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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向學校請了一天的假, 打算從攬雲築搬出去後找學校附近的房子。
她的東西不多，帶走一些春夏季的衣服和幾本書籍，多的她帶不走, 也不想帶，總歸不是她自己的。
淑琴阿姨幫她提行李下樓，一臉欲言又止地送她出門。
她回頭張望，書房的大門緊閉, 家裏只有淑琴阿姨和管家。
淑琴阿姨站在檐下，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什麽時候想吃我做的菜，就打電話給我，我做好給你送過去。在外面生活，一定要註意安全, 好好照顧自己。”
梁悅宜微紅著眼眶，不住地點點頭。
停車位那一側, 小葉秘書坐在駕駛座等她。
管家幫著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裏面，和淑琴阿姨兩人立在一旁目送車子駛離別墅。
老爺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出書房，靜靜地佇立在立柱旁, 他的視線定在方才車子駛離的方向。
淑琴阿姨在花圃裏剪下幾朵藍色鳶尾, 出來時發現江老爺子仍站在廊下,t 她忍不住長籲短嘆：“那孩子從來也沒一個人在外住過，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一個人住, 吃飯首先是個大問題, 外賣不衛生，她又不會自己做，還是住裏好。”
她徑自說了一大通, 但不見老爺子有所反應。
淑琴阿姨急道：“老爺子，你說句話呀！你就不該同意她搬出去住。”
江老爺子嘆了口氣, 默默地轉身，把自己又關在書房。
車子駛出攬雲築，拐入一條寬闊的通衢大道，道路旁邊各栽了一排郁郁蔥蔥的法桐。
梁悅宜記得這條馬路，一到秋天瞬即變得金黃如火，暖意襲人，此時卻是一派旺盛的濃濃綠意。
今天是周一。
江閱川像是知道她的心思，提前安排好所有事，讓小葉秘書開車送她過去看房。
小葉秘書周末找了幾套房子，每套房子的視頻都發到梁悅宜家的手機上，那架勢不容她拒絕。
他找的那幾套房子都在S大附近，戶型是兩室一廳或者三室一廳，安保設施完善安全，都是江閱川一一過目過的。
車子停在一棟居民樓下，樓道外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一手夾著個文件夾，另一手握著手機在打字。
小葉秘書的手機當即響了起來，接通後他只說了兩字：“到了。”
小葉秘書回頭向梁悅宜解釋：“那個是房屋中介，他會全程介紹各套房子的具體情況，您要是有疑惑或者看中的，都可以同他說。”
梁悅宜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她原意是想自己過來看房。
江閱川對她搬出去住沒意見，唯獨這一點，他不同意。
昨天晚上，臨出門前，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小葉會過去幫你把關，順便砍砍價。”
今天一大早，聽說他沒鍛煉提前離開攬雲築到公司上班。
梁悅宜跟著小葉秘書下了車，看他與中介交涉相關信息。
手機上不斷收到新的消息，她邊走邊點開看，在她和江芷江知霖的三人小群裏，消息正在陸續增加，他們倆還不知道她已經離開攬雲築。
江芷：@梁悅宜 今天我去找你玩吧！我們去喝點小酒，好不好？
江知霖：我也去，我來請客，你們想吃啥喝啥，都不用和我客氣。
江芷：晚上我們一起睡吧，我們很多年沒有再睡同一張床上了。
梁悅宜有些恍惚，那些被迫掩藏的記憶，或許她永遠都忘不了。
她知道，他們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但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面對他們，她需要一點時間，平覆情緒。
梁悅宜跟著走進電梯，來到十二樓的一戶邊套房。
走過連廊，中介拿鑰匙開門。
“房東原本是為學區買了這套房，但後來離婚，孩子被他前妻帶到外地，這套房子就閑置下來。”中介套了鞋套領他們進屋，“套內面積70多平，兩個臥室都朝南，中央空調，有地暖，當時裝修用的也是最好的材料，兩位可以看看。”
梁悅宜安靜地穿梭在各個房間，看起來確實還可以，離S大五百米的距離，另一邊是地鐵口，步行十分鐘。
只是她一個人住，沒必要那麽大。
中介看出了她的顧慮，主動解釋說：“一室一廳數量少，性價比沒有兩室三室高。”
“價格呢？”她問。
中介報了個數字。
梁悅宜沒有說話，繼續看後面幾套房子。
幾個小區距離相近，不到半小時看完了。
小葉秘書率先評價道：“我個人是比較傾向第一套，各方面的條件都還可以。”
梁悅宜冷不丁地問：“還有更便宜一些的房源嗎？距離遠一點條件差一點都沒關系。”
中介看了一眼小葉秘書，後者把手機遞過來，“梁小姐，這是江總的電話。”
梁悅宜下意識地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已經接通有一段時間，她詫異地看向手機主人。
小葉秘書坦然地回望，像沒有察覺出有哪裏不對。
手機聽筒傳來熟悉的聲音，輕輕落入她的耳畔：“我看過房子的視頻，我和小葉的意見一樣，綜合下來第一套房子比較不錯，當然，還是以你的意見為先。”
她呼吸聲輕緩平穩，卻沒有開口。
江閱川頓了頓接著說：“至於房租多少，不是你第一考慮的因素，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花家裏的錢。這些年我和溫北合夥也賺了一些錢，當作是我借給你的，等你畢業工作賺到錢以後再還我。”
沈默良久，她退了一步：“我會盡快還你。”
掛了電話，她和中介簽訂合同。
小葉秘書幫她把行李搬上來，結束這趟的任務，走之前，他多說了一句：“江總最近常常工作到很晚，梁小姐要是以後有空，還是多回綠翡星瀾看看江總吧。”
梁悅宜的腳步微頓，裝作什麽沒聽見一樣。
中午的時候，她去了一趟銀行。
梁悅宜倒也不是一點錢都沒有。
當年她父親和爺爺留給她一大筆存款，始終存在銀行，沒有動用過。
鄰居嬸嬸每年也都會給她壓歲錢，雖然錢不多，但積少成多，這些年也積累一大筆。
至於江家人給的紅包壓歲錢，她全留在攬雲築的房間。
她取出一萬塊，轉了四個月提前預付的房租給江閱川。
梁悅宜在心裏暗自盤算，校內外兼職的渠道。再不濟，她重新搬回學校。
她離開銀行，在附近的商超門口同林驪燕匯合。
林驪燕聽說她從家裏搬出來，一定要過來幫忙。
新租的房子，除了家用電器齊全，其他什麽都缺，她一個人確實買不了太多。
不多時，林驪燕打車出現在門口，然後同她手挽手走進超市。
相比生活方面，林驪燕比她懂許多。
她知道哪種紙巾便宜又好用？是1000ml的洗發水還是買500ml的洗護套裝更有性價比？哪家的生抽口味更鮮？
短短半小時，林驪燕幫她選購了短缺的日用品和生活用品。
整整四大袋的東西，兩個女生在門口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林驪燕忍不住開口：“那個要不要叫人過來幫忙拿回去？”
梁悅宜瞬間聽出了她的潛臺詞，她搖搖頭，“我來打車，到時候讓司機師傅幫忙拿一下，晚上我請你吃飯，就我們倆，沒別人。”
林驪燕欲言又止地望著她，她實在憋不住心裏話：“哎，其實他挺擔心你的。我剛才不小心說漏嘴，他不知道你從家裏搬出來，一直問我要你的地址。”
梁悅宜的手機上也一堆未讀消息，她嘆了口氣，簡單地說了兩句：“發生了一些事，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所以搬出來好好想想。”
林驪燕一臉糾結地看著她。
梁悅宜提起兩個塑料袋，東西有些重，拎手勒得她手指發紅，她回頭說：“等我想通了，自然會告訴他，林子，你幫我同他說吧。”
網約車提前到達門口，梁悅宜快步走過去，讓司機師傅幫著把東西提到後備箱。
收拾完出租屋的東西，兩人到小區附近搓了一頓火鍋。
這個小區離幾個大學比較近，不少教職工都住在這裏，樓下的商鋪也有一些學生過來吃飯。
兩人吃飯的時候甚至碰到林驪燕在社團的同學。
吃完不到八點，天色像覆著一層暗淡的灰光。
梁悅宜送走林驪燕後，在樓下的水果店買了幾個小臺芒和一盒切塊菠蘿，花費不到二十。
從現在開始要精打細算，她心想總不能啃光她爸和她爺爺留給她的那筆錢。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她感覺到金錢上的窘迫。
她慢吞吞地沿著原來路線走回到租住的樓。
離樓道不遠的停車位停著一輛車，梁悅宜走過去，駕駛座的男人趴在方向盤上。
搭在方向盤的右手仍戴著那枚戒指，而她那一枚，在她從東溪回來的那天，被她摘下放進首飾盒，留在攬雲築。
梁悅宜敲了敲車窗，裏面的人擡起頭望過來，車窗隨即降下。
梁悅宜避開他清明的眼神，抿了抿嘴說：“閱川哥哥，回去休息吧。”
“我看著你上去再走。”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像是在磨砂紙上打磨發出的粗糲感，沈悶困乏。
梁悅宜不再管他，提著水果踏進樓道。
進屋的那一刻，腳步自然而然地往客廳陽臺走去，從十二樓的窗口望下去，那輛車仍停在樓下。
路燈的光打在擋風玻璃上，她明明看不見車裏的人，腦海中卻閃現出他的樣子。
微蹙眉頭，眼神放t空，修長的手指或許一下又一下叩著方向盤，是他沈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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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東西不多，帶走一些春夏季的衣服和幾本書籍，多的她帶不走, 也不想帶，總歸不是她自己的。
淑琴阿姨幫她提行李下樓，一臉欲言又止地送她出門。
她回頭張望，書房的大門緊閉, 家裏只有淑琴阿姨和管家。
淑琴阿姨站在檐下，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什麽時候想吃我做的菜，就打電話給我，我做好給你送過去。在外面生活，一定要註意安全, 好好照顧自己。”
梁悅宜微紅著眼眶，不住地點點頭。
停車位那一側, 小葉秘書坐在駕駛座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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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出書房，靜靜地佇立在立柱旁, 他的視線定在方才車子駛離的方向。
淑琴阿姨在花圃裏剪下幾朵藍色鳶尾, 出來時發現江老爺子仍站在廊下,t 她忍不住長籲短嘆：“那孩子從來也沒一個人在外住過，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一個人住, 吃飯首先是個大問題, 外賣不衛生，她又不會自己做，還是住裏好。”
她徑自說了一大通, 但不見老爺子有所反應。
淑琴阿姨急道：“老爺子，你說句話呀！你就不該同意她搬出去住。”
江老爺子嘆了口氣, 默默地轉身，把自己又關在書房。
車子駛出攬雲築，拐入一條寬闊的通衢大道，道路旁邊各栽了一排郁郁蔥蔥的法桐。
梁悅宜記得這條馬路，一到秋天瞬即變得金黃如火，暖意襲人，此時卻是一派旺盛的濃濃綠意。
今天是周一。
江閱川像是知道她的心思，提前安排好所有事，讓小葉秘書開車送她過去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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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的那幾套房子都在S大附近，戶型是兩室一廳或者三室一廳，安保設施完善安全，都是江閱川一一過目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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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臨出門前，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小葉會過去幫你把關，順便砍砍價。”
今天一大早，聽說他沒鍛煉提前離開攬雲築到公司上班。
梁悅宜跟著小葉秘書下了車，看他與中介交涉相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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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梁悅宜 今天我去找你玩吧！我們去喝點小酒，好不好？
江知霖：我也去，我來請客，你們想吃啥喝啥，都不用和我客氣。
江芷：晚上我們一起睡吧，我們很多年沒有再睡同一張床上了。
梁悅宜有些恍惚，那些被迫掩藏的記憶，或許她永遠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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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面對他們，她需要一點時間，平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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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安靜地穿梭在各個房間，看起來確實還可以，離S大五百米的距離，另一邊是地鐵口，步行十分鐘。
只是她一個人住，沒必要那麽大。
中介看出了她的顧慮，主動解釋說：“一室一廳數量少，性價比沒有兩室三室高。”
“價格呢？”她問。
中介報了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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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秘書坦然地回望，像沒有察覺出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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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閱川頓了頓接著說：“至於房租多少，不是你第一考慮的因素，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花家裏的錢。這些年我和溫北合夥也賺了一些錢，當作是我借給你的，等你畢業工作賺到錢以後再還我。”
沈默良久，她退了一步：“我會盡快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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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的腳步微頓，裝作什麽沒聽見一樣。
中午的時候，她去了一趟銀行。
梁悅宜倒也不是一點錢都沒有。
當年她父親和爺爺留給她一大筆存款，始終存在銀行，沒有動用過。
鄰居嬸嬸每年也都會給她壓歲錢，雖然錢不多，但積少成多，這些年也積累一大筆。
至於江家人給的紅包壓歲錢，她全留在攬雲築的房間。
她取出一萬塊，轉了四個月提前預付的房租給江閱川。
梁悅宜在心裏暗自盤算，校內外兼職的渠道。再不濟，她重新搬回學校。
她離開銀行，在附近的商超門口同林驪燕匯合。
林驪燕聽說她從家裏搬出來，一定要過來幫忙。
新租的房子，除了家用電器齊全，其他什麽都缺，她一個人確實買不了太多。
不多時，林驪燕打車出現在門口，然後同她手挽手走進超市。
相比生活方面，林驪燕比她懂許多。
她知道哪種紙巾便宜又好用？是1000ml的洗發水還是買500ml的洗護套裝更有性價比？哪家的生抽口味更鮮？
短短半小時，林驪燕幫她選購了短缺的日用品和生活用品。
整整四大袋的東西，兩個女生在門口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林驪燕忍不住開口：“那個要不要叫人過來幫忙拿回去？”
梁悅宜瞬間聽出了她的潛臺詞，她搖搖頭，“我來打車，到時候讓司機師傅幫忙拿一下，晚上我請你吃飯，就我們倆，沒別人。”
林驪燕欲言又止地望著她，她實在憋不住心裏話：“哎，其實他挺擔心你的。我剛才不小心說漏嘴，他不知道你從家裏搬出來，一直問我要你的地址。”
梁悅宜的手機上也一堆未讀消息，她嘆了口氣，簡單地說了兩句：“發生了一些事，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所以搬出來好好想想。”
林驪燕一臉糾結地看著她。
梁悅宜提起兩個塑料袋，東西有些重，拎手勒得她手指發紅，她回頭說：“等我想通了，自然會告訴他，林子，你幫我同他說吧。”
網約車提前到達門口，梁悅宜快步走過去，讓司機師傅幫著把東西提到後備箱。
收拾完出租屋的東西，兩人到小區附近搓了一頓火鍋。
這個小區離幾個大學比較近，不少教職工都住在這裏，樓下的商鋪也有一些學生過來吃飯。
兩人吃飯的時候甚至碰到林驪燕在社團的同學。
吃完不到八點，天色像覆著一層暗淡的灰光。
梁悅宜送走林驪燕後，在樓下的水果店買了幾個小臺芒和一盒切塊菠蘿，花費不到二十。
從現在開始要精打細算，她心想總不能啃光她爸和她爺爺留給她的那筆錢。
這還是生平第一次，她感覺到金錢上的窘迫。
她慢吞吞地沿著原來路線走回到租住的樓。
離樓道不遠的停車位停著一輛車，梁悅宜走過去，駕駛座的男人趴在方向盤上。
搭在方向盤的右手仍戴著那枚戒指，而她那一枚，在她從東溪回來的那天，被她摘下放進首飾盒，留在攬雲築。
梁悅宜敲了敲車窗，裏面的人擡起頭望過來，車窗隨即降下。
梁悅宜避開他清明的眼神，抿了抿嘴說：“閱川哥哥，回去休息吧。”
“我看著你上去再走。”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像是在磨砂紙上打磨發出的粗糲感，沈悶困乏。
梁悅宜不再管他，提著水果踏進樓道。
進屋的那一刻，腳步自然而然地往客廳陽臺走去，從十二樓的窗口望下去，那輛車仍停在樓下。
路燈的光打在擋風玻璃上，她明明看不見車裏的人，腦海中卻閃現出他的樣子。
微蹙眉頭，眼神放t空，修長的手指或許一下又一下叩著方向盤，是他沈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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