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7章
和小夥伴大口啃著雞腿時被人看到是什麽感覺？
尷尬？滑稽？錯愕？不安？
都有吧。
江晚晚看著還在嘰嘰喳喳說話的李華，輕輕推了推她胳膊，示意她往後看。
李華轉過身，有一瞬也為身後站著個人而驚訝，不過隨後即揚起笑臉。
“顧醫生，早。”
“早。”顧懷安笑看著她們，當然也沒忽略江晚晚手中拿著的雞腿，不過看出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自然佯裝忽略了。
“你怎麽一大早在這裏”李華好奇，他應該守在衛生院才是。
“張大娘有點不舒服。”其實他是天還沒亮，就被張大娘的兒子叫過來。臺風天，讓張大娘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華哦了聲，沒過多好奇。
顧懷安則再次看向江晚晚，既然碰到了，便也問疑問她身體情況，“好點了嗎？”
江晚晚點了點頭：“已經退燒了。”
這身體雖然體質差，不過到底是年輕，恢覆得很快。
顧懷安叮囑：“還是要註意點。”
“嗯，好的。”
顧懷安知道，如果自己繼續待在這，小姑娘會不好意思吃剩下的半只雞腿，便沒再說什麽，笑笑離開了。
他離開後，江晚晚輕舒了口氣，對李華說：“好丟人哦，被顧醫生看到我們躲在這裏啃雞腿。”
“啃雞腿有什麽好丟人的。”李華仿佛沒這段插曲般，催促江晚晚多吃點，“我中午回去還能再吃一只雞腿。五只雞呢，我媽準備用鹽腌三只，剩下兩只最晚今天得吃掉。”
“嗯。”江晚晚又咬了口，問：“顧醫生是本地人嗎？”
“不是啊，他是去年底才來島上的。”
江晚晚哦了聲，說：“大家好像都挺喜歡他。”
“嗯，顧醫生醫術好，人也好，可不深受歡迎。”
啃完雞腿，因耽擱了不少時間，兩人不得不加快腳步去學校。
沿路，江晚晚看到不少軍人在幫村民修覆被臺風損壞的房子，在砍被風吹到的樹木，在清理河道的淤泥。
因這一場臺風，島上肉眼可見地淩亂和破敗。不過每個人臉上並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學生有說有笑上學，大人也神色平靜和軍人一起修繕家園。
她的嘴角不自覺微微勾起。
這就是和平年代才能有的底氣和淡定。
因為知道臺風遲早會過去，家園一定會恢覆。
有時候，人為的破壞可比大自然可怕多了。
一上午的時光轉瞬就過去，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猶如出籠的鳥兒，迫不及待往外飛。
今天發放期中考試試卷，江晚晚進步很大，被老師一而再表揚，所以哪怕下課鈴聲已經響了，也有好幾個同學圍著她請教。而李華因為要趕著回去吃雞肉，便不等她先走了。
“晚晚，你是怎麽做t到進步這麽大的？快教教我吧，我這次數學才考了六十五分，回去肯定要挨罵。”
“你這次的作文寫得好好啊，以前是不是看過很多書啊？”
江晚晚還是第一次被如此‘眾星捧月’，並不是很適應。她真的沒辦法如實告訴同學們，為什麽她期中考試會進步那麽大。
靈魂穿越這種事，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怕任何人告訴她，她也很難相信。
可同學們都殷切看著她，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其實也沒什麽捷徑，就是把課本多看幾遍，把課後習題多做幾遍。”
“哇，那得多刻苦啊。”有同學立刻感慨，那些課後習題，如果不是老師布置了作業，她是恨不得一條都不做，江晚晚竟然還能做幾遍。
早憋了一肚子氣的江桃也終於開口了，冷笑道：“那確實是很刻苦，我們江晚晚同學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都捧著本書在看呢。就連那天臺風來了停電，都要點著煤油燈看書。”
今天江晚晚被老師表揚，又被同學捧著，江桃早就不舒服了，說話比任何時候都帶刺。
聽了江桃的話，同學中再次有人哇了聲。
“晚晚真的好刻苦啊，這麽刻苦我做不到。”
“是啊，我也做不到這麽刻苦，而且我媽怕交電費，連做作業都催著我必須要在天黑之前完成。”
“我媽還不是一樣，有次我在房間裏偷偷看連環畫，我媽起夜發現了，差點沒把我打死。”
“嗯，電費太貴了。”
“不止電費貴，買練習本也要花錢。”
“不止練習本，如果多做幾遍題，筆也會用得很快。”
江晚晚沒想到會聽到這些，心情有一點點沈重。
新中國的建設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任重而道遠。
因為還要趕回家吃午飯，圍著江晚晚請教的同學也散了。她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離開時不忘將那破舊的木門掩上。
半路上，本來應該走在她前頭的江桃突然蹦了出來，攔住她。
“我有話想跟你說。”
江桃眼紅紅，很明顯是哭過。
從教室離開才多久，竟然就把眼睛哭紅了，對於江桃的愛哭，江晚晚真有些無語。
她問：“什麽話不能回家再說？”
“不能。”江桃一臉堅決，大有不說就不讓她走的意思。
江晚晚也想聽聽她說什麽，點了點頭，道：“你說吧。”
還沒開口，江桃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她抹了抹眼淚，頭微微昂起，一臉倔強：“我知道，你突然這麽刻苦學習，就是想要和我爭個高低。”
江晚晚很意外，也很無語，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幾絲不平靜。
她靜靜看著江桃好一會，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忍不住笑了，氣笑的。
“你這話讓我挺意外的，但是仔細想想又沒什麽好意外，畢竟確實是你會說的話。”
話的內容讓她意外，但從江桃嘴裏說出來又似乎不意外。
深吸了口氣，江晚晚難得用這麽認真的語氣對江桃說：“江桃，我理解你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一時間接受不了，對我有敵意，處處和我爭，但是我告訴你，人生的意義並不是要和誰爭個高低。”
這番大道理江桃不懂，也不信。
不是為了和她爭個高低，好讓父母更喜歡，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刻苦學習？
仿佛看透她所想，江晚晚一字一字告訴她：“我之所以刻苦學習，只想以後能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至於你，真的還不值得我專門為你怎麽樣。”
江晚晚這話無意貶低，只是道出事實。
比一個小島上的六年級普通學生優秀能如何？能造飛機火車大炮？能讓電費變得便宜？更別提攀比的理由還只是為了獲得父母的偏愛。
江桃先是被她一臉認真說以後要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這樣明確又遙遠的抱負震住了。隨後聽到她說自己不值得，又覺得被侮辱了。
“江晚晚，你少看不起人。不過就是學習進步了而已，我們走著瞧。”說完，跺了跺腳，紅著眼跑開，很快消失在拐角。
看著那一溜煙般消失的身體，江晚晚倒是有些感觸，這身體素質還真讓人羨慕。
她決定了，明天開始提早半個小時起床跑步。
擡腳準備走時，她無意朝旁邊一瞥，才發現路邊那棵大樹後面竟然站著個人。
也不知道是剛來的還是在這裏很久，也不知道有沒聽到她和江桃的談話。
不過她們也沒說什麽，被聽到也沒什麽吧，頂多就是知道她們‘姐妹’不和。
這麽想，江晚晚也不在意，沖對方禮貌笑了笑，同時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今天怎麽回事，上學和放學都撞見顧懷安。
顧懷安也回以一笑，不過笑容裏帶了幾分歉意。
他並非有意偷聽，而是江家姐妹爭執時，他已經在這裏。為免兩人尷尬，他只好躲在樹後面。
自然的，也將兩人的話聽了去。
顧懷安看著江晚晚離去的背影，略有沈思。
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沒想到江團長家這個剛回來的親生女兒還挺有志氣的。
-
江家那邊，一天一夜沒休息地江玉海回來了，要在家吃午飯。
想到丈夫接下來這幾天肯定有得忙，女兒又小病初愈，杜萍咬牙把過年吃剩的那半塊臘肉給蒸了。
飯菜做好端上桌，杜萍扯開嗓門喊：“吃飯了。”
坐在客廳沙發看報紙的江玉海放下報紙，躲在房間裏不知道幹什麽的兩個女兒也從房間出來。
看到餐桌上有臘肉，江玉海喲了聲，開玩笑道：“今天什麽日子，竟然有豬肉吃。”
杜萍哪能沒聽出來丈夫這是在打趣自己，輕哼了聲，道：“還好意思說呢，堂堂團長家竟然難得吃一頓豬肉，傳出去不得被笑話死。”
江玉海連哎了兩聲，叫屈道：“每個月肉票和工資我可是都給了你的。”
言外之意，吃不上肉可不關他的事。
杜萍自然也知道不關他的事，主要原因還是她，或者說是這個團長夫人的身份。
但凡誰家有困難找到她，能幫的她都拒絕不了。所以那些肉票布票什麽的，每個月都被人借走不少。加上她好像又不是很會持家，不像牛嫂那麽能幹會臘肉，想要吃只能買新鮮的。
好在南丫島漁民多，想吃魚的話倒隨時能從其他漁民那買新鮮的。
只是天天吃魚，是只貓也吃膩了。
吃飯的間隙，江玉海問江晚晚：“你媽說，你這次期中考試進步很大？”
“有進步吧。”江晚晚不敢誇大，雖然進步很大，但她對自己目前的成績其實並不滿意。
江玉海見女兒這麽謙虛，樂了，有些得意道：“不驕不躁，像我。”
杜萍笑他：“臉皮真厚。”
“這和臉皮厚不厚有什麽關系？你問問全南丫島的人，我是不是這樣的人？”
杜萍搖頭，瞧見江桃似乎有些不高興，猜想應該是這番談話刺激到她，便有意將話題掀過去。
“算了，不想跟你爭。”說完，給兩個女兒各夾了一塊臘肉。
-
江晚晚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既然決定了要早起跑步鍛煉身體，便會執行。
所以，第二天五點半，她就起床了。
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杜萍聽到外頭有動靜，強撐著困意爬起床看看怎麽回事，卻意外得知大女兒從今天開始要跑步鍛煉身體，頓時睡意全無。
“發燒才剛好，要鍛煉也得等多幾天。別跑一圈回來，又病了。”
杜萍不同意，不許她出門。
江晚晚很糾結，一方面覺得杜萍說的有道理，一方面又不想堅定要執行的鍛煉計劃第一天就夭折。
站在門口想了一會，她又有了個主意，對不斷打著哈欠的杜萍說：“不跑步，那我打個八段錦吧。”
她的八段錦是上輩子一個下山的老道長教的，老道長告訴她，打這個也能鍛煉身體。
只要不跑步，杜萍也隨便她。
回到房間，江玉海也醒了，問妻子：“晚晚怎麽起那麽早？”
杜萍也不打算睡回去了，一邊換衣服一邊說：“說要跑步鍛煉身體，被我攔住了，現在院子裏改打什麽八段錦。”
江玉海聽到這話卻是笑了，再開口聲音都不自覺高了幾分：“這倔強勁還挺像我的，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就鍛煉，而不是只會哭著認命，……”
那句只會哭，讓杜萍想到了江桃，心都漏跳了半拍，連忙阻止他繼續說。
“行了行了，別說了，要是給阿桃聽到，該不高興了。”
江玉海本想說這個跟江桃什麽關系，但話還沒出口，就又想到這個女兒確實很愛。嘆了口氣，乖乖閉嘴了。
他們哪裏知道，江桃聽到了杜萍和江晚晚說話，也已經醒了。
他們房間門又是虛掩的，她站在過道處，恰好將兩人的對話都聽了去。
江桃嘴一撅，頓時想哭了。
原來爸媽是這樣看她的，說什麽會一直待她和從前一樣。
果然親生的就是親生的。
江桃抹了抹t眼淚，躲回房間，趴在床上低聲哭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和小夥伴大口啃著雞腿時被人看到是什麽感覺？
尷尬？滑稽？錯愕？不安？
都有吧。
江晚晚看著還在嘰嘰喳喳說話的李華，輕輕推了推她胳膊，示意她往後看。
李華轉過身，有一瞬也為身後站著個人而驚訝，不過隨後即揚起笑臉。
“顧醫生，早。”
“早。”顧懷安笑看著她們，當然也沒忽略江晚晚手中拿著的雞腿，不過看出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自然佯裝忽略了。
“你怎麽一大早在這裏”李華好奇，他應該守在衛生院才是。
“張大娘有點不舒服。”其實他是天還沒亮，就被張大娘的兒子叫過來。臺風天，讓張大娘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華哦了聲，沒過多好奇。
顧懷安則再次看向江晚晚，既然碰到了，便也問疑問她身體情況，“好點了嗎？”
江晚晚點了點頭：“已經退燒了。”
這身體雖然體質差，不過到底是年輕，恢覆得很快。
顧懷安叮囑：“還是要註意點。”
“嗯，好的。”
顧懷安知道，如果自己繼續待在這，小姑娘會不好意思吃剩下的半只雞腿，便沒再說什麽，笑笑離開了。
他離開後，江晚晚輕舒了口氣，對李華說：“好丟人哦，被顧醫生看到我們躲在這裏啃雞腿。”
“啃雞腿有什麽好丟人的。”李華仿佛沒這段插曲般，催促江晚晚多吃點，“我中午回去還能再吃一只雞腿。五只雞呢，我媽準備用鹽腌三只，剩下兩只最晚今天得吃掉。”
“嗯。”江晚晚又咬了口，問：“顧醫生是本地人嗎？”
“不是啊，他是去年底才來島上的。”
江晚晚哦了聲，說：“大家好像都挺喜歡他。”
“嗯，顧醫生醫術好，人也好，可不深受歡迎。”
啃完雞腿，因耽擱了不少時間，兩人不得不加快腳步去學校。
沿路，江晚晚看到不少軍人在幫村民修覆被臺風損壞的房子，在砍被風吹到的樹木，在清理河道的淤泥。
因這一場臺風，島上肉眼可見地淩亂和破敗。不過每個人臉上並沒有太多悲傷的情緒，學生有說有笑上學，大人也神色平靜和軍人一起修繕家園。
她的嘴角不自覺微微勾起。
這就是和平年代才能有的底氣和淡定。
因為知道臺風遲早會過去，家園一定會恢覆。
有時候，人為的破壞可比大自然可怕多了。
一上午的時光轉瞬就過去，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學生們猶如出籠的鳥兒，迫不及待往外飛。
今天發放期中考試試卷，江晚晚進步很大，被老師一而再表揚，所以哪怕下課鈴聲已經響了，也有好幾個同學圍著她請教。而李華因為要趕著回去吃雞肉，便不等她先走了。
“晚晚，你是怎麽做t到進步這麽大的？快教教我吧，我這次數學才考了六十五分，回去肯定要挨罵。”
“你這次的作文寫得好好啊，以前是不是看過很多書啊？”
江晚晚還是第一次被如此‘眾星捧月’，並不是很適應。她真的沒辦法如實告訴同學們，為什麽她期中考試會進步那麽大。
靈魂穿越這種事，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怕任何人告訴她，她也很難相信。
可同學們都殷切看著她，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其實也沒什麽捷徑，就是把課本多看幾遍，把課後習題多做幾遍。”
“哇，那得多刻苦啊。”有同學立刻感慨，那些課後習題，如果不是老師布置了作業，她是恨不得一條都不做，江晚晚竟然還能做幾遍。
早憋了一肚子氣的江桃也終於開口了，冷笑道：“那確實是很刻苦，我們江晚晚同學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都捧著本書在看呢。就連那天臺風來了停電，都要點著煤油燈看書。”
今天江晚晚被老師表揚，又被同學捧著，江桃早就不舒服了，說話比任何時候都帶刺。
聽了江桃的話，同學中再次有人哇了聲。
“晚晚真的好刻苦啊，這麽刻苦我做不到。”
“是啊，我也做不到這麽刻苦，而且我媽怕交電費，連做作業都催著我必須要在天黑之前完成。”
“我媽還不是一樣，有次我在房間裏偷偷看連環畫，我媽起夜發現了，差點沒把我打死。”
“嗯，電費太貴了。”
“不止電費貴，買練習本也要花錢。”
“不止練習本，如果多做幾遍題，筆也會用得很快。”
江晚晚沒想到會聽到這些，心情有一點點沈重。
新中國的建設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任重而道遠。
因為還要趕回家吃午飯，圍著江晚晚請教的同學也散了。她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離開時不忘將那破舊的木門掩上。
半路上，本來應該走在她前頭的江桃突然蹦了出來，攔住她。
“我有話想跟你說。”
江桃眼紅紅，很明顯是哭過。
從教室離開才多久，竟然就把眼睛哭紅了，對於江桃的愛哭，江晚晚真有些無語。
她問：“什麽話不能回家再說？”
“不能。”江桃一臉堅決，大有不說就不讓她走的意思。
江晚晚也想聽聽她說什麽，點了點頭，道：“你說吧。”
還沒開口，江桃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她抹了抹眼淚，頭微微昂起，一臉倔強：“我知道，你突然這麽刻苦學習，就是想要和我爭個高低。”
江晚晚很意外，也很無語，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幾絲不平靜。
她靜靜看著江桃好一會，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忍不住笑了，氣笑的。
“你這話讓我挺意外的，但是仔細想想又沒什麽好意外，畢竟確實是你會說的話。”
話的內容讓她意外，但從江桃嘴裏說出來又似乎不意外。
深吸了口氣，江晚晚難得用這麽認真的語氣對江桃說：“江桃，我理解你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一時間接受不了，對我有敵意，處處和我爭，但是我告訴你，人生的意義並不是要和誰爭個高低。”
這番大道理江桃不懂，也不信。
不是為了和她爭個高低，好讓父母更喜歡，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刻苦學習？
仿佛看透她所想，江晚晚一字一字告訴她：“我之所以刻苦學習，只想以後能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至於你，真的還不值得我專門為你怎麽樣。”
江晚晚這話無意貶低，只是道出事實。
比一個小島上的六年級普通學生優秀能如何？能造飛機火車大炮？能讓電費變得便宜？更別提攀比的理由還只是為了獲得父母的偏愛。
江桃先是被她一臉認真說以後要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這樣明確又遙遠的抱負震住了。隨後聽到她說自己不值得，又覺得被侮辱了。
“江晚晚，你少看不起人。不過就是學習進步了而已，我們走著瞧。”說完，跺了跺腳，紅著眼跑開，很快消失在拐角。
看著那一溜煙般消失的身體，江晚晚倒是有些感觸，這身體素質還真讓人羨慕。
她決定了，明天開始提早半個小時起床跑步。
擡腳準備走時，她無意朝旁邊一瞥，才發現路邊那棵大樹後面竟然站著個人。
也不知道是剛來的還是在這裏很久，也不知道有沒聽到她和江桃的談話。
不過她們也沒說什麽，被聽到也沒什麽吧，頂多就是知道她們‘姐妹’不和。
這麽想，江晚晚也不在意，沖對方禮貌笑了笑，同時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今天怎麽回事，上學和放學都撞見顧懷安。
顧懷安也回以一笑，不過笑容裏帶了幾分歉意。
他並非有意偷聽，而是江家姐妹爭執時，他已經在這裏。為免兩人尷尬，他只好躲在樹後面。
自然的，也將兩人的話聽了去。
顧懷安看著江晚晚離去的背影，略有沈思。
成為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
沒想到江團長家這個剛回來的親生女兒還挺有志氣的。
-
江家那邊，一天一夜沒休息地江玉海回來了，要在家吃午飯。
想到丈夫接下來這幾天肯定有得忙，女兒又小病初愈，杜萍咬牙把過年吃剩的那半塊臘肉給蒸了。
飯菜做好端上桌，杜萍扯開嗓門喊：“吃飯了。”
坐在客廳沙發看報紙的江玉海放下報紙，躲在房間裏不知道幹什麽的兩個女兒也從房間出來。
看到餐桌上有臘肉，江玉海喲了聲，開玩笑道：“今天什麽日子，竟然有豬肉吃。”
杜萍哪能沒聽出來丈夫這是在打趣自己，輕哼了聲，道：“還好意思說呢，堂堂團長家竟然難得吃一頓豬肉，傳出去不得被笑話死。”
江玉海連哎了兩聲，叫屈道：“每個月肉票和工資我可是都給了你的。”
言外之意，吃不上肉可不關他的事。
杜萍自然也知道不關他的事，主要原因還是她，或者說是這個團長夫人的身份。
但凡誰家有困難找到她，能幫的她都拒絕不了。所以那些肉票布票什麽的，每個月都被人借走不少。加上她好像又不是很會持家，不像牛嫂那麽能幹會臘肉，想要吃只能買新鮮的。
好在南丫島漁民多，想吃魚的話倒隨時能從其他漁民那買新鮮的。
只是天天吃魚，是只貓也吃膩了。
吃飯的間隙，江玉海問江晚晚：“你媽說，你這次期中考試進步很大？”
“有進步吧。”江晚晚不敢誇大，雖然進步很大，但她對自己目前的成績其實並不滿意。
江玉海見女兒這麽謙虛，樂了，有些得意道：“不驕不躁，像我。”
杜萍笑他：“臉皮真厚。”
“這和臉皮厚不厚有什麽關系？你問問全南丫島的人，我是不是這樣的人？”
杜萍搖頭，瞧見江桃似乎有些不高興，猜想應該是這番談話刺激到她，便有意將話題掀過去。
“算了，不想跟你爭。”說完，給兩個女兒各夾了一塊臘肉。
-
江晚晚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既然決定了要早起跑步鍛煉身體，便會執行。
所以，第二天五點半，她就起床了。
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杜萍聽到外頭有動靜，強撐著困意爬起床看看怎麽回事，卻意外得知大女兒從今天開始要跑步鍛煉身體，頓時睡意全無。
“發燒才剛好，要鍛煉也得等多幾天。別跑一圈回來，又病了。”
杜萍不同意，不許她出門。
江晚晚很糾結，一方面覺得杜萍說的有道理，一方面又不想堅定要執行的鍛煉計劃第一天就夭折。
站在門口想了一會，她又有了個主意，對不斷打著哈欠的杜萍說：“不跑步，那我打個八段錦吧。”
她的八段錦是上輩子一個下山的老道長教的，老道長告訴她，打這個也能鍛煉身體。
只要不跑步，杜萍也隨便她。
回到房間，江玉海也醒了，問妻子：“晚晚怎麽起那麽早？”
杜萍也不打算睡回去了，一邊換衣服一邊說：“說要跑步鍛煉身體，被我攔住了，現在院子裏改打什麽八段錦。”
江玉海聽到這話卻是笑了，再開口聲音都不自覺高了幾分：“這倔強勁還挺像我的，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就鍛煉，而不是只會哭著認命，……”
那句只會哭，讓杜萍想到了江桃，心都漏跳了半拍，連忙阻止他繼續說。
“行了行了，別說了，要是給阿桃聽到，該不高興了。”
江玉海本想說這個跟江桃什麽關系，但話還沒出口，就又想到這個女兒確實很愛。嘆了口氣，乖乖閉嘴了。
他們哪裏知道，江桃聽到了杜萍和江晚晚說話，也已經醒了。
他們房間門又是虛掩的，她站在過道處，恰好將兩人的對話都聽了去。
江桃嘴一撅，頓時想哭了。
原來爸媽是這樣看她的，說什麽會一直待她和從前一樣。
果然親生的就是親生的。
江桃抹了抹t眼淚，躲回房間，趴在床上低聲哭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