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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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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重

沈確進宮看望了太後, 她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但也不像樂陽夫人說的仿佛大限將至了那般嚴重。

太後躺在床上,皇上、皇後和禦醫都在屋內,圍於太後的榻前。

太後見到沈確去了, 連忙朝他伸出手, 將他的手緊緊握住, “阿確,你來了。”

“外祖母。”沈確坐在床邊也忙回握住她滿是皺紋的手, 詢問道:“祖母是哪裏不舒服了?”

“頭疼, 一陣一陣的像針紮似的。”太後有些疲憊地回答道, 現在頭不疼,她還勉強可以談話,若是疼起來, 那可真不得了, 莫說談話了, 連活著都是在受罪。

沈確回頭問一旁候著的太醫, “可診斷出了?太後究竟得了什麽病?”

太醫們面面相覷, 誰也不肯先回答。

皇上震怒,“真不知道要你們有什麽用!”

“陛下恕罪!”太醫們惶恐地跪倒一地, 臉伏在地上,不敢擡起頭來。

太醫們在宮中待得久了, 診的都是一些常見的病,即使對一些疑難雜癥有些了解,也不敢貿然拿太後練手。

幸好有樂陽夫人和皇後在一旁勸慰著皇上。

“陛下就算是殺了他們也無用的, 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救太後。”樂陽夫人憂心忡忡地說。

“是啊。”皇後應和道, “到時候若再將自己的身子氣壞了,那可就不值當了。”

皇上心裏犯愁, 宮中的禦醫都毫無辦法,還能找誰來治太後的病呢?

“你們也想想辦法啊,就知道在這兒趴著。”皇上看著這跪了一地的人,頓時又惱怒起來。

範太醫鬥膽回答道:“或許陛下可以廣招天下賢才,我等沒有見過的疑難雜癥或許民間有人見過。”

皇上思索了一番,無奈道:“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太醫們聞言,心裏總算松了一口氣。

沈確一直在太後宮中守到將近亥時,期間太後又疼了幾回,一大把年紀的人疼得在床上直打滾,直到太後筋疲力盡地睡了過去,眾人才離去,只留下太醫看護。

沈確與樂陽夫人同坐一輛馬車,馬車快行進直街口時,沈確說:“前面停一下。”

樂陽夫人聞言,也不似之前那麽大的反應了,只是端坐著,目視前方沒有看他,不冷不熱道:“真打算不回承義侯府了?”

她真的不知道這個林雨芝究竟有什麽能耐,怎麽一個兩個男人都拜倒在了林雨芝的石榴裙之下,她斥巨資讓應憐去勾引林雨芝,沒想到前一段時間應憐卻來告訴她,這件事他也無能為力,說什麽阿確與林雨芝的感情太深厚了,沒有他插一腳的餘地。

據打探得知,阿確與林雨芝相識還不足一年,感情能深厚到哪裏去,就算是感情深厚,再深厚的感情也有縫隙,不可能他們兩人就挑撥不開,定是應憐沒有盡心盡力。

樂陽夫人本想再給應憐加些錢,讓他務必將這件事辦成,卻被他拒絕了,還說什麽他不想被林雨芝知道他一開始是有目的接近她的。

簡直荒唐,她是花錢讓應憐去勾引林雨芝的,不是花錢讓他去被林雨芝勾引的。

“她還在等我回去。”沈確說。

樂陽夫人被太後的事情弄得心力交瘁,根本無力與沈確爭吵,馬車行至街口,便讓沈確下車,她眼不見心不煩,權當沈確養了一個外室。

沈確走在鋪滿石板的街道上,空中飄起了零星的小雪。

接近小院時,沈確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靜靜地站在院子的門前,察覺到沈確靠近,那抹影子轉身就跑。

“什麽人?”沈確警惕地喝道。

沈確一個閃身追上去,奔走之間,那人回過頭來看他,眼底帶著冷淒淒的笑意,沈確來不及看清,便伸手一抓,卻只抓住了那抹人影身上的鬥篷,那人飛速逃走了。

沈確低頭看著手中的鬥篷,將右手食指彎曲放在唇邊吹出嘹亮的口哨聲。

葉霜從黑夜裏現身,“大人。”

沈確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問道:“這段時日你就沒有發現過什麽奇怪的人嗎?”

葉霜回答道:“沒有。”

難道真的只是賊人在巧合下讓他撞見了?他將手中的鬥篷遞給葉霜,囑咐道:“一定好好看護著林雨芝。”

“是。”葉霜頷首。

沈確轉身回到小院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院裏就響起清脆的女聲,“誰啊?”

“我,沈確。”

林雨芝聽到熟悉的聲音,才將門打開,他與樂陽夫人一同離開的,入夜很久都沒有回來,她還以為他要留宿宮中或是回承義侯府了呢。

雖然她心裏這樣想著,但是她還是沒有睡。

沈確進門,手握住身上的披風搭在她的肩膀上,將她的身體籠罩在披風下,“趕緊進屋,穿得這麽單薄,吹了風,感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林雨芝笑著點了點頭,配合地將身體縮進他的披風裏,與沈確一起進屋。

......

太後的病,禦醫們一直束手無策,皇上張貼了皇榜,也確實有一些人進宮為太後診病,但是最後都是無功而返。

正在大家焦急萬分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江湖術士,自稱鬥方,給太後開了幾副藥,雖說沒有藥到病除,但是太後的頭疼之癥確實緩解了不少。

鬥方為太後針灸,將銀針紮入太後頭頂的穴位中。

太後閉目養神,隨著銀針的刺入,不但不覺得疼,反倒覺得神清氣爽。

“鬥方,哀家這個病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能好個徹底t啊?”太後問道。

鬥方雖然將她的病情控制住了,但是她的頭總是反反覆覆地疼,一疼起來就往心裏鉆,生病的這段時日,她人又蒼老了許多。

“太後的病沒有那麽簡單,有些事情本不應該講。”鬥方欲言又止。

“你說。”太後睜開眼睛,事關她的性命,何事講不得?

“這......”鬥方看著眼前伺候的宮人們,猶豫著不好開口。

太後察覺出來,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

待到宮人散去之後,鬥方才緩緩開口,“太後明鑒,鬥方就隨便一說,太後若是覺得不妥,便當鬥方是在胡言亂語。”

“直說無妨。”

鬥方到太後跟前跪下,“人之所以會生病,是因為身體中的疲敝堆積已久,一時間暴露出來,人自然招架不住,但太後的病來得蹊蹺且怪異,怕不僅僅是身體的原因。”

“那是什麽原因?”太後問道。

“太後身份尊貴,貴為天子之母,天子代表的是天下子民,天下子民有錯天子代為受過,天子有錯,怕是太後也在代為受過。太後的病只怕是上天在預示些什麽?”鬥方說。

太後眉頭一皺,心生不悅,“你的意思是皇上有過錯?”

“草民不敢。”鬥方急忙叩首。

“你接著說。”太後示意。

“草民只是覺得太後生病難醫,怕不是自身身體有疲敝,而是朝中某處藏汙納垢,妨害了太後。”

“若哀家真是在替陛下受過,那哀家的病是不是就好不了了?”太後雖半信半疑,但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倘若太後能替陛下掃除這些汙垢,這病不藥而愈也未可知。”

“倘若不管它,會如何?”

鬥方將臉伏在地上,惶恐道:“草民不敢說。”

“直言。”太後命令道。

“只怕到時候太後事小,還會禍及陛下和皇嗣。”

“皇嗣!”太後敏感的神經被觸動,樂陽和皇上為姐弟,雖然皇上比樂陽小上許多,但是沈確都已經那般大了,皇上後宮佳麗成群卻只得了幾個公主,皇子不是生下來不就夭折,就是胎死腹中,本就子孫綿薄,她的病是小,若此事真的會影響到子嗣,那可就出大事了。

“藏汙納垢之處在哪兒?”太後急切地問道。

鬥方說:“還是先讓草民為太後拔針吧。”

“快快請起。”

鬥方起身,一邊將太後頭上的銀針拔出,一邊說道:“其實上天應該早有預示。”

“預示?”

“對啊,最近朝中可發生過一些什麽大事?草民常年隱居對此也不甚清楚。”

“大事?”太後想了想,“前一段時間建平侯世子殘害了很多孩子,但是這個案子已經結了,應當不妨事了。”

鬥方不動聲色地問道:“還有呢?”

“還有?前一段時間阿確因誤會,進了刑部大牢。”太後補充道:“不過這都是小事。”

“太後娘娘,其實流言才最能反應問題所在,畢竟民意不可違。”鬥方點撥道。

流言?前一段時間倒確實是流言四起。

太後心裏一驚,“難道是北鎮撫司?”

前一段時間阿確入獄,對北鎮撫司不利的言論鋪天蓋地。

“擒賊先擒王。”鬥方低下頭在太後的耳邊說。

太後轉過頭看著鬥方,睜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難道是阿確?”

她隨即又否認道:“這可不行,阿確可是我的親外孫。”

鬥方笑著,不以為意地說道:“那太後娘娘就當草民是在胡說八道吧。”

話語停了下來,但太後的皺起的眉頭卻沒有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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