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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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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李長寧站在自己房間的窗戶邊上, 瞇著眼睛盯著對面的食百味放空。

待身後傳來敲門之聲,她這才反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悠悠地說道:“進來。”

只見來人正是跛著一條腿的李長安, 如今他的面容有些憔悴, 背有些佝僂, 目光身形早已經沒了從前的狂妄, 如喪家犬一般彎著腰站在李長寧跟前, 等著她發話。

可李長寧卻只是面無表情喝著茶, 不說一句話, 屋外客人的嘈雜更襯得此刻屋子裏靜的可怕。

李長安額間的冷汗不禁直流,不自覺擡起袖子擦了擦汗,半晌之後,才怯怯地看著李長寧開口:“長寧,這件事, 還是, 還是怪那王莽, 本來人已經帶上山了,眼見著威脅一下說不定就能問出那四喜丸子的秘方,可偏偏不知怎得,這王莽一時竟起了色心, 這才讓姜語棠逮住了機會......”

說到這裏, 李長寧手裏端著的熱茶直接砸到了李長安的腳下。

她一拍桌子怒道:“廢物!都是不中用的廢物!”

李長安站在原地被熱茶燙了腳也不敢說話,李長寧氣不打一處來, 她皺眉盯著眼前李長安窩囊的樣子辱罵道:“你們男人除了會想著女人羅裙下的那點事, 還能幹什麽?!沒用的蠢貨!”

李長安低著頭任由李長寧發完火之後半晌, 才緩緩張口試探著說:“長寧,那王莽本身就與姜語棠有過節, 明日,明日我出去聯系一下門裏的弟兄,他們定不會失手。”

說完,就等著李長寧示下,可李長寧思慮了片刻之後,卻皺眉擺了擺手道:“今日既已失手,這段時間他們一定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作防備。”

“那王莽......最後如何?人在哪裏?”李長寧起身在房裏一邊踱步一邊問道。

李長安如實回答道:“我在城門口一直等著王莽的消息都不見他人,心裏有些放心不下,就準備上山去瞧瞧,可走到半路,就在小路上撞見了......”

李長安擡眼偷偷瞧了瞧李長寧,隨後,硬著頭皮道:“撞見姜語棠正與她店裏那夥計抱在一起,我還偷聽到姜語棠說她用石頭砸了王莽,這才知道他失手了。”

說罷,李長安最後結結巴巴補充:“我,我當時怕被他們發現,就在野地裏藏了一會兒,準備等他們走後,先回來跟你說一下再上山去查看情況,結果......一不小心等睡著了......”

李長寧聽到這裏,恨不得當場翻個白眼,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以示自己的無言以對。

半晌之後,才對著李長安吩咐道:“罷了,你即刻去山上瞧瞧情況,不管人是死是活都就地找個地兒埋了吧。”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李長安深知李長寧如今的手段狠辣,於是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敢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道:王兄,對不住了。

可不等他走出房門,就再次被李長寧叫住:“你等等,找到人,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只要一具屍體。”

李長寧站在窗邊,看著食百味的門前,瞇著眼說道:“把屍體處理一下,妥善保管。”

*

另一邊,姜語棠和宴秋進店門的時候,店裏已經有很多食客等著了。

“語棠姐,你可算回來了。”賴明軒臉上愁的跟苦瓜似的,說道:“早上我把宴秋哥從田裏都等來了,也沒見著你的信兒,差點給我急壞了。”

姜語棠笑著捏了個謊,不想讓大家擔心:“路上遇上點事耽擱了,眼下已經沒事了。”

說著,姜語棠探頭看著賴明軒身後跟著的煦兒,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頭:“姑姑沒事,煦兒不用擔心啦。”

語畢,一直跟在賴明軒身後的煦兒也舒展了眉頭,對著姜語棠回了笑容。

姜語棠從櫃臺邊上拿過一張紙便朝著後廚去了,這上面是賴明軒記的食客們預定的菜品。

進了後廚,就是姜語棠的主場,她一邊十分嫻熟地剁著提前準備好的肉餡,一邊時不時回頭叮囑著宴秋需要都要處理什麽食材。

幾道菜出鍋之後,姜語棠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切菜間她瞧著坐在矮凳上忙碌的宴秋,突然想到自己今日從山上跑下來的時候,是在小道上撞見宴秋的,於是便開口問道:“厭秋,你是怎麽得知我被帶到了那山上?”

“啊?”正在手忙腳亂給冬瓜去籽的宴秋,被突然問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一臉懵的樣子盯著姜語棠回道:“什麽?”

姜語棠從未見過這樣的宴秋,莫名被他這呆樣子逗的一樂。

“哦哦,我是早晨來店裏不見你,問了明軒之後就覺得那男人的言語有些詭異,於是順著城門出去,找外面賣菜的幾個熟人打聽了一下,最後順著那小路尋你的時候,發現有一處田裏的有被壓倒的痕跡......”說著,宴秋又皺起了眉頭不再說話。

“果然,是我大意了。”姜語棠嘆了口氣,又像是漏掉什麽似的,總覺得這件事的詭異不止一處。

正思考間,就見宴秋將已經去籽削皮的南瓜遞到了她跟前:“也是我照顧不周,之前都說了既是姐弟,我就有保護你的責任,不過都過去了,也就別再多想了。”說罷,便對著她扯出一個笑臉。

若是從前聽到這話,姜語棠起碼會一萬個心安,可此時此刻她瞧著宴秋如此落落大方的樣子,心頭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怎麽了?”宴秋見姜語棠呆呆的看著自己,歪頭問道。

“哦,沒,沒什麽。”姜語棠低頭看著那一小盆南瓜,本想隨便扯個話題,卻突然瞧見宴秋虎口上那處殷紅:“哎呀,流血了!”

“定是這南瓜太老了,你去皮的時候傷口給崩開了。”姜語棠說著擡手就捏住了宴秋的手腕。

“沒事,我自己處理一下就好了。”宴秋臉上似有閃躲之色,說著就想要收回手。

姜語棠此刻一臉嚴肅,抓著他的手腕不放,也不說話,就這麽一直盯著他。

宴秋被盯著的越發不自在了,最終還是拗不過姜語棠,任由她取來白藥紗布替自己處理傷口。

一層層紗布拆開,那血跡越來越多,姜語棠不由得皺起眉頭心虛起來:我,我竟下口如重嗎?

待到最後一層覆著的紗布將要被取下時,大堂外突然傳來嘈雜的鬧聲。

“外面這是怎麽了?”姜語棠不解地朝著外面瞧去。

宴秋見機立刻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我聽著好像有客人在吵?你要不出去看看吧?傷口我自己處理。”

姜語棠瞧著那血淋淋的虎口,似有猶豫不決的樣子。

“哎呀,沒事的,你放心去看吧。”宴秋笑著把姜語棠催去大堂之後,低頭瞧著自己虎口的傷,深深嘆了口氣,隨後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揭開最後一片紗布給自己上藥。

姜語棠才走出後廚,就見一個穿著艷麗的女子正指著賴明軒的鼻子呵斥:“你放肆!”

賴明軒一點也不給對方留臉面,擼起袖子就準備回嗆對面。

“明軒,何故與客人爭執?”姜語棠見狀連忙笑著上前阻攔,待走近之後,t她才發現這與賴明軒發生口角的女子,雖穿著中原服飾和打扮,說著中原官話,可眉眼輪廓揭示異域風情。

“語棠姐,是,是她們無理取鬧在先。”賴明軒一臉不悅,站在了姜語棠身後告狀:“我看她們根本就不是來吃飯的,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我瞧著這妖裏妖氣的長相,說不定是對門故意派來的......”

“不可議論客人的樣貌。”話到此處,姜語棠擡手阻止,笑著迎客:“小店夥計言語不敬,煩請貴客多多包涵,小店經營中原特色餐食,不知兩位貴客遠道而來想吃些什麽?”

“你是這家店的老板?”此刻,一直坐在桌前閉目沈思的女子微微一擡手,方才與賴明軒爭執的女子立刻就退到了她的身後。

姜語棠順著聲音瞧過去,猜測這兩人應是主仆。

坐著的女子正睜眼瞧著姜語棠,雖有輕紗遮面,但也擋不住她出塵絕艷的氣質,露出的一雙媚眼如絲,盯得姜語棠都有些不好意思。

姜語棠看著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十分友好的神色繼續問道:“姑娘想吃點什麽?小店有......”

不等姜語棠開口介紹完,女子便自行開口點菜:“我要兩份羊肉胡餅。”

此話一出,姜語棠先是一楞,隨後才要開口,就聽得賴明軒在她身後說道:“語棠姐,你看吧,我剛都解釋了店裏沒有這些,那站著的就非說她家主子就要吃這個。”

“不知姑娘貴姓?”姜語棠沈思了片刻之後,恭敬問道。

站著的那名女子抱著雙臂開口嗆聲:“這與我們點菜有關嗎?”

“圖雅,不得無禮。”

女子吩咐完身後站著的圖雅,眉眼彎彎看著姜語棠回道:“叫我烏蘭。”

“烏蘭姑娘,實不相瞞,您說的這兩樣吃食應該是西州那邊的特色,我這小店多為我們中原的特色餐飲,姑娘若是想吃羊肉,不妨試試我們本地的特色吃法。”姜語棠耐心解釋,虛心陪著笑臉道:“至於餅子,我也願意將店裏的特色蔥餅免費贈與您品嘗,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烏蘭沈默著不說話,身後站著的圖雅面不改色道:“我們今日就要吃這個。”

賴明軒一見這兩人敬酒不吃,有些急了:“吃吃吃,你難道聽不明白嗎?你們要的我們店裏沒人會做啊?!”

語畢,就在姜語棠以為賴明軒與這圖雅要再次起沖突的時候,卻只見圖雅眼神堅定,毫無爭吵之意。

緊接著,便是烏蘭輕聲一笑,伸出十分白皙有力的手,指著後廚的方向,看著姜語棠說道:“有人會做。”

霎時間,幾人鴉雀無聲,都齊齊看向後廚的方向。

姜語棠定眼盯著烏蘭,只覺她話裏另有深意,果不其然,待宴秋從後廚掀簾走出的時候,姜語棠瞧見烏蘭眼底的魅意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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