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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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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的屍體

眼見奴豆兒的身影要消失了, 林雨芝連忙起身小跑趕了上去。

“奴豆兒。”林雨芝喚她。

但是她卻沒有什麽反應,一言不發地埋頭繼續往前走。

“奴豆兒。”林雨芝走到她的身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試探她是不是又如同上次一般失了神志。

“姐姐, 你擋道我的路了。”奴豆兒擡起頭望著她, 眼神清明, 就是一個七八歲小孩單純的模樣,與上次陰森森的氣氛完全不同。

“奴豆兒, 你怎麽來這裏了?”林雨芝問她。

上次她被姜世子綁架, 奴豆兒在她的哄騙下放了她, 當時奴豆兒神志不清,她又自身難保,沒能將奴豆兒帶走, 她一直愧疚於心, 現在見到奴豆兒依然好好的, 她一顆擔憂的心也可以放下了。

“世子說了, 不讓我和陌生人說話。”奴豆兒說。

“姜世子嗎?”林雨芝彎下腰來問她。

奴豆兒點了點頭。

林雨芝在心裏忍不住腹誹, 沒想到這個姜世子腦筋不正常,教小孩兒倒是教得挺好的。

林雨芝又問:“上次你將我放了, 姜世子有沒有打你?”

奴豆兒又搖了搖頭。

“奴豆兒,姜世子是教你不要與陌生人講話, 可是我們認識,我們都見過好多次了,你可以同我說話的。”林雨芝沒想到奴豆兒如此聽姜世子的話。

“姐姐, 你擋到我的路了。”奴豆兒再次開口。

林雨芝無奈, 只能往旁邊移一步。

奴豆兒見林雨芝讓開,她便朝她笑了笑, 繼續往前走。

看著奴豆兒離去的身影,一直往山上走,看著山上樹木叢生、荒草覆蓋的樣子,林雨芝不禁有些擔心,她不會在山上迷路或遇到什麽危險吧?

林雨芝又快步趕上她,微微喘著氣,尋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要去找弟弟。”奴豆兒笑著說。

“什麽?”林雨芝大驚,“你弟弟不是失蹤了嗎?”

“沒有啊,我已經找到他了,他不就在那邊嗎?”奴豆兒伸手朝林雨芝背後指了指。

林雨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回頭看去,她背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樹叢,一陣風吹過,樹影搖晃,像一雙雙不停揮舞的手,只是看一眼心裏就控制不住地湧現出很多可怕的遐想。

林雨芝看著沾染霧氣的樹林,什麽都看不清,奴豆兒卻說裏面有人。

她有些害怕地轉過頭來看著奴豆兒,咽了咽口水,還好奴豆兒還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林雨芝拉住奴豆兒的手,說:“我們先回寺裏,然後找一個人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那樹林光看著都讓人覺得滲人,奴豆兒的膽子可真大,一個小孩居然敢一個人去。

奴豆兒說她弟弟在樹林裏,她得回去找沈確才行。

奴豆兒把手從她的手裏抽出來,固執地說:“不要。”

然後便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奴豆兒,你一個小孩子到處亂走太危險了!”林雨芝在她的身後喊道,但是她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奴豆兒。”林雨芝再次焦急地喊道。

奴豆兒沒有回答她,繼續心無旁騖地往前走。

林雨芝看著腳下的寺院,又看了看奴豆兒逐漸消失的身影,在心裏掙紮片刻,朝奴豆兒追去,決定去先將奴豆兒強制帶回寺院裏再說。

這次她身體裏沒有軟骨散,她還能搞不定奴豆兒這個六七歲的小孩?

林雨芝倒是也想陪著奴豆兒去找她的弟弟,可是看看著這陰暗的樹林,算了吧,還是將奴豆兒帶回去交給沈確處理吧,讓沈確找人陪著奴豆兒一起去找她的弟弟。

沒成想,走在前面先進入樹林的奴豆兒,發現林雨芝又趕了上來,或許是怕林雨芝阻止她,她竟跑了起來。

“奴豆兒。”見狀,林雨芝喚她的聲音更焦急了。

在樹林中東奔西跑,林雨芝只顧著追奴豆兒了,倒是將害怕拋諸腦後。

林中鋪滿了落葉和草藤,林雨芝看不清腳下的路,高一步低一步的,不如奴豆兒那麽靈活,追到奴豆兒時累得滿頭大汗。

“別跑了,再跑該迷路了。”林雨芝好不容易拉住奴豆兒,喘著粗氣皺著眉勞累地說。

“姐姐,已經迷路了。”奴豆兒緩緩開口。

林雨芝聞言,擡頭環顧四周。

怎麽回事?她們不是剛跑進樹林嗎?怎麽四周都是一個樣子,都是樹木藤蔓相互纏繞的樣子,她回過頭往身後看去,也看不到林子的邊界。

這林子黑沈陰冷,明明她剛才出了一身的汗,這下便冷了下來,身體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沒事沒事,我們往來的方向走,一定很快就能走出去。”林雨芝心裏也有些慌,但還還是故作鎮定地t安慰著眼前的小孩兒。

這姜世子就不能也教一下小孩,讓她不要不聽大人的話隨便亂跑嗎?

林雨芝打量著周圍,絲毫沒有註意到奴豆兒的變化。

她仰著頭,用一雙死寂的眼睛眼睛緊緊盯著林雨芝,緩緩開口道:“姐姐答應我要早些回來喝藥的,為什麽沒有回來?”

林雨芝聞言,本就因為汗濕衣服冷下來的身體更寒了,她扭過頭來看著奴豆兒。

奴豆兒哪裏還有小孩子天真單純的模樣,她臉上面部表情,冰冷的神色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符,顯得有些突兀。

林雨芝解釋:“當時姐姐是被抓去,不是有意騙......”

她的話硬生生被卡在喉嚨,卡得生疼,看奴豆兒的神情根本就不是真的在問原因,而是在......恐嚇她。

當林雨芝看到奴豆兒背後緩緩出現姜世子身影時,才後知後覺地明白現在的情況。

她是被姜世子用奴豆兒故意引到這裏來的。

“你來了?”姜世子笑著問她。

林雨芝移動腳步,這一次她行動自如,認真跑起來,姜世子一個坐著輪椅的人,定然是追不上她的。

姜世子看穿了林雨芝的打算,並不打算追她,而是說:“這次不綁架你了,你不是想知道奴豆兒的弟弟在哪裏嗎?我帶你去。”

“你覺得我會信......”

林雨芝還未說完,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背後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黑衣人,黑衣人一個手刀劈在她的脖子上,她瞬間失去意識。

黑衣人接住她即將倒在地上的身體。

“走吧,奴豆兒。”姜世子朝奴豆兒招了招手,奴豆兒便聽話地走到他身邊。

一行人消失在霧氣彌漫、陰森怪異的樹林深處。

當林雨芝醒來的時候,正癱軟地坐在樹下的凳子上,姜世子又對她做了什麽?讓她乏力至此。

姜世子和姜禾在她對面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等著她醒過來。

姜世子搖動著輪椅,來到她面前,姜禾卻還站在不遠處。

姜世子擡手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沒有笑,只是看著她,認真地問道:“你與沈確做了,對吧。”

他的話並沒有帶著疑問的語氣,而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林雨芝撇過頭,不去看他,心裏十分抵觸姜世子。

“你會懂的。”

姜世子說著,便站起來,將她從椅子上抱起來,然後又坐回輪椅上,將她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雙手輕輕環著她的腰。

“你幹什麽?”如此親昵的舉動,讓林雨芝心裏警鈴大作,警惕地盯著他。

“我要沈確從你身上得到過的東西。”姜世子的聲音柔軟溫和,帶著些許纏.綿。

他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林雨芝的耳邊,順著脖頸慢慢往下,吻得意亂.情迷。

“等等,我與沈確什麽關系都沒有。”林雨芝否認道,在姜世子這個瘋子面前,她是不會承認與沈確有任何關系的,比起她,似乎姜世子的眼裏才滿滿都是沈確。

“是嗎?”姜世子笑道,將手伸向她的腰間,去解她的腰帶,嘴裏說出可怕的話,“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姜世子將她的外衣褪下,堆至腰間,手探進她的裏衣,手指一劃,便將她肩膀處的衣服拉扯下去,他的眼眸在她白皙光滑的雙肩上游走,如同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她的兩個肩膀上還各自留有兩道淺粉色的咬痕。

姜世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似乎對她肩膀上的咬痕很滿意,他在林雨芝肩膀上留下的痕跡要比沈確留下的深得多。

他緊抱著林雨芝,輕吻她肩膀上的咬痕,感受到她身體因為害怕發出的微顫,他眼裏帶著些許瘋狂,看著她,“你為什麽要發抖?在沈確懷裏的時候,你也是如同現在一樣嗎?”

林雨芝欲哭無淚,“我與沈確真的什麽關系都沒有,他就是給我買了一個宅子,我同他最多就只是金錢關系。”

姜世子倒是很會抓重點,“是嗎?事後他給你銀子了?他給了你多少?我可以給得更多。”

林雨芝心底蔓延著絕望,姜世子已經瘋到完全聽不進去他人的話了。

眼見姜世子的呼吸越來越渾濁,就快要將她身上的衣服扒光了,她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姜禾,朝她使眼色,想讓她救救自己。

可是姜禾卻像一個木頭人一樣,直直地定在原地,眼睛卻沒有從她與姜世子身上離開。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但林雨芝知道,求助姜禾失敗了,無論姜世子怎樣對她,姜禾都只會靜靜地看著,什麽都不做。

姜世子一邊吻她,一邊用手在她身上探尋。

“沈確是這樣做的嗎?”姜世子問她。

林雨芝在他的觸碰下身體變得僵直,雞皮疙瘩在四肢上蔓延開來。

眼見姜世子的手就要尋到她衣裙掩映下的敏.感之處了,林雨芝慌不擇言,“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奴豆兒的弟弟嗎?”

沒想到這句無關痛癢的話竟真的讓姜世子停了下來,他擡起頭來看著她,眼裏閃著興奮的光,“你喜歡在那個地方嗎?那地方倒確實能讓身體和心靈都得到凈化。”

不管怎樣,姜世子能夠停下來,就讓林雨芝暫時大松一口氣。

“姜禾。”姜世子看著衣衫淩亂的她,嘴裏卻毫無感情地喊著姜禾的名字。

姜禾這才從不遠處走過來,手扶著姜世子的輪椅,左拐右拐,將他們推進屋裏去。

還未進屋,林雨芝就嗅到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很怪異的味道,像是多種味道交織在了一起,最明顯的是一股苦味。

另一邊,當沈確交代好一切事宜之後,在寺院中尋找林雨芝的身影,卻久不見她人。

聽寺中一掃地僧人說,似乎看著她跟著一個小孩兒往廢棄的後院去了,而那廢棄的後院正是通往後山的必經之路。

林雨芝定然是去了後山!

想到後山上還有追殺老人的兇手,沈確心裏就不由得一緊。

靜安寺現在已經被控制起來了,本來打算入夜以後再率錦衣衛清查後山,現在也等不得那麽許久了。

沈確命錦衣衛即刻上山。

他不敢想象,林雨芝會不會遇到那些喪心病狂的兇手?從他身邊流逝的每一刻鐘,在此時都仿佛變成了林雨芝的性命。

事實上,此時林雨芝的處境確實非常難堪、緊急。

眼前的門被緩緩打開,還未來得及看向屋內,撲面而來的味道就險些將林雨芝嗆到。

姜禾將他們送到門口,便退了出去。

當姜世子帶著她進入屋內後,眼前看到的景象,比她被姜世子磋磨、羞辱還要讓她難以接受。

她的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卻吐不出來。

房間裏的屋頂上掛滿了層次錯落的紅綢,與她與沈確夜訪荒山時,在荒宅主屋裏見到的情形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荒宅主屋裏的紅綢上空蕩蕩的,而這裏的紅綢上卻掛滿了那些失蹤孩子的屍體,屍體之間掛滿了黃色的符紙,目之所及,觸目驚心。

紅綢拴在他們的脖子上,上百個孩子屍體被掛在空中,他們沒有穿衣服,肚子上有一條細細長長的刀口,順著刀口看進去,裏面黑洞洞的,或許是掛著的時間太長了,他們的屍體有些被風幹了,屍體呈現出黑色,眼睛和嘴巴變成了三個黑洞,整齊地面向門口,望向門口的人。

這些屍體上散發著濃烈的味道,那苦味,林雨芝知道定是姜世子他們在這些屍體上塗抹了防腐的血苦子。

林雨芝身體止不住戰栗,低著頭不敢再繼續看下去,這個畫面帶給她的視覺沖擊太大了,比她做過所有的噩夢都可怕,她雙肩緊扣,強忍著心裏的不適。

姜世子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看著他,“現在可以了嗎?”

他強制吻上她的唇,輾轉之間,他的唇上傳來一陣刺痛。

林雨芝咬破了他的唇,鮮血在兩唇之間蔓延開,血腥味湧進他們的嘴裏,但姜世子卻並沒有因此放開她,反而用力扣緊她的後腦勺,瘋狂地讓這個吻更深入、更迷.亂。

直到吻到林雨芝呼吸困難的時候,他才停下來。

林雨芝猛吸幾口氣,緩和過來,紅著眼看著他,惡狠狠地說:“你這個瘋子,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姜世子卻並不理會她的咒罵,反倒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還會對你做更瘋狂的事呢。”

說著,他的手摸向輪椅邊的按鈕,輕輕一按,輪椅側面的機關便打開了。

姜世子在裏面取出一個匣子,打開,裏面裝著一顆t金黃色的藥丸。

他說:“這個藥丸裏,包裹著是蠱毒,上次你喝了藥,雖然沒有喝完,但應該也足以種上這蠱了,只要你吃了它,你便不會再討厭我,會聽我的話,待會兒才會心甘情願地接納我。”

姜世子說著便將藥丸強行塞進她的口中,無論她如何掙紮,他都緊緊捂住她的嘴,確保她是真的將藥丸咽了下去。

姜世子就這樣看著她,似乎是在等蠱毒生效。

他撫摸著她唇瓣上殘留著的他的血跡,說:“你會愛我的對嗎?你會像愛沈確那般愛我的,對嗎?我不許你說一些傷害我的話,你愛我就應該好好維護我,知道嗎?”

林雨芝甩了甩頭,他的話像有什麽魔力一般,往她的心裏鉆,讓她不受控制地想要聽他的話,按照他所說的那樣去做。

“沈確要了你的身子,對吧?”姜世子再次問道,仿佛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有什麽執念一般。

林雨芝艱難地與心中的想法對抗著,不想回答他的話,可是她的嘴卻已經回答了他,“對。”

只有她微微顫抖的聲音,能夠證明她還有些許自己的意識。

她的身體越來越不聽她的使喚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違背自己的意願,說出些她並不想說的話和根本說不出口的話。

“他厲害嗎?”姜世子看著她,臉上流露出些許趣味。

短暫的沈默後,她的嘴裏說出讓她感到陌生的字眼,“厲害。”

“你願意將你的身子也給我嗎?”姜世子接著問,仿佛聽她的回答,能讓他的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願意。”所有的回答都無一例外。

“那你自己脫衣服吧。”

“好。”

林雨芝伸手開始拉最後一件裏衣的帶子,受蠱蟲的控制,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竟也可以動了。

她的意識還在掙紮,不可以的。

姜世子究竟是在怎樣扭曲的心理驅使下,才會在掛滿屍體的房間做出想要她身體的舉動?

林雨芝想到掛著的小孩屍體,餘光中還能看到他們,她隨便選擇一副幼小的屍體,在心裏說:

【開啟死亡回溯系統】

雖然她已經知道這些孩子都是死於誰手,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如果註定無法逃脫姜世子的魔爪,那就請讓她暫時逃避一下,不要讓她感受到那罪惡的歡.愉。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姜世子已經不見了,她的視線變低,顯然進入到了一個小孩的身體裏。

林雨芝環顧四周,他們在一個黑漆漆的房子裏,與她在一起的還有十幾個其他的孩子,皆四五歲大小,他們有的在放聲大哭,有的這是睜著眼睛東看看、西瞧瞧,顯然沒有弄清楚現在的情況。

突然,一只小手伸過來,牽著她的手,說:“別怕。”

林雨芝轉過去看著他,這個小男孩不就是奴豆兒的弟弟嗎?

“我不怕。”她說,一出口卻是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

奴豆兒弟弟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臉上來回劃拉了兩下,將手指豎到她面前,說道:“可是你都哭了。”

被人拆穿,她也不隱藏了,說話時帶著更明顯的哭腔,“我想回家。”

“別怕。”奴豆兒弟弟拿出一把用木頭刻的劍,眼神堅定地說:“我可以保護你。”

“好。”她應著,聽他這樣說,她也就真的相信了。

林雨芝明顯感覺到她忐忑不安的心穩定了下來。

突然,外面響起腳步聲,門被咯吱一下推開。

奴豆兒弟弟手裏緊緊握住木劍,像母雞張開翅膀一樣站到小女孩身前,緊張地看著走進來的人。

那些人在房間裏點上了幾盞燈,林雨芝這時才看清這屋裏的陳設,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長條形的桌子,上面蓋著一層布,布上染臟了,已經看不出它本來的顏色了。

地上濕漉漉的,踩上去讓人感覺很難受。

他們十幾個小孩子縮在墻角,像一群被抓住無助的小動物。

進來的人全都身著一身黑衣,一人走到墻角,拉著最邊上那個孩子的胳膊,將他拽了出去。

那小孩因為害怕,掙紮著不肯跟著過去,黑衣人只是更粗暴地拖著他往前走,任憑他撒潑打滾。

將小孩拽到長條桌前,一人抱起他的上半身,一人擡起他腳,將他放在長條桌上,用鎖扣緊緊扣住他的手腳,無論他怎樣掙紮都無濟於事。

一人拿著剪刀將小孩身上的衣服剪開後,另一人拿著小刀轉過身來看著躺在案板上的小孩,臉上面無表情,但是他手中的刀卻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寒氣。

另外幾個人分別按住小孩的肩膀、腰、四肢,確保小孩完全沒有辦法動彈分毫後,拿刀的人開始行動起來。

刀間抵在小孩胸口骨頭的凹陷處,用力按壓,刀刃就陷到小孩的肉裏去,隨著而來的是小孩痛苦的慘叫。

依偎在墻角的小孩們,雖不清楚這些大人們在做什麽,但是卻被這小孩的叫聲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都忍不住跟著嚎啕大哭起來,只有奴豆兒的弟弟和他護住的小女孩沒有哭。

小孩痛苦的嚎叫聲停止了,從他身體裏取出的東西被隨意地丟棄在地上,滑溜溜的內臟在濕潤的地面上,心臟的顫動還讓它輕輕地移動著位置。

小孩的血匯聚到那塊不知顏色的布上,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

軟趴趴的身體被抱了起來,還很溫暖,因為哭泣,他的小臉憋得通紅,黑衣人將他的屍體帶到門邊,將他放置在一個凹槽裏,有人往他的屍體上撒著褐色的粉末,細心地將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頭塗抹到,像是在腌一塊臘肉。

而那門邊站著的,分明是面若冰霜的姜禾!

即使看到這些畫面,姜禾的眼睛裏也未泛起絲毫波瀾,似乎是已經司空見慣了。

剛剛那個小孩才被送走,黑衣人又來到墻角挑選小孩了。

林雨芝趕緊自己的胳膊被拉住,她擡頭驚恐地看著黑衣人,卻被奴豆兒的弟弟擋在面前,黝黑的小臉上一雙眼睛卻帶著倔強,即使他的身體顫抖著,也沒有讓開,他手裏不停地揮舞著木劍,嘴裏大聲喊著,“吃人的妖怪,我現在就要打敗你。”

黑衣人放開了林雨芝的胳膊,轉手將奴豆兒弟弟手中的木劍搶下來,隨手丟了出去,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的手像鉗子一樣抓住奴豆兒弟弟的胳膊,將他拉出墻角。

奴豆兒弟弟一邊掙紮,一邊怒吼著,像是在為自己打氣,眼看一個黑衣人有些抓不住這個滑頭的小孩,另一個黑衣人也上前幫忙,兩人各自抓住奴豆兒弟弟的一只胳膊,將他懸空提起來放到案板上,扣上鎖扣以後,奴豆兒弟弟便再也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了,只是嘴裏還不服氣的吼著,表現出自己發怒的樣子。

林雨芝沒有看到奴豆兒弟弟被殺害時候的樣子,因為當時的小女孩並沒有看他,小女孩一直盯著地上那把沾染了血跡的木劍,只是她的耳邊充斥著奴豆兒弟弟痛苦的嚎叫聲,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重新安靜下來。

林雨芝感覺周圍的小孩越來越少,地上低窪處不停有血流進去,聚集成了一個血色的小池塘,小池塘滿了,溢了出來,猩紅的血又向四周散開來。

地上的內臟越來越多,她只是覺得好奇,原來小孩子的身體裏居然還有這樣的東西,更奇怪的是有一個小桃子大小的肉球竟還一直在撲通撲通地跳,要過一會兒才會停下來,徹底變成一坨死物。

林雨芝明顯感覺到小女孩的心理變化,剛開始是和大家一樣害怕,可是到了後來,看著身邊的每一個小孩都要去,她便覺得不害怕了,甚至有些著急,為何等了半天還沒有輪到她?

終於,那只挑選的大手再次扼住了她的胳膊,她也不掙紮,不吵不鬧地乖乖跟著黑衣人走到長條桌前,看著高高的桌子,還沒有等到有人來擡起她的腳,她便轉過身朝著拉住她胳膊的黑衣人張開雙臂,示意黑衣人將她抱上去。

黑衣人明顯一楞,他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小孩,心裏竟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不由自主地彎下腰,溫柔地將眼前的小女娃抱起來,小小的臉看著他笑,一臉純真,讓他不忍心放下。

“你快點。”其他人催促道。

那人只能將小女孩放在臺子上,小女孩自己在濕漉漉的臺子上躺下,如同晚上睡覺一般,雙手自然地交疊,放在肚子上。

小女孩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害怕,可是t林雨芝正經歷著她死亡之前的事,心卻被恐懼填滿。

那些人將她的手分開,鎖在鎖扣裏。

她清楚地聽到剪刀剪過她衣服時的哢嚓聲,不停地哢嚓、哢嚓......

破碎的衣服被拉扯下來,扔到地上。

隨後黑衣人按照流程將她的肩膀、腰和四肢扣住,他們的力氣很大,她覺得被按得很疼,她有些害怕了,她不明白為什麽她已經很聽話的自己躺下了,他們還要這樣對她,她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是身體卻已經動不了分毫了。

那把刀如約而至,按在她的胸口處,微微施加壓力,刀尖就刺進了她的皮膚。

被控制的恐懼和身體劇烈的疼痛將林雨芝淹沒,她想要掙脫,可是她越是掙紮,按著她的手就越是用力,就像要將她的身體按進桌子裏一般。

她的痛苦的嚎叫聲尖利變形,她清晰地感受到刀尖正劃破她的肚子,一點一點地往下,仿佛躺著桌子上的不是小女孩,而是真真切切的林雨芝自己。

慢慢地她覺得視線模糊,有些看不清楚東西,但是她卻看到血從她的肚子往上流,匯集在她的胸口,正當她以為自己會被這條紅色的河流沖走時,鮮紅的血卻順著她的鎖骨朝兩邊流了下去。

隱隱間,仿佛有人不停地在她身體裏掏弄,還好她現在並不覺得疼,反而覺得很輕松,身體變得很輕盈。

林雨芝的視線陷入一片黑暗,她知道小女孩的生命消失了,可是她卻沒有像以往一樣醒過來。

她的耳邊響起系統冰冷地提示語:“系統錯誤,請稍後。”

她有些慌了,究竟是什麽系統還有系統錯誤著一說?以一種意識的方式存在著,讓她覺得很恐慌。

【現在是怎麽回事?】林雨芝問道。

【系統:系統出現未知錯誤,現在正在查驗,請宿主稍作等待。】

即使心中很慌亂,但是她現在除了等,也是毫無辦法。

恍然間,她如同在看電視一般。

眼前出現一些醫院的畫面,她的母親站在病房門外,透過門上小小的玻璃朝病房裏看著,兩眼帶著淚花,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嘴裏倔強的念著,“一定要活過來,你一定要活過來呀!”

“媽。”她看著母親為她如此難過的模樣,忍不住喚道,可是她母親卻毫無反應,依舊焦急,依舊悲痛。

母親眼裏忍不住溢出眼淚,她擡起顫抖的手將淚水擦掉,怕視線被淚水掩蓋住看不清病房裏的情形,可是這眼底裏的淚卻怎麽也擦不幹。

病房裏,醫生輪流按壓她的胸口,她的胸口在按壓下劇烈起伏,她的嘴裏插著一根管子,可是旁邊的機器卻不停地發出“滴滴”的提示聲,顯示器上是一條條直線,只有在進行胸外按壓事有一點點細微的波動,像直尺上的波浪線。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躺在床上,臉上因為失血變得一片蒼白,可是她被困住了,回不去。

畫面突然中斷,又陷入一片黑暗。

【請問好了嗎?】林雨芝問道。

【系統:系統正在修覆,現為宿主切換到休眠模式。】

進入休眠模式以後,她徹底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感知,真的仿佛從這個世間完全消散了一般。

***

沈確帶人上山搜查進展得要比想象地要順利很多。

不得不承認,建在樹林深處的房屋確實隱秘,一般人根本就不會往著林子深處走,而且這幾間房屋外面爬滿了藤蔓,即使有人誤入這附近,不仔細看也根本發現不了這幾間房屋。

沈確將門推開,引入眼簾的就是躺在地上衣衫淩亂的林雨芝,她看上去了無生氣,只是一瞬他身上的力氣就像被抽幹了一般。

怎麽會這樣?

他為何又讓她獨自陷入這種境地?

他走進來,將她身上的衣服攏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如同拿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沈確甚至沒有聽見他身後湧進來的錦衣衛被眼前詭異恐怖的畫面嚇到而發出地倒吸涼氣的聲音。

“大人。”李慕急匆匆地走進來,看見屋內的景象,心裏一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後又趕緊說:“找到人了。”

沈確只能快步將林雨芝帶離這間屋子,找到有床鋪的房間,將林雨芝放下,又命人仔細看著,才隨李慕前去。

樹林幽暗,錦衣衛打著火把,與對面隱於黑暗中的人形成對峙。

風吹動著樹葉搖晃,呼呼作響的聲音仿佛有人在你耳邊地獄,夜間樹林裏的霧氣又蔓延開來,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清。

“哥哥,我一定帶你殺出去。”姜禾看著對面的火光,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眼底被紅光染上了紅色,緊緊握著大刀的手青筋暴起。

沈確看著她,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我知道你愛我,想為我續命,但走上極端,殘害無辜,便是大錯特錯,你要認罪伏法。”

姜禾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暗淡下來,笑道:“我只會殺出一條血路來。”

隨即便不管姜世子了,她手握屠刀,朝前面有錦衣衛的地方飛速沖了過去。

一時間,樹林裏響起了兵刃相接發出的碰撞聲。

沈確看著眼前的混戰,開口說道:“抓活的。”

看著姜禾狠厲的刀法,原來當初從靜安寺回王城的路上來刺殺他的人就是她呀!倒是用得一把好刀。

其實姜禾完全有能力憑借那把刀逃出生天。

姜禾一刀將眼前錦衣衛手中的刀劈成兩半,她越過面前的錦衣衛,視線落在遠處的姜世子身上。

即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姜禾也知道他的眼神定然是淡漠極了。

她清楚地看到姜世子朝她搖了搖頭。

認罪伏法嗎?

姜禾看見朝她劈砍過來的刀,一失神,躲避不急,刀便落在了她的胳膊上,疼痛席卷了她的身體。

突然,她笑得有些癲狂,仿佛從來都沒有笑得如此暢快過。

她看著沈確,聲音帶著些許淒厲:“沈確,我偏不如你的意!”

姜禾將斬殺過他人的利刀橫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挑釁地說:“認罪伏法,絕無可能。”

利刃劃過柔軟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灑在植物的葉片上。

姜禾手中的刀落在地上,她的身體被割頸的動作帶著轉向後面,她看著遠處的姜世子,張了張嘴,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她想說“哥哥,其實一開始,你就已經決定了讓我去死,對嗎?”但最後只化作了眼中滑落出來的一滴淚。

她實現了她的承諾,只要她還活著,便不會讓姜世子死在她的前面。

沈確面露冷色,看著遠處姜世子,而姜世子只是淡然地看著地上躺著的眼裏逐漸失去光彩的姜禾。

沈確命人守好懸掛小孩屍體的屋子,又派人將姜世子和姜禾的屍體送回靜安寺中好生看守,安排好現場的一切,沈確才得以分身去看林雨芝。

林雨芝還靜靜地躺在床上,面色慘白,身體冰冷。

沈確坐在床邊看著她,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為什麽她還不醒過來?

他輕輕搓揉她冰冷的手,希望她能暖和一些、好受一些,可是他掌心的溫度卻無論如何都沾染不到她身上。

時間還在繼續流逝,林雨芝還沒有醒過來,沈確的心裏越來越煩躁,心裏逐漸湧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慌忙將林雨芝抱起,拋下一切,沖下山去。

靜安寺內,響起沈確焦急的咆哮聲,“大夫呢?快去給我找大夫!”

他手下的人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沈確,急忙去尋。

片刻後,錦衣衛帶著住持出現在門口,說道:“大人,靜安寺附近並無大夫,只有這住持略懂醫術。”

沈確放開林雨芝的手,站起身來急切地將住持拉進屋內,“你快來看看,這麽久了,為什麽她還不醒?”

沈確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這麽了,難道是因為林雨芝以前也暈倒過,所以他才會對暈倒的林雨芝熟視無睹、掉以輕心嗎?難道是因為他見過她衣衫淩亂的樣子,便不足為奇,被眼前的案件蒙蔽,忽略她經歷的事情嗎?

越想他越覺得可怕。

沈確看著躺在床上的林雨芝,無論他如何想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為何要這樣對她?

住持反覆摸著林雨芝手上的脈搏,面色凝重,終了還是嘆了一口氣,站起來多沈確說道:“大人還是盡快將她送回王城後尋一個更高明的大夫看吧,這姑娘怕是......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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