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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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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

舒苡言覺得自己應該是睡糊塗了, 耳朵產生了幻聽。但當她察覺到韓箴看她的眼神含著脈脈深情,就知道他不是在玩笑,他是認真的。

舒苡言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他們才在一起多久?現在談婚論嫁未免太早了些。

垂著眼思索一陣,她決定先裝聾作啞糊弄過去。便一直低著頭不接腔,手指揉搓著被角,假裝走神。

透過她的微末表情和手上的小動作,韓箴很輕易的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她抿著唇著不置一詞,便是代表著她不願意;又不想直接說出口讓彼此尷尬,就幹脆沈默著回避,自動過濾掉這個話題。

他心裏總歸是有些失落, 又覺得自己太過心急, 應該多給她一些時間。於是低下頭,輕輕將她擁住, 下巴貼著她的臉頰, “睡了這麽久,午飯都沒吃, 現在一定餓了吧?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舒苡言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聲音也悶悶的:“我沒什麽特別想吃的, 吃什麽都行。”

“好。”他的掌心輕揉在她頭頂,“那就去洗把臉,漱個口,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嗯。”

簡單洗漱了一下從衛生間出來, 韓箴已經在廚房裏忙碌著了。

舒苡言擔心自己剛才無聲的拒絕會在無形之中將他們的距離拉遠, 便主動去廚房幫忙。

說是幫忙,看著她在眼前晃來晃去, 還時不時動手撩撥他一下,韓箴就莫名覺得心癢,還有些惱火,索性關上門,放下手裏的東西把她摁在流理臺上好好收拾一頓。

他手指探進去一番攪弄,撩撥得她差點驚叫出聲。舒苡言徹底老實了,不敢再招惹他,整理好淩亂的衣衫,麻溜跑了。

韓箴打開窗透氣,在廚房裏冷靜許久,反覆洗了幾遍手,又繼續給她做飯。

吃過晚飯,舒苡言依舊搶著去洗碗,韓箴倚在門框上,在一旁揶揄:“合著我家洗碗機成擺設了。”

聽他說完,舒苡言耳朵紅了,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停,“那不一樣,我洗得比洗碗機幹凈。”

“行了,別弄了。”韓箴看不下去了,主要是心疼她的手。把她的手從泡沫水裏撈出來,沖洗幹凈,用紙巾擦幹,把她往門口提溜,“去客廳坐著休息,看書、看電視,隨便幹什麽都可以。”

“那我可以看你嗎?”舒苡言沖他眨了眨眼,“我想看點不一樣的,比如美男出浴?”

說完,還沒等對面的人做出反應,她拽著他的衣領,踮腳親了他一口,轉身跑了。

她可不想再在廚房裏被他收拾一頓。

但韓箴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

最初兩個人只是好好的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韓箴攬著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偶爾低下頭來吻她,一如既往的溫柔耐心。

直至某一瞬間,兩人視線相對,呼吸交纏,電光火石間,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

他攬著她的腰,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擡手按熄了吸頂燈的開關,只餘下頭頂的下一盞射燈。暖色光線傾灑而下,雪白墻上投射出兩道相擁在一起的身影。

期間他的吻漸漸變得肆意蠻橫,單方面掌控著節奏,好似有使不完的精力與熱情,徹底放任了內心深處那壓抑許久的欲望,帶她深入探尋。

無盡的悱惻與繾綣過後,一切終於平息。舒苡言覺得自己如同脫了水的魚,渾身綿.軟無力,伏在他肩頭一動不動,心跳和呼吸尚未平定。

他把她輕擁在懷裏,幫她清理幹凈,又從茶幾底下的抽屜裏拿了藥膏,一點點幫她敷上。

這畫面太過奇怪,舒苡言覺得別扭,冰涼的觸感讓她往回瑟縮了一下:“我自己來吧。”

“別動。”他摁住她,柔聲說,“不好好擦藥,明天會腫。”

“那還不是都怪你。”舒苡言從身旁拿了個抱枕,把臉遮住,又忍不住拉下一角來偷看。

待他上好藥,把藥膏放回抽屜,又扯了張紙巾擦手。回想起剛才那柔滑緊致的觸感,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舒苡言側過身,腦袋重新埋進他懷裏,環在他脖頸的手臂輕顫一下,一滴淚落在他肩頭。

“怎麽了?”韓箴怔然一下,垂眸看著懷裏的人,她睫毛沾了淚水,貼在他脖頸處微微顫動著。

“有點疼……”她有些委屈地說,腦袋埋得更深,“你別說話,抱我一會兒。”

“好。”他聽她的,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他看著時間,估摸著藥膏差不多幹了,可以沖洗掉了,才抱著她起身,往浴室走:“先別睡,我抱你去洗澡。”

許是今日反覆經歷多場歡.愛,舒苡言覺得疲憊至極,同時又覺得渾身的血脈被打通,身體前所未有的舒暢。

輕闔著眼在浴缸浸泡了許久,不適感稍微淡去一些,韓箴掐著點進來看她,見她躺在浴缸裏一動不動,怕她感冒,幹脆直接上手幫她擦洗幹凈,裹了浴巾抱回臥室裏。

這一通折騰下來,看似過了許久,實際才晚上十點。

舒苡言睡不著,趴在床頭看書,隱約聽見客廳裏韓箴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也不知是在跟誰講話,聽起來兩人聊得很開心,還在電話裏敲定了見面時間。

舒苡言原本對此不太好奇,她也不喜歡查崗,幹脆就裝作沒聽見,專註看自己手裏的書。

約莫兩三分鐘,韓箴推門進來,坐在床沿,面帶笑容看著她,手指勾起她的一縷頭發放在掌心把玩:“有個好消息,你聽了一定會很開心。”

“什麽好消息?”舒苡言合上書,坐起身望向他。

“後天帶你去見個人。”

“什麽人?”

“保密。”

“……”她無語地瞥他一眼,“那你現在告訴我幹嘛!”

他唇角依舊噙著笑意,看起來心情不錯:“人生總要多點期待吧?”

舒苡言微怔。

這句話好似有點耳熟。

好像是她十七歲生日那年,他哄著她許願時說的。

過了這麽多年,她居然還清楚的記得。

他說過的每一個字,她都清楚的記得。

像是被澆鑄了鐵水的烙印,深深銘刻在心底。

見她又不說話了,韓箴湊近看她,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下個月中秋節,你會回姑姑家吧?”

舒苡言回過神,正欲點頭,忽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他說的是“姑姑家”。

不是“你姑姑家”,也不似往常那樣稱呼舒雲芝為“舒阿姨”,而是跟著她改口叫了姑姑。

舒苡言好似感受到了他的迫切。短短幾小時內,又是向她求婚,又是跟著她改口稱呼她的家人。他好像真的很想盡快和她成為一家人,想要徹底改變他們之間的關系,和她更進一步。

她摸了摸耳朵,嗓音輕飄飄:“應該吧。怎麽了?”

韓箴握著她的手,原本放松的脊背忽地繃直,看起來有些緊張,語氣帶著征詢:“要不要順便去見見我爸媽?”

舒苡言掌心出了汗,視線移開,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嘟囔著說:“也太早了點。”

“那就再等等。”盡管再次被她拒絕,韓箴絲毫不急,依舊溫和看著她,“你不用緊張,也不用有壓力,我就隨口問問。”t

“嗯。”舒苡言點點頭,站起身,“我去上個廁所。”

韓箴松開她的手,她起身時,長發掃過他的鼻梁,癢癢的,餘下一股洗發水幽香。恬淡好聞的蘭花氣味。

待她行至主臥的洗手間門外,他忽地出聲叫住她:“苡言。”

“我想告訴你,我今天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不論是向你求婚,還是想帶你回家見一見我的父母,都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因為心急。”

“而是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等你能夠徹底放下以前的事情,等你能夠重新面對過去,重新接納我對你的感情,再將我心裏的想法告知與你。”

“你不用因為我的話改變你內心的想法和抉擇,我知道你需要時間重新適應我們之間的關系。沒關系,我可以等。”

舒苡言腳步頓住,站在原地許久,又緩緩轉過身,擡腳往回走,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無厘頭地冒出一句:“你對你身邊所有異性都很好。”

“什麽?”韓箴被她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我身邊的異性?除了你,我身邊沒有走得很近的異性。”

舒苡言咬了咬嘴唇,不滿道:“你明明就有。”

“比如那個江欣。”

韓箴失笑:“我什麽時候對她很好了?我們就是正常的上下級關系。”

待他說完,舒苡言忽然翻起舊賬,“之前以恩摔傷胳膊,我和林伊嵐吵架的那天,你帶我回了你家,我們原本已經準備要……結果你接了江欣的電話,你還那麽溫柔的和她講話。”

經她這麽一提,韓箴忽地回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舒苡言輕哼一聲,學江欣的語氣喊他“教授”,還捏著嗓子學她說話:“教授教授,我這邊有一項監測數據出了問題,你能不能過來幫幫忙呀~那天她就是這麽跟你說話的。”

“幫~幫~忙~呀~”她皺著眉重覆一遍,忍不住吐槽,“我倒是好奇,究竟是遇到了什麽世紀難題,需要這麽嗲聲嗲氣地向你求助。”

韓箴難得被他逗笑,同時也從她的話裏聽出了濃濃的醋意,他笑得肩膀輕顫,擡手捏她臉,“哪有這麽誇張。”

又耐心解釋同她解釋,“那次我很明確地拒絕了江欣,讓她去求助觀測臺的值班人員,你不是都聽見了?”

而後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仔仔細細打量她的神情,確認她沒有生氣後,他掌心下移,食指勾著她的,指尖摩挲著她光滑白皙的指節,目光變得幽深,“明天下班,我去接你?”

“嗯?”舒苡言面帶疑惑,“你接我幹嘛?”

“要不要直接搬過來跟我一起住?”他問。

“別了,我還是回我自己家吧。”舒苡言想,兩個人在一起,分寸感和距離感總歸是要有的。一旦熱情和激情被過度消耗,很快就會疲累,從而產生矛盾。

總而言之,他們之間還是得保留一些距離感,畢竟距離產生美。

“好,都聽你的。”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把她抱上床,關燈睡覺。

舒苡言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這事也徹底翻篇。

結果到了夜裏,他忽然又變了卦,壓著她熱切地索取,在她意亂情迷之際貼在她耳邊低語:“要不你還是搬過來住吧?我想每天都見到你。”

舒苡言被他折騰的無力思考,眼裏蓄著淚,不點頭也不搖頭,就這麽可憐巴巴望著他。

“要不要?說話。”

舒苡言迷怔著,也不知他究竟在問哪個問題,總覺得他是一語雙關。

最終還是繳械投降,一切由他。

第二天醒來,舒苡言艱難地起身,渾身上下酸痛無比,如同被拆開重組一般。

去到衛生間,韓箴已經幫她擠好牙膏,把她攬進懷裏,在她眉心親昵地吻了吻,然後捏著她的臉幫她刷牙。

舒苡言一整個早晨都心不在焉,正吃著早餐,韓箴忽然問她:“今晚就搬過來?”

她懵然看著他,大腦裏快速檢索著昨晚的記憶。半晌才記起,昨天夜裏他在床上變著法的哄她,擾亂她的思緒,她迷迷糊糊就點頭答應了。

以至於此刻,她只能裝傻:“啊?你說什麽?”

“我說,今天晚上下班,我去接你。”韓箴看透她的小心思,耐心與她周旋,“我陪你回家收拾東西,然後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啊?這麽快嗎?”舒苡言喝了口粥,嘴巴裏嘟嘟囔囔的,“今晚不太行,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有同事聚會……”

“什麽同事?哪個同事?帶上我一起去吧,讓我也見見。”

“你不認識的同事。”她焦急地說,“你別見了,都不熟,見了多尷尬呀……”

他夾起一片火腿塞進她嘴裏,把她的胡言亂語堵了回去:“昨晚你親口答應我了,不能反悔。”

舒苡言訕訕收回目光,嘴裏咀嚼著焦香的火腿肉,內心掙紮著,始終拿不定主意。

直到韓箴開車將她送到單位,下車前,她才別扭地開口:

“我那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的,一趟可能搬不完。”

聽見她終於松了口,韓箴頓時心情大好,湊過去吻她,嗓音溫柔至極:“沒關系,一趟搬不完,那就多搬幾趟。”

“或者你需要什麽,列個清單告訴我,我一樣一樣給你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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