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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 她的意識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像是倒灌的海水淹沒，五官六感像被蒙上一層罩子遲緩發蒙, 不知所措。
周遭仿佛嗡鳴聲漸起，她只看見他的嘴唇翕動，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震驚之餘，梁悅宜的思緒漸漸回籠, 聲音益發冰冷：“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於慕料到她會是如此的反應，他推開眼前的咖啡，湊到桌前：“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太相信江家人。”
“不信我的家人，難道信你嗎？”她猛地起身, 從包裏取出一張備用的現鈔推給他，“咖啡兩清。還有, 不勞你操心，爺爺走之前有同我提過這件事。”
話落，梁悅宜提上書包, 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廳。
她緊緊地捏著包帶,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輕顫。
她擡頭望向天空, 陽光刺得她瞬間瞇起眼睛，不由得令她恍惚, 方才在咖啡館的那場談話, 是不是只是一場荒誕無稽的夢。
下午的課沒上成，梁悅宜找了一個空教室，整整一下午, 她都沒有看進去一頁書。
江閱川晚上過來接她的時候，學校剛結束最後一門課, 校門口陸陸續續出來一群學生，等候在十字路口。
他把車停在老地方，給她發了消息。
梁悅宜沒回消息，或是說她壓根沒看手機，她和上學期的室友分別後，提著書包走出校門。
她像是沒發現他的車，低垂眼眸同人群等候在路口。
紅燈轉為綠燈，她順大流穿過馬路，跟著一起走進對面的生活區。
走進去十幾步路程，她赫然察覺走錯路，再折回去走出生活區，然後一眼便發現停在路旁的SUV。
梁悅宜深呼一口氣，慢吞吞地向車子走近。
她走到車旁，不知在想些什麽，突然停了下來。
路燈光線昏暗，光線懶懶地打下來，漆黑的車窗上映著她的臉龐，明明是看了無數回屬於自己的臉，此時不知為何，卻莫名讓人感到陌生。
車窗緩緩搖下，江閱川放低視線，投來一抹疑惑的眼神，忍不住道：“楞著想什麽呢？”
梁悅宜伸手打開車門，輕車熟路地坐進副駕駛，扣上安全帶，安靜地靠在真皮座椅。
江閱川打著方向盤看了她一眼，敏感地察覺到她情緒上的變化。
車子又遇到一個紅綠燈，停在路口，他捏捏她的手指不由得問：“怎麽了？今天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
梁悅宜沒動，沖他露出一抹淡笑：“沒有，就是上了一天的課有些累。”
江閱川有她的課表，今天的課最多，大一早上還得上早自習，也難怪會累。
他松開手摸摸她的臉頰，“那你閉眼休息會兒，到了我喊你。”
梁悅宜應聲，靠在車窗上睜著眼看向窗外。
清既的夜晚，熱鬧卻也安靜。
兩旁商鋪燈光閃爍，煙火氣飄出來，這裏也就學校附近人多一點，再往前是住宅區，一過九點，只剩下孤獨的路燈伴著，鮮少有人出來。
難怪網上的人總是調侃清既人民沒有夜生活。
車子重新啟動，滑入車道。
梁悅宜支著下巴，像是不經意地問道：“閱川哥哥，你和小叔還有聯系嗎？”
江閱川應了一聲：“是啊，怎麽突然想起他了？”
梁悅宜眨眨眼，面不改色地說：“就是突然想到。上回元宵節，有人給我爸爸送了一束小雛菊，我又在墓園看見過小叔，你說那束花會不會是他送的？他和我爸爸是不是認識？”
江閱川又看她一眼，回道：“兩位爺爺畢竟是至交好友，他們認識也不是沒有可能。”
梁悅宜瞬間沒了聲響，仿佛真的只是突然想起來，隨口問一嘴。
江閱川中途停了一回車，下車穿過馬路，走到一家老字號餛飩店。
五分鐘後他出來的時候，手裏提著打包盒，闊步穿過馬路，他的腳步大又急，拂過的微涼的夜風帶起獵裝風衣的一角衣擺。
梁悅宜隔著車窗看他，對上他溫潤如玉的目光，她下意識地轉開，若無其事地坐回到座椅。
他坐上車把東西遞給她。
這家老字號是他們倆一起吃過的小食鋪，開了二三十年。
小小的一間商鋪，大約只坐得下t五六桌，當時他們坐在外面的折疊桌椅上，各自點了一碗餛飩。
金黃的蛋皮絲鋪在猶如薄紙的小餛飩，紫菜和蔥花飄浮在湯汁上，還有一小撮蝦皮。
當時梁悅宜說了一句，很像小時候她家裏包的泡泡餛飩。
車子再次啟動，隔著打包盒，她看見江閱川買了兩碗小餛飩和一個切成幾塊的芝麻餅。
梁悅宜從盒子裏取出一小塊，細細嚼著，芝麻餅的清香和酥脆在口中蔓延，她卻有些食之無味。
見她的興致始終不高，江閱川哄她：“明天周六，帶你去馬場玩玩。”
她隨口問了句：“明天不去公司嗎？”
江閱川面上帶上些歉意：“明天約了客戶在馬場談事情，你和小芷一起待著或者你自個兒玩，到時候我來找你。”
梁悅宜把頭扭向一側，她就知道。
她拒絕：“不去。”
江閱川詫異地投來一眼，緩緩把車子停在一旁，“是不是在學校碰上什麽事了？你今天的情緒不太對勁。”
梁悅宜自覺語氣不對，軟了語調，解釋說：“不是我不想去，是去不了。周末我跟同學們參加了下鄉調研活動，晚上也不回家了。”
“沒騙人？”江閱川似乎不太相信，眼神裏帶了些許探究，盯得她神色略顯勉強，手心不禁冒出一層心虛的薄汗。
“真的，不信你問我們輔導員。”
她忙把手機遞過來，一時忘了腳邊的打包盒，腳一動，動作幅度不小，不小心踢翻了那兩碗餛飩，湯水順著蓋子淌了出來，弄濕了車上的地毯。
梁悅宜一時楞在那裏，似乎被嚇到，訥訥地說：“我不是故意的。”
她回過神手快地扯了一把紙彎腰去擦，湯汁滴滴答答浸滿紙巾。
“別擦了，明天我讓司機開車去清洗。”江閱川攔住她的手，迅速地打開手套盒拎出一包濕巾，隨便扯了兩張細細地替她擦拭著弄臟的手指。
他沒看她，很輕地嘆了口氣，“我是你男朋友，是你哥哥，也是你的家人，有事別瞞著我。”
梁悅宜抿抿嘴，看向別處小聲地說：“我知道了。”
剛才的話題成了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下鄉調研活動是假，但她要外出是真。
江閱川沒有多問，只是讓她註意安全，到那邊後，及時向他報平安、回消息。
回到綠翡星瀾，梁悅宜在購票軟件上買了回東溪的火車票。
她的心靜不下來，一閉上眼，思緒紛亂如麻，腦海中全是於慕下午同她說的那些，翻來覆去侵占她的所有心虛。
梁悅宜有些唾棄和鄙夷自己。
明明嘴上說著不相信，卻還是因為他說的幾句話心生動搖，甚至不惜欺騙江閱川，前去求證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她整整一夜都沒睡，眼下兩坨淡淡的青色眼圈。
第二天一早，江閱川開車送她到學校。
目送車子駛離S大，她隨即打了輛網約車，前往火車站。
三個小時的車程，梁悅宜在中午抵達東溪。
嬸嬸接到她的話，連忙從自個兒家走出來，驚訝地問：“怎麽突然回來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梁悅宜依舊是那一套說辭：“我們班過來東溪做調研實踐，我順便就回家一趟。”
嬸嬸擦擦手，說著往隔壁院子走去：“睡家裏嗎？正好我把被子給你拿出來曬一曬。”
梁悅宜忙攔住她，說不著急。
中午在嬸嬸家吃午飯，家裏只有她們倆。
因為她來得突然，嬸嬸給她下了一碗泡泡餛飩，又煎了個雞蛋。
昨天沒吃成，不曾想今天她便吃到了，梁悅宜低下頭吸了吸鼻子，忙把淚意吞咽回去。
吃完飯，她幫著嬸嬸在廚房收拾，像是隨口問了句：“對了嬸嬸，你還記得當年我爸爸的那樁意外嗎？他那麽小心仔細的一人，怎麽會？”
嬸嬸奇怪地問：“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梁悅宜背過身，在水下沖洗抹布，語氣平常：“前些日子我翻到我爸爸的遺物，想起來這個事。當年我年紀小，爺爺什麽都瞞著我，我到現在還雲裏霧裏，沒搞明白這件事。”
嬸嬸轉過身，把她洗凈的抹布搭在水槽上，說：“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天晚上似乎是你爸爸開車送一位老板回酒店，然後不知怎麽著，車子突然掉進了湖裏，那個老板被你爸爸救上岸，但他自己卻沒上來。”
這些是她知道的內容。
梁悅宜又問：“那你知道那位老板是誰嗎？”
嬸嬸搖搖頭，給她倒了杯熱水，坐下後說：“這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老板後面過來要補償，但你爺爺沒收那筆錢。”
梁悅宜捧起那杯開水，不再發問。
嬸嬸以為她耿耿於懷，忍不住勸道：“你爸爸都走了那麽多年，你也該放下了，小孩子的心思不要那麽重哦。”
梁悅宜撲哧一笑，“嬸嬸，我都多大了，還小孩子呢。”
“是哦，咱們小宜已經是大姑娘了，上回元宵節特意趕過來陪你的那位哥哥，你們是不是？”嬸嬸擠眉弄眼，她是過來人，一早就看出他們倆之間情況不對。
梁悅宜沒隱瞞，點頭承認。
嬸嬸了然地說：“我就說嘛，上上次過來你和他一副不熟的樣子，今年就不一樣，太親密了。”
畢竟是在長輩面前，梁悅宜的臉皮薄，被說了兩句，臉頰處染上兩片緋紅。
梁悅宜回到家，先去了爺爺的房間，在衣櫃的抽屜裏翻出一疊資料，裏面有一份事故認定書。
她大致翻了翻，上面寫的內容和嬸嬸說得大差不差。
梁悅宜頓時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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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之餘，梁悅宜的思緒漸漸回籠, 聲音益發冰冷：“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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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我的家人，難道信你嗎？”她猛地起身, 從包裏取出一張備用的現鈔推給他，“咖啡兩清。還有, 不勞你操心，爺爺走之前有同我提過這件事。”
話落，梁悅宜提上書包, 頭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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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頭望向天空, 陽光刺得她瞬間瞇起眼睛，不由得令她恍惚, 方才在咖啡館的那場談話, 是不是只是一場荒誕無稽的夢。
下午的課沒上成，梁悅宜找了一個空教室，整整一下午, 她都沒有看進去一頁書。
江閱川晚上過來接她的時候，學校剛結束最後一門課, 校門口陸陸續續出來一群學生，等候在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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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沒回消息，或是說她壓根沒看手機，她和上學期的室友分別後，提著書包走出校門。
她像是沒發現他的車，低垂眼眸同人群等候在路口。
紅燈轉為綠燈，她順大流穿過馬路，跟著一起走進對面的生活區。
走進去十幾步路程，她赫然察覺走錯路，再折回去走出生活區，然後一眼便發現停在路旁的SUV。
梁悅宜深呼一口氣，慢吞吞地向車子走近。
她走到車旁，不知在想些什麽，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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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緩緩搖下，江閱川放低視線，投來一抹疑惑的眼神，忍不住道：“楞著想什麽呢？”
梁悅宜伸手打開車門，輕車熟路地坐進副駕駛，扣上安全帶，安靜地靠在真皮座椅。
江閱川打著方向盤看了她一眼，敏感地察覺到她情緒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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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閱川有她的課表，今天的課最多，大一早上還得上早自習，也難怪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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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應聲，靠在車窗上睜著眼看向窗外。
清既的夜晚，熱鬧卻也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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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支著下巴，像是不經意地問道：“閱川哥哥，你和小叔還有聯系嗎？”
江閱川應了一聲：“是啊，怎麽突然想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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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閱川又看她一眼，回道：“兩位爺爺畢竟是至交好友，他們認識也不是沒有可能。”
梁悅宜瞬間沒了聲響，仿佛真的只是突然想起來，隨口問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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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他出來的時候，手裏提著打包盒，闊步穿過馬路，他的腳步大又急，拂過的微涼的夜風帶起獵裝風衣的一角衣擺。
梁悅宜隔著車窗看他，對上他溫潤如玉的目光，她下意識地轉開，若無其事地坐回到座椅。
他坐上車把東西遞給她。
這家老字號是他們倆一起吃過的小食鋪，開了二三十年。
小小的一間商鋪，大約只坐得下t五六桌，當時他們坐在外面的折疊桌椅上，各自點了一碗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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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梁悅宜說了一句，很像小時候她家裏包的泡泡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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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從盒子裏取出一小塊，細細嚼著，芝麻餅的清香和酥脆在口中蔓延，她卻有些食之無味。
見她的興致始終不高，江閱川哄她：“明天周六，帶你去馬場玩玩。”
她隨口問了句：“明天不去公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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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自覺語氣不對，軟了語調，解釋說：“不是我不想去，是去不了。周末我跟同學們參加了下鄉調研活動，晚上也不回家了。”
“沒騙人？”江閱川似乎不太相信，眼神裏帶了些許探究，盯得她神色略顯勉強，手心不禁冒出一層心虛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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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一時楞在那裏，似乎被嚇到，訥訥地說：“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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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擦了，明天我讓司機開車去清洗。”江閱川攔住她的手，迅速地打開手套盒拎出一包濕巾，隨便扯了兩張細細地替她擦拭著弄臟的手指。
他沒看她，很輕地嘆了口氣，“我是你男朋友，是你哥哥，也是你的家人，有事別瞞著我。”
梁悅宜抿抿嘴，看向別處小聲地說：“我知道了。”
剛才的話題成了個小插曲，很快過去。
下鄉調研活動是假，但她要外出是真。
江閱川沒有多問，只是讓她註意安全，到那邊後，及時向他報平安、回消息。
回到綠翡星瀾，梁悅宜在購票軟件上買了回東溪的火車票。
她的心靜不下來，一閉上眼，思緒紛亂如麻，腦海中全是於慕下午同她說的那些，翻來覆去侵占她的所有心虛。
梁悅宜有些唾棄和鄙夷自己。
明明嘴上說著不相信，卻還是因為他說的幾句話心生動搖，甚至不惜欺騙江閱川，前去求證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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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閱川開車送她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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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的車程，梁悅宜在中午抵達東溪。
嬸嬸接到她的話，連忙從自個兒家走出來，驚訝地問：“怎麽突然回來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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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悅宜忙攔住她，說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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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來得突然，嬸嬸給她下了一碗泡泡餛飩，又煎了個雞蛋。
昨天沒吃成，不曾想今天她便吃到了，梁悅宜低下頭吸了吸鼻子，忙把淚意吞咽回去。
吃完飯，她幫著嬸嬸在廚房收拾，像是隨口問了句：“對了嬸嬸，你還記得當年我爸爸的那樁意外嗎？他那麽小心仔細的一人，怎麽會？”
嬸嬸奇怪地問：“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梁悅宜背過身，在水下沖洗抹布，語氣平常：“前些日子我翻到我爸爸的遺物，想起來這個事。當年我年紀小，爺爺什麽都瞞著我，我到現在還雲裏霧裏，沒搞明白這件事。”
嬸嬸轉過身，把她洗凈的抹布搭在水槽上，說：“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天晚上似乎是你爸爸開車送一位老板回酒店，然後不知怎麽著，車子突然掉進了湖裏，那個老板被你爸爸救上岸，但他自己卻沒上來。”
這些是她知道的內容。
梁悅宜又問：“那你知道那位老板是誰嗎？”
嬸嬸搖搖頭，給她倒了杯熱水，坐下後說：“這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老板後面過來要補償，但你爺爺沒收那筆錢。”
梁悅宜捧起那杯開水，不再發問。
嬸嬸以為她耿耿於懷，忍不住勸道：“你爸爸都走了那麽多年，你也該放下了，小孩子的心思不要那麽重哦。”
梁悅宜撲哧一笑，“嬸嬸，我都多大了，還小孩子呢。”
“是哦，咱們小宜已經是大姑娘了，上回元宵節特意趕過來陪你的那位哥哥，你們是不是？”嬸嬸擠眉弄眼，她是過來人，一早就看出他們倆之間情況不對。
梁悅宜沒隱瞞，點頭承認。
嬸嬸了然地說：“我就說嘛，上上次過來你和他一副不熟的樣子，今年就不一樣，太親密了。”
畢竟是在長輩面前，梁悅宜的臉皮薄，被說了兩句，臉頰處染上兩片緋紅。
梁悅宜回到家，先去了爺爺的房間，在衣櫃的抽屜裏翻出一疊資料，裏面有一份事故認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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