘姜小姐’啊。”
他讓助理收走屋裏的手沖壺，給姜知恩重新準備一杯咖啡。
他溫文有禮地伸手，將姜知恩請到落地窗邊的沙發旁：“不知道姜小姐光臨寒舍，有何指示？”
姜知恩摘掉墨鏡，款款坐到羊皮沙發上，淡聲道：“我以為鄒先生看到照片，便知是我。”
“嗐。”鄒景明坐到姜知恩對面，“姜小姐，這種照片我收太多了，我還以為是盈盈來找我要說法呢。”
鄒景明長了張溫文儒雅的臉，說出的話卻格外輕挑。
江盈盈是個小有名氣的新生代小花，也是鄒景明的女朋友之一。
“倒是沒想到，鄒先生女朋友這麽多。”
助理端了兩杯咖啡進來，鄒景明將其中一杯放在姜知恩面前，而後拿起另一杯輕抿一口，揶揄道：“我和傅總可不一樣，我又不是一夫一妻制的擁簇者。”
他的目光在姜知恩身上轉了一圈，輕浮地勾了勾唇：“說實在的，姜小姐這麽漂亮，一夫一妻也太暴殄天物了，多交幾個男朋友才好嘛。”
“謝謝鄒先生關心。一夫一妻挺好，至少不犯法。”
“哎，姜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女朋友雖然多，但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可不犯法啊。我們都是合法公民，不做那種違法的事。”鄒景明還是那副輕挑的笑。
姜知恩眨眨眼，但笑不語。
鄒景明身體微微向前傾去，朝姜知恩的方向湊近了些。
他把助理交給他的那張照片推到姜知恩面前：“姜小姐大駕光臨，總不會因為我和小雨關系太近，吃醋了吧？”
姜知恩微微一笑：“在鄒先生心t裏，我和白若雨一個水平？”
鄒景明大笑起來：“那不會，姜小姐比她不知高出多少。可惜姜小姐眼光不太好，找了個不太行的老公。你說你要是跟我，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苦。”
說罷，鄒景明的目光再次審視般落在姜知恩的臉上，意味深長地勾了下唇角。
“姜小姐今天來，是因為傅以寒吧。”
“是也不是。”姜知恩輕抿了口咖啡。
鄒景明雙手環胸，換了個更加愜意的姿勢靠到沙發上：“我真是高看他了。你說他鬥不過我，就讓自己女人來撐腰，算什麽男人。”
“哎——他一個大男人，不會在家擱你懷裏哭唧唧吧？”鄒景明口吻嘲弄，說完，像是把自己逗笑了，鄒景明哈哈大笑起來。
鄒景明輕蔑的口吻，讓姜知恩十分不爽。她的神色冷了幾分：“鄒先生可真是生動演繹什麽叫‘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我一個君子當然坦蕩蕩了。”鄒景明恬不知恥，“你不要這個表情嘛，和你家那位越來越像了，無趣得很。”
“寒哥心慈手軟，你倒是挺會得寸進尺。”姜知恩不緊不慢從包中翻出幾張照片推到鄒景明面前，“不過我這人呢，沒那麽善良。我還是更喜歡速戰速決趕盡殺絕。”
鄒景明看了看照片，笑容凝固在唇角。
照片上，他一左一右擁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生，背景是某酒店的走廊。
沈默幾秒，他神色僵硬地問：“你這照片……什麽意思？”
“沒什麽。”姜知恩玩弄著新做的指甲，慢悠悠道，“鄒先生玩挺花啊……聽說你當時強迫姐妹倆和你發生關系……這應該，算是強.奸了吧。”
鄒景明審視地望她一眼，而後，輕笑出聲：“姜小姐，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算強.奸呢。”
“哦？鄒先生不知道嗎？左邊的妹妹，就是這個，”姜知恩指了指照片上當了少女，“前兩天，剛過完14歲生日呢。鄒先生這麽懂法，應該知道和14歲以下未成年發生關系，無論是否自願，都算強.奸吧？”
“媽的，那個臭表子明明說她妹妹滿16了！”
姜知恩深深望他一眼，鄒景明自知失態，重新調整表情：“姜小姐，就不要多管閑事了吧。你只有這麽一張照片，想怎麽編故事就怎麽編，你當我的律師是擺設？小心得不償失。”
“可是……”姜知恩有些為難道，“當事人，好像已經報.警了呀。”
鄒景明：“……”
他望向姜知恩的目光已然不再平靜，神色翻騰幾許，他才咬著牙道：“想誆我？”
“不是我說，鄒先生，你們男人啊，還是得大方點。封口費給那麽少就想把事情壓下去？現在人證物證巨在，你不蹲個三五年估計出不來。鄒老爺子那邊你最好也趕快托付一聲，免得你進去的時候，下一任接班人還沒找好呢。”
“你！”鄒景明一拳砸在玻璃桌上，鋒利的目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姜知恩不以為然，又從包中翻出幾張照片遞給他：“說來有趣，找證據的時候又查到不少關於你大伯的趣事。那些記者對我手裏的照片都可感興趣了，估計你們姓鄒的以後都沒法在這個圈子混啦。”
“姜知恩——！”鄒景明咬著牙，輕蔑道，“玩得這麽臟，你老公知道麽？他那個人，可最看不上你這種不幹凈的手段了。”
“我手段臟？”姜知恩不屑一顧，“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臟。現在想讓我跟你玩君子那套？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我老公，不是君子，我就是個老公太忙沒法按時回家，一個人在家太寂寞的女人，也只能用這種方法讓他早點回家陪我了。”
姜知恩朝他無辜地眨眨眼。
她不願再理會鄒景明，拎起包準備離開。
“警察叔叔應該快到了，鄒先生再多喝幾杯自己親自手沖的咖啡吧，”姜知恩朝他盈盈一笑，“進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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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城大學附近的咖啡廳。
姜知恩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四周環顧一圈，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
咖啡廳裏放著悠揚的音樂。
正是大學的上課時間，咖啡廳裏人不多, 只有幾個正在自習聊天的學生。咖啡師也靠在吧臺邊昏昏欲睡。
但姜知恩卻依舊有些焦躁，怕被人認出來。
沒一會兒, 一個清瘦的男生走到她身邊，面無表情對她道：“你捂這麽嚴實，更容易被人發現。”
姜知恩往下扒拉了下墨鏡，仔細打量對面的男生半天, 才不確定地問：“圈爺……？”
男生清俊高挑，剃了個幹凈利落的寸頭。他穿著身簡單的米黃色格子衫和牛仔褲, 背了個黑色雙肩包, 怎麽看都是個大學生的模樣。
他還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模樣，遞了張學生證過去：“孟杭之, 本名。霖大法律系，研二。”
姜知恩仔細端詳學生證片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只能楞楞地“哦”了一聲。
她怎麽也沒法將眼前這個長相幹凈的男大學生和整日與自己對著幹的營銷號“陽光圈爺”相提並論。
在雲城那晚，姜知恩聯系了傅以寒的好兄弟賀璽, 問他傅以寒最近公司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
只一頓酒, 賀璽便哇啦哇啦和她傾訴了一大堆。姜知恩這才知道, 東郊的項目是鄒氏的二公子鄒景明在背後搞鬼，讓關系好的合作商故意陷害。
鄒景明的為人，姜知恩清楚。這人向來陰險狡詐, 與傅以寒不對付。
賀璽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從鄒景明怎麽和傅以寒對著幹，到鄒景明在圈子裏的那堆臟事爛事, 事無巨細，全都告訴了姜知恩。
姜知恩這才知道，鄒景明不僅一直給公司使絆子，還是白若雨背後的金主。
鄒家大伯是圈子裏有名的制片人，在圈子裏的關系盤根錯節，十分覆雜，攀上鄒家這層關系，對白若雨來說就是找到了一把強有力的“保護傘”，這也是為什麽她一直沒法動白若雨的緣故。
鄒氏難以對付，但鄒景明這人，姜知恩還是有辦法對付的。
從賀璽那裏聽來一堆關於他的逸聞趣事，裏面不乏違.法的勾當。
只要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她就有信心扳倒他。
這也是為什麽姜知恩會來找“陽光圈爺”幫忙。
“陽光圈爺”雖然與她不對付，但向來自詡“公正”“正義”，再加上他人脈廣消息靈，肯定能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不過他這人性格太乖僻，願不願意幫她還真不一定。姜知恩只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聯系他，他便給了姜知恩這家咖啡廳的地址，約她在這裏見面。
見她一副楞楞的表情，孟杭之向來緊繃的唇角忽地翹了起來：“大小姐，就你這傻了吧唧的樣子，要不是靠家裏撐著，圈裏混不過兩天吧？”
很好。
這賤兮兮的語氣和“陽光圈爺”沒什麽差別。
姜知恩終於適應了些，把墨鏡往上一推，靠到椅背上，故意傲慢地問：“我要的東西帶了？”
孟杭之推給她一個牛皮資料袋，坐到她對面。
“多少錢？”
“一杯冰美式，一份牛排帕尼尼，我還沒吃午飯，謝謝。”
姜知恩噎了噎，又重覆一遍：“我說——這些照片多少錢？”
她點了點桌上的牛皮袋。
孟杭之遞給她一個看“傻子”的眼神：“我也說了，一杯冰美式，一份牛排帕尼尼，菜單上標了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咳。”姜知恩差點被口水嗆到，難以置信地問，“就這？這麽便宜？你知不知道那些狗仔賣資料要多少錢？”
“嗯……你這麽說的話，”孟杭之想了想，從包裏拿出一沓她的照片遞給她，“我有幾個同學是你粉絲，再幫我簽幾個to簽吧，謝謝。”
姜知恩：“……”
她覺得自己被眼前這個屁大點的男生狠狠戲弄了。
姜知恩點完餐，只點了他一人份。
見她沒給自己點任何東西，孟杭之突然開口：“他家榛果燕麥拿鐵加奶油很好喝，你點個嘗嘗吧。”
姜知恩楞了楞。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要被眼前這個看上去清清冷冷的男生震驚多少回。
她難以置信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
榛果燕麥拿鐵加奶油，是姜知恩最喜歡的味道。
只不過為了保持身材，她平時只點熱量低的美式。
就連傅以寒都不知道她喜歡這個。
孟杭之微微一笑：“你也不看我是做什麽的。珍珍，關於你的所有事我都很了解。”
被一個第一次見的小男生喚小名，姜知恩一萬個不適應。
她誇張地打了個哆嗦，撇著嘴對他道：“孟同學，我們很熟嗎？尊重一點，叫我‘姜老師’，實在不行，按你平時在微信裏那樣，叫我‘大小姐’也行。別叫我小名，惡心。”
孟杭之聳聳肩：“怎麽，只能你老公這麽叫你，別人不行？”
姜知恩朝他搖搖手指：“nonono，我的家人和粉絲寶寶們都可以這麽叫，但你不行。”
孟杭之問：“黑粉不算粉？”
姜知恩：“……”
好難反駁。
姜知恩撇著嘴，即使戴著墨鏡口罩，孟杭之都能感受到她鄙夷的表情。
姜知恩問：“孟同學，我有點搞不明白。t你看上去也挺像個正直好學生的，我到底哪裏招惹你了，非得當個黑子天天揪著我不放。”
“我什麽時候黑過你了？”孟杭之不緊不慢地問，“我應該說過吧，我從來不做虛假爆料，我哪次爆料不是事實，是在故意黑你？”
姜知恩雙手環胸，望了望天花板。
沈吟片刻，她喃喃道：“好像……還真是。”
孟杭之輕笑出聲。
服務員端著兩人點的咖啡過來。
孟杭之喝了口咖啡，慢悠悠道：“你出道第一年，十月二十六日，霖東大廈的活動，還記得麽。”
姜知恩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實誠道：“不記得。”
孟杭之又嗤了聲，姜知恩對他鄙夷的態度格外不悅。
她想說點什麽，卻聽他繼續道：“那會兒我剛發完你的爆料沒多久，網上噴你的人一堆。我去看你們錄節目，你一直笑瞇瞇的，結束以後看你和粉絲互動，我就假裝成你粉絲去要簽名要合影，我手裏還拿著別人粉絲後援會的牌子呢，你一點沒質疑，還謝謝我來著，可蠢了。”
孟杭之一邊說著，不知道想到什麽，又輕輕笑了一聲。
“啊……”姜知恩也忍不住陷入回憶，可惜她什麽也回憶不起來了，甚至記不起來自己竟然參加過這麽一場活動。
不過有一點她能肯定。
姜知恩惡狠狠對孟杭之道：“但凡我當時知道那個人是你，絕對不可能給你好臉色！”
孟杭之但笑不語。
姜知恩繼續問：“所以呢？這麽聽上去我可愛又善良，倒是顯得你挺卑鄙小人的。你總不會因為我對你太好了，所以有事沒事就在網上黑我吧？”
孟杭之：“所以我成你粉絲了啊。”
“啊？”姜知恩對這個發展始料未及，差點被口中的咖啡嗆到。她難以置信地問，“所以你……什麽？”
“所以我是你粉絲啊。”孟杭之坦蕩蕩。
“你見過哪家粉絲天天黑人家？”
“哦，那早就是過去式了。”孟杭之不緊不慢，“後來我知道你結婚了，就粉轉黑了唄。”
孟杭之說得理所當然，姜知恩快被他的邏輯帶跑偏了。
她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又說不上來到底哪兒不太對。
“對了，有件事還是想告訴你。”孟杭之道，“你的爆料基本都是白若雨給我的，我那兒還有好多沒發出來的呢。裏面好多惡意曲解的，能看出來，你倆挺大仇的。”
姜知恩：“……”
雖然她是第一次知道白若雨背地裏搞了這麽多小動作，但以她的為人來看，也不難想象她會做這些事。
不過……
“你先等等。”姜知恩疑惑地問，“我結沒結婚，和你有什麽關系？”
孟杭之一臉坦誠：“確實沒什麽關系。但你也理解下我們這種‘媽媽粉’受傷的心情。你說你不以事業為重，那麽早結婚幹嘛？你看看你結婚被爆出來以後掉了多少粉絲？多影響事業？”
孟杭之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老公人還不錯。當時你出事，他特意聯系過我，能看出是個很有教養的人，也很關心你。”
姜知恩：“………………我謝謝你。”
“哦對了，你知道我怎麽知道你小名的嗎？”孟杭之微微一笑，“你之前用微博小號假裝自己粉絲給我發過罵我的私信，後來你老公又用那個號聯系我，兩人的語氣截然不同，一看就能看出來。太明顯了，珍珍。”
姜知恩：“……”
幫孟杭之簽完照片，姜知恩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牛皮紙袋裏的照片。
她對孟杭之道：“今天謝謝你。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你嘴這麽欠，圈裏得罪不少人吧？以後用不用姐姐我保護你？”
孟杭之不屑，撩起袖子朝她展示了下胳膊上的肌肉：“跆拳道黑帶，用你？”
姜知恩輕笑了聲：“年輕人，有些事比你想得覆雜，尤其是這個圈子。以後需要我幫忙的話，別自己硬抗。”
“我知道。”孟杭之淡聲道，“我有我的底氣，不然也不會做這個賬號。我說過，我只做有根據的爆料，也不會向任何人低頭，說到做到。你不用擔心我。”
姜知恩意味深長地望他一眼。
良久，她輕笑出聲，囁嚅道：“誰擔心你啊。”
姜知恩看了眼時間：“我還有其他事，得先走了。”
孟杭之點點頭：“行，有需要再找我。”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句：“不過提前說明，該爆的料我依舊不會手軟，你拿我沒辦法。”
姜知恩翻了個白眼：“怎麽拿你沒辦法？我看見你學生卡上的院系班級了，把我惹毛就殺你班裏去。”
孟杭之笑了笑，不置可否。
姜知恩深深看他一眼。
沈吟片刻，她輕聲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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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談完一筆生意，鄒景明心情不錯。
市中心的寫字樓，陽光順著一整面墻的落地窗灑了進來，將整個辦公室照得明亮。
天空晴朗，站在落地窗前不僅能看到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還能看到遠處延綿起伏的山巒。
這個視角，像是俯視萬物，將一切踩在腳下。
這種感覺讓鄒景明心中愜意，他點了根煙，慢悠悠地審視著窗外的一切。
助理敲門進來：“鄒總，有位姜小姐找你。”
“姜小姐？”鄒景明慢悠悠重覆了一遍，皺眉思索片刻。
他認識的“姜小姐”“江小姐”太多，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
助理遞上一個白色信封，鄒景明咬著煙接過信封，期間還不忘摸摸漂亮女助理的手，和對方調個情。
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一眼，而後又分開恰當的距離，鄒景明拆開信封，裏面放著一張照片，是張偷拍的照片，白若雨挽著他的胳膊，兩人交頸廝磨，看上去格外親密。
看到照片，鄒景明只是輕笑了聲，便扔到桌上，慢條斯理對助理道：“給這位‘江小姐’準備杯咖啡。”
頓了頓，他又改口：“算了，還是我親自手沖吧。”
鄒景明咬著煙，慢悠悠地磨著豆子。聽到推門聲，他把抽了一半的煙撚進煙灰缸，懶懶地揚高聲調：“寶貝，嘗嘗我親手沖的咖啡。”
“鄒先生的‘寶貝’是不是太多了？”
與鄒景明想象中甜膩的聲音不同，清麗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鄒景明回過頭，最先看到女人筆直修長的腿，她踩著一雙CL紅底高跟鞋，質地精良的Dior小黑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白皙的手腕間，挎著一只喜馬拉雅Birkin，身材和品位都不知比他的“寶貝”高了幾個檔次。
鄒景明楞了楞，擡頭便對上姜知恩那張美艷的臉。
他轉而大笑出聲，從辦公桌上跳下來：“原來是尊貴的‘姜小姐’啊。”
他讓助理收走屋裏的手沖壺，給姜知恩重新準備一杯咖啡。
他溫文有禮地伸手，將姜知恩請到落地窗邊的沙發旁：“不知道姜小姐光臨寒舍，有何指示？”
姜知恩摘掉墨鏡，款款坐到羊皮沙發上，淡聲道：“我以為鄒先生看到照片，便知是我。”
“嗐。”鄒景明坐到姜知恩對面，“姜小姐，這種照片我收太多了，我還以為是盈盈來找我要說法呢。”
鄒景明長了張溫文儒雅的臉，說出的話卻格外輕挑。
江盈盈是個小有名氣的新生代小花，也是鄒景明的女朋友之一。
“倒是沒想到，鄒先生女朋友這麽多。”
助理端了兩杯咖啡進來，鄒景明將其中一杯放在姜知恩面前，而後拿起另一杯輕抿一口，揶揄道：“我和傅總可不一樣，我又不是一夫一妻制的擁簇者。”
他的目光在姜知恩身上轉了一圈，輕浮地勾了勾唇：“說實在的，姜小姐這麽漂亮，一夫一妻也太暴殄天物了，多交幾個男朋友才好嘛。”
“謝謝鄒先生關心。一夫一妻挺好，至少不犯法。”
“哎，姜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女朋友雖然多，但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可不犯法啊。我們都是合法公民，不做那種違法的事。”鄒景明還是那副輕挑的笑。
姜知恩眨眨眼，但笑不語。
鄒景明身體微微向前傾去，朝姜知恩的方向湊近了些。
他把助理交給他的那張照片推到姜知恩面前：“姜小姐大駕光臨，總不會因為我和小雨關系太近，吃醋了吧？”
姜知恩微微一笑：“在鄒先生心t裏，我和白若雨一個水平？”
鄒景明大笑起來：“那不會，姜小姐比她不知高出多少。可惜姜小姐眼光不太好，找了個不太行的老公。你說你要是跟我，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苦。”
說罷，鄒景明的目光再次審視般落在姜知恩的臉上，意味深長地勾了下唇角。
“姜小姐今天來，是因為傅以寒吧。”
“是也不是。”姜知恩輕抿了口咖啡。
鄒景明雙手環胸，換了個更加愜意的姿勢靠到沙發上：“我真是高看他了。你說他鬥不過我，就讓自己女人來撐腰，算什麽男人。”
“哎——他一個大男人，不會在家擱你懷裏哭唧唧吧？”鄒景明口吻嘲弄，說完，像是把自己逗笑了，鄒景明哈哈大笑起來。
鄒景明輕蔑的口吻，讓姜知恩十分不爽。她的神色冷了幾分：“鄒先生可真是生動演繹什麽叫‘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我一個君子當然坦蕩蕩了。”鄒景明恬不知恥，“你不要這個表情嘛，和你家那位越來越像了，無趣得很。”
“寒哥心慈手軟，你倒是挺會得寸進尺。”姜知恩不緊不慢從包中翻出幾張照片推到鄒景明面前，“不過我這人呢，沒那麽善良。我還是更喜歡速戰速決趕盡殺絕。”
鄒景明看了看照片，笑容凝固在唇角。
照片上，他一左一右擁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生，背景是某酒店的走廊。
沈默幾秒，他神色僵硬地問：“你這照片……什麽意思？”
“沒什麽。”姜知恩玩弄著新做的指甲，慢悠悠道，“鄒先生玩挺花啊……聽說你當時強迫姐妹倆和你發生關系……這應該，算是強.奸了吧。”
鄒景明審視地望她一眼，而後，輕笑出聲：“姜小姐，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算強.奸呢。”
“哦？鄒先生不知道嗎？左邊的妹妹，就是這個，”姜知恩指了指照片上當了少女，“前兩天，剛過完14歲生日呢。鄒先生這麽懂法，應該知道和14歲以下未成年發生關系，無論是否自願，都算強.奸吧？”
“媽的，那個臭表子明明說她妹妹滿16了！”
姜知恩深深望他一眼，鄒景明自知失態，重新調整表情：“姜小姐，就不要多管閑事了吧。你只有這麽一張照片，想怎麽編故事就怎麽編，你當我的律師是擺設？小心得不償失。”
“可是……”姜知恩有些為難道，“當事人，好像已經報.警了呀。”
鄒景明：“……”
他望向姜知恩的目光已然不再平靜，神色翻騰幾許，他才咬著牙道：“想誆我？”
“不是我說，鄒先生，你們男人啊，還是得大方點。封口費給那麽少就想把事情壓下去？現在人證物證巨在，你不蹲個三五年估計出不來。鄒老爺子那邊你最好也趕快托付一聲，免得你進去的時候，下一任接班人還沒找好呢。”
“你！”鄒景明一拳砸在玻璃桌上，鋒利的目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姜知恩不以為然，又從包中翻出幾張照片遞給他：“說來有趣，找證據的時候又查到不少關於你大伯的趣事。那些記者對我手裏的照片都可感興趣了，估計你們姓鄒的以後都沒法在這個圈子混啦。”
“姜知恩——！”鄒景明咬著牙，輕蔑道，“玩得這麽臟，你老公知道麽？他那個人，可最看不上你這種不幹凈的手段了。”
“我手段臟？”姜知恩不屑一顧，“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臟。現在想讓我跟你玩君子那套？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我老公，不是君子，我就是個老公太忙沒法按時回家，一個人在家太寂寞的女人，也只能用這種方法讓他早點回家陪我了。”
姜知恩朝他無辜地眨眨眼。
她不願再理會鄒景明，拎起包準備離開。
“警察叔叔應該快到了，鄒先生再多喝幾杯自己親自手沖的咖啡吧，”姜知恩朝他盈盈一笑，“進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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