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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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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雕

在宴會廳的三樓窗邊, 一雙狠毒的眼睛將下面發生之事盡收眼底。

樓三少爺悄無聲息地盯著下頭,他是看到了林巧巧坐於何處,才故意讓人將林老爺一家安排在了隔壁桌。

他先前被江臨安踢的仇, 以及失去了樓茵若這個玩物的恨,加上沒得到林巧巧的不爽,可是記到至今,他原本就是個睚眥必報之人!

因而在派人打探到林巧巧的真實身份後, 樓三少爺可是得意極了。當然,為了今日這番好戲, 他也是等得相當心急, 見戲如預期中上演,他可是樂得不行。

此時,在宴廳裏的客人依舊還在高談闊論,觥籌交錯間,並未註意到外頭的情形,畢竟今日來的人極多。

眼見已陸續有人朝這邊看來,林巧巧本不願將事鬧大, 卻見林歡歡如此咄咄逼人, 而林老爺及其他的兄弟姐妹, 竟是一個個的幹坐在那邊看戲, 她可真是無語至極!

一旦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扇人耳光, 定會引來更多關註, 若非顧及到李夫人, 她可真是想把原主受過的欺辱通通還回去。

將一腔的怒火壓了壓,林巧巧再次試圖抓下林歡歡的手, 低聲道:“五姐,我沒有跟誰跑, 我們到外面再談罷。”

說這句話,已然耗盡了她的耐心,想著兩人出去,她也方便動手!

哪曉得,林歡歡大概十分享受眾人的目光,又似是在行正義之舉,她不僅沒松開,還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力地將人推了出去。

林巧巧這些日子來身子疲累,加上清早還被雲墨好一番折騰,本就兩腿發軟,哪裏經得住這麽一推。

因而她立馬重心不穩地摔倒在地,旁邊剛好又是一座小池子,周圍還圍著一圈石頭,她的胳膊直直撞到了石頭上,頓時被磨破了皮,甚至流出血了。

兩黛眉不由皺起,林巧巧暗自吸了幾口冷氣。

見狀,看熱鬧的人群裏,傳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音。

“哎呀,這被推的不是天匠木雕的林師傅嘛。”

“是啊,不過那位姑娘罵她是野種,還說她跟什麽野男人私奔。”

“先前在樂民樓,她對面不是坐著個人,難不成她真是跟個男人廝混?”

“這誰知道呢,也是,一個姑娘家,不好好呆著,竟然拋頭露面賣木雕,肯定不正經……”

閑言碎語傳入耳裏,林巧巧都忘了疼,甚至想笑了,那些人竟只是聽了林歡歡的一兩句話,就如此出口重傷。

不明真相之人,卻總是說著最惡毒的話,仿佛只是上下唇的動作,不用負責,也不會帶來傷害,只是隨意地說說......而已!

盡管受辱,林巧巧卻並不想辯解,她只想在事情鬧大前,趕緊離開,她不想給李夫人添麻煩。

於是,她撐著起身,卻是痛得發出了一聲“嘶”。

見她仍舊一副好欺負樣,林歡歡可是更得意了,甚至走到她跟前,繼續辱罵起來:“你這個野種,快說,你跟著的臭男人是誰!”

察覺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林老爺終是掛不住面子,他望著叉腰的林歡歡,以及躺在地上的林巧巧,面色可是難看。

隨即上前,沈聲:“歡兒,休得胡鬧,”又對林巧巧呵斥道:“還不快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林歡歡哪裏聽得進去,竟叫囂得愈發厲害:“你這賤人,在這裝什麽裝,要不給大夥說說,你是如何拿骯臟下作的身子來勾搭男人的……”

難聽之聲充斥在耳邊,如同一群嗡嗡的蜜蜂朝耳朵紮來。

林巧巧眼底蘊著狂風暴雨,似是轉眼間就要陡變風雲。

在那邊看戲的林婉婉也跟著林老爺走了過來,她見林巧巧穿得如此華麗,面容也變得嬌好,心裏別提多嫉妒了。

瞥著周圍熱鬧的人已不止於坐著,有些竟圍了過來,她還在想,是否該當眾表演一番大度。

不過轉念一想,林婉婉又認為現在t還不適合出風頭,畢竟她並未在人群裏看到樓三少爺,或者李家的人。

她一來這裏就看得很清楚,有權貴的都在宴會廳裏,而看熱鬧的,大多都是普通的木材商。

想著林歡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因此林婉婉打算先等一等,等重要的人來了,她再表現也不遲。

果然,林歡歡見林巧巧只是埋首,也不做反應,她可是更來勁了,竟是擡起腳,準備去踹人。

而就在林巧巧終於忍不住想要爆發出來時。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隔著人群,傳來擲地有聲的“放肆”二字。

而聽到這重重的兩個字,林歡歡也猛地一抖,側身望去。

看熱鬧的人也通通往後望去。

這聲音如此耳熟,林巧巧不由得擡眸,來人是江令舟。

江令舟來得晚,剛才下轎,就見側邊有一堆人圍著,他還以為有什麽熱鬧可以看。哪曉得他才走了兩步,透過縫隙,竟瞧到林巧巧半躺在小池子邊,一口涼氣猛地提到了胸口。

晏雲墨此時跟著袁大人在後面,估計一會就來了,若被他瞧著自家的心肝竟如此被人欺負,保不準會發生什麽血濺當場的事來。

一只老虎可不能惹,況且還是一只正在情頭上的老虎!

於是江令舟趕忙火燎燎地奔上前,阻止了林歡歡的施暴。

而為迎接江令舟,李少塵也從宴廳出來,見到一群人圍著,他也走上前想看看發生了何事,哪曉得竟見林巧巧躺在地上,只是他剛準備開口,就被截了先。

聽到聲音,李少塵趕忙迎上前,恭敬道:“小南王,真是有失遠迎。”

小南王?

林巧巧聽到李少塵的話,不由一楞,而後又迅速朝他身後看去,所幸並未見到雲墨。她擔心若他見自己這副模樣,有可能會忍不住當場掐林歡歡的脖子。

江令舟顯然也註意到了她尋找的目光,道:“臨安,去把那位姑娘扶起來。”

江臨安早就想過去扶了,見江令舟開了口,他迅速走上前。他雖不曉得林巧巧的過去,不過見方才林歡歡是要提腳踩她,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他本來對女子還是挺客氣,路過時,他卻很是看不慣地重重踩了林歡歡一腳。

在一聲殺豬般的嚎叫裏,扶起林巧巧後,江臨安又將林歡歡撞倒在地,雖然並不算重。

林歡歡迅速爬起來,很沒有沒眼力見地嚎起來:“爹,爹,他撞我。”

林老爺見李少塵朝這邊望來,臉都氣得發抖,趕忙道:“五少爺,小女頑劣,真是抱歉。”

李少塵並不曉得先前發生了何事,不過江令舟乃是貴客,他可不敢怠慢,他打算先將人進去,再下來處理這邊的事,只是道:“小南王,這邊請。”

江令舟本也不想多事,只是見林巧巧的袖子上竟滴出了血,他也顧不得禮儀,當即擡起她的手。

看到胳膊肘上又紅又腫,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而此時,門外傳來了“籲”聲,他迅速側頭。

完了完了,老虎來了!

江令舟趕忙低聲:“臨安,快到袁大人身邊去。”

江臨安當即意會過來,趕忙放開林巧巧往後退去。

見江令舟這副表情,林巧巧心頭一緊,她猜是雲墨來了,旋即將胳膊垂下,攏了攏袖子。

她其實方才還沈浸在江令舟是小南王這件事上,既是王爺,而且李少塵又一副謙卑模樣,那身份定然十分尊貴。

而江令舟卻對雲墨表現得恭敬,這讓林巧巧有了些不大敢接受的猜想,以至於她甚至忽略了眼前的處境,也忘了林歡歡的找茬。

就在江令舟抓起林巧巧胳膊的瞬間,林歡歡臉都綠了,那樣好看的一個男子,竟然拉著野種!

林婉婉更綠了,她原本想嫁的就是這樣風流倜儻的男子,眼下竟扶著那個賤人!

林老爺則是眉毛都歪了,孽障怎會可能與王爺有關?

而在三樓看戲的樓少爺,也是臉都青了,他本來看林歡歡欺負林巧巧可是滿意,竟是半路殺出個多事的王爺來!

待林巧巧回過神,她想著還是趕緊離開較好,雲墨既然來此,說不定有事處理。而眼下也不適合報覆,她不能破壞李家的壽宴。

念及此,她趕忙向李少塵點了個頭,打算趕緊離開宴會。

哪曉得此時,竟是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方才李老爺先讓李少塵去接江令舟,而他和李夫人也緊隨其後。只是才出宴會廳門口,就見前面圍成一團。

待走近一看,李老爺也楞了片刻,畢竟是一家之主,他立馬道:“小南王有禮,塵兒,先帶小王爺上樓。”

李少塵收回落在林巧巧胳膊上的目光,再次恭敬道:“小南王,請隨我來。”

江令舟正想著是否該將林巧巧一並帶走。

而林巧巧正準備轉身離開。

哪曉得,李夫人竟直走了過來,拉起她的手,滿臉驚訝:“巧兒,你這是怎麽了?”

聽到這話,林巧巧原本聚在腦門上的火氣都冷下了幾分,又見一行人正朝裏面走來,她趕緊道:“李夫人,我沒事,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來拜訪您。”

林歡歡自然沒見過李夫人,但看穿著也曉得來人富貴,她見林巧巧竟被如此親切對待,可是氣得七竅生煙。

進而再次公雞打鳴:“這位夫人,這個野種,不守婦道,四處勾搭,行事浪蕩,她身子下作,可別把您的手弄臟了……”

只是她話未說完,就被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打得太響,竟是讓竊竊私語的宴席,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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