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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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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裏逃生

南安城郊外十裏, 一處不算新的二樓庭院坐落在空曠的土地上,周從安第一時間趕到這裏。看著帶著些雪跡斑駁的大門,明顯有很長時間沒有人住過。周從安略一猶豫, 推門而入,院子裏有些腳印, 卻無一人。

正當她欲上二樓,二樓啪啪幾道腳步聲響起, 幾個黑衣侍衛模樣的人出現在二樓, 一臉冷漠的看著周從安。領頭那人一揮手, 一根繩吊著一個菜籃子停在她正上方,裏面正是在繈褓中的孩子。

周從安心一緊, “小竹黎。”

“帶上來!”領頭的人沒給周從安反應的時間,讓手下將一人推出來, 身著白衣,帶著汙跡血跡, 手被繩子反捆綁在身後。

周從安心中大驚, “阿澤!”她沒想到百裏瑞澤這會會在這裏, 被人制衡住。百裏瑞澤的功夫她最是清楚, 能被人抓住說明早有預謀。

領頭人看著周從安反應,扯起嘴角呵呵一笑,“周小姐, 一邊是孩子, 一邊是愛妾, 誰生誰死,你選一個?”

“莫生!你是叫莫生!”周從安覺得她有些眼熟, 好不容易想起她的名字。她就是叫莫生,唐兮羽貼身侍衛, 一個外在氣息極普通,普通到從來不引起他人註意存在感極低的人,他一直跟在唐兮羽身後,如果不是流風提起,她怕是見多次都不會有什麽印象。

只聽嘎吱一聲,一人出現在莫生的身後,莫生行禮退後,唐兮羽一臉陰沈笑意出現在周從安眼前,“沒想到你竟認得出莫生,好眼力。”

“大殿下,你這是做什麽?從母親入獄後便對你沒有任何的影響,周府也已沒有作用!我亦未曾招惹過你,為何還對我緊追不放!”周從安道,“不管有何恩怨,孩子是無辜的。”

唐兮羽帶笑的眼中閃過陰郁幽光,聽到孩子,眼中恨意顯而易見,“你不曾招惹過我!周從安,該說你心大,還是無腦!你招惹我的還少!一個臣子之女而已,竟敢處處與我對著幹?連男人都敢跟我爭。”

周從安皺眉,心裏明白又好似不明白,“大殿下……”還記恨著溫林之事!

唐兮羽陰沈冷笑,“周從安,給你半刻鐘的時間,是要孩子還是要這妓子,半刻鐘後你還未選擇,我不介意將兩人一起送往極樂。”說後將綁著百裏瑞澤的繩子一拉,同孩子一樣吊在周從安上前方。隨後手一揚,手下人上前將兩根蠟燭放在兩根繩子頭的下面。坐在手下端來的椅子上,唐兮羽可是分外悠閑。

“噗~”大幅度的動作不由讓受傷的百裏瑞澤一陣疼痛,一口血頃刻噴出。他搖頭,給周從安放心一笑,“我沒事,先把小竹黎帶回去。小竹黎還小,不能自救,我可是在江月樓混跡數年的澤月,自是有保命的法子,你信我。”

“阿澤……”周從安眼中閃現淚光。不管是面對敵人,還是面對生死,他想到的從來只有她,她所有的糾結痛苦的選擇他都幫她做了,不讓她有一丁點的為難。

周從安知道,唐兮羽哪是讓選擇,不過是想看她掙紮狼狽求饒的樣子,不管她如何選擇,唐兮羽最後要的都是死。

時間靜靜的流逝,孩子的哭聲打破了寧靜,半刻鐘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唐兮羽不耐煩起來,直接讓手下人點燃蠟燭,“周從安,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小小的燭火在繩子下面炙烤,很快就將繩子點燃。澤月聲嘶力竭,“從安,救孩子。”周從安一番衡量,想要先救孩子,就見唐兮羽手拉弓箭,瞄準著百裏瑞澤的胸口。

“不要!”周從安驚恐出聲,孩子和澤月隨著繩子燒斷還有唐兮羽的箭同時落下,周從安本能的飛奔撲上前,接住裝著孩子的籃子。一回頭,一支箭直直從她的臉旁劃過,鮮血瞬間溢出,濕了臉頰。她什麽也顧不得想,一雙眼征征的落在地上澤月的身上。

百裏瑞澤重重落在地上,巨大的沖擊讓她五脹俱損,口中鮮血噴湧,染紅他的白衣。他劇烈咳嗽了兩聲,看到悲傷的周從安,“我、我沒事。”

雖然從高處跌落受傷,好在箭未落在百裏瑞澤的身上,周從安胸口堵著的一口氣疏散過來。孩子落下的沖擊讓徒手接下的她後勁上來,全身一麻,身體傳來陣陣頓痛。

而後周從安才看清進來的人,身著紅衣,手拿弓箭,身姿挺拔飄逸,是分開不久的冷書容。是他及時趕到擋下了射向百裏瑞澤那一箭,用他精準的箭法生生將唐兮羽射出的箭破開,並還帶著力道的從她臉頰劃過。她沒想到冷書容會拉弓射箭,這在女尊是不常見的,當時她在戰場上見百裏瑞澤拉弓時雖小小的驚訝,卻也不以為然,後來聽旁人說起才知男子學箭的極少,能學好學精更是寥寥無幾。她還真的有些小瞧了他。

“唐兮羽,你竟然違抗聖旨,私自來到南安城。”冷書容憤怒的聲音脫口而出。別人都只是私底下對唐兮羽有所意見,而他對唐兮羽的不喜從來是放在明面上的,即便他們有婚約,他對他的態度也不改半分。

唐兮羽臉色陰沈,“冷書容,你不在冷府待著,竟來壞我好事。”說著抽出一支箭上弓面向了冷書容。

冷書容半點不慌,動作幹凈利索的取箭上弓,直指唐兮羽,“唐兮羽,我們就來比比,看是你的箭更快,還是我的箭更快。”

唐兮羽臉色陰沈的可怕,拉弓的手遲遲不下。她和冷書容從小就相識,算半個青梅竹馬,冷書容射箭的水平她自然知道,兩人箭齊發他占不到半點上風,說不定直接送她見了閻王。唐兮羽心裏憤恨無比,狠狠將弓箭摔在地上,強忍憤怒道,“莫生,夏東瑤來了嗎?”

不等莫生開口,門外匆匆進來兩人,正是夏東瑤和她的侍從。

唐兮羽嘴角上揚,臉上閃現得意瘋狂的笑容,“哈哈,夏東瑤,你終於來了!”

夏東瑤皺眉,見周從安幾人性命無憂後,才對唐兮羽道,“大殿下,你有怨恨找我夏東瑤一人就是,t為何將他們牽連進來。”

唐兮羽狀態有些瘋癲,大笑道,“我們正直大義的夏大人,你還知道本殿怨恨你啊!你還有他們,今日一個都跑不了。”

在這空隙,周從安將百裏瑞澤的繩子解開,忙站在一旁角落去。看著夏東瑤和唐兮羽,可算明白了唐兮羽打得算盤,她這是打算來個大滿貫,將礙眼的她和礙事的夏東瑤來個一網打盡。

“殿下,好了!”莫生在一旁道,唐兮羽倒是清醒,避免夜長夢多,對著夏東瑤幾人道,“本殿送你們的禮物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好好享受吧!”說後將莫生燃起的火把往樓下樓梯口一扔,早就倒了一層油的木地板瞬間燃起。

不等周從安幾人反應,唐兮羽帶著人已經消失在二樓。

幾人忙向外奔去,可是不管前門後門都已經被鎖死,連窗子都被人封的死緊。眼見房內大火蔓延,濃煙四起,他們似乎沒有一點辦法。

門外,出去的唐兮羽沒有馬上離開,站在門口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大快人心,恨不得拍掌叫好。大火後夏東瑤幾人就是幾具焦屍,即便有人看到他出現在南安城,也查不到她的頭上。

“殿下,有人來了!”莫生道,“而且來的人不少。”唐兮羽皺了下眉,“我們走!”隨後一甩衣袖,不慌不忙的離開。

“周從安,那裏?”突的,夏東瑤指著不選處不太明顯的小窗戶,對幾人道,“趁火還沒蔓延過來,我們先過去!”

周從安二話不說,聽從夏東瑤的判斷,果斷過去。好在現在天氣寒冷,之前下了些雪,房屋帶著濕氣,火蔓延的不是那麽迅猛,給了他們砸開窗戶的時間。

百裏瑞澤受傷在一旁照顧著孩子,周從安夏東瑤冷書容幾人聯合將窗戶砸開了。

夏東瑤想讓百裏瑞澤帶著孩子先出去,百裏瑞澤搖頭,“我腿受傷,耽誤時辰,你們先將孩子帶出去。”這個小窗戶離地面不低,即便夏東瑤找來裝水用的大壇子放在窗戶下,也還是要費勁才能出去。

火已經極近,時間緊迫,他們誰也沒再多說,只見夏東瑤的侍從先行而出,然後冷書容將孩子遞出去,極快越了出去。夏東瑤想讓周從安百裏瑞澤先行,周從安也想讓百裏瑞澤快些出去,百裏瑞澤拒絕了。

他傷的不輕,身體在濃煙炙熱中虛弱不已,已經沒有精力站起來,火光打在他的臉上,映著眼裏的暗淡和落寞,看不到一絲的生機。

周從安突然想到了書中劇情,慌張著急的心平靜下來,對著夏東瑤道,“夏大人,你先出去,我和阿澤墊後。”

看著周從安的堅持,夏東瑤不再執著,果斷離開,半點不耽誤。她知道只有自己果斷一點,留給周從安兩人的時間才多一點,生機也多一點。

“從安,你快走。”百裏瑞澤已經呼吸困難,不斷咳嗽。

“阿澤!我們一起出去!”周從安將百裏瑞澤扶起來,用她瘦弱的身體支撐起虛弱的百裏瑞澤,“阿澤,不管怎樣,要出去我們一起出去,你不出去那我便不出去。”猶記得書中澤月自焚而亡的結局,如果火海終是他的宿命,那她……便陪著他,至少他再不是孤寂一人!

恍然想到往日種種,她的心裏生出無數悲傷,難道火海終將是他的歸宿?她看似改變了實際從未變過,那些偏離原書劇情的過程不過是她的無用掙紮?

百裏瑞澤被大火濃煙朦朧的意識在周從安堅定固執的話語中打起了精神,燃起新的希望。在周從安的攙扶下,百裏瑞澤將虛弱無力的自己交給外面的夏東瑤和冷書容,在周從安期盼的目光下離開了火海。

火在周從安的身後越來越近,桌子房柱哐哐倒下,周從安故作的冷靜沈穩頃刻瓦解,著急慌張害怕一股腦的侵入大腦。她再沒有多餘的情緒,在百裏瑞澤和夏東瑤他們著急期盼的吶喊聲中,快速艱難又狼狽的爬了出去。

幾人快速的跑離這裏,沒跑幾步,大火吱一聲吞沒剛才的窗戶,整個房子淹沒在大火裏。

也許他們運氣不好,可是卻也能說太過幸運,種種巧合,百般事故,他們皆死裏逃生,留有寶貴性命。

周從安站在熊熊大火前,雖不知道以後的命運會怎樣,至少度過了她內心深處最恐懼最害怕的那一幕,而後心之坦然,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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