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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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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顯然方媽媽沒料到會是這個原因。

從她知道自己兒子的情感動向, 便有過無數種猜測,什麽樣貌類型不屬於裏理想型,過於木訥、直男不懂浪漫, 甚至連年輕人講究的星座不和都想到了。

卻獨獨沒想到竟然是…身體問題。

她忽然想起年前去醫院覆診那次,方時聿去繳檢查費用去了許久。待他回來時, 眸中神色是和現在如出一轍的晦澀。

如果那天, 他遇見的是那個女孩子……那看來, 她的身體狀況可能真的不太好。

方媽媽蹙緊眉頭,只覺得事情變得更加棘手。

單純不投緣也罷,總有那個興趣相投喜好一致的人會出現。可這種因為疾病被迫分開,會遺憾得讓人抓心撓肝、念念不忘。

“原來是這樣。”

方媽媽輕聲嘆氣, 又觀察了一下方時聿的神情,再開口時更像是種試探:“那她現在?”

不是她多心, 裴向尋的事她略有耳聞,自然對他大過年不回家,轉到朋友這兒的原因也有數。

她太明白一位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在男人心底是什麽位置, 更不希望方時聿以不同的方式步他爸後塵,甚至更甚地囿困其間。

“她現在很好。”

方時聿聽出了母親的言外之意,趕緊解釋道:“我了解過,先心病手術後除了少數禁忌事項,能和普通人一樣生活。她是小時候做的手術,有定期隨訪吃藥,狀態很好。”

“會做這樣的選擇,大概是怕千萬分之一的可能, 也可能是因為不太相信我。”

這話一出,方媽媽倏地領悟過來, 忍不住蹙眉看他。

這小子的言外之意,就是直白地告訴他媽,他還不想放棄。

不想放棄那個人,也不想放棄已經被別人放棄的這段感情。

她不住嘆氣,該說什麽好呢。

“我聽懂你的意思,就是哪怕現在被拒絕了,可你還想追求人家。”

方媽媽眉心依舊緊鎖,側目而視,餘光映入方時聿的臉:“我沒理解錯吧?”

“是。”方時聿回覆得斬釘截鐵。

“我想了很久,問過自己哪怕是概率很低的可能,真要遇上不幸降臨,我究竟能不能成為她的底氣,能不能在我的家庭面前保護好她。”

方時聿垂眸笑了笑,想到阮歆幾次暗示性的提問,他的答案應該並不讓她滿意,所以最後讓他做了被斬的亂麻。

“保證的話我現在依舊不敢說,但我會竭盡全力。”

“阮歆她,是我很喜歡的人。”

方時聿的喜歡可能始於一見鐘情,卻在相處之中,被阮歆婉拒以後,越發肯定了起來。

喜歡她的明媚可愛,喜歡她的堅韌決絕,他的乍見之歡,在久處後依舊心動。

空氣靜默,針落可聞。

方時聿語畢後,母子二人都陷入了沈默。

要是讓方媽媽實話實說,她是非常不滿意兒子的選擇。戀愛結婚別的不提,身體健康已經是最基礎的要求了。

可根據方時聿現在的描述,她總覺得是在頭頂懸了一個不定期炸彈,一旦爆炸,後果太過嚴重。

她又想嘆氣,恍惚間想起今兒本是辭舊迎新的除夕,嘆氣太多對新一年運勢不好,生生給憋了回去。

只是她這兒子小時候沒管上,長大了也必然不會聽她那些所謂的為他好的箴言。

思索再三,方媽媽終於開口:“我知道,我兒子跟我說這些,應該不是為了征求我的同意。”

“作為你的媽媽,我當然希望你的另一半可以在事業和生活上,都能對你有所助益。最不濟,至少身體健康,不拖你後腿。

“畢竟感情這個東西,虛無縹緲,不如可見的利益可靠。”

“像我和你爸,結婚的時候各有所圖,可這麽多年也就這麽過來了。”

“媽,你……”方時聿詫異,沒料到自己親媽說起父母愛情,難得張口結舌了起來。

“介意嗎?”方媽媽瞧見方時聿的表情,眼尾揚起,輕聲笑了笑,“突然發現自己的爸媽的結合不是因為相愛。”

方時聿搖了搖頭,且不說他爸媽,那個年代互相相親認識,處幾個月對象就結婚是常態。

而他又是在電視臺的環境裏長大,一些背地裏的故事就算無意也聽說不少。

相比之下,自己爸媽算很好了。

“就是一個很俗套的故事,他有自己遠在國外的白月光。而我呢,長得和他的白月光恰好有幾分相像。正是事業發展的時候,我在臺裏需要一位倚仗,你爸長得不錯又有資源,是我當時最好的選擇。”

“我們那個年代也不講究愛情,合適最重要。”

方媽媽輕聲細語裏全是坦言,她拍了拍方時聿的肩,又感慨道:“還是你出生以後,我跟你爸才開始講究些感情,年紀大了反而懂得相處了。”

“小魚,如果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會是一件很不容易又很幸運的事。出於我的經歷,哪怕你做的選擇我不讚同,卻依舊希望你能如願。”

“雖然我生的是個兒子,可我自己是個母親,也是個被爸媽疼愛的女兒。對人家女孩子的猶豫,我能感同。”

“我想,我也勸不了你。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得好好對人家。”

方時聿擡手握住了方媽媽的手,少年記憶裏溫軟細膩的手掌,這會兒竟也因為歲月泛出依稀褶皺。

“謝謝媽。”

“可別謝我,我這關是好過,有人……”方媽媽往房間那頭瞭了一眼,半是無奈繼續說道,“有人哪兒,還得你自己頂住,我可插不上話。”

“…我明白。”

方時聿知道他媽暗指他爸對他的婚事已經有所安排,先前就提到臺裏幾位長輩的孩子和他正適齡,而方爸爸有意無意在他面前提見面的事。

他不樂意,也是為的圖個清凈,幹脆就不回家了。

他的父親雖與他相處的不多,但一直自詡要替他把控著人生方向。

第一次是高考選擇專業,方時聿在不變中求變,走上了配音演員的路。

沒順著既定的道路走,父子倆自然鬧得不太開心。只是木已成舟,也所幸方時聿已經小有成就,才沒被長輩慣常地嘲諷選擇失敗。

第二次該是他的婚姻。一個馬失前蹄憋著要爭一口氣,一個已經心有所屬,這場可預見的大戰恐怕比第一次還要猛烈。

方時聿沈思,如果要領證結婚的話,還好他自己的戶口和爸媽不在一本上,不用像偶像劇女主那樣,偷戶口本領證。

還是配得劇多了,想的多了,他忽然低頭梨渦加深,怎麽連女主角都沒再見,他都已經想著領證擺酒了。

母子交心局結束,方媽媽打了聲招呼也回房休息去了。

方時聿倒是不想回房,在客廳的沙發坐下,盯著電視裏無聲的春晚,實則什麽也沒看進。

他打開手機刷新阮歆的微博動態,沒有新消息提示,就又擡眼看節目。堅持了兩個半,覺得是實在無趣,幹脆仰頭擡手遮住眼眸。

電視機的熒光忽明忽暗地掠過方時聿鼻尖以下的半張臉,在春節除夕一時竟顯得有幾分淒慘的孤寂感。

方時聿在回憶自己年後的工作安排,年前約定開工的廣播劇新項目有兩個,都是主役,得配合劇組安排。

昨天還有個電視劇發行方直接聯系到他,說是檔期調整臨時要擡上星,希望年後能在3-4天內完成所有配音工作,越快越好。

除了這些,他好像還接了個非商的公益向廣播劇,也約的年後,不過是連麥錄現場,臺詞量也不大,一個晚上就能搞定。

所以,沒機會也沒借口去找某人,總不能真披著馬甲談戀愛吧……

在新海的靜如往常和雲城的鞭炮如雷中,新的一年如期到來,只是新春伊始瑣事繁多,這個年過得並不安生。

方爸爸初一到初三都在臺裏值班,方家母子倒是習慣領導的特殊假期安排,又沒什麽親戚要走帶上裴向尋安心在家躺平t休息。

裴向尋到底是客,待了三天實在待不下去,初三那天提出明日要走。而他這一走,留下方時聿和他那值班歸來的爹,簡直和羊入虎口沒什麽分別。

方時聿當機立斷,初四一早和裴向尋一起離開了家,有幾分先斬後奏直接落跑意味,但總比被迫接受相親的好。

而雲城那邊,阮歆是玩得盡興極了。

鞭炮煙花一直放到了初五淩晨迎財神,看著雙手合十認真許願的阮歆,阮舒池和陳清也疑惑極了。

怎麽說阮乘興先生和舒顏女士也算文化人,加上祖上兩輩絕對稱得上書香門第,故而慣有些文人一直以來的氣節。

阮爸舒媽包括阮舒池都不愛錢,怎麽到阮歆這兒就只求暴富了呢?

不過也是難得因為這不歇的鞭炮,白天不起的阮歆不得不起,洗漱完拖著陳清也去鬧市買剛出爐的海棠糕。

這幾天鎮上旅游的人多,遇上賺錢的好機會,這種特色小吃的店自然不會關門。

賣海棠糕的是個老爺爺,也是祖傳的手藝,眼下倒不見他,是他回來過年的兒子媳婦在幫忙。

他家的海棠糕外殼酥脆內裏軟滑,咬開後豆沙餡都能流出來,若是太著急貪吃或是不留神,肯定會被燙到。

就這麽吃吃玩玩,竟過了初五,不論是哪兒,年味也就開始散了。多數是因為假期結束,沒有足夠休假的打工人得計劃著返程。

阮家的打工人裏教高中的阮爸爸開學時間最早,農歷十一開學,要求教職工初九就得回學校提前準備。

阮舒池大差不差,也沒比阮爸爸遲上太久,於是一家人決定初七啟程返回新海,初八休整一天,初九打工的就得去打工了。

離開雲城那天起了個大早,阮奶奶依依不舍地送出去好遠,她也不說挽留的話,站在小院門口目光追著車尾遠去。

她年紀雖大卻也知道,雲城總是比不上新海的,哪兒能把孩子們一直困在小鎮上。

五口人兩輛車,逐漸駛出了雲城往新海而去。

阮歆沒學車,司機重任自然落在阮舒池和陳清也的身上。上誰的車,誰和誰坐一塊本是件值得研究的問題,可阮歆卻難得興致缺缺。

或許是因為她趕著回新海處理兩件要緊事,單核處理器實在顧不上別的。

其一,水墨找她溝通,說是比賽通知的截止時間時間變更提前,錄音年後就得開始,為後續的後期制作搶一下時間。

其二,是被冷處理許久的喬渝音收到消息,說是因為她的發難,那群病重的、莫須有的人私下指責她是個謀害人命的“劊子手”。

為了爭口氣,也為了自己一身清名,她聯系童檸想要起訴。而這件投入支出顯然不成正比的事兒,可難壞了半個業內人士的童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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