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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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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線索

即使已經天光大亮, 在濃密樹蔭的掩蓋下,地上仍一片潮濕,那些腐敗濕氣像很久沒有見過人氣一般爭先恐後地鉆進人們的鼻子裏。

密林之下,錦衣衛們挖坑刨土, 雖然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 知道這深坑之下掩埋著何物, 但自從上次刨坑後,心裏多多少少還是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那惡臭只要聞過一次, 它就會陰魂不散地纏上來, 無論如何都洗不掉那股味道,讓人不禁覺得這死老鼠一般的惡臭也許是從自己身上彌散出來的。

但這一次,那噩夢一樣的惡臭並沒有出現, 他們一直往下挖, 只挖出了幾個綁好的麻袋。

麻袋運到地面上, 濕噠噠的, 上面沾染著鮮紅的血水。

仵作全副武裝, 在眾人的凝視中,切開綁著袋口的繩結, 裝在裏面的東西像找到了發洩的出口,一股腦全湧了出來, 癱在地上。

眾人屏氣凝神,面色凝重。

“大人。”仵作示意沈確蹲下,“這些內臟與上次不同, 摸著還有彈性, 並未腐臭,很新鮮, 這些人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十二個時辰。”

“知道了。”沈確說,“上次挖出的內臟腐爛嚴重,難以提取線索,這次麻煩陳仵作仔細些,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

除此之外,沈確命人對周圍進行勘察,根據獵戶所說的對黑衣人離開時的路徑進行搜查,還對他們可能去的方位進行排查。

經過了上一次的熏陶,再加上這次沒有惡臭引發人的生理不適,林雨芝也能湊到跟前去看一眼了。

袋子裏的血腥味很重,還伴隨著一股腥臭味,但是林雨芝總覺得這股味道很奇怪,好像裏面還夾雜了些什麽。

“怎麽了?”沈確見她不停地東嗅西嗅,忍不住問她。

“大人,你見過殺豬嗎?”林雨芝問道。

“什麽意思?”

“小時候,我外婆家過年總是會殺很大的肥豬,肥豬被開膛破肚後,把腸子什麽取出來的那股味道跟這個很像,但是又有些奇怪。”林雨芝說。

難道是時間久了,冷卻了,所以不是那股味道了?

“哪裏奇怪?”沈確又問道。

“我也說不太出來,就是感覺怪怪的,或許這兩個東西本就不一樣。”林雨芝回答道,畢竟沈確和仵作都是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長期跟死人打交道,自然有自己的判斷,若她不小心將他們帶進溝裏了就麻煩了。

沈確拿起裝內臟的袋子細聞起來,看得林雨芝眉頭緊鎖。

一股腥臭湧入他的鼻腔,隱隱約約之間好像確實不止有腥臭。

“好像有一點點......苦。”沈確說著,又讓仵作確認。

仵作停下手中的事,細聞下來確實有些苦。

“這隱隱約約的苦味,不是內臟沾染在麻袋上的,而是這個麻袋有些苦,像是之前裝過什麽其他東西。”沈確說。

可是什麽東西的苦味會沾染出來呢?

沈確還沒有想出合適的答案,李慕就帶著搜查黑衣人離去路線的人回來了。

“大人。”

“情況如何了?”沈確站起來,拿出手帕擦拭手上的汙穢。

“黑衣人離去的方向,十裏之外就是一個分岔路口,左側是通往外面的官道,右側的小路通往深山,沿途有些寺院。”李慕回答道。

經李慕這麽一說,林雨芝也有些印象了,上次她約沈確出游,一路上她都趴在馬車窗邊東張西望,好像走的就是這條路。

“難道是外來人員作案?”林雨芝說,這些黑衣人是知道錦衣衛在嚴查這件事的,所以將這些東西藏匿銷毀後,逃跑了?畢竟天高地廣,要找到他們就如同大海撈針。

“不是。”沈確否定了她的想法,“這些人能夠將城中的孩子悄無聲息地帶走,甚至運出城外,那他們對王城定然是十分了解的,而且從上次那荒山的宅院來看,更像是兇手故意引我們過去的,他定然在暗處註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絕對不可能是外來人員,他一定還在。”

“那大人的意思是黑衣人去那條小路的可能性更大?可是那邊都是寺院,普度眾生之地。”林雨芝說。

“若有惡意,即使是在佛的心裏也會滋長出來。”沈確又對李慕說,“兩條路,都要派人繼續追查。”

只要存在可能性,都應該細細偵查,並不是二選其一的。

“是。”

林雨芝不敢順著沈確的話細想下去,難道佛真的會拿著屠刀看著跪在他面前乞求獲得希望的信徒嗎?

而且沈確說上次荒山上的事情,是兇手故意引他們過去的,她對此不是很理解,一個人犯了罪,難道不是第一時間將自己藏匿起來,以逃脫抓捕嗎?為什麽兇手還有將自己暴露出來?

“大人,上次荒山宅院,為什麽兇手要故意暴露自己的罪行引你們過去呢?他一直藏起不好嗎?一直藏著,可能你們永遠都不會發現那些東西,他不就安全了嗎?他是怕你們抓不到他嗎?”

林雨芝的話也讓沈確陷入了沈思,兇手自己暴露自己,難道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嗎?

“荒院之後還發生了什麽事情?”沈確問。

“好像沒發生什麽事情了,荒院過後,從那些腐爛之物上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這個案子就停滯了。”李慕想了想,說。

“可是,大人當時不是中毒了嗎?不是沒有解藥還差點死了嗎?”林雨芝說,怎麽回事?她的功勞就這麽容易被人遺忘嗎?

沈確和李慕的神色,隨著林雨芝的話嚴肅了起來。

“怎麽了?”林雨芝的心也隨著他們臉色的變化提了起來。

“兇手在荒院中不惜暴露自己的罪行,引我們前去,他的目的可能就是為了殺大人,只是這無解的解藥被莫名其妙地t解開了,才導致他的計劃失敗,使他的罪行暴露於人前卻一無所獲。”李慕說。

“殺大人?那......那這次呢?現在這個也是圈套嗎?大人是不是又被盯上了?”林雨芝打量著周圍,不禁有些擔憂,這裏人多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吧?

“不是。”沈確安慰道,“這次跟上次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埋的東西一樣,也都是有人發現線索來報案的。”林雨芝說。

“上一次,埋在坑裏的東西,每一層都填了泥土,證明兇手當時的狀態是很從容的,做事很細致,但這次不一樣,這些東西都被裝在麻袋裏,而且這個坑也不及上次的深,證明兇手是急於要處理掉這些東西。”沈確解釋道,“這次他不是故意引我們過來的。”

兇手肯定是經歷什麽,才導致他在心態上產生了變化。

“那就好,那就好。”林雨芝松了一口氣,要是次次都落入兇手的圈套確實說不過去,套娃都沒有這麽精準的,且不說她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一次又一次地救沈確,系統都是不會同意的,畢竟她現在一個積分都沒有。

在他們談話之際,仵作已經將最開始打開的那個麻袋裏的東西整齊都擺放在地上鋪好的白布上了,依舊是心肝脾肺。

“大人。”仵作喚道。

沈確等人趕緊朝仵作靠過去,只見仵作臉上竟洋溢著些許興奮。

“找到新線索了?”沈確問道。

“大人請看。”仵作用手指著面前紅色的器官,像一顆倒著放的梨,“心臟的前端是尖尖的,但是這顆心臟上面有一個凹陷下去的小洞。”

沈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如此。”

“不止這一顆是這樣,這個麻袋裏一共五顆心臟,皆有這樣的破損。”仵作補充道。

“你的意思是,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對。”仵作點頭,他將心臟從白布上拿起來,遞到沈確面前,“大人請細看,這個小洞的四周都不是很平滑,不像是被人用刀具將其割下的,倒更像是被什麽東西嚙食的。”

李慕站在林雨芝旁邊,皺眉道:“陳仵作的意思是,兇手殺人取心是為了......吃?而且只吃心臟頂端的一小部分?”

李慕說著,一旁的林雨芝腦海裏就出現了一個人拿著血淋淋地心臟啃食的畫面,不免泛起一陣惡心。

仵作向李慕投去一個不可置否的眼神。

李慕將刀鞘抱在懷裏,胳膊上冒出密密麻麻地雞皮疙瘩,真是喪心病狂。

“除了心臟是這種情況,其他內臟有破損嗎?”沈確問道。

“沒有,其他的都保存完好。”仵作放下手中的心臟繼續說:“只是上次那些挖出來的時候都已經腐壞了,不知道是不是跟這次的情況一樣,至於其他幾個麻袋裏是否與這個麻袋相同,還有什麽其他線索,我得回去細細查驗一番,才能知道。”

“也只能如此了,辛苦陳仵作。”

沈確說著,便起身安排人配合陳仵作將這些麻袋運回去。

而另一邊。

幽深寂靜的院子,如同一片荒院,一玄衣女子在院中練刀,纖瘦的的胳膊拿著與她極不相稱的大刀,身姿飄逸,動作果斷,一招一式都透露出狠意。

“尊主,人帶回來了。”常伴姜禾身旁的男子鬥方帶著人將四個人押送到她面前。

姜禾猛地停下來,鬢發飄動粘在她汗濕的臉上,她回頭,冰冷的刀刃折射出她眼底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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