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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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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

不是說方時聿被驗貨的事有所短,不過他在阮歆這兒口舌之爭占據上風,就勢必有不擅長的什麽讓阮歆找回些面子。

其實短的事由和阮歆直接關聯性不大, 七彎八繞只能往節目安排和她的新晉偶像身上攀扯一二。

為了趕上暑假熱門檔期的尾巴,或是程之誨見義勇為正能量的報道餘熱, 又或者方時聿直播官宣的熱度。節目組火急火燎在平臺上線首期預告那天, 才堪堪結束第四天的錄制。

後期剪輯趕出火星子的預告確實精彩, 方時聿在線求簽名海報的片段被反覆“鞭屍”,緊接著首日第一餐程之誨戴著各種搖滾配飾,戒指手鏈一手叮叮當當地做飯,直接看呆其他幾人。

美人臉搖滾樂隊主唱, 戴一手五金件切菜做飯的極致反差,確實在平臺又掀起一陣討論高潮。

當然不光是節目組力推的這兩位出彩, 哄睡主播左行淵靠著沒談過戀愛的單純感,楞是在表情包界殺出一條“血路”。

四人同框的畫面被網友銳評,付則和程之誨兩個不同風格的已婚選手是軍師, 方時聿是由軍師出謀劃策遠程遙控的執行人, 而左行淵滿臉呆滯,一副堪堪領會感情拉扯的無公害模樣,活像剛長腦子出來。

粉絲把他單人截圖出來,p上“頭好癢,要長戀愛腦了”的文字,轉眼變成了貫穿節目始終最好用的表情包。

付則是廣播電臺主持,情緒穩定閱歷豐富,堪比人形水豚。雖說從顏值角度和粉絲基礎來說比其他幾人略遜一籌, 可他本就是合作方新海廣播電視臺送來的體制內選手,主要目的並不在漲粉。

這會兒備采結束, 回到房間的方時聿難得連衣服也沒換就往床邊一靠,目光平視前方,多少帶了些捉摸不透的生無可戀。

二人間這會兒只有他一人,雖說是小別墅裏住宿條件最次的房間,單看面積卻不小。房間正中央並排放著兩張單人床,程之誨睡靠窗那張,方時聿則選了靠近洗手間的那個。

整體布局屬新中式風,窗下有一張木質小幾,左右兩側各有一張相同材質的扶手椅。桌面上擺著個青瓷小瓶,裏頭插著一直不知名的闊葉植物。

單看這景是挺禪意舒心,可t前提條件得忽略掉墻角窗邊黑壓壓的攝像頭。

方時聿按開手機屏幕,只是擡眸掃過攝像機運作的紅色指示燈,卻忽然失去了聯絡阮歆的想法,仍由屏幕亮著直到熄滅。

程之誨去備采本是他難得獨處的私人時間,可在滿房間逃不開攝像頭下,被拍下的東西不是炒作也會變成炒作。

他只想高調那麽一次,次數多了熱度反噬,還得連累阮歆被罵。

方時聿想著不自覺皺眉,早知道就不來了。

原以為一階段的網戀終於結束,結果又開啟新一階段的網戀。說到底可能還不如網戀,畢竟連他想到她的時候都得顧及鏡頭忍下。

聽起來有些粘人,放到過去,尤其是少年時,是他本人會嗤之以鼻的。

少年時他身邊跟著黎柏和裴向尋,青梅竹馬的小情侶感情一直很好,吃飯要並排坐,走路要手牽手,連拌嘴時一左一右坐在沙發兩頭,都會越坐越近最後貼在一起。

方時聿當了他們好幾年的電燈泡,偶爾設想自己未來和愛人相處,第一條就是各有空間,自己絕不能像裴向尋那麽粘人。

可人成熟長大,就總會變成過去自己討厭的那種。

比如理想與生計混同,再屈服於占據主導地位的市場,他成了個商人。

再比如,念及心上人就只想待在她身邊,他也成了粘人的那個。

他收藏了好幾家評分很高的餐廳,打算阮歆恢覆後一家家去打卡。夏季夜市同樣如火如荼,錯過這樣的盛夏就得再等一年。不過等也沒事,春夏秋冬四時光景不同,可以再看很多遍。

又或者什麽都不做,兩個人並肩在夜色餘韻下走走。過去他做了裴向尋許多年的電燈泡,現在該輪到他了。

反正不論哪種,都比現在坐在攝像機前發呆來得好。

他原本是沒什麽興趣參加這個節目的,要不是制片人和他父親有些交情,要不是他剛和自己那位古板專制的長輩談判完得稍作示好,他現在應該如預想,在阮歆身邊研究下一個冰淇淋是什麽味道。

他的父親……

提起這位,方時聿難得沒什麽話說。

他知道自己勢必和父親有一場關於人生大事的大戰,卻不料還未攤牌他先找上了阮歆。

天知道那天方時聿趁著間隙休息,一擡頭從臺側上看見方銘軒坐在阮歆身邊時有多慌。

那人幼年出身就好,年輕時受盡追捧,步入中年轉投權利鬥爭,身居高位久了連說話都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頤氣指使。

他怕阮歆應付不來,更怕她猶豫遲疑沒那麽堅定。

所以電影院偶遇後方時聿回了次家,挑在方銘軒休假在家的上午,桌上紫砂茶壺逶迤出裊裊的熱氣,父子二人便隔著蒸騰的茶煙對坐。

“她倒不是任人拿捏的兔子。”

方時聿一瞬怔楞,待反應過來說的是誰,忽而笑開:“她很好。”

方銘軒都沒擡頭看他,冷哼一聲:“她幫不了你,就一定要選她?”

“當初攀附你的人那麽多,你為什麽選了我媽?”

方銘軒側目去看,眉眼間充斥著不悅,似乎方時聿所提之事觸及什麽不可言明的逆鱗,看似心平氣和的談話離爆發一步之遙。

“長輩的事輪得到你置喙?規矩呢!”

“那我的事也不勞您操心。”

方時聿絲毫不讓,實則眉眼間是和他父親相似的嚴肅:“我的事業發展只關乎我的能力,她不需要對我有任何助力,不需要被比較更不需要被我的家庭和家人評判。”

“還有我的態度不會變,您也說了她不是任人拿捏的,所以有什麽不滿的直接找我,別去找她。”

除了互相放狠話,這次父子談判比起當初方銘軒逼著方時聿進電視臺那次,雙方都顯得成熟了很多。

畢竟當初的方時聿初出茅廬,孤註一擲時也料不定結果。而現在的方時聿手握聲遇,方銘軒給的不過是錦上添花,他有這個資本談判,也有能力在強勢的家人面前守護阮歆。

方時聿是被開門聲打斷的思緒:“備采完了?”

程之誨點了點頭沒吭聲。

兩人同住幾天方時聿也算大概摸清楚了程之誨其人,用粉絲評價就是面冷心熱反差感的神。

兩人相處還算不錯,畢竟誰在今天左行淵做飯炸廚房的時候一起合力抗險,都會生出劫後餘生的惺惺相惜。

程之誨站在方時聿床邊半晌沒動,方時聿被盯得後頸發涼,擡頭去看,就見程之誨終於開口:“能不能幫我個忙?”

方時聿瞇了瞇眼睛,總覺得這話甚是耳熟:“你說,不過海報不能還。”

程之誨:“……”

……

《一起聽》錄制的最後一天,也是四場職業體驗直播的最後一場,前往ED樂隊的簽約公司,銀河音樂錄制節目主題曲。

官方直播間裏一早蹲滿了各家粉絲,ED樂隊預定出鏡本家歌迷朋友來了不少,再有就是齊刷刷出現但是諱莫如深的方時聿粉絲。

阮歆在陳清也的花店裏支開平板,照例共享屏幕後,同身邊的童檸面面相覷,難得一起沈默了。

〔咕咕咕〕: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桃桃烏龍茶冰〕:今天直播過後,方時聿粉絲的脊梁應該是直不起來了。

〔真的不董女士〕:軟心太太兩天沒更新了,她是不是也在期待今天

〔多比·檸〕:好問題

童檸面無表情把群裏的聊天界面湊到阮歆面前,試圖采訪當事人:“軟心太太說兩句吧。”

阮歆婉拒:“不期待,謝謝!”

分明是工作日的上午,直播間和群裏卻熱鬧得過分,連童檸都沒去律所報道,一早跟著阮歆跑陳清也這兒。

或許童檸屬於例外,她最近一連幾天都沒去律所報道,整個人看上去就是心情不好憂心忡忡的模樣。

阮歆沒特地問卻看在眼裏,這兩天定時定點問候,連方時聿也靠後許多。

今天若單是阮歆童檸二人聚會,放哪裏都不會放陳清也這兒,兩人一早過來屬於是另有要事。

喬渝音要結婚了。

新郎說熟也熟,說陌生實則壓根就沒…算了,還是遙遙相望見過一面。就是那天在喬渝音工作的地方偶遇,長得和她網戀被騙那個要死的白月光一模一樣的男人。

童檸旁敲側擊竟打探到了那人身份,蕭書廷新海市人民檢察院檢察官,入額檢察官體制內工作穩定,屬於領導鄰居常年等著介紹對象的類型。

兩人當初結識還是林予安約喬渝音談案子,濱江步道邊的小店遇上在附近遛狗的蕭書廷,然後活潑的西高地就在喬渝音衣擺留下兩個帶泥的梅花印。

然後順理成章,加微信溝通洗衣店清洗,而有了聯系方式,但凡誰多些心思都有極大的便利。

而他們倆之中主動出擊的是喬渝音。

那樣一張臉,在那樣的時間點出現在喬渝音面前,註定會失去的白月光活生生站在那兒,比任何人生中遇見的其他任何人都更有殺傷力。

阮歆明白,不然也不會有宛宛類卿的替身文學。可她作為喬渝音的好友,對新郎那張臉實在沒辦法毫無芥蒂地接受。

網戀被騙以後,和照騙本尊HE了,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阮歆和童檸是想問的,問清喬渝音究竟是真實的喜歡,還是沈溺泛濫的情感不及收拾,對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愛屋及烏。

可朋友之間,關於選擇和空間的底線,比愛人更需要維護和恪守,她們終是沒有開口,然後今天一起出現陳清也這兒陪喬渝音訂捧花。

這時間已經過了立秋,高溫始終不見收斂,嬌貴的花兒們躲在冰箱,人也一樣縮在空調房裏大門不出。

陳清也這花店面積不小,鮮花品種也多,選定什麽花材作為主花就夠琢磨的。海選之後白色芬得拉玫瑰和馬蹄蓮洋桔梗相持不下,沒什麽審美的阮歆和童檸直接退場,留下陳清也跟喬渝音繼續琢磨。

也是這會兒,《一起聽》的直播開始了。

銀河音樂公司是業內首屈一指的音樂制作公司,給簽約歌手的待遇不錯,至少ED樂隊能在公司有個隨時使用的排練室。

從電梯出來是個現代簡約風的公共休息室,白色走廊兩側分別是兩個面積不小的錄音棚。

ED樂隊其他幾人已然等在錄音棚門口,互相認識打完招呼,程之誨引著其t他三人進棚。

進棚方時聿再熟悉不過,只是同cv錄制不同,樂隊的錄音棚裏設備多樂器也多,節目組的攝影師加上ED樂隊幾人過來打醬油,十來個人一屋熱熱鬧鬧坐滿了。

程之誨也不安排冠冕堂皇的介紹認識,大家這幾天廣播電臺的直播間,配音工作室的錄音棚來回進出,基本設備和要求再熟悉不過。

左行淵好奇樂器,跟著樂隊鼓手Andrew嘗試過一下架子鼓。當然,確認術業有專攻後,老實進棚錄歌了。

左行淵是做直播的,深夜哄睡電臺多少也得有些才藝,唱歌屬於必修課程。他某雲主頁有不少翻唱作品,勝在音色獨特音準較好,有程之誨引導發聲用氣,整體沒什麽問題。

付則更不必提,事業單位年終歲尾做主持人的總得搞個跨年合家歡的節目。前兩年時興什麽電視臺歌會,無聲卡live嚇退多少人,他卻是頂住了。

程之誨本人更不用說,搖滾嗓沖高音手到擒來,進入錄音室後簡直就是單人表演,連錄帶返30分鐘解決。

三人錄制攏共花了兩個半小時,期間作陪的ED樂隊楞是對直播觀眾講完了一場相聲。直到方時聿進棚,眾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才堪堪把不明所以的其他粉絲引回正題。

〔沖鴨雞鴨雞〕:方老師進去了誒

〔真的不董女士〕:方時聿要去唱歌了沈重. jpg

〔桃桃烏龍茶冰〕:溫馨提示全程尿點,該遛彎的遛彎,該吃飯的吃飯啊

有不明真相的其他粉絲好奇提問。

〔summer〕:樓上是方老師粉絲嘛,我怎麽看不懂?

〔咕咕咕〕:是方老師唱歌報聽的意思

何止啊,說報聽都是含蓄了。

阮歆眼皮突突直跳,就著彈幕張口就來:“那可是攝人心魄,餘音繞梁,當代海妖轉世……”

童檸詫異:“這些詞你是怎麽說得出口的?”

阮歆視線掠過屏幕裏已經在發出一些跑調聲音的方時聿,答得坦誠:“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可惜願意包容方時聿毫不留情的歌唱技巧的,除了阮歆也沒什麽粉絲願意包容。歷時兩個小時,程之誨總算給方時聿調教出一軌後期可以搶救的音軌。

錄音室內方時聿又一次感慨,早知道不來參加節目了。

錄音室外…正在熱熱鬧鬧講相聲。

而方時聿走出錄音室就看見這樣一副雞飛狗跳的場景,他不解地看向程之誨。而對方甚是冷靜地搖了搖頭,然後擡手指了指腦子。

左行淵樂呵地揉著肚子歪在付則懷裏,揚起腦袋看向方時聿:“對了誨哥,你們ED還收人嗎?沖著這個祥和內部氛圍,我可以端茶倒水來的!”

樂隊貝斯手林夕從也沒過腦子,下意識接到:“收,我們現在缺吉他手了。”

霎時,屋內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嬉鬧的,講笑話的,目光一致望向恨不得把自己舌頭給吞了的林夕從。

程之誨見義勇為被砍傷右手橈神經,作為吉他手往後能不能再拿起吉他還是未知數。大家都看在眼裏,方才握著琴卻掃不了弦的程之誨究竟有多落寞。

“誨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程之誨嘆了口氣:“行了,我能不知道你。”

況且林夕從說的也沒錯,倘若程之誨的手一直不好,要保證ED樂隊正常活動勢必只能再找個吉他手。

“所以我能不能代表廣大的好奇群眾做個你的專訪?”方時聿倚在門框邊,側目看向程之誨。

“訪什麽?”

“那就先聊聊你見義勇為的事吧……”

說時遲那時快,執行導演眼疾手快麻溜地又關了直播,突然變黑的屏幕映著觀眾自己的臉,短暫的呆滯過後,黑屏的直播間刷滿了密密麻麻的問號。

〔豬柳蛋麥滿分〕:???怎麽回事?朕的直播呢,怎麽就沒了?剛聊到關鍵點,怎麽就沒了?

〔綠毛猩猩〕:節目組會不會賺錢?把直播打開,不就是禮物嗎!我的姐妹們!隨!便!刷!

〔i. grrrdd〕:節目組我勸你善良,你知道錯過今天的直播我要等多久嘛!一個月!起碼一個月!!!

〔香檳兔子狗〕:????節目組聽我的,現在把直播開起來,姐幾個保這輩子的榮華富貴!不開就統統送去聽方老師唱歌!聽一百遍!!!

〔又破防了〕:破防了,詛咒的是節目組,受傷的魚魚。我只能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節目組也沒想到,都臨到收官了這群閑不住的嘉賓還能整出有話題度的花活兒來,也就執行導演反應得快,當機立斷讓人關閉直播間。

簡直開玩笑,程之誨受傷後就沒怎麽接受過平臺采訪,首談受傷這段現在直播放出去話題度是暫時的,而關閉直播等節目後期制作後再播出,說不定還能帶動前幾集的收視率,哪份買賣更賺他可是算得一清二楚。

“謔,這節目可真夠有意思的,三天兩頭突然關直播,猝不及防到我看自己的大臉還得反應一下這誰。”

童檸撐著下巴,環視一圈最後停在一臉嚴肅的阮歆身上,不由好奇:“你怎麽了?”

“我怕他被罵。”阮歆嘆了口氣,眉頭糾結指尖不安地在桌面反覆敲叩,“這個點提得好反常,方時聿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幹嘛開口引這個話題?”

“或許……”

童檸還在琢磨,阮歆心急打斷:“程之誨受傷除了公開的原因,有其他什麽隱情嗎?”

直播間雖關了,可阮歆面前坐著個深知內情的童檸,比起糾結完去問方時聿,可以從源頭解決問題。

“沒什麽隱情啊。”童檸沈思。

“那天安安姐去開庭,程之誨來接她下班,正好遇到我們所的黃律。黃律有個新華地產的案子,開發商房子爛尾沒法交房,她是被告的代理律師。”

“其實庭審的時候那個原告情緒就控制不住,當時還派了幾個法警過去。庭後黃律和審判長聊了幾句,被那個人看到了,他以為正常交流是收受賄賂,庭後一路尾隨黃律,快到停車場沒人的時候跑出來行兇。”

“如果不是遇見程之誨,黃律肯定兇多吉少了。她女兒才剛上幼兒園,年初也是靠這單擠掉安安姐晉升的合夥人。”

聽完阮歆更想不通了:“那方時聿橫插一嘴做什麽?”

“不是今晚就殺青了嗎,你直接問唄!”童檸挑眉,又拿手撐住腦袋,“你別太敏感,不一定會挨罵的。而且多挨罵就習慣了,你看自己圈子裏不就罵挺兇的。”

話是實話,卻給阮歆氣樂了:“我謝謝你啊。”

“對了!”喬渝音趁著阮歆童檸暫告段落忽然插嘴,“婚禮我請了林律師,請柬還沒給,童檸你方便幫我帶一下嗎?”

“我也想啊,可安安姐離職了。”童檸耷拉下腦袋,語調苦澀且無奈,“還不是多虧了我那個爹。”

“離職?”

阮歆和喬渝音對視一眼,顯然不解林予安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離職。

“安安姐和程之誨不是隱婚嗎,這次他倆關系曝光,我爸他們幾個高夥,不想著安撫黃律和她的家人。結果先找到安安姐,希望她溝通到程之誨在娛樂圈的人脈,拓展案源。”

“什麽律者定分止爭,什麽從業初心,到頭來都是汲汲營營為了錢吧。”童檸撓了撓頭,有些焦躁。

“也不是說不應該賺錢,我只是覺得,覺得…一條人命差點沒了,怎麽也不應該為了錢這樣。”

阮歆起身,把她摟進懷裏安撫地拍拍:“我就說你這幾天都沒去上班,原來是遇上事了。”

“其實我不想回去了。”

童檸腦袋抵著阮歆,像是有了依靠,便把連日來的心事倒豆子一樣往外吐:“我認真思考過了,我這個人平平無奇,沒什麽特長也沒什麽愛好。”

“去法考是因為我爸讓的,他在法律界有人脈,生拉硬拽也能讓我闖出名堂,可我原本是不喜歡讀法律的。”

“讀大學那會兒我有魄力去讀自己想要的專業,可畢業以後渾渾噩噩沒有方向,竟然走回了老路。”

“在律所的日子我把安安姐當成榜樣和動力,我試圖去熱愛這份工作。可送她離開那天,她說我應該相信自己。”

“你本來就應該相信自己。”

陳清也攥著一把花,還沒調整位置的白色系花束,已然有幾分聖潔的味道,同她怒其不爭的語氣截然不同:“你看我,畢t業在外企工作三年,眼看要熬出頭升經理了,結果辭職跑出來開了花店。”

“那年我賣房子湊裝修費的時候,阮歆還問我虧錢了怎麽辦。我說,虧就虧了,我不想一輩子困在死板的工作裏,哪怕重頭再來也養得活自己。”

阮歆在一旁偷摸比大拇指:“女王行為!”

陳清也不搭理阮歆的溜須拍馬,又繼續道:“想的時候就去做,你比我還有資本學習失敗啊。”

“嗯,我想好不回去了。”童檸深呼出口氣,宛若掙脫什麽桎梏,“暫時找不到工作來清也姐這裏打工可以嗎?”

“當然,我正好缺人。”陳清也垂眸看花,“我打算過段時間去歐洲玩一圈,有錢有閑的時候出去玩玩,順便發展一下艷遇。”

“正好,我也打算去歐洲度蜜月,可以給你分享攻略。”喬渝音擡手戳了戳蝴蝶蘭的花瓣,瞧見幾人不敢開口模樣,了然失笑,“放心,我分得清蕭書廷和那個人。”

“選擇結婚無非是我確實喜歡那張臉,男未婚女未嫁,彼此合適幹嘛不結。”

其實生活始終一成不變,晝夜輪轉同樣虛度,區別無非在於是花錢還是賺錢。可轉眼間她們幾個不變的日子裏都有了變數,而相同的是欣欣向榮落子無悔。

“那你呢?”陳清也不曾放過阮歆,畢竟她年紀最小,又是最寶貴時間的那個。

阮歆眨巴眨巴眼睛,答得坦蕩:“我?今天綜藝殺青,我當然得去接方時聿啊!”

當初打死不談戀愛的到底是誰?萬惡的戀愛腦……

《一起聽》節目殺青,按照慣例整個節目組預定了酒店吃殺青宴。

沒了全程記錄的攝像機,方時聿一早給阮歆做了報備,位置地點同桌有誰,事無巨細之中又有些失落。

他想見她,可實在脫不開身。

所以當晚阮歆又拿童檸做借口,背著舒顏女士跑到了殺青宴的酒店門口等著。

畢竟,不光是他。

她也想見他。

阮歆到得早,在對面便利店臨窗的位置坐下時天還沒暗透。暑氣餘韻伴著玫瑰色的晚霞逐漸西沈,直到藍紫色被徹底暈開,華燈初上變成落在人間的星星。

她百無聊賴,抱著一瓶玉米汁就盯著對面來來往往的人流出神。

“小姑娘你是在等人嗎?”

阮歆回神尋著聲音扭頭,只見一位戴著墨鏡身著白色西裝款連衣裙的阿姨很是自來熟地坐在了她身邊。

阮歆依稀覺得有些熟悉,卻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盯著人看太失禮,她幹脆大方應道:“是啊,等我男朋友。”

“我也在等人,看來可以搭個伴。”

阮歆朝她笑笑沒應下,目光依舊鎖定對面酒店的旋轉門。

“都是男生等女生,你男朋友不太稱職啊?”

“他很稱職,一直是他選擇我照顧我。今天他也是在這兒工作,是我想他偷偷跑過來的,等一會兒沒什麽。”

那個阿姨氣質優雅極了,阮歆雖防備著,卻還是同她交流起來。

說起方時聿,說起他們的初見。回溯時間,拋開那些互相都不知曉的日子,他們從見面到現在不過一年。

這一年裏猶豫掙紮有,違心離開有,不止一次她選擇的放棄,又一次次被方時聿找回零落的信任,拼湊出盛夏裏完整的愛意。

兩人不知不覺起說了許久,阮歆估摸著時間給方時聿發了張酒店大門的照片,沒一會兒就見那人匆匆趕來。

“阿姨,我等的人來了,先走啦!”

“好,下次見。”

阮歆沒聽清也沒聽懂那位阿姨話,她匆匆奔出便利店,穿過街道再奔向愛人的懷抱。

方時聿將人穩穩接進懷裏,手臂收緊阮歆纖細的腰,讓她貼他更近:“你怎麽來了?等多久了?”

“想你就來了啊!”阮歆小動物似的蹭了蹭方時聿的下頜,“驚喜不驚喜?”

“驚喜,特別驚喜。”方時聿低頭輕吻阮歆的發頂,壞心眼地又問,“確定是是想我,不是想海報?”

“方時聿!”阮歆聞言掙紮著要從方時聿懷裏退出來,無奈力量懸殊,被他鎖在懷裏鎖得更緊。

“不鬧了。”

“我也想你。”

這還差不多!

阮歆心滿意足地呼吸著方時聿身上清新的檸檬香味,聽他說著後續安排。他得去和制作組打個招呼,剛才喝了不少酒,不能開車去拿完行李打車回家。

他正攛掇阮歆留宿,客房常年打掃的話都說出口了,阮歆還等他下文,聲音卻戛然而止。

她跟著方時聿的目光看去,酒店另一邊的燈光下,站著方才便利店裏的阿姨和方時聿的父親方銘軒。

“我爸今天也來了殺青宴,他身邊是我媽,估計是來接他的。”方時聿攬著阮歆的腰,安撫地拍了拍。

“要不要去見見他們?”

阮歆見這架勢,有些後知後覺的怯場:“我,我好像還沒準備好……”

“你不用準備,他們準備好就行。”

“那去打個招呼,改天再上門?”

“聽你的。”

方時聿牽著阮歆,步伐堅定走向他的父母。

最後一樁!十分鐘前阮歆剛發了條微博。

〔軟心不心軟〕:官宣了哦,男朋友@方時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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