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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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章 (︶︹︺)
"陛下，為何不直接給柳丞相定罪？"暗鷹如鬼魅般悄然出現在池梟身旁，單膝跪地，低聲問道。
他的眼神犀利如鷹隼，透露出對柳丞相的深深懷疑與不滿。
池梟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深沈地望向遠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過了片刻，他緩緩開口道："定罪並非易事，需有確鑿證據。更何況，作為一個歷經兩代君主、德高望重的老臣，如果僅憑這些單方面的證據就輕易下結論的話……沒有人會服。"
暗鷹心頭一緊，明白池梟所言不無道理，但仍忍不住說道："陛下，柳丞相權勢日盛，其黨羽遍布朝野，若不及早鏟除，恐成大患啊！"
池梟擺了擺手，示意暗鷹稍安勿躁："朕深知柳丞相勢力龐大，但在沒有足夠證據之前，我們不可輕舉妄動。否則，一旦引起朝局動蕩，後果不堪設想。況且，柳丞相為官多年，根基深厚，要想將其一舉擊潰絕非易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暗鷹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池梟的顧慮。
然而，他心中仍舊憂慮重重，擔心柳丞相會繼續擴張勢力，威脅到池梟的性命和國家的穩定。
池梟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柳丞相犯罪的確鑿證據，將其繩之以法。
同時，也要想辦法削弱柳丞相的羽翼，逐步瓦解他的勢力集團。
“還是陛下考慮周到。”暗鷹臉上露出佩服之意，“不過屬下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池梟道。
“距離陛下二十四歲的生辰還有三月，顧祈安那邊……”
“暗鷹，你多事了。”池梟眸子裏露出不滿，“朕知道該怎麽做。”
“是屬下多嘴了。”暗鷹跪在地上認錯。
“下去吧。”池梟揮了揮手。
“屬下告退。”暗鷹重新隱匿在暗處。
——
池梟疲憊的回到龍泉宮，踏進屋內，顧祈安已經在床上睡得四仰八躺，還打著小呼嚕。
看著這種毫無防備的睡姿，池梟突然覺得這一天的疲勞都一掃而空，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池梟輕步走向床鋪，側躺在顧祈安的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將顧祈安擁入懷中，而顧祈安只是在夢中微微蹙眉，仿佛在與夢境中的周公繼續著未完的約會，無知無覺。
池梟的睡眠從小就少，以前小時候害怕自己睡熟了，會有人欺負自己，雖然沒有睡著也有人欺負他，但是總能防備一些。
稍微大點，母妃身體越來越不好，他就害怕自己睡著了醒過來母妃就不在了。
到現在，他已然習慣了獨自面對長夜，習慣了在寂靜中聆聽自己的心跳，習慣了用孤獨編織的夢境。
他害怕閉上眼，因為那些回憶會像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呼吸。
他害怕睡著，因為醒來後，那些他在意的東西可能會再次離他而去。
可是這次，仿佛是因為顧祈安的睡眠影響了他，他也漸漸睡過去。
顧祈安晚上睡的早，早上醒的自然也就早了，畢竟那麽多年的生活習慣還在。
說起來也可笑，以前他都是要早上五點起來給家裏人做好早餐，收拾好一切這才去上學，晚上回家的時候還要把家裏的一切收拾好才能睡覺。
明明家裏有錢請保姆，可是卻都是把事情交給他。
顧祈安想挪動一下身體，卻發現自己被禁錮著：“艹！”
“怎麽了？”抱著他的池梟被他這一聲吵醒，不滿地皺著眉頭。
“你什麽時候上來的！”顧祈安想坐起來，結果被池梟給拉了回去。
“子時過半，乖，再睡會。”池梟說著繼續把顧祈安當人形抱枕，閉上眼睛。
“你下次能說一聲嗎？這睡覺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很嚇人的好吧。”顧祈安推了推池梟，發現沒有推動。
“一起睡了這麽久，怎麽就今天嚇著了？”池梟的聲音帶著困倦。
顧祈安：“……”顧祈安無言以對，以前他那是都失去意識了，而且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這人已經不在身邊了，能被嚇著嗎？
“陛下，該上朝了。”王公公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這是這些年第一次提醒皇上早朝時間。
“知道了。”池梟從床上起來，自己穿上衣服，他一直不喜讓別人服侍，這些事情都是自己動手。
他看向還躺在床上當鴕鳥的顧祈安：“等我回來一起用早膳。”
“哦。”顧祈安聲音從被子裏面傳出來，悶悶的。
等池梟離開之後，顧祈安這才從被子裏面冒出腦袋，四下看了看。
“顧公子，皇上已經走了。”小李子在旁邊出聲。
“誰找他了！”顧祈安臉色有些窘迫。
小李子一臉我懂的表情，前些日子顧公子跟陛下鬧別扭，話也不說，飯也不想吃，看著他都心疼了，不過皇上倒是真的對顧公子有耐心，照顧好顧公子，說不定以後自己還能飛黃騰達。
顧祈安也不想解釋，反正都這樣了，他還能怎麽辦？
顧祈安重新縮進被窩裏面，睡了一個回籠覺。
在池梟下朝之後，他才悠悠轉醒。
“起來用膳。”池梟捏了一把顧祈安的臉，有些不滿，都沒有以前捏起來有感覺了，看來得好好養養了。
“哦。”顧祈安坐了起來。
池梟從旁邊拿過衣服給顧祈安穿好，走到旁邊餐桌上等著顧祈安出來。
顧祈安洗漱之後走向餐桌，看著池梟坐在那裏的背影，突然覺得池梟好好說話的時候也挺不錯的。
“好好吃飯，待會帶你出去看戲。”池梟邊說邊給顧祈安的碗裏夾了一塊肉，仿佛那是一件無比珍貴的禮物。
“哄小孩呢？”顧祈安嘴裏嘟囔著，頭也不擡地繼續吃著飯，好像對池梟的殷勤毫不領情。
“確實挺像。”池梟看著顧祈安，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就像一陣微風，輕輕拂過顧祈安的耳畔。
“有病。”顧祈安低聲罵道，臉上卻不自覺地泛起了一絲紅暈。
池梟並不在意顧祈安罵他的話，只是安靜的給顧祈安碗裏夾著菜。
“你一個皇帝沒事幹嗎？能經常出宮？”顧祈安不理解，他認知裏面的皇帝不是應該很忙嗎？怎麽到池梟這裏來就這麽閑了，還能經常往宮外跑。
“也算不得清閑，不過我要出宮，他們可管不著。”池梟放下手中的筷子，他向來就不是賢明的君主，當年登上這皇位，也不過是為了保住性命罷了。
“哦。”顧祈安也填飽了肚子，接過王公公呈上的手帕，擦了擦嘴巴。
他對池梟口中要帶他去看的戲曲頗感興趣，畢竟他從未看過。
“既然吃飽了，那就動身吧。”池梟站立起來，“此時前往，還能夠得一個好位置。”
“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攜帶其他侍從？”顧祈安跟了上去。
“安安希望我帶上誰呢？”池梟發問。
“別家皇帝出宮，不都帶著一群嬪妃，以及成群的仆從嗎？”顧祈安歪著頭問道。
“不帶，你究竟去還是不去？”池梟略有不耐。
“去啊。”顧祈安點頭，人家是皇帝，人家說了才算。
顧祈安和池梟走出了宮門，步入了京城的繁華街道。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行人絡繹不絕，各種攤販的吆喝聲、馬車的蹄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熱鬧非凡的畫卷。
顧祈安的眼睛像兩顆璀璨的星星，閃爍著好奇與興奮的光芒，完全像個土包子一樣。
他左顧右盼，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鮮有趣。
他指著一家掛著彩綢的店鋪，好奇地問：“那是做什麽的？”
又看到一群孩子在街上追逐嬉戲，他有些羨慕，這是他沒有經歷過的童年。
池梟跟在顧祈安身後，他沒見過顧祈安這副模樣，一個江南首富見著這些物件會覺得驚奇，到底是他裝的太好了，還是……
“池梟！可以給我買個這個嗎？”顧祈安拿著一串糖人跑了過來，一臉期待的盯著池梟。
“這麽大的人還吃這東西？”池梟雖然嘴上說著但是卻掏出錢給顧祈安買了。
“沒吃過，想試試味道。”顧祈安咬了一口，並沒有以前小時候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好吃，很甜，有點膩。
“那好吃嗎？”池梟在旁邊問道。
“不好吃。”
“不好吃那便不吃了。”池梟搶過顧祈安手中的糖人，“不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我以前見別的小孩哭鬧著就能得到一個糖果，我一直以為糖果很好吃，一定能治愈一切不高興的心情，後來偷偷去買糖吃，好像並不是那麽一回事。”顧祈安垂下眼眸，“我想或許自己買的跟別人買的味道不一樣吧，不過現在看來都差不多。”
池梟扭頭看著顧祈安，並未說話，從旁邊的攤位上撚了一個東西餵到顧祈安嘴裏。
顧祈安下意識咬了一口，瞬間皺著眉頭，瞪大眼睛。
“怎麽樣？好吃嗎？以前我受傷的時候，疼得受不了的時候，母妃就會給我吃一顆。”池梟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像是在回憶以前的美好。
“你不覺得很酸嗎？”顧祈安強忍著把東西吐出來的沖動。
“酸嗎？還好吧，畢竟以前我也吃不上其他的東西，只有宮中的一顆酸棗樹，後來母妃去世，棗樹也死了。”畢竟對於以前飽一頓餓一頓的他來說，這種東西算得上美味了。
顧祈安看著池梟，突然覺得這人也挺慘的。
人，一旦擁有一個對自己來說重要的東西，那麽在失去的時候就會格外痛苦。
池梟以前雖然過得不好，但是卻擁有過那份獨屬於他的愛和溫暖，那麽失去的時候一定很痛苦吧？
顧祈安沒有經歷過這些，因為他沒有擁有過，就更不會知道失去是什麽滋味，什麽時候他也能有屬於自己的那份溫暖呢？
池梟敏銳地察覺到了顧祈安的視線，他微微瞇起雙眸，緩緩湊近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輕聲問道：“你在同情我？”
顧祈安猛地回過神來，與池梟四目相對，回答道：“沒有……”自己比對方過得還慘，有必要去同情對方嗎？
“最好是沒有，我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池梟默默地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淡漠，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那些煩人的情緒甩掉一般。
以前和母妃在宮中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每個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和同情，直到母妃死了，父皇才記起來還有他這麽一個人，施舍一點東西，讓他自生自滅，連母妃的遺體都沒有還給他。
“同情？這不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對這些卑微如螻蟻之人的一種廉價施舍罷了，他們自以為是的給予憐憫與關懷，但卻從未真正理解過下面人內心深處的痛苦與掙紮。”池梟的聲音變得低沈。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無情，弱肉強食才是永恒不變的法則，只有站在巔峰俯瞰眾生時，才能讓所有人都為之矚目並敬仰。”對於池梟來說，所謂的同情只不過是一種無謂且可笑的情感表達方式而已，它既不能改變現實也無法帶來實質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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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為何不直接給柳丞相定罪？"暗鷹如鬼魅般悄然出現在池梟身旁，單膝跪地，低聲問道。
他的眼神犀利如鷹隼，透露出對柳丞相的深深懷疑與不滿。
池梟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深沈地望向遠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過了片刻，他緩緩開口道："定罪並非易事，需有確鑿證據。更何況，作為一個歷經兩代君主、德高望重的老臣，如果僅憑這些單方面的證據就輕易下結論的話……沒有人會服。"
暗鷹心頭一緊，明白池梟所言不無道理，但仍忍不住說道："陛下，柳丞相權勢日盛，其黨羽遍布朝野，若不及早鏟除，恐成大患啊！"
池梟擺了擺手，示意暗鷹稍安勿躁："朕深知柳丞相勢力龐大，但在沒有足夠證據之前，我們不可輕舉妄動。否則，一旦引起朝局動蕩，後果不堪設想。況且，柳丞相為官多年，根基深厚，要想將其一舉擊潰絕非易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暗鷹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池梟的顧慮。
然而，他心中仍舊憂慮重重，擔心柳丞相會繼續擴張勢力，威脅到池梟的性命和國家的穩定。
池梟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柳丞相犯罪的確鑿證據，將其繩之以法。
同時，也要想辦法削弱柳丞相的羽翼，逐步瓦解他的勢力集團。
“還是陛下考慮周到。”暗鷹臉上露出佩服之意，“不過屬下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池梟道。
“距離陛下二十四歲的生辰還有三月，顧祈安那邊……”
“暗鷹，你多事了。”池梟眸子裏露出不滿，“朕知道該怎麽做。”
“是屬下多嘴了。”暗鷹跪在地上認錯。
“下去吧。”池梟揮了揮手。
“屬下告退。”暗鷹重新隱匿在暗處。
——
池梟疲憊的回到龍泉宮，踏進屋內，顧祈安已經在床上睡得四仰八躺，還打著小呼嚕。
看著這種毫無防備的睡姿，池梟突然覺得這一天的疲勞都一掃而空，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池梟輕步走向床鋪，側躺在顧祈安的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將顧祈安擁入懷中，而顧祈安只是在夢中微微蹙眉，仿佛在與夢境中的周公繼續著未完的約會，無知無覺。
池梟的睡眠從小就少，以前小時候害怕自己睡熟了，會有人欺負自己，雖然沒有睡著也有人欺負他，但是總能防備一些。
稍微大點，母妃身體越來越不好，他就害怕自己睡著了醒過來母妃就不在了。
到現在，他已然習慣了獨自面對長夜，習慣了在寂靜中聆聽自己的心跳，習慣了用孤獨編織的夢境。
他害怕閉上眼，因為那些回憶會像潮水般湧來，讓他無法呼吸。
他害怕睡著，因為醒來後，那些他在意的東西可能會再次離他而去。
可是這次，仿佛是因為顧祈安的睡眠影響了他，他也漸漸睡過去。
顧祈安晚上睡的早，早上醒的自然也就早了，畢竟那麽多年的生活習慣還在。
說起來也可笑，以前他都是要早上五點起來給家裏人做好早餐，收拾好一切這才去上學，晚上回家的時候還要把家裏的一切收拾好才能睡覺。
明明家裏有錢請保姆，可是卻都是把事情交給他。
顧祈安想挪動一下身體，卻發現自己被禁錮著：“艹！”
“怎麽了？”抱著他的池梟被他這一聲吵醒，不滿地皺著眉頭。
“你什麽時候上來的！”顧祈安想坐起來，結果被池梟給拉了回去。
“子時過半，乖，再睡會。”池梟說著繼續把顧祈安當人形抱枕，閉上眼睛。
“你下次能說一聲嗎？這睡覺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很嚇人的好吧。”顧祈安推了推池梟，發現沒有推動。
“一起睡了這麽久，怎麽就今天嚇著了？”池梟的聲音帶著困倦。
顧祈安：“……”顧祈安無言以對，以前他那是都失去意識了，而且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這人已經不在身邊了，能被嚇著嗎？
“陛下，該上朝了。”王公公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這是這些年第一次提醒皇上早朝時間。
“知道了。”池梟從床上起來，自己穿上衣服，他一直不喜讓別人服侍，這些事情都是自己動手。
他看向還躺在床上當鴕鳥的顧祈安：“等我回來一起用早膳。”
“哦。”顧祈安聲音從被子裏面傳出來，悶悶的。
等池梟離開之後，顧祈安這才從被子裏面冒出腦袋，四下看了看。
“顧公子，皇上已經走了。”小李子在旁邊出聲。
“誰找他了！”顧祈安臉色有些窘迫。
小李子一臉我懂的表情，前些日子顧公子跟陛下鬧別扭，話也不說，飯也不想吃，看著他都心疼了，不過皇上倒是真的對顧公子有耐心，照顧好顧公子，說不定以後自己還能飛黃騰達。
顧祈安也不想解釋，反正都這樣了，他還能怎麽辦？
顧祈安重新縮進被窩裏面，睡了一個回籠覺。
在池梟下朝之後，他才悠悠轉醒。
“起來用膳。”池梟捏了一把顧祈安的臉，有些不滿，都沒有以前捏起來有感覺了，看來得好好養養了。
“哦。”顧祈安坐了起來。
池梟從旁邊拿過衣服給顧祈安穿好，走到旁邊餐桌上等著顧祈安出來。
顧祈安洗漱之後走向餐桌，看著池梟坐在那裏的背影，突然覺得池梟好好說話的時候也挺不錯的。
“好好吃飯，待會帶你出去看戲。”池梟邊說邊給顧祈安的碗裏夾了一塊肉，仿佛那是一件無比珍貴的禮物。
“哄小孩呢？”顧祈安嘴裏嘟囔著，頭也不擡地繼續吃著飯，好像對池梟的殷勤毫不領情。
“確實挺像。”池梟看著顧祈安，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就像一陣微風，輕輕拂過顧祈安的耳畔。
“有病。”顧祈安低聲罵道，臉上卻不自覺地泛起了一絲紅暈。
池梟並不在意顧祈安罵他的話，只是安靜的給顧祈安碗裏夾著菜。
“你一個皇帝沒事幹嗎？能經常出宮？”顧祈安不理解，他認知裏面的皇帝不是應該很忙嗎？怎麽到池梟這裏來就這麽閑了，還能經常往宮外跑。
“也算不得清閑，不過我要出宮，他們可管不著。”池梟放下手中的筷子，他向來就不是賢明的君主，當年登上這皇位，也不過是為了保住性命罷了。
“哦。”顧祈安也填飽了肚子，接過王公公呈上的手帕，擦了擦嘴巴。
他對池梟口中要帶他去看的戲曲頗感興趣，畢竟他從未看過。
“既然吃飽了，那就動身吧。”池梟站立起來，“此時前往，還能夠得一個好位置。”
“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攜帶其他侍從？”顧祈安跟了上去。
“安安希望我帶上誰呢？”池梟發問。
“別家皇帝出宮，不都帶著一群嬪妃，以及成群的仆從嗎？”顧祈安歪著頭問道。
“不帶，你究竟去還是不去？”池梟略有不耐。
“去啊。”顧祈安點頭，人家是皇帝，人家說了才算。
顧祈安和池梟走出了宮門，步入了京城的繁華街道。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行人絡繹不絕，各種攤販的吆喝聲、馬車的蹄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熱鬧非凡的畫卷。
顧祈安的眼睛像兩顆璀璨的星星，閃爍著好奇與興奮的光芒，完全像個土包子一樣。
他左顧右盼，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新鮮有趣。
他指著一家掛著彩綢的店鋪，好奇地問：“那是做什麽的？”
又看到一群孩子在街上追逐嬉戲，他有些羨慕，這是他沒有經歷過的童年。
池梟跟在顧祈安身後，他沒見過顧祈安這副模樣，一個江南首富見著這些物件會覺得驚奇，到底是他裝的太好了，還是……
“池梟！可以給我買個這個嗎？”顧祈安拿著一串糖人跑了過來，一臉期待的盯著池梟。
“這麽大的人還吃這東西？”池梟雖然嘴上說著但是卻掏出錢給顧祈安買了。
“沒吃過，想試試味道。”顧祈安咬了一口，並沒有以前小時候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好吃，很甜，有點膩。
“那好吃嗎？”池梟在旁邊問道。
“不好吃。”
“不好吃那便不吃了。”池梟搶過顧祈安手中的糖人，“不用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我以前見別的小孩哭鬧著就能得到一個糖果，我一直以為糖果很好吃，一定能治愈一切不高興的心情，後來偷偷去買糖吃，好像並不是那麽一回事。”顧祈安垂下眼眸，“我想或許自己買的跟別人買的味道不一樣吧，不過現在看來都差不多。”
池梟扭頭看著顧祈安，並未說話，從旁邊的攤位上撚了一個東西餵到顧祈安嘴裏。
顧祈安下意識咬了一口，瞬間皺著眉頭，瞪大眼睛。
“怎麽樣？好吃嗎？以前我受傷的時候，疼得受不了的時候，母妃就會給我吃一顆。”池梟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像是在回憶以前的美好。
“你不覺得很酸嗎？”顧祈安強忍著把東西吐出來的沖動。
“酸嗎？還好吧，畢竟以前我也吃不上其他的東西，只有宮中的一顆酸棗樹，後來母妃去世，棗樹也死了。”畢竟對於以前飽一頓餓一頓的他來說，這種東西算得上美味了。
顧祈安看著池梟，突然覺得這人也挺慘的。
人，一旦擁有一個對自己來說重要的東西，那麽在失去的時候就會格外痛苦。
池梟以前雖然過得不好，但是卻擁有過那份獨屬於他的愛和溫暖，那麽失去的時候一定很痛苦吧？
顧祈安沒有經歷過這些，因為他沒有擁有過，就更不會知道失去是什麽滋味，什麽時候他也能有屬於自己的那份溫暖呢？
池梟敏銳地察覺到了顧祈安的視線，他微微瞇起雙眸，緩緩湊近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輕聲問道：“你在同情我？”
顧祈安猛地回過神來，與池梟四目相對，回答道：“沒有……”自己比對方過得還慘，有必要去同情對方嗎？
“最好是沒有，我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池梟默默地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淡漠，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那些煩人的情緒甩掉一般。
以前和母妃在宮中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每個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和同情，直到母妃死了，父皇才記起來還有他這麽一個人，施舍一點東西，讓他自生自滅，連母妃的遺體都沒有還給他。
“同情？這不過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對這些卑微如螻蟻之人的一種廉價施舍罷了，他們自以為是的給予憐憫與關懷，但卻從未真正理解過下面人內心深處的痛苦與掙紮。”池梟的聲音變得低沈。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無情，弱肉強食才是永恒不變的法則，只有站在巔峰俯瞰眾生時，才能讓所有人都為之矚目並敬仰。”對於池梟來說，所謂的同情只不過是一種無謂且可笑的情感表達方式而已，它既不能改變現實也無法帶來實質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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