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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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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差

眾人沒了繼續玩下去的心思, 陸陸續續散開。

梁悅宜回到隔壁女宿舍,桃子和一個同她走得近的女生坐在她的床鋪上。

女生正拍拍肩安慰她:“桃子,別哭了。我看梁悅宜就那麽一說, 沒惡意的。而且就算你喜歡江知霖又怎麽樣?她不是說她和江知霖沒關系嗎?”

桃子抹了把臉,委屈地說:“我真的不喜歡江知霖。”

女生說:“好好好,那你別哭了。我勸你多留個心眼,不要偏聽旁人的話, 那位崔同學的話不見得全是真的。”

見桃子哭哭啼啼,像受了什麽欺負,梁悅宜心裏沒半點舒服,只覺得疲憊。

她不是人民幣,實在做不到人人都喜歡。

梁悅宜清了清嗓子, 兩人立刻向她看過來,安慰的女生面上當即湧上幾分尷尬, 立馬站了起來。

梁悅宜走過去拿走了落在床頭的耳機,笑著說:“沒事,你坐。”

正要離開, 她略作思索, 還是頓住腳步多嘴說了句:“我先前在桌上說的那番話不過是開玩笑, 但我想你現在應該懂我當時的感受吧?”

桃子紅著眼眶,別過頭沒有看她。

梁悅宜無所謂地聳聳肩, 拿上耳機走出宿舍。

一出門, 冬天的寒風撲面而來,臉上察覺到一股刺骨的痛,像是針紮在肉裏細密的疼。

她迅速地拉上羽絨服拉鏈, 戴上帽子,勉強防禦一部分寒氣。

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 梁悅宜忍不住在想,不知道酒會有沒有結束?在那種場合,他一定無法避免喝酒吧?小葉秘書不在,誰載他回酒店?

還有……她想見他。

現在這個時間點,想找輛車回酒店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梁悅宜自嘲地想,她好好的酒店房間不睡,偏生跑來這裏氣別人,自己也惹了一身是非,不知道她在圖什麽。

此時,她格外想念江閱川。

她靠在宿舍背後的墻角,漆黑的一片樹林裏刮過呼呼夜風,樹枝隨風搖頭晃腦,投在地上的影子也隨之晃動。

她忍不住給他打電話。

“嘟嘟”兩聲,電話隨即接通,聽筒裏傳來呼吸的聲音。

喝酒了?

梁悅宜小心翼翼地問:“閱川哥哥,你結束了嗎?”

江閱川似乎喝得有些多,聲音比平常低啞幾個度,像釀造許久的葡萄酒醇厚濃郁,憑空惹人醉意,他“唔”的一聲:“剛結束,現在準備回去。”

那頭傳來關車門的動靜,繼而出現喬毓的聲音,是她在吩咐司機,報了酒店的名字。

梁悅宜突然想起來,喬毓也住在那家酒店。

她想問,能不能過來接她?

然而話到唇邊,打了個旋兒又咽回去。

梁悅宜甚少主動向人索要什麽,這是她改不掉的習慣。

她像被扼住喉嚨,瞬間說不出話來。

喬毓在那頭喚他,他立即說了句“抱歉,稍等。”

江閱川轉而放柔聲調問她:“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買回來帶給你。”

梁悅宜慢慢蹲下來,故作輕松地說:“不用了,我沒在酒店,我回學校了。”

空氣仿佛靜了一瞬,她清晰地從聽筒裏感受到他沈重的呼吸。

然而他什麽都沒問,只說:“我去接你。”

梁悅宜的腳蹲得漸漸發麻,腳趾裹在一雙小靴子裏冰涼。

她站起來跺跺腳說:“算了,我今晚不回酒店,折騰來折騰去太麻煩。”

江閱川沈默下來。

直覺告訴她,他對她自作主張跑回學校這個行為不太高興。

只是她回去前,給他打過一回電話,他沒接。

梁悅宜的心不斷往下沈,飛快地搶在他之前說:“我同學有事叫我,我先掛了,閱川哥哥拜拜。”

手指遲遲沒有掛斷,她聽見他說:“你剛才想說什麽?”

那頭喬毓立刻接起話:“江總,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明天約下趙總談一談?我看剛才他對我們提供的數字化定制方案很感……”

聲音戛然而止,她掛斷電話。

梁悅宜被凍得鼻頭微紅,吸了吸鼻子,走到亮光處。

不遠處的操場裏燈火微亮,幾個男生似乎穿著單薄的毛衣抱著個籃球傳來傳去,還有兩個留校的小朋友。

梁悅宜瞇了瞇眼,突然想起散場前於慕說的那番話,浸著寒意的冷風仿佛無孔不入,鉆進脖頸,她不由得瑟縮打了個寒顫。

梁悅宜在學校裏晃蕩了快二十分鐘才回宿舍。

學校沒有二十四小時熱水,他們用的熱水都是靠一壺壺水壺燒開,她候在一旁等水燒開刷牙洗臉。

水剛燒開,江芷來了個電話,讓她趕緊出來。

梁悅宜沒留神,差點被水汽燙著。

江芷聽到她的輕呼,不放心地說:“怎麽了怎麽了?還是我進來接你吧。”

梁悅宜嘆了口氣,合上水壺蓋子,邊走邊說:“我出來吧,我先放個東西。”

她把燒滾的水壺拎進宿舍,又和學姐報備一聲,然後便走出學校。

一輛深灰色越野車亮著車燈安靜地停在學校外。

她剛踏出學校大門,江芷立刻推開車門,走出來向她揮揮手。

梁悅宜不好意思讓他們多等,小跑著到車旁。

開車的是溫北,江芷坐在副駕駛座上,等她走近,江芷向她努努嘴,小聲提醒她:“你小心點,他挺不高興的。”

梁悅宜眨眨眼示意,然後拉開車後門坐進去。

江閱川合眼坐在後座,聽到開門的動靜紋絲不動,也沒睜開眼睛,像睡著了一般。

車廂裏異常沈默,明明打了熱空調,卻好似降成與車外同樣的溫度,並且越來越低的趨勢。

溫北在前面咳咳,從後視鏡裏掃了一眼,說:“咱小姨子冷不?”

話音剛落,立馬被江芷狠狠地打一下手,江芷沒好氣地說:“亂喊什麽?”

溫北痛呼:“那我喊什麽?嫂子嗎?”

梁悅宜:“……”

她被前面那小兩口打趣得滿臉通紅。

往車門旁縮了又縮,企圖縮到車門邊躲起來。

而她身邊的男人,八風不動,一言不發。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酒味,面上沒半點顯露出來,梁悅宜心猜,應該是喝得不少。

車子駛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難免被顛簸到,梁悅宜忘記系安全帶,想起來的時候準備拉過安全帶,一個拐彎,她整個人倒在江閱川身上。

他終於睜開眼睛,扶住了她。

江閱川沒看她,很快松了手,擡眸看向前面,冷聲道:“不會開車就下去。”

之後的路程,越野車駛得一路平穩,再沒有顛簸過一次。

江芷偷偷給她發消息:你要小心了。大哥很生氣,你看連我和溫北都遭殃。

梁悅宜悄悄地往車門旁挪動一些,回覆消息:那你讓溫北哥哥支棱起來啊。

江芷拆著自家男友的臺:溫北沒用,他甚至連我都對付不了。

梁悅宜翻了個白眼,心說,那還不是他願意讓你。

車子駛入酒店的停車場,四人陸陸續續下了車,進入酒店電梯。

電梯率先抵達江芷與溫北的房間樓層,那兩人一出電梯,瞬間空曠不少,金屬梯門映出梁悅宜和江閱川一前一後站立的樣子,她擡起頭,江閱川那淡漠的神情映入眼簾。

梁悅宜往前伸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大衣袖口,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前面那人沒出聲,任由她攥著。

梯門緩緩打開,江閱川撤回手,厚實的袖口從她掌心劃過,他率先踏出電梯。

梁悅宜垂眸望著空了的手,心中湧過一陣委屈,他似乎沒有要等她的意思。

梯門開始合上,梁悅宜迅速地按下開門鍵,走了出來。

她慢吞吞地跟在t後面,忍不住嘀咕道:“你要是生氣,那我也很生氣。”

走在前面的男人驀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說了說:“你生什麽氣?”

梁悅宜看他一眼,卻不再開口。

江閱川刷卡開了房門,被她搶先進屋。

原本她還有些怕,見他方才那樣子,她的膽兒又肥了起來。

她怎麽不能生氣?說好專程過來看她,這一天下來,都在忙他的工作,而且和別的女人一起忙工作。

她越想越氣,梁悅宜重重地坐在床上。

江閱川站在桌前解襯衫紐扣,解完最後一顆,他回頭喚道:“過來。”

梁悅宜聞言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不。”

江閱川徑自脫下襯衫,換上家居服:“你得先告訴我,你生什麽氣吧?”

梁悅宜很好哄,只消他一句話,她轉過身,看見他在換褲子,嚇得她像長了針眼一樣立馬閉上眼睛。

她不解地問:“你就不能去衛生間換嗎?”

江閱川聽她這別扭語氣,不由得笑了笑。

他重覆道:“過來。”

梁悅宜張開手指,透過縫隙對上他玩味的表情,她惱怒地放下手再次拒絕:“我才不!”

下一秒,江閱川大步過來,在她的驚呼聲中,一把抱過她坐在床上。

梁悅宜怕掉下來,緊緊地摟著他的脖頸。

“說。”江閱川低下頭,臉對著臉,鼻尖觸著鼻尖,熱氣悉數噴在臉上,“你在生什麽氣?”

梁悅宜不自然地避開臉,不想說話。

江閱川像輕撫小兔子一樣,撫著她的後頸,“一聲不吭跑回學校,連溫北都在打趣我,說我是不是欺負你了。”

梁悅宜被他撫得有些難受,她僵著身子動來動去,不小心動到某處部位,她直楞楞地對上他幽深的眼眸。

江閱川克制地摟住她,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蠱惑鉆入她的耳畔:“現在是你欺負我。”

“我哪有?”梁悅宜弱弱地反駁。

時間仿佛就此靜止,耳旁是他沈重的呼吸聲。

一陣電話鈴音倏地打破了這股黏膩的暧昧。

梁悅宜頓時松了口氣,抓過床上的手機看了眼,鈴聲不依不饒地耐心循環。

屏幕上閃著“知霖”兩個大字,她立刻丟給江閱川。

江閱川黑著臉接通電話,一道咋咋呼呼的男聲沖破聽筒傳了出來:“哥!你在幹嘛?這麽久才接我電話。”

江閱川看了眼懷中面色潮紅的人,惜字如金:“說。”

“我想借用一下你書房的臺式電腦,有密碼,我打不開。”

幾秒沈默,江閱川冷冷地說:“密碼是你的生日。”

梁悅宜迅速地從他的大腿上跳下來,幅度有些大,她不小心撞到身後的椅子。

她痛得彎下腰揉著小腿肚。

江知霖聽到動靜,立馬警惕地問:“什麽聲音?哥你旁邊有人啊?”

梁悅宜緊張地看著他,忙不疊地向他搖頭。

江閱川有些好笑,走過去替她輕揉著她的小腿:“還有別的事?”

不到兩秒,他直接掛斷電話。

梁悅宜立刻跳開一步,視線有意無意地掠過他某個部位,說:“你要不要離我遠一點?”

江閱川捏捏眉心,流露出幾分無奈:“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哪個正常男人在面對心愛的女人會沒有半點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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