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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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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球好啊

直球好啊。

但凡今天長嘴的是阮歆筆下的男女主,她都得燒三註高香以慶祝自己筆力進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蹲大馬路邊惆悵。

畢竟真實的直球背後,是長期以來不過腦子的口無遮攔。

所以她打的這發直球就代表著,剛才她又對著方時聿口無遮攔了呢!

阮歆這會兒正坐在活動場館外靠後區域綠化帶的水泥坎上,手裏攥著沒電的手機和沒電的充電寶,深覺自己今天可能是出門沒看黃歷,又或者說壓根就不應該出門。

她哥阮舒池,出了名的靠譜同志,怎麽就!放了!一個!沒電的充電寶!在車上!

幾小時前,阮歆好不容易從場館脫身,帶著剛到手的to簽,和自己新裝上的四肢一路小跑。

跑到附近便利店,精挑細選買了瓶冰玉米汁,試圖用冰涼的溫度澆熄些面上的熱意。

結果前一秒掃完付款碼,後一秒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還在慶幸從阮舒池那兒薅了個充電寶,阮歆沾沾自喜誇自己有先見之明,結果信心滿滿地插上,再目t瞪口呆地拔下。

真好,充電寶也沒電了。

便利店裏沒有共享充電寶,就算有阮歆也沒辦法掃碼取用。她尋求店員幫助,卻不出意料以失敗告終。

一來一回不想再糾結究竟怎麽才能在手機沒電的情況下成功付款,為的還是買充電線這種哲學問題。

阮歆幹脆跑到了外頭坐著,心裏想的是說不定她哥聯系不上她,開著車在附近溜達一圈還能撿到她。

可實際上根本已經放棄阮舒池那條線的她,在四處打量並思考該如何向面善的小姐姐求助,借她手機打個電話。

她開始搜尋有緣人,這會兒內場的活動開始散場了三三兩兩結伴走出場館,線下i人阮歆實在沒敢沖上去開口。

好不容易有個落單的小姐姐,卻基於當代社會反詐宣傳的到位,被委婉拒絕。

阮歆開始尋思,倘若自己借不到手機,是不是有直接去警察局求助的可能性。

丟臉是丟臉,可她最近的臉也丟完了,不差這一遭。

那麽,警察局在哪兒呢?

阮歆擡頭,對著自己頭頂那片枝丫陰翳沈思片刻得出了結論。

不知道誒~

好好好,今有她阮歆求助未半而中道迷路,真是離譜又沒那麽離譜,反正是格外符合她本人不靠譜的人設呢!

這會兒已經過了正午,柏油得路面經過一上午的高溫炙烤,這會兒燙得能直接煎雞蛋。

即便是坐在虬枝茂葉的樹蔭低下,還是會被路面蒸騰上來熱氣、柏油味兒熏得腦袋發昏。

阮歆把腳收回到樹葉的陰影裏,試圖根據太陽的位置變化判斷一下時間,她盯著逐漸轉向變小又變大的陰涼,最後得出結論——根本看不懂。

她長長嘆了口氣,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真坐這兒一下午,等阮舒池找到她時,應該會得到一只已經熱到幹癟掉的阮歆。

不能再社恐了!

不就是求助嗎!

不就是被拒絕再開口嗎!

她一定可以……

可以再做做心理建設。

阮歆又嘆了口氣,繼而虔誠許願。

按照小說套路,這時候應該天降男主,拯救一下……沒電的女主?

而此時,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忽然停在阮歆身邊,她被襲面的熱浪打斷擡眸掃了眼。

車型和阮舒池的一樣,都是空間更大的商務車型,不過看配置還是她哥那輛更新一點。

這是阮歆胡謅的,汽配這種東西她一竅不通,反正都看不懂那就是自家的最好。

這車從地下車庫駛出後開得一直很慢,直到最後在阮歆身邊停下,又掀起一陣帶著汽油味兒的風。

然後車門拉開,涼意隨著開門的動作從車內洩了出來。一雙長腿從駕駛室跨出,阮歆瞇起眼睛打量,等看清時人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怎麽了?活動結束這麽久你怎麽還一個人坐在這兒?”

阮歆擡頭,視線觸碰上方時聿擔憂的目光時,她自覺幻視了某些小說裏被霸總排擠再被男二維護的小白花女主角。

很溫暖,很貼心!像是冬天裏的一把火!

總之,就是見到親人的感覺!

“方老師我手機沒電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機我打個電話!”

“當然沒問題,先上車外面太熱了。”

方時聿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車內適宜的溫度一下緩和了被暑熱折磨許久的阮歆,她也顧不上糾結便鉆了上去。

“在外面等了多久了?怎麽不找個涼快的地方待著?這麽熱的天,要是中暑了怎麽辦。”

方時聿回到車內時,手上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再遞到阮歆手邊。

見她臉色雖蒼白,卻和平素沒什麽的分別,額頭上也沒多少汗意這才放下心來。

“謝謝方老師!”阮歆接過水瓶淺淺抿了一口,感覺到冒煙得喉嚨明顯被緩和才幽幽開口道,“我哥說好來接我的,結果我手機沒電了聯系不上。又怕坐店裏錯過了,就坐大馬路上了……”

方時聿怔楞片刻:“是上次錄音,在咖啡店門口的也是你哥?”

“是的是的,那就是我哥我親哥,當時生我算違反計劃生育的,還罰款了呢。眼看著現在都開放三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罰款補給我……”阮歆擺了擺手,“扯遠了!總之就是我哥不靠譜,放了個沒電的充電寶在車裏,誤人子弟!”

方時聿無奈:“你沒問人家借個手機?”

“你不懂,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脆弱得好像一層糯米紙,剛進嘴就化了。”阮歆擺了擺手,一副不能多說的模樣,“一個社恐邁出的第一步要是被堵回來了,那就再也邁不出去了!”

“那現在是怎麽邁出來了?”

“因為和方老師還算熟,因為……”阮歆很是惆悵地看向外頭毒辣的太陽,“因為不想變成鹹魚幹。”

方時聿的笑意沒有緣由地斂下,抿起唇,細看才能瞧見唇邊一點點的弧度。

也不知為何,聽見只是混了個還熟,他原本擔心又好笑的情緒,峰回路轉陡然落了下來。

他垂眸,副駕上的某人小口小口喝著水,目光清亮不時張望向遠方,那模樣同還在讀大學時沒什麽分別。

三年前和三年後,阮歆的模樣在這方狹小的車內空間忽然重疊。

說實話,方時聿也不太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無緣由地記了她三年。甚至在看到評論區各種大膽發言時,都會習慣性地聯想起那雙靈動的眼睛。

他無比清楚在湯湯的時間之中,再見都是一種基於緣分的奢望。

或許哪天阮歆對他聲音的喜愛轉移,他記憶裏的女孩就只能存在於記憶裏。

就像是他配過的太多因緣巧合,只是一場漣漪,卻有人念念不忘。

後來基於合作關系,在工作室迎接軟心太太是出於禮貌,而一眼認出她的驚喜卻是真心且強烈的。

可惜他心念的那個人,對他遠沒有對等的期待。

方時聿安慰過自己,畢竟阮歆並不知道當初他偷聽了墻角,畢竟不是出品方提議她來報幕,他們連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畢竟他所牽掛的人,現在與他只是合作方的關系,最多,還是粉絲與正主。

他明白,卻還是會有些小小的不甘。

尤其是看到她更加熱烈地奔向另一個人,那種難言就翻湧得愈發強烈。

那天送完她回到工作室,裴向尋正坐他們會客室的沙發上摸魚。

方時聿對著他思考了許久,把摸魚那人都看毛了,不住回想自己還有什麽工作沒做。

“老方啊,你怎麽個事兒?你說話啊,這麽盯著我我害怕!”

“你說。”方時聿頓了頓,像是即將開口的事極難措辭,“你想的那個人過得很好,是不是就很好?”

裴向尋被嚇得忽然坐正:“嘎?你是在說繞口令嗎?還是又配了什麽瓊瑤劇,臺詞這麽洗腦!”

方時聿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礙於這個人也為情所困,到底沒敢說得太過直白:“我是問你,如果你認識的一個人,她現在生活得很好,是不是就不應該去做一些讓人徒增煩惱的事?”

裴向尋的目光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方時聿,覺得他這話有種暗戀對象突然官宣的感覺。

可他們倆認識這麽多年,關系好到能穿一條褲子,他實在想不出這人什麽時候有過暗戀對象。

總不至於是他去別的棚錄音的幾個小時裏,突然冒出來的吧?

“道德意義上是這樣沒錯。”裴向尋還是覺得這人是錄了什麽毀三觀的瓊瑤劇被折磨魔怔了,“但是可以去不道德地撬墻角啊!”

“和別人的幸福不能掌控,和自己的可以啊!與其在這裏糾結,不如搶過來一勞永逸!”

方時聿:感覺莫名有道理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種道德敗壞的事要是你做了的話……”裴向尋搓了搓下巴看向方時聿那張梨渦消失的臉,忍不住假設到,“那就,嘖嘖嘖。”

“那就什麽?”方時聿問。

“那就圈內吐槽墻見吧!不僅商配業內啊,網配都得給你掛墻上整個長圖瓜條!”

裴向尋越說越起勁:“粉絲口口相傳,豆瓣、微博帖帖討論。但凡你以後再有個什麽感情上的風吹草動,都能給你拿出來再扒一扒。”

方時聿無語,起身打斷這個碎嘴子的語言魔法攻擊:“我替你粉絲說。少看超話,離粉絲生活遠一點,謝謝。”

“誒你這人……”

方時聿是好不容易疏解掉某些不明晰,卻足以榮登吐槽墻的情感。結果阮歆的一句還算熟,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他心底的小瓶子們又悄悄地被打翻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指紋解鎖了鎖屏後點開通話界面再遞給阮歆:“打個電話和你家人說一下不用過來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問問我哥到哪兒了!要是他已經在路上就不麻煩方老師了!”

阮歆接過手機,又想到先前的尷尬合照和to簽,開始在心裏默默祈禱阮舒池一定要接電話。

所幸這次總算聯系上了阮舒池t,她哥只說還有10分鐘到場館,旁的也沒來得及細說。

能夠逃離和方時聿獨處,霎時間連空氣都開始清新起來,阮歆把手機還給方時聿語調顯得格外輕快:“我哥馬上到了,就不麻煩方老師了!”

“救命之恩,改日請方老師吃飯呀!”

“改日是哪日?”方時聿收回手機揣進口袋。

阮歆也是接話接習慣了,腦袋一抽:“擇日不如撞日,那就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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