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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府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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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府刺殺

天氣開始明亮起來, 地上的雪慢慢融化,冬日的寒冷接近尾聲。

“本殿答應周從安,放過你!你自己又送上了門。”唐兮樂後院, 唐兮樂阻止身邊的侍衛,抽出近身侍衛的刀擋下被白色披風包裹的人刺來的淩厲一劍。

白衣人被擋的後退了十幾米遠, 尾後在雪地上劃下兩道淺短的印記。他將帽子取下,一張柔和精致的容顏出現, 一雙漂亮的眼眸冷漠暗沈的看著唐兮樂, 手中劍直向唐兮樂而去。

院中的侍衛就要上前, 唐兮樂揮手讓其退下,“誰也不許插手!”說後自己迎上去。

兩人的劍交織在一起, 十來招過後,誰也沒有占到上風。兩人分開, 百裏瑞澤冷厲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恨,唐兮樂明顯對他留了餘地, 直到現在她還想戲耍他。

兩人再次近身, 院子裏的殘雪四濺, 地面臟亂不堪, 樹枝濕了一片,連靜悄悄的屋頂也沒有逃脫被蹂躪的命運。

“沒想到你竟有這麽好的功夫。”唐兮樂看了眼身上幾處躲避不及傷痕,有些吃驚意外。他在江月樓裏雖未用武, 她卻也是知道他會些招數, 沒想到武功這麽好!怪不得他能保命, 亦能護著周從安完好歸來。看來她小瞧了他!

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百裏瑞澤擦了擦嘴角, 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周家之事是你做的吧!我早該想到的, 你又怎麽可能放過她!放過周府。大殿下也不過是你的墊腳石!”

見唐兮樂未否認,百裏瑞澤知自己說對了。他終歸還是太相信她了!以至於忘記她是怎樣的人。隱忍、陰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們認識這麽多年,他也只是她的棋子,一個沒有感情的棋子。

“你這是來為周家報仇?”唐兮樂挑眉,而後皺眉。

“周家的仇哪輪得到我!”百裏瑞澤嘴角上揚,語氣帶著絲自嘲和失意,還透著對站在周從安身邊的堅定。

趁著唐兮樂失神之際,百裏瑞澤的劍向唐兮樂刺去,唐兮樂躲閃不及,劍沒入她的肩膀。唐兮樂反擊,百裏瑞澤重重打飛了出去,鮮血同時從胸口和嘴角流出,染紅他的白衣。

侍衛們急了,立馬上前將百裏瑞澤包圍起來。唐兮樂沒再阻止,將手中劍扔下,略帶失望,“我以為你不會真的殺我,卻不想你下手絲毫不手軟。”

百裏瑞澤一臉痛苦的捂著胸口,神情冷冷的看著唐兮樂,“你又何時對我手軟過?如果不是我還有些價值,在遇上從安前,你就將我滅口了。”

“澤月,你……”唐兮樂像是被戳中心思,臉色暗沈,“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我這次來就沒想過活著回去。”百裏瑞澤道,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無力。胸口的鮮血源源不斷的流出,不用唐兮樂再動手,他離死也已不遠。

唐兮樂的臉色暗沈的可怕。

這時,侍衛前來,“殿下,周小姐求見。”

百裏瑞澤一聽,冷漠的眼神滿是擔憂不t安。

唐兮樂看在眼裏,擡手示意,“讓她進來。”

一身淺灰的周從安在唐兮樂和百裏瑞澤的註視下進來,一路上融化的雪濕了她的衣角,額頭上帶著明顯的細汗。

周從安一早起來便不見百裏瑞澤人影,一番思索後一路飛奔而來。見到倒地不起的百裏瑞澤,本焦急擔憂的心更為一緊,“阿澤!”

百裏瑞澤虛弱搖頭,“我沒事。你怎來了?怎麽知道我來了這裏?”

周從安神情抑郁,有些自責,“我,我早該想到的,卻來遲了!”

聰明如他,怎可能不知道周府發生的事是何人所為!

唐兮樂臉色暗沈的可怕,“周從安……”

“當時你我約定可還算數?”周從安猛的開口。

唐兮樂一楞,“當然,本殿說過的話自然算數。”

周從安將百裏瑞澤扶起來,篤定道,“我要帶阿澤走!”唐兮樂皺眉,未來得及開口被周從安先一步道,“我會和阿澤離開南安城,從此再不回皇城。”她看著唐兮樂的眼,眼中坦蕩無畏,視死如歸。

成為真,不成便兩敗俱傷。唐兮樂當然知道。她勾了勾嘴角,“我要是不答應呢?如今你沒了周府這個依靠,要處置你還有澤月是輕而易舉之事!即便你們都死在了王府,也沒人會在意。”

“你覺得真是如此!”周從安道,“我能去邊越城,能從邊越城回來,這一路被刺殺死裏逃生,不用我多說你該猜到不單單只靠澤月和我的運氣吧!還有我父親母親之死應該算不得大殿下頭上!不知陛下會怎麽做?我母親當年從軍時的朋友部下應該也能找到一二!就算死了,能拉三殿下墊背也值!”還有,唐兮樂雖靠計謀得來的太女之位,心中可是有治國安邦的鴻鵠之志,孰輕孰重自有平衡。

“你威脅我!”唐兮樂道,心裏吃驚不小,她一直覺得周從安就是有些異於常人的文弱書生,沒想到周從安將一切都看在眼裏,連她的心思都能看透一二。

“是,不是。”周從安點頭又搖頭,“如果你要這樣認為,那就是。我只是想活著,活下去。”

“活著?”唐兮樂的眼簾動了下,深沈的眼眸疑惑又震驚,只是為了活著!活著這麽簡單的理由,卻又是多麽艱難之事!放棄所有只是為了活著嗎?

“在我眼裏,生命勝過一切。”周從安道。她一直這麽覺得,穿來前是,成為周從安後更是。

唐兮樂才反應過來自己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看著周從安堅定的眼神,唐兮樂動容,“我放你們走。”唐兮樂對護衛擺了擺手,護衛退了一條道來。

周從安暗暗松了口氣,小聲低喃,“我們走。”帶著極近昏迷的百裏瑞澤腳步蹣跚且堅定的向府門而去。

看著兩人彼此依靠相擁離開的身影,唐兮樂心裏不是滋味,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裏翻江倒海。如果不讓他們活著離開,是不是心裏就會舒坦些?一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唐兮樂的情緒也意味不明。

直到身邊的人來說,兩人已經徹底消失在府門口,唐兮樂才面無表情的揚了揚嘴角,走進房內,任由身邊的人為他換衣治傷。

“咚,咚……啊……”昏暗的牢房裏,奮力的鞭打聲和痛苦的嘶喊聲,傳遍整個牢房。本還喧鬧吵鬧咒罵喊冤的囚犯們紛紛住口,淒慘痛苦的叫聲不由嚇的他們打哆嗦,連常年蹲在牢裏聽慣的人身子也不由抖了一下。

過了沒一會兒,聲音停止了,眾人躁動難安的心總算平靜下來,隨之而來是小聲的嘟嚷,再不敢大喊大鬧。

在這裏基本一天一小審,三天一大審,不管進來的人是真冤假冤,不死也得脫層皮。遇上獄卒心情不好,打罵是常有。

所以剛才那人不見回到牢房中,多半已經折磨死了。

“哎……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聽到旁邊牢房裏卑微害怕又無助絕望的低喊聲,靠在墻角披頭散發的白衣少年身體一抖,擡頭看向那小的不能再小的窗戶,一縷陽光從窗戶縫隙落下來,直直落在他的臉上。即使身在在黑暗的地牢裏,也足以看清他的模樣。這是一張十分俊美好看的臉,白皙精致的五官,一雙漂亮的眼眸此時像深潭一樣沈靜,帶著些純凈又帶著些絕望。

朝起暮落,今日已經是他來到這裏的第三日,再過不久就應該輪到他了!他清醒卻又恍惚的想。

一陣窸窸窣窣後,牢房門哐當一聲被打開,他嚇的猛的回頭,沒想到這麽快!隨後看著人進來,心裏不由害怕還有委屈,“不是我!人不是我殺的!”他的語氣帶著顫抖和祈求。

進來的獄卒沒有理會他的喊冤,對身邊一起來的人點頭哈腰道,“這就是在江月樓出事被帶來的澤月。”

來人點頭,“你先下去!”獄卒不多話,急忙退下。見人走後,來人退居一側,“殿下!”一直在她身後的一人走上前來。

少年懵懵的看著兩人,疑惑出現在漂亮的眼眸裏,待聽到他們的對話,他的心裏帶上了希望,又生出了惶恐不安。

他有希望離開這裏了!可是……

“你叫澤月?”那人道。

“是!”澤月平靜道。

“想離開這裏嗎?”

“想,當然想。人不是我殺的,你相信人不是我殺的?”

“這不重要!”

澤月震驚的凝視她,嘴裏喃喃,“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無罪釋放。只要你成為我的人!”

只要你成為我的人!

我的人!

就是這樣的開始,讓他本就無從選擇的人生更加生不由己!明明是含冤入獄,偏偏身份低微,只能獄中等死。明明她一出手就能讓真相大白,偏偏只想讓他俯首帖耳,成為她手中稱手的刀刃。

明明無罪,卻有了她的救命之恩情!

三年,又一個三年……他終歸是還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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