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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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你哥說你最近忙, 就是忙的這個?”

陳清也正拿著一朵粉荔枝,花朵嬌艷含苞,粉嫩的顏色同她面前深綠色的花泥反差相當明顯。

她舉起花往花泥上比了比, 許是不滿意位置,又往後退了兩步再重覆剛才的動作:“那你這個聰明的小腦袋, 就沒有覺出些別的東西來?”

阮歆這會兒正假裝無所事事看風景, 實則伸手偷摸扒拉陳清也剛從冰箱裏拿出來大朵的弗洛伊德, 此時聞言便擡頭徑直望向她:“覺出些什麽來?”

“人家做什麽只約你去看燈,又為什麽送你兔子燈,心裏就沒點數?”

“又不只有我啊,還有他的朋友和我的朋友。”阮歆思索著搓了搓臉, “而且本來也是他的朋友約他,不是他單獨約我, 只是湊巧大家聚一起了嘛。”

“而且兔子燈也是他送給大家的,買了四個大家都有。畢竟來都來了,景區限定款的紀念品總得買一個吧。”

陳清也啞然, 沈默半晌才無奈笑出聲來:“那是挺不容易的。”

“什麽不容易?”阮歆眉梢上揚, 滿臉不解。

“沒什麽。”陳清也順著視線所向頷首低頭,眉尾彎彎,是一種傳統意義上溫柔婉約的弧度。

她將花枝又剪低了一些,對著確定好的位置,將花插進花泥:“你們家的人啊,一個個感情都挺遲鈍的。”

阮歆不服,正巧午後陽光刺目,她坐在窗邊, 忙別開眼反駁:“怎麽可能!我可是寫小說的,先婚後愛、追妻火葬場的明戀暗戀, 什麽套路我看不懂!”

陳清也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等阮歆嘟囔完,只用了一句話殺死比賽:“可你沒談過。”

阮歆張嘴就要反駁:“我……”

“要是談過說不定寫得更好。”

還真是……

挺有道理的。

阮歆撇了撇嘴沒再吭聲,心想也就是對方是頂著她偶像光環的方時聿,換成別人她都不會答應,更不會惹得陳清也一番猜測。

她不吭聲,只去低頭去摸玫瑰盛開的花瓣。也是奇怪,遠看有絲絨質感的花,摸上去倒仍舊是普通鮮花的微涼與絲滑。

“起開。”陳清也輕輕拍走阮歆作亂的手,“別扒拉我的花兒,這個品相的弗洛伊德進價就2、30一朵呢,給我弄壞了,我找誰賠去。”

“找我哥啊!”阮歆故意又往花心摸了一把。

陳清也拿她沒辦法,幹脆抽出那枝開得正艷的花塞到她手裏,語氣不詳:“不要他賠,本老板大方,送你了。”

弗洛伊德這種花,以前阮歆是不喜歡的,花型大顏色艷放在哪兒都是最搶眼的。

許是年紀小的時候總有些矯情,喜歡的東西意象要是高潔的,顏色得是淡雅的。結果到頭來不是白的就是黃的,依照現在的審美看來,反不及眼前這般熱熱鬧鬧的顏色,顯得裝得過分。

阮歆像是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眉梢向上輕躍,又被理智強行按下。她捏著被打掉花刺的花枝轉著,圓溜溜的眼睛掃了一圈,滿是好奇打探:“怎麽啦?你們倆吵架了?”

“沒有。”陳清也否認。

“哦~”阮歆看向低頭整理黑色包裝紙的陳清也,只當是無心提起阮舒池,說起些他最近的近況。

“不過,我哥最近日子可不好過啊,國慶回家被我媽劈頭蓋臉一頓教訓,好像過兩天還給安排了相親。”

伴著一陣撕扯透明膠帶的聲音,陳清也的回應被蓋住了大半:“他就欠教訓。”

“你看,還說沒吵架!”

陳清也喜歡她哥這件事,阮歆很早就看出來了。

畢竟他們相識已久,寬泛些能稱得上青梅竹馬,而屬於少女心事在同齡人面前又實在難掩。

她本以為這兩人在一起,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誰料這麽些年過去,久到阮舒池年過而立被安排無數場相親,他們卻還是維持這種奇怪的拉扯。

你說阮舒池不在乎陳清也吧,但凡陳清也遇上什麽事,他總是第一個到場,不比對親妹妹阮歆怠慢。

你說他在乎吧,大大小小明示暗示,就阮歆知道的,也足夠粉碎一個女孩因為暗戀而顯得岌岌可危的自尊。

不過阮歆是希望陳清也堅持的,只是她的私心來源於自己。

或許因為身體,她這輩子都不會不會戀愛結婚。那往後總有麻煩哥哥的時候,有個熟識已久又知根知底的嫂子會讓她更容易開口些。

可正是出於這份熟識,她又不忍看著陳清也始終陷在流水無情的暗戀裏。

畢竟感情一事最是難說,青梅打敗不了天降,日久又或許能生情。而阮舒池目前是個七情不動的狀態,除了教導學生完成工作,沒什麽其他會上心的,感情生活一切都尚未可知。

對阮歆而言,一邊是她要抱大腿的親哥,一邊又是關系甚密的陳清也,偏向誰都不好,最後幹脆裝傻。

“阮舒池那個樣子,和誰能吵得起來啊。”陳清也嘆了口氣,手上動作麻利地將黑色的包裝紙裁剪合適,圍著小花筒繞了一圈,用透明膠帶固定完畢,最後打上白色的絲帶。

阮歆想了想也是,阮舒池有點職業病在身上,遇上事兒只會和人講道理。他歸他講,別人聽不聽的就不好說了。

“哦~我明白了!這位美麗的小姐,那肯定是阮舒池先生惹到你了!天吶上帝,他居然敢惹陳清也小姐生氣!他在做什麽!”

阮歆不再細問,起身後圍著陳清也來了一段詠嘆調式的譯制腔,最後將那只玫瑰遞到陳清也面前。

弗洛伊德正桃紅的顏色熱烈而熾熱,花瓣飽滿盛開後花心呈螺旋狀。比起紅玫瑰對於愛情的不加掩飾,弗洛伊德更像是暗戀中德少女,期待一份明媚的愛戀,又不失矜持與優雅。

“妹妹代為賠罪,要不要喝點什麽,我請客!”阮歆見陳清也接過花,嬉皮笑臉地湊到她身邊。

陳清也無奈,拿著花輕輕敲了敲阮歆的腦袋:“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

對哦,阮歆想起來了。

陳清也的花店占了沿街三個鋪面。三個店鋪位置被分割成兩部分,一半是正常的花店,偶爾做一些插花課程體驗,另一半則做了鮮花主題的咖啡廳。

咖啡廳那部分沿街處會根據季節、節日,配合做不同主題的花墻布置,平素來打卡的人不少,也算是新海市的小網紅點了。

所以阮歆在人家咖啡店點外賣,多少是有點砸場子的性質了。

“那…我請你吃飯?”

“省省吧你,我一會兒還有節體驗課要上。”

陳清也轉過身,從成排的t鮮花桶裏挑了朵半開的白色郁金香,和手邊已然有些發蔫的弗洛伊德修剪完插進桌上的圓口花瓶。

燈光下,噴壺噴出細密的水珠落在剛紮完的花束上,像是綴在花瓣上的水鉆。

陳清也又調整了一下包裝和絲帶,仿佛無意一般多嘴問了句:“你哥什麽時候相親?在哪個餐廳,到時候我叫跑腿送束花去。”

阮歆的眼睛咕嚕嚕直轉,她就知道,有人還是忍不住了!

只是,這個問題似乎觸及她的知識盲區了。

“我也不知道,要不等我回家問完我媽再給你消息。”

“行。”

送走來取花的外賣小哥,阮歆看著陳清也點了點剩下的花材,挑了些繡球、洋桔梗用牛皮紙包好放在一邊,還沒顧得上喝口水坐下歇歇。

就見店裏的營業員掀開門簾,探了個腦袋進來:“老板,上花藝課的客人已經到了。”

“行,我馬上就來。”

阮歆本是家裏待悶了過來找陳清也玩的,這會見她有事要忙便準備打道回府。

“你等一下。”

陳清也拿下固定頭發的鯊魚夾,順手夾在圍裙的背帶上,一手松了松波浪卷的長發,一手把方才備好的花遞給阮歆。

“花你幫我帶給舒媽媽,上次我給她帶的hvb一滴管,繡球水放滿洋桔梗水放一半,都醒過了直接插瓶就行。”

阮歆點頭:“行,我知道了。”

“幫我和舒媽媽說,下周空了我去看她。你呢,自己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聽到沒?”

“知道啦!”

從陳清也的花店出來,正是午後陽光最好的時候。進入10月後,雖尚未進入氣象意義上的秋天,可秋風卻吹黃了道路兩側的行道樹,枯葉晃晃悠悠落下,在路面鋪上了一層3D立體的地毯。

咖啡廳門口支起幾把遮陽傘,傘下的陰影裏是一張圓桌兩把黑色的鐵藝靠背椅,這時候已經坐了幾位顧客,啜飲咖啡談天說地。

花墻做的是整面的紅玫瑰與卡布奇諾玫瑰,其中點綴著藍星花、郁金香,蔓延攀附了半個屋頂。當然花是假的,不然一些嬌貴的花兒,可能都撐不過“上崗”的第二天。

阮歆拍了兩張照,抱著花往家走去。

陳清也的店地段好,周圍都是覆古風的酒吧、西餐廳,卻離阮歆爸媽家不是很遠,單程只要步行個二十分鐘。

阮歆走得慢,順便一腳一腳踩著人行道上還沒來及清掃的梧桐葉。焦黃幹枯的樹葉因為重力變化,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總有些莫名的解壓。

等走過那片落葉道,水泥磚石的路面便顯得無趣起來。阮歆把花兒夾在左手胳膊下,掏出手機打算水個群。

可剛按開鎖屏,企鵝消息的通知欄就像是炸鍋般一條一條往外蹦。

當前登錄的企鵝號是阮驚煙的,阮歆眨巴眨巴眼睛合理猜測,難不成是網配圈又發生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瓜了嗎?

〔不過法考不改名〕:轉發多條消息

〔不過法考不改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要素實在太多你自己看吧。

〔不知春配音社〕嵐青:@阮驚煙煙煙快出來!

〔不知春配音社〕點點:我讀書少,還是等煙煙確認一下吧。

阮歆沒來得及點開童檸私聊轉發的消息,大致掃了眼群消息,卻還是沒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就是考核群進了個新人,然後……

〔不知春配音社〕阮驚煙:啊?我剛看到,現在是怎麽個事?

〔不知春配音社〕嵐青:就是剛考核群進了個新人,考cv沒考過,一直揪著我們不放讓說明白問題。還說說自己認識聲遇的cv老師而且關系很好,從來沒說過她配音有問題什麽。

〔不知春配音社〕堇絮絮:然後還是沒讓她進,她著急了說自己就是方時聿的女朋友,可以給社團牽線商配資源,還甩了好多聊天記錄。

〔不知春配音社〕嵐青:對,煙煙你認識的cv多,有方老師聯系方式嗎?這招搖撞騙的,是不是得提醒方老師註意一下?

阮歆哽住,這個問題怎麽說呢……

認不認識方時聿,得看你們指的是哪個馬甲了。〔惆悵. jpg〕〔大佬抽煙.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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