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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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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

方時聿到醫院之前, 阮歆為了支走八卦的舒女士,算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只是順利勸走舒顏女士回家準備晚餐後,還是出現了一點意外。

當然按照阮歆的風格, 一般情況下不出現意外反而不太正常。

所以當看到某位180+的高個帥哥走進病房時,阮歆還小小興奮了一下, 等看清來人, 卻就只剩下了生無可戀。

“哥, 你怎麽來了?”阮歆掀了掀眼皮懶得搭理阮舒池。

“你這話說的,我是不能來嗎?”

阮舒池把盛著切角蛋糕的包裝盒放在床頭,聽阮歆所言覺得紮耳朵得很。

懷疑的目光上下掃過,最後和她圓溜溜的大眼睛對上, 他肯定這丫頭又在鬧鬼。

阮歆還在試圖偽裝,努力讓自己表現得真誠一些:“你不是最近很忙的嘛, 又要上課又要看論文。”

“妹妹心疼你啊,所以就不用特地過來看我了~”

“說吧,一會兒誰要來?”

顯然阮舒池根本不吃這套, 長腿勾著椅子帶到身邊, 落座以後翹起二郎腿,嘴角噙著笑好整以暇地看向阮歆。

這,這是可以說的嗎?

阮歆面色不變,卻總覺得阮舒池雖是笑著,實則不懷好意。

只是為了圓謊,下一秒阮歆就毫無負擔地把鍋扔給了老“背鍋俠”童檸。

“童檸過來唄~她遇上個事兒,特地從律所翹班,就是為了跟我聊八卦的。”

“兩個小姑娘聊天嘛, 你肯定不樂意聽了,我看清也姐挺閑的, 你不如……”

“童檸認識我,感覺還挺熟的。”

聽說又是童檸,阮舒池已然肯定阮歆在胡說。

這倆小姑娘可算是真正的好戰友,十回有八回都互相出來頂鍋,但真要是童檸根本用不著阮歆這般遮遮掩掩話裏有話。

阮舒池來了興致,也不拆穿,只自顧自點了點頭又道:“我在你這待會兒又不出聲,應該不礙你們的事兒,你們聊你們的。”

“而且是童檸的話,她應該不會介意有個我在吧?”

“不…吧……”阮歆幹笑了兩聲,尷尬到默默噤聲。

童檸肯定不介意啊,她又不來。

至於來的那個,就不知道介意不介意了。

阮舒池應該是真的挺閑,午後時分不回學校專研學習就罷了,這個二楞子也不知道去找陳清也磋磨一下時間。

再按兵不動,陳清也可就真的放下了,而她又不會跑,盯著她有什麽意思。

兄妹二人各懷心事,恍惚再一擡頭,窗外的天色已是陰沈沈一片。

烏雲徘徊於目之所及的一畝三分地,儼然隨時就會有一場大雨澆透阮歆最後的期待。

太好了,要下雨了!

阮舒池說他沒開車來,這下更加走不了了!

與此同時,方時聿剛結束今天的錄制,收拾完東西走出聲遇工作室的大門。

他按下電梯下行按鈕,掩唇小小打了個哈欠,擡眼時越過玻璃幕墻瞧見陰沈的天,又折回聲遇從前臺借了把傘出來。

黑色的長柄雨傘,足夠兩人撐著傘並肩而行。

方時聿有些出神,他腦海中與另一人並肩而行的畫面似乎還在眼前,轉眼又是一樣的陰雨天,卻是他撐著傘一個人去找她。

那天是怎麽回事來著?

是她耍小心思,在咖啡店定了一堆甜品咖啡,卻被夏日驟然的暴雨困在了店裏。

方時聿不覺勾起嘴角覆又緩緩落下,那時候鮮活的甚至有些張牙舞爪的阮歆,和昨夜今晨電話裏那個滿是驚慌恐懼的她截然不同。

心口一陣沈重,非要形容應當像墜著什麽重物,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指骨用力收緊,他的手牢牢攥著傘柄,泛白的關節處甚至可見青綠色的血管。

所以該怎麽讓她開心一點呢?

電梯金屬轎廂的門在方時聿面前打開,摩擦時的細微聲響,總算喚回了某人遠走的思緒。

方時聿邁開長腿,走進電梯,順手按下樓層根本沒細看按得幾樓。

他表情嚴肅,而腦袋裏想的是給她帶蛋糕好了,畢竟這個歪理也是她說的,甜品可以治愈一切壞心情。

那帶哪個牌子的蛋糕,又要什麽口味的?

方時聿掏出手機給軍師裴向尋發消息,可僚機本人今天在別的棚錄音,估計也不一定能看到,還是得自食其力。

片刻後,電梯門再次打開一樓大廳明亮的燈光晃人眼,方時聿擡頭緩了幾秒,覆又按下按鈕等電梯門合上這才無奈失笑。

光顧著買蛋糕了,他今天開車來的,該去B1層的。

到頭來為了這塊蛋糕,可不光是讓方時聿走錯了樓這麽簡單。

這沈重地天色雖有預警,卻遲遲不見雨落下,走在路上的行人慶幸同時,不免紛紛加快了腳步,都想著避開可見的大雨。

而方時聿在蛋糕店耽擱了太久,抱著打包袋走出店時,正是暴雨如註。

新海春天雨水多,或許準確些新海一年四季雨水都多。方時聿雖是開車來的,可這樣大的雨,傘是無濟於事。

於是一上一下,方時聿的褲腿也不知是被雨水,還是走過路面坑坑窪窪積蓄的小水塘濺起的汙水打濕了。

深色的工裝褲,洇了水顏色更深。

方時聿卻顧不上,一手撐傘,一手護著打包袋,快步走向住院樓的廊下。

傘面上的雨水,順著黑色的傘骨成串往下滴著,方時聿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輕輕甩了兩下,這才走進的住院樓。

心外科病房在住院樓的10層,算是個位置不錯的景觀樓層,樓下配套設施、美陳綠植一覽無餘。

當然多數人欣賞美景的前提是,這不是病房。不然再好看的景放病房裏看,都像是坐牢的時候給個小窗口觀察世界。

每層病房格局都大差不差,電梯上來以後是護士臺,後面是值班醫生的辦公區,從兩側延伸開都是病房。

心外這兒阮歆還沒見到過單人間,六人間算是標配,運氣不好睡上加床,就只能躺在走廊裏了。

方時聿提著濡濕後有些皺巴巴的紙袋,問了護士臺值班的護士,總算找到了阮歆的病房。

暖色調的燈光下,令人頭暈目眩的同時,不免惹人心煩氣躁,這樣的環境小坐都難,更別提要住到手術結束。

走進病房前,方時聿深呼出口氣,調整好自己再推門進去。

他是一眼就瞧見了阮歆,畢竟齊齊朝著門口看來的視線明顯,而其中她身邊人的眼神不善又銳利,不免令人呆滯了幾秒。

是阮歆的親哥。

那怪不得。

“童檸?”阮舒池冷冷掃了眼目光游離,正假裝無事發生的阮歆,“這不是你那個偶像嗎?”

“阮歆你面子挺大啊。”

“哪有哪有,都是朋友,朋友!”

阮舒池沒再搭理狡辯的阮歆,起身迎了迎走來的方時聿:“方先生,大雨天的有勞你過來了。”

“聽說阮歆又住院了,實在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方時聿握住阮舒池伸來的手,回應得相當大方t。

氣質相似,身高相近的兩個帥哥站在一起本是一件格外令人賞心悅目的事,尤其在醫院病房這種地方,其他病人或者病人家屬的目光都有意無意朝他們這邊看來。

只有阮歆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欲言又止張口結舌。

“方…方老師。”

“給你帶了蛋糕。”方時聿見阮歆結結巴巴的小模樣笑了笑,把保護得甚好的紙袋遞給她,眼神同時掠過床頭一個類似的包裝,目光不免暗淡了幾分。

阮歆乖巧接過,細看包裝才發現是自己常和童檸去的那家店:“謝謝方老師!”

“不客氣,吃甜食心情會好一點,這可是你說的。”

“阮歆,你的心情要好起來。”

方時聿的話戛然而止,阮歆卻聽明白了,這是對她昨夜情緒失控的撫慰,只是礙於阮舒池在前,怕她顧慮未曾直說,換了種心照不宣的說法。

“吃不下可以放冰箱,應該不會壞。”

“沒事,她說自己兩個胃,再來兩塊都能吃吧。”

兩人四目相對,氛圍甚好時,阮舒池忽然冒了出來,他將椅子讓給方時聿,自己轉身坐在了阮歆的病床邊。

“哥!我哪有這麽能吃!”阮歆瞪了眼拆臺的她哥,反駁得格外迅速。

“是嗎,一個人吃三百塊的火鍋算能吃嗎?”

“阮舒池!”

方時聿聽著兄妹鬥嘴微笑不語,坐在那兒也沒提阮歆的病情,只等他們歇下,找了些不甚相關的瑣事閑聊。

什麽裴向尋終於因為話多把嗓子錄啞了,祁月他們因為阮歆沒錄上FT常常念叨,讓她有空多去聲遇找他們玩,還有報備自己去外地參加漫展的行程。

阮舒池這會兒當真不開口了,默默聽著,垂眸盯著自己被燈光投射落在地上的影子。

方時聿更不是個會令人尷尬的人,他和阮歆的太多前事不是不提,只是阮舒池在,只是阮歆又是這樣的情況,現在提及實在時機欠佳。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著,細密的雨珠隨風落在玻璃上,變成了一道道長條的痕跡。

方時聿待有一個多小時,呼吸間濃重的消毒水味兒和昏黃的燈光,每分每秒都在鑿琢他的心。

眼見著天色放晴,而阮舒池又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想著今天怕是等不到和阮歆獨處,便準備告辭。

至少離開病房以後,還能和她單獨語音。

“既然雨停了,那我先回去了。”

“方時聿……”

“沒事的,你要好好休息,沒事的時候放空發呆,歇歇你的小腦袋。我有空就來看你,有任何事都要給我消息,好嗎?”

阮歆乖乖點頭:“…好。”

“那我跟你一起。”阮舒池沒有打斷這兩人的道別,只是在方時聿起身後跟著站了起來。

正面方時聿時,視線交集,彼此都明白對方的用意。

“哥,你不跟我一起等媽媽送晚飯嗎!”

“沒關系,我和阮先生一起。”方時聿安撫地摸了下阮歆毛茸茸的腦袋,“我開車來的,順便送你哥哥一段。”

阮舒池點了點頭跟著揉了下阮歆的腦袋:“走吧。”

目送兩位帥哥出門,阮歆一顆心懸得更緊,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她哥別沒事找事說點不該說的。

“姐姐,你的兩個哥哥長得都好好看哦!當然你也好看!”

隔壁床的小姑娘見兩人出去,終於大著膽子和阮歆搭話。她坐在床邊歪著腦袋,皮膚白皙眼睛又大,顯得可愛極了。

阮歆聽聞這話忽得笑開:“謝謝你的誇獎,不過剛才那倆只有一個是我哥。”

“只有一個,那還有一個呢?”小孩子的好奇心重,一般都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

阮歆想了想,正色道:“還有一個是我很喜歡的人。”

“好了,不提他們了。正好我有兩塊蛋糕,分你一塊吧!”

阮歆在心裏默默向她哥道歉,然後把原本床頭櫃上那塊蛋糕遞給了隔壁床的小女孩。

“哇!謝謝姐姐!”

小姑娘接過蛋糕,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如果有一個喜歡的人就有一塊蛋糕吃的話,那我覺得姐姐可以多幾個喜歡的人!”

阮歆驀地楞住,眼前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小妹妹,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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