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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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雕
這半個月來晏雲墨總感覺楚飄飄有事瞞著自己, 也知道她與盧飛雁在私下見面，亦清楚她身邊有幾個人守著。
害怕遇到危險乃人之常情，不過她如此準備, 就仿佛察覺自己會遇害一般。
為此晏雲墨也向晏雲起打探過，但盧飛雁確如承諾地那般守口如瓶，只是讓他無須擔心。
他不明白楚飄飄究竟在憂慮何事，而每當話在嘴邊卻無法落下, 想著她不坦白定有自己的道理，便只是暗自觀察。
當護衛找到晏雲墨說楚飄飄遇到危險之時, 他二話不說就飛速趕往。
遠遠便見到顧芷璇堆著滿臉憤怒時, 那些曾經飄著的，無法確信的東西，才徹底被掀開來。
晏雲墨盯著一臉震驚的顧芷璇，無法置信，好一會才道：“芷璇，你，你這是......”
雲墨果真如預料中般震驚, 林巧巧先前也想過是否不該讓他知道, 畢竟他拿她當妹妹, 十幾年的感情怎麽說都算深厚。
可想了又想, 若雲墨不出面, 這件事根本無法真正被解決。
因此林巧巧才會在準備好一切之後, 故意不再躲躲藏藏, 從而讓顧芷璇找上自己，她想盡快解決此事與雲墨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只是見顧芷璇一臉的驚慌, 甚至將滿身的戾氣都化作了柔情，而雲墨也滿眼哀痛, 她多少有些不忍心。
顧芷璇見晏雲墨將人抱在懷裏，她從未被如此抱過，在驚愕失色後，又怒火中燒：“雲墨哥哥，你怎能看上如此粗鄙之人，若你喜歡的女子比我更好，我多少還能平衡些，可你看她......你為何要如此懲罰我！”
晏雲墨是曾有過一些猜測，但由於他並不關心其餘事，因此才會將其忽視掉，見她這樣，他多少有些於心不忍：“芷璇，你正值芳齡，又被大梁國上下敬重，你要什麽樣的男子都可以，我的心只屬於巧巧。”
此時，他還並不知曉顧芷璇殺害柳依依之事，因而只是想勸慰。
“巧巧？”顧芷璇聽了大笑：“雲墨哥哥，你是有何毛病嗎，她不是與柳依依一點不像，她怎麽可能是呢！”
陽光熾烈地打下，曬得人身上全是汗水，連吹過臉頰的風都帶著滾燙。
林巧巧想早些結束此事，也不打算再繼續隱瞞，她微微一笑：“怎麽不能是呢？我還知道你是如何將依依和翹兒扔進湖裏，冷眼看著她們被刺骨的湖水淹死！”
說完，眼角滑過一滴淚，又迅速被熱氣蒸發。
聞言，晏雲墨的腦海裏仿佛劈過了數道閃電，他的巧巧，他聽見楚飄飄親自承認自己是巧巧！
只是他來不及興奮，轉而滿眼傷痛地望向翻飛的紅色身影：“芷璇，你竟因我而濫殺無辜。”
此刻晏雲墨有些掙紮，他認為顧芷璇變成這樣乃是因自己，他甚至根本沒辦法去責怪。
顧芷璇聽後驟然變得驚恐，甚至有些無與倫比：“你，你究竟是誰，你怎會知道，”她身子發著抖，又斷續道：“雲墨哥哥，我，我……”
由於她t的精神本就未恢覆徹底，被這麽一刺激多少有些癲狂。
見雲墨自責，林巧巧嘆了口氣，徑直走到中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恨你戕害不辜，甚至因為你，我都不敢與雲墨相認，可我又如此同情你，一個愛而不得的女子，因愛成狂。可這並不該成為你殺人之由，即便我死了，雲墨也不可能愛你，你明白嗎？”
“不，不，不，不會的，”聞言，顧芷璇更是發了狂，她拉住晏雲墨的袖子：“雲墨哥哥，你不會的，你該娶我的，對不對，只有我才和你門當戶對，我那麽了解你，你忘了嗎，我們從小一起練劍，你對我如此溫柔……”
曾經意氣風發的女子，明朗的面龐如今卻變得癲狂，晏雲墨的心更為堵塞，他從未想過她竟對自己情深至此，甚至並不比自己對巧巧的愛少。
可他並不知該如何勸說，拉下她的手，良久才道：“芷璇，我今生只愛巧巧，也非她不娶。你還有大好的前程，過去之事便讓它過去罷，若你實在難受，我去神醫那裏尋一顆忘情丹，讓你忘了我，以後你還是將軍，也能遇見良人。”
然，顧芷璇卻像瘋了一樣大笑起來：“我怎麽能忘了，我不能忘......雲墨哥哥，你都不明白我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就算我的記憶忘了你，我的身體也會記得，我忘不了，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你與別人相愛。”
說完，她快速奪過雲墨腰間的佩劍。
晏雲墨立馬將巧巧護在身後，語氣沈著：“芷璇，我不會讓你傷害巧巧。”
林巧巧看得也有些揪心，同為女子，她對執迷於愛之人有著深深的憐惜。
顧芷璇雙手握著劍，一邊又哭又笑：“雲墨哥哥，我太過痛苦，今日我與她之間你只能選一個活著！”
說罷，她將劍迅速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晏雲墨怎會允許別人傷害巧巧，可他拿顧芷璇當妹妹，又怎麽可能眼睜睜見她如此自戕，他慌亂地伸出手，試圖安撫：“芷璇，你先把劍放下來，此事我們回去再商議。”
“不，雲墨哥哥，我要你現在就做決定！”
林巧巧從雲墨身後走出，她面容沈靜：“你以為今日自己死去，雲墨就會因愧疚而疏離我嗎？不會，若你清楚自己對他的愛有多深，他對我的愛只會更甚，他或許會愧疚一陣，但過不了多久他的傷口就會被我的愛撫平，那麽你這樣死去又有什麽作用呢？”
其實她想讓顧芷璇死去，可眼下確然又生出了不忍，顧芷璇縱有諸多不對，可那些保家衛國的舉動卻也值得人尊敬。
聞言，顧芷璇眼神閃爍，過了會又道：“那又如何，至少我死了就不會再難過，不用看到雲墨哥哥和你恩愛！”
“你就只想著雲墨，你的父親呢，你的姐姐呢，還有你未出生的小侄子呢，你就一點不再考慮她們嗎？若你離開，難過的並非雲墨，而是他們，他們如此愛你，你卻要如此折磨她們嗎？”
晏雲墨擔心巧巧被傷，再次將她護住，隨之附和：“芷璇，芷韻是如何愛你，你怎能忍心讓她難過。”
顧芷璇的手微微有些發抖，她過去在那麽嫉妒間也無法對顧芷韻下手，因她確實也很愛自己的姐姐。
此時，後面傳來了一道聲音，是顧芷韻。
原來當護衛去找盧飛雁匯報時，剛巧顧芷韻也在，她雖不知裏頭發生了何事，卻還是不顧勸阻地一同前往。
盧飛雁在路上大致講了些情況，眼下見顧芷璇如此這般，顧芷韻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挺著肚子走上前，淚眼婆娑：“璇兒，快把劍放下，跟姐姐回去，沒事的，我們都會幫助你，好嗎，過來，來姐姐這裏。”
顧芷璇望著她，眼淚濕漉漉成一道紅痕：“姐姐，沒人能幫我，我好痛好難過，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晏雲墨心有不忍：“芷璇，我明白你的心情，我第一次失去巧巧後也是如此，差點就欲輕生，可一想到母後，皇兄，我還是挺了下來，都會過去的……”
聽到雲墨竟然曾為了自己起了輕生的念頭，林巧巧的眼淚一下就奔了出來，砸落到雲墨的手背上。
晏雲墨知她難過，若換作以前，他肯定會毫無顧忌地帶巧巧離開。可經歷失去了她的傷痛，以及親朋好友的安慰，他已然成熟許多。
見顧芷璇情緒不穩定，他收回了欲擁抱的雙臂，他與巧巧來日方長，也不急於一時。
顧芷韻幾乎走到顧芷璇身邊，繼續苦口婆心著：“璇兒，跟姐姐回去，父親需要你，我需要你，我們都愛你，你相信姐姐，一切都會好起來。”
見她挺著肚子，汗水甚至濕透了領口，一樣優雅的她，裙擺上卻沾染了灰塵，發絲也被風吹得淩亂。
顧芷璇猛地心口一急，吐出口血來。
見狀，顧芷韻立馬要靠過去。
“姐姐，你別過來，”顧芷璇伸手將其阻止。
晏雲墨本想奪過她的劍，但他明白若非她自願放下，那便仍有危險。
不過見顧芷韻挺著大肚子從京城趕到城外，又上山。這可是南王的寶貝孫子，若出了什麽意外，晏雲墨怎能有顏面見江令舟，他想著幹脆先將顧芷璇打暈，剩下的回去再說。
林巧巧察覺到了雲墨的想法，她也不忍心顧芷韻在烈日下曬著，便兀自開口：“沒了雲墨，你依舊是顧府的驕傲，也是大梁國尊貴的女將軍。大梁國並不缺英雄男兒，你即便如今執著，日後也定能放下。你才十七歲，人生之路尚長，為何你就不能往前邁開一步，非得站到死胡同前呢！”
頓了頓，她又道：“你今日死去可就什麽都沒了，而只會讓你姐姐和父親難過，雲墨不會一直對你有虧欠的！”
林巧巧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很重，也清楚雲墨和顧芷韻根本不忍心去傷害她，而眼下不該再繼續焦著了。
顧芷璇轉過頭望著晏雲墨，也盯著林巧巧，她的嘴角還淌著血，臉頰都是淚，似一朵在狂風裏破敗的彼岸花，帶著恨，帶著愛，帶著不甘，也帶著迷茫。
她拿劍指著，嘴抖動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顧芷韻試圖更靠近些，卻被盧飛雁拉住，眼下這情況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見她還不肯放下劍，林巧巧把心一橫，她往前走了一步：“若你實在難受就殺了我吧，你殺了我，雲墨再親自殺掉你，而後讓你的父親與梁帝決裂，最好讓他造反，然後牽連顧府，將你姐姐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也一並殺掉！”
說罷，林巧巧將劍尖對準自己的心口，她怕嗎？她當然怕，若不怕，她怎麽能忍了十日才敢與雲墨相認。
她也恨顧芷璇，可那終究是個因愛而瘋魔的女子，如此可憐。
而且此事若不好好解決，雲墨也將一生都活在愧疚之中。
見巧巧拿著劍，晏雲墨不加思索地將劍尖移到自己心口，他一手抓著劍，任由血滴下。
“芷璇，我很抱歉自己造成了你的悲劇，若你無法放下，今日就殺了我罷，就當是我對你這些年的彌補。”
說著他將劍插進自己的心口，只見血一滴滴地砸下。
林巧巧並未阻止，她知道雲墨不會真的有事。
果然，顧芷璇連忙扔下劍，雙手抱頭：“不，不，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是我錯了，我不該如此愛你，也不該殺人，是我錯了。”
她邊說邊哭，跌坐在地上，顧芷韻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安慰道：“璇兒乖，沒事的，有姐姐在……”
而後盧飛雁迅速帶兩姐妹上了馬車，往京城趕去。
晏雲墨拔下胸口的劍，點住了穴位。
林巧巧轉身將他抱住，只是緊緊地摟著，一言不發。
晏雲墨擔心她難受，輕聲安慰起來：“巧巧，我沒事，只是皮外傷，敷點藥便無礙。”
林巧巧將他摟得更緊，她好害怕，像個溺水之人，怕再也見不到陽光。
就這樣抱了好一會，她才沈靜地從懷裏掏出藥，將他手上和胸口的傷簡單包紮，她預料到了可能會有人受傷，準備得很充分。
見她只是沈默著，一句話也不說，晏雲墨又喜又憂，他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好一陣輾轉纏綿後才道：“沒事了，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巧巧，我愛你。”
凝視著他深情的眼眸，林巧巧再次吻了上t去，眷戀的，這一次，以著自己真正的身份，吻向自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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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月來晏雲墨總感覺楚飄飄有事瞞著自己, 也知道她與盧飛雁在私下見面，亦清楚她身邊有幾個人守著。
害怕遇到危險乃人之常情，不過她如此準備, 就仿佛察覺自己會遇害一般。
為此晏雲墨也向晏雲起打探過，但盧飛雁確如承諾地那般守口如瓶，只是讓他無須擔心。
他不明白楚飄飄究竟在憂慮何事，而每當話在嘴邊卻無法落下, 想著她不坦白定有自己的道理，便只是暗自觀察。
當護衛找到晏雲墨說楚飄飄遇到危險之時, 他二話不說就飛速趕往。
遠遠便見到顧芷璇堆著滿臉憤怒時, 那些曾經飄著的，無法確信的東西，才徹底被掀開來。
晏雲墨盯著一臉震驚的顧芷璇，無法置信，好一會才道：“芷璇，你，你這是......”
雲墨果真如預料中般震驚, 林巧巧先前也想過是否不該讓他知道, 畢竟他拿她當妹妹, 十幾年的感情怎麽說都算深厚。
可想了又想, 若雲墨不出面, 這件事根本無法真正被解決。
因此林巧巧才會在準備好一切之後, 故意不再躲躲藏藏, 從而讓顧芷璇找上自己，她想盡快解決此事與雲墨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只是見顧芷璇一臉的驚慌, 甚至將滿身的戾氣都化作了柔情，而雲墨也滿眼哀痛, 她多少有些不忍心。
顧芷璇見晏雲墨將人抱在懷裏，她從未被如此抱過，在驚愕失色後，又怒火中燒：“雲墨哥哥，你怎能看上如此粗鄙之人，若你喜歡的女子比我更好，我多少還能平衡些，可你看她......你為何要如此懲罰我！”
晏雲墨是曾有過一些猜測，但由於他並不關心其餘事，因此才會將其忽視掉，見她這樣，他多少有些於心不忍：“芷璇，你正值芳齡，又被大梁國上下敬重，你要什麽樣的男子都可以，我的心只屬於巧巧。”
此時，他還並不知曉顧芷璇殺害柳依依之事，因而只是想勸慰。
“巧巧？”顧芷璇聽了大笑：“雲墨哥哥，你是有何毛病嗎，她不是與柳依依一點不像，她怎麽可能是呢！”
陽光熾烈地打下，曬得人身上全是汗水，連吹過臉頰的風都帶著滾燙。
林巧巧想早些結束此事，也不打算再繼續隱瞞，她微微一笑：“怎麽不能是呢？我還知道你是如何將依依和翹兒扔進湖裏，冷眼看著她們被刺骨的湖水淹死！”
說完，眼角滑過一滴淚，又迅速被熱氣蒸發。
聞言，晏雲墨的腦海裏仿佛劈過了數道閃電，他的巧巧，他聽見楚飄飄親自承認自己是巧巧！
只是他來不及興奮，轉而滿眼傷痛地望向翻飛的紅色身影：“芷璇，你竟因我而濫殺無辜。”
此刻晏雲墨有些掙紮，他認為顧芷璇變成這樣乃是因自己，他甚至根本沒辦法去責怪。
顧芷璇聽後驟然變得驚恐，甚至有些無與倫比：“你，你究竟是誰，你怎會知道，”她身子發著抖，又斷續道：“雲墨哥哥，我，我……”
由於她t的精神本就未恢覆徹底，被這麽一刺激多少有些癲狂。
見雲墨自責，林巧巧嘆了口氣，徑直走到中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恨你戕害不辜，甚至因為你，我都不敢與雲墨相認，可我又如此同情你，一個愛而不得的女子，因愛成狂。可這並不該成為你殺人之由，即便我死了，雲墨也不可能愛你，你明白嗎？”
“不，不，不，不會的，”聞言，顧芷璇更是發了狂，她拉住晏雲墨的袖子：“雲墨哥哥，你不會的，你該娶我的，對不對，只有我才和你門當戶對，我那麽了解你，你忘了嗎，我們從小一起練劍，你對我如此溫柔……”
曾經意氣風發的女子，明朗的面龐如今卻變得癲狂，晏雲墨的心更為堵塞，他從未想過她竟對自己情深至此，甚至並不比自己對巧巧的愛少。
可他並不知該如何勸說，拉下她的手，良久才道：“芷璇，我今生只愛巧巧，也非她不娶。你還有大好的前程，過去之事便讓它過去罷，若你實在難受，我去神醫那裏尋一顆忘情丹，讓你忘了我，以後你還是將軍，也能遇見良人。”
然，顧芷璇卻像瘋了一樣大笑起來：“我怎麽能忘了，我不能忘......雲墨哥哥，你都不明白我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就算我的記憶忘了你，我的身體也會記得，我忘不了，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你與別人相愛。”
說完，她快速奪過雲墨腰間的佩劍。
晏雲墨立馬將巧巧護在身後，語氣沈著：“芷璇，我不會讓你傷害巧巧。”
林巧巧看得也有些揪心，同為女子，她對執迷於愛之人有著深深的憐惜。
顧芷璇雙手握著劍，一邊又哭又笑：“雲墨哥哥，我太過痛苦，今日我與她之間你只能選一個活著！”
說罷，她將劍迅速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晏雲墨怎會允許別人傷害巧巧，可他拿顧芷璇當妹妹，又怎麽可能眼睜睜見她如此自戕，他慌亂地伸出手，試圖安撫：“芷璇，你先把劍放下來，此事我們回去再商議。”
“不，雲墨哥哥，我要你現在就做決定！”
林巧巧從雲墨身後走出，她面容沈靜：“你以為今日自己死去，雲墨就會因愧疚而疏離我嗎？不會，若你清楚自己對他的愛有多深，他對我的愛只會更甚，他或許會愧疚一陣，但過不了多久他的傷口就會被我的愛撫平，那麽你這樣死去又有什麽作用呢？”
其實她想讓顧芷璇死去，可眼下確然又生出了不忍，顧芷璇縱有諸多不對，可那些保家衛國的舉動卻也值得人尊敬。
聞言，顧芷璇眼神閃爍，過了會又道：“那又如何，至少我死了就不會再難過，不用看到雲墨哥哥和你恩愛！”
“你就只想著雲墨，你的父親呢，你的姐姐呢，還有你未出生的小侄子呢，你就一點不再考慮她們嗎？若你離開，難過的並非雲墨，而是他們，他們如此愛你，你卻要如此折磨她們嗎？”
晏雲墨擔心巧巧被傷，再次將她護住，隨之附和：“芷璇，芷韻是如何愛你，你怎能忍心讓她難過。”
顧芷璇的手微微有些發抖，她過去在那麽嫉妒間也無法對顧芷韻下手，因她確實也很愛自己的姐姐。
此時，後面傳來了一道聲音，是顧芷韻。
原來當護衛去找盧飛雁匯報時，剛巧顧芷韻也在，她雖不知裏頭發生了何事，卻還是不顧勸阻地一同前往。
盧飛雁在路上大致講了些情況，眼下見顧芷璇如此這般，顧芷韻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挺著肚子走上前，淚眼婆娑：“璇兒，快把劍放下，跟姐姐回去，沒事的，我們都會幫助你，好嗎，過來，來姐姐這裏。”
顧芷璇望著她，眼淚濕漉漉成一道紅痕：“姐姐，沒人能幫我，我好痛好難過，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晏雲墨心有不忍：“芷璇，我明白你的心情，我第一次失去巧巧後也是如此，差點就欲輕生，可一想到母後，皇兄，我還是挺了下來，都會過去的……”
聽到雲墨竟然曾為了自己起了輕生的念頭，林巧巧的眼淚一下就奔了出來，砸落到雲墨的手背上。
晏雲墨知她難過，若換作以前，他肯定會毫無顧忌地帶巧巧離開。可經歷失去了她的傷痛，以及親朋好友的安慰，他已然成熟許多。
見顧芷璇情緒不穩定，他收回了欲擁抱的雙臂，他與巧巧來日方長，也不急於一時。
顧芷韻幾乎走到顧芷璇身邊，繼續苦口婆心著：“璇兒，跟姐姐回去，父親需要你，我需要你，我們都愛你，你相信姐姐，一切都會好起來。”
見她挺著肚子，汗水甚至濕透了領口，一樣優雅的她，裙擺上卻沾染了灰塵，發絲也被風吹得淩亂。
顧芷璇猛地心口一急，吐出口血來。
見狀，顧芷韻立馬要靠過去。
“姐姐，你別過來，”顧芷璇伸手將其阻止。
晏雲墨本想奪過她的劍，但他明白若非她自願放下，那便仍有危險。
不過見顧芷韻挺著大肚子從京城趕到城外，又上山。這可是南王的寶貝孫子，若出了什麽意外，晏雲墨怎能有顏面見江令舟，他想著幹脆先將顧芷璇打暈，剩下的回去再說。
林巧巧察覺到了雲墨的想法，她也不忍心顧芷韻在烈日下曬著，便兀自開口：“沒了雲墨，你依舊是顧府的驕傲，也是大梁國尊貴的女將軍。大梁國並不缺英雄男兒，你即便如今執著，日後也定能放下。你才十七歲，人生之路尚長，為何你就不能往前邁開一步，非得站到死胡同前呢！”
頓了頓，她又道：“你今日死去可就什麽都沒了，而只會讓你姐姐和父親難過，雲墨不會一直對你有虧欠的！”
林巧巧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很重，也清楚雲墨和顧芷韻根本不忍心去傷害她，而眼下不該再繼續焦著了。
顧芷璇轉過頭望著晏雲墨，也盯著林巧巧，她的嘴角還淌著血，臉頰都是淚，似一朵在狂風裏破敗的彼岸花，帶著恨，帶著愛，帶著不甘，也帶著迷茫。
她拿劍指著，嘴抖動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顧芷韻試圖更靠近些，卻被盧飛雁拉住，眼下這情況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見她還不肯放下劍，林巧巧把心一橫，她往前走了一步：“若你實在難受就殺了我吧，你殺了我，雲墨再親自殺掉你，而後讓你的父親與梁帝決裂，最好讓他造反，然後牽連顧府，將你姐姐肚子裏未出世的孩子也一並殺掉！”
說罷，林巧巧將劍尖對準自己的心口，她怕嗎？她當然怕，若不怕，她怎麽能忍了十日才敢與雲墨相認。
她也恨顧芷璇，可那終究是個因愛而瘋魔的女子，如此可憐。
而且此事若不好好解決，雲墨也將一生都活在愧疚之中。
見巧巧拿著劍，晏雲墨不加思索地將劍尖移到自己心口，他一手抓著劍，任由血滴下。
“芷璇，我很抱歉自己造成了你的悲劇，若你無法放下，今日就殺了我罷，就當是我對你這些年的彌補。”
說著他將劍插進自己的心口，只見血一滴滴地砸下。
林巧巧並未阻止，她知道雲墨不會真的有事。
果然，顧芷璇連忙扔下劍，雙手抱頭：“不，不，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是我錯了，我不該如此愛你，也不該殺人，是我錯了。”
她邊說邊哭，跌坐在地上，顧芷韻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安慰道：“璇兒乖，沒事的，有姐姐在……”
而後盧飛雁迅速帶兩姐妹上了馬車，往京城趕去。
晏雲墨拔下胸口的劍，點住了穴位。
林巧巧轉身將他抱住，只是緊緊地摟著，一言不發。
晏雲墨擔心她難受，輕聲安慰起來：“巧巧，我沒事，只是皮外傷，敷點藥便無礙。”
林巧巧將他摟得更緊，她好害怕，像個溺水之人，怕再也見不到陽光。
就這樣抱了好一會，她才沈靜地從懷裏掏出藥，將他手上和胸口的傷簡單包紮，她預料到了可能會有人受傷，準備得很充分。
見她只是沈默著，一句話也不說，晏雲墨又喜又憂，他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好一陣輾轉纏綿後才道：“沒事了，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巧巧，我愛你。”
凝視著他深情的眼眸，林巧巧再次吻了上t去，眷戀的，這一次，以著自己真正的身份，吻向自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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