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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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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日歷一頁頁地翻到了五月末,一晃眼距離高考只剩下一周的時間。

梁悅宜那“起得比較早,睡得比狗晚”的狀態稍稍又緩了下來,盡人事,聽天命,連老師都讓她別繃太緊,正常發揮沒問題。

再過幾天是江閱川的生日。

梁悅宜以往從沒送過任何生日禮物,今年這回特意提前了三四天,向江知霖打聽江閱川的喜好。

哪知江知霖沒心沒肺,壓根兒不打算準備禮物,一問就是不知道,要麽就是他沒生活費,買不起他哥用的那些東西。

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江知霖給她出主意:“要不咱倆湊一份得了,咱們都是窮學生,我哥他不會介意的。”

梁悅宜默默地看了一眼他腳上的球鞋。

上回在學校小賣部,林驪燕碰見他,回來後便向她說起,直呼他穿的那雙鞋是跨界聯名款,得好幾萬。

她當時沒好意思說,那只是江知霖房間裏的某一雙普通球鞋。

“給錢!”梁悅宜伸出手掌,“不然把你鞋當二手賣了。”

江知霖什麽都不寶貝,就寶貝他的鞋,他認命地從他的儲錢盒裏掏出個紅包交到她手裏。

梁悅宜拿了錢,拖著他到商場挑了一對黑色男士袖扣,邊緣處點綴一顆小鉆石。



一中要提前布置考場,給這些高三生放三天假,回家好好休息。

放了學,司機小李沒來,來的是江閱川,他那輛黑色SUV停在一中門口。

車窗緩緩降落下一半,江閱川系著安全帶坐在駕駛座上主動開口:“爺爺下午出門會客,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溫和的目光轉向梁悅宜身旁的女孩子,問道,“先送同學回家?我再帶你們去吃飯。”

林驪燕聽多了有關他的傳聞,連連搖頭婉拒好意,和梁悅宜他們打了聲招呼後,飛一般地跑向一中附近的公交站牌。

江閱川不甚在意,示意他們趕緊上車。

江知霖一上車,迫不及待地問道:“哥,我們去哪兒吃啊?我能點菜嗎?”

江閱川沒搭理他,發動引擎,車子駛離了一中。

半晌,他輕飄飄地說:“你親哥哥在莫奈攢了個局,找你親哥點菜去。”

江知霖語塞。

他哪裏能料到大年初一打的靶,那顆子彈現在還能往回打到他這裏。

梁悅宜迅速向窗外,抿嘴憋笑,生怕一不小心笑出聲。

莫奈是清既的一個高檔私人會所,坐落於繁華的市中心CBD。

幕後老板是一位藝術收藏家,姓於,這位於老板斥巨資請來世界頂級的知名建築師設計了現代加工業風格的莫奈會所,並在旁邊建造了他的一個私人博物館,放置他的收藏品。

江閱川那一圈子的人常常在莫奈辦私宴,這次是溫北攢了個生日局,叫了一幫關系還不錯的狐朋狗友為他慶生。

車鑰匙交給門童代客泊車,梁悅宜和江知霖一前一後下車,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喲!大壽星今天姍姍來遲,是不是應該先自喝三杯?”

話音未落,只見今天的壽星推開包廂的雙開門率先踏進,他的身後跟著兩個穿校服背書包的高中生,一個左顧右看,一個漫不經心。

“弟弟妹妹也來了啊。”溫北忙向身旁的人使眼色囑咐道,“今天說話都註意點,別教壞小孩。”

溫北身旁一個小胖子小聲地嘀咕:“江哥是不是知道我們要整他,特意找了兩個小保鏢保護他。”

溫北摸了摸下巴。

也不是沒有可能,他熟知好友的性子,他在江閱川可是從來沒有討到過一次便宜。

一轉眼,小胖子認真地看著他,溫北揮揮手,不耐煩道:“管這麽多?今天要招待好咱弟弟妹妹。他倆現在可是家裏的國寶。”

此時兩個國寶歪著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我餓了,什麽時候能吃上飯?”

“看樣子他們不像是吃飯的,像喝酒的?”

“酒也行,給我先來一杯路易十三白蘭地。”

“直接被閱川哥哥扁!”

溫北揚起笑容,向弟弟妹妹招手。

江閱川掃了一圈桌上,皺眉道:“怎麽都是酒?上點吃的,他倆餓了。”

溫北趕忙使喚小胖子,讓他叫點吃的。

“喲,咱們小宜現在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小霖也不賴,是你們學校的校草吧?”溫北笑瞇瞇地說。

兩個被誇的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溫北和江閱川的性格簡直南轅北轍,他們倆到底是怎麽成為至交好友的?

梁悅宜主動開口向他道謝:“溫北哥哥,您先前送我的新年禮物,我很喜歡,謝謝您。”

“你哥還說你不會喜歡,女孩子哪會有不喜歡高跟鞋的?”溫北得意地沖江閱川挑挑眉,一臉“我就說吧”的表情。

梁悅宜呵呵笑著,稍轉開視線,她不小心對上江閱川似笑非笑的眼眸,眸色裏略含幾分戲謔,仿佛看穿了她的謊話。

梁悅宜的神色不自然,清了清嗓子。

所以,那件事繞不過去了,是吧?

兩個高三生占著桌子吃飯。

小胖子給他們上了不少東西,許是不知道他們的口味,把莫奈的招牌菜都上了一遍。

“這裏的中餐很讚,廚師是於老板特地從國外請回來的。”

梁悅宜:“從國外請中餐廚師,這大廚做出來的中餐難道比國內還正宗?”

小胖被問住了:“呃……”

江知霖在一旁拆臺子:“和淑琴阿姨做的也差不多嘛。”

他夾起一塊鴨,品鑒道,“這個花椒鴨還是家裏做的好吃。”

小胖:“呃……”

吃了一頓飯,圍了不少人,你問我答,主要還是對他們倆好奇。

圈子裏的這些朋友都知道江閱川有弟弟妹妹,只不過家裏家教嚴,江閱川甚少帶他們出來。

這裏面一圈人,只有溫北見過江閱川的弟弟妹妹。

“咱弟弟妹妹都哪個大學的啊?”

“去!人高中還沒畢業,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那等考上大學了,哥哥帶你倆挑禮物,作為哥哥給你們的見面禮。”

江閱川走過來沖他們幾個說:“行了,讓他們好好吃飯,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們出錢送禮的。”

壽星出現,一行人奔著壽星去了。

梁悅宜擡起頭,猶疑片刻後道:“閱川哥哥,少喝點酒。”

江閱川被人塞了一杯白葡萄酒,他站在燈下,聞言側眸,眸子裏漾著愜意的笑。

眼神極小幅度地點了點,好似說了聲好。

江閱川作為壽星被灌下不少酒,最後還是以兩個高三生不能太晚回家,逃過最後一劫,早早地離場。

他喝過酒,開不了車,溫北家的司機開車送他們兄妹仨回攬雲築。

至於他的車,第二天等溫北酒醒了再開回來。

車窗降了一小t半,涼爽的晚風劈頭蓋臉地灌進來,吹散了車裏的那股煙酒味。

江閱川坐在後座閉目養神,雙手搭在膝蓋上,仿佛睡著了一般,安靜寧和。

梁悅宜端坐在身旁,一動不動,鼻尖擦過一股淡淡的酒味。

偶爾悄悄偏頭,他的臉不紅不白,看起來和慣常一樣,只有握著地拳頭透露了他此時的狀態。

梁悅宜再次扭頭掃向他的臉龐,冷不丁地看他動了動唇,慢聲道:“在看什麽?”

他睜開了眼睛,眼尾微微泛紅,向她看來。

梁悅宜的心跳漏了半拍,做賊似的飛快地扭過頭假裝看著車窗外,斑斕的街景在眼底閃爍奪目,卻一不小心分了神。

車子開到攬雲築,別墅一片昏暗與靜寂。

老爺子和多年未見的同門聚會,估計會直接宿在同門下塌的酒店。

家裏的管家和阿姨提前下了班,梁悅宜率先進屋,打開主樓客廳的燈。

她主動去廚房泡解酒茶。

廚房常年備著現成的解酒茶包,再泡上一杯熱水。

梁悅宜端著解酒茶出來,原本坐在客廳裏的人已不見蹤影,沙發上掉了一根他進來時扯開的暗紋色領帶。

她心下猶豫,把東西收了收和解酒茶一起拿上去。

敲開江知霖房間的門,他在打游戲,聽到她的來意,他搖搖頭推辭,轉身又去打了把游戲。

“你一起送過去啊,正好把禮物給他。”江知霖背對著她,從游戲裏抽出一分心思對她說,“要不你等我打完,我這把剛開,起碼還得二十分鐘。”

梁悅宜滿臉黑線,她就知道使喚不動他。

等游戲打完,他哥早酒醒了。

梁悅宜拿上先前買的生日禮物,和醒酒茶一起端到江閱川的房間門口。

房間裏很安靜,她敲了三下門,無人回應。

梁悅宜試探性地喚了聲:“閱川哥哥?”

裏面依舊靜謐無聲。

梁悅宜放棄了。

她把禮物和領帶放在房門正門口,解酒茶連帶著端盤置在邊上。

她主要怕到時候開門出來,沒註意腳下的東西,一腳踢翻。

門鎖“哢噠”一聲響,門開了。

梁悅宜保持著一種彎腰的姿勢,仰頭望著開門的男人。

江閱川的面上沒什麽表情,不覆先前醉酒時候,眼神清明,微微俯視著她。

他剛洗完澡,原本的襯衫西服換成了隨意的真絲緞面黑色家居服。

黑色頭發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珠,淌過脖頸,從凸起的喉結滑過,落入家居服裏。

他的視線從地上的那幾樣東西移到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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