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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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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魘

舒苡言依稀記得, 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年,舒雲轍曾送給她一把小提琴當做生日禮物。

這把琴是舒雲轍在國外出差時從一場拍賣會上得來的,琴體用料考究, 價值不菲,音律極佳,因此舒苡言對這把琴愛不釋手,從十六歲那年一直沿用至今。

但現在,這把琴在她眼前被摔得四分五裂,她伸手,想要拾起那些碎片,雙手卻使不上一絲力氣。稍動一下, 便是鉆心刺骨的疼。

房間裏陰暗潮濕, 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梁沛東緩步走過來, 看著匐在地板上即將再度昏迷過去的女孩, 手掌在她臉頰用力拍了拍,沒反應。

他煩躁地嘖了聲, 擡起腳,狠狠踩在她的脊背上:“別他媽裝死。”

女孩吃痛, 劇烈咳嗽起來, 緊接著就被對面的人死死掐住喉嚨,脊背磕在身後的水泥墻壁上,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隨後, 扼在她脖頸的那只手一寸寸收緊, 空氣漸漸稀薄, 喘不過氣。

就在覺得自己瀕臨窒息那一刻,對面的人又松了手, 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束鮮紅艷麗的玫瑰,遞給她,唇角噬著笑意:“好看嗎?送你。”

她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雙手被那個人用琴弦捆住,手腕勒出血痕,疼到麻木。

她緩緩搖頭,目光透著求饒。但那個人卻依舊不肯放過她,掰開她的手指,把那束玫瑰塞進她掌心,隨後抓著她的手,用力地一握,玫瑰枝莖上遍布的利刺深深紮進皮肉。

梁沛東看著她慘白的面容,以及痛苦到極致的神情,內心晃過一絲快感,咧唇笑了笑:“我要感謝你把我送進那個地方,裏面的生活比想象中要艱苦一點。”

他用力扯住她的頭發,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知道那裏面的人都是怎樣的嗎?知道進去之後,我在裏面過著怎樣的生活嗎?”

舒苡言痛到近乎失聲,眼看著鮮血從手心溢出,眼淚滴落下來,她看著對面的人,眼裏透著恨意,內心又懼怕,她不知梁沛東還會用怎樣的方法來折磨她。

她內心仍抱有一絲希望,想著時間過了這麽久,林星月的母親沒有接收到她的信息,會不會覺得蹊蹺?阮漫璃遲遲沒有等到她回家,聯系不上她,會不會幫她報警?

“別這麽看著我。”梁沛東垂著眼看她,咬牙切齒道,“當初要不是你多管閑事,老子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幅鬼樣子!”

即便面前的女孩被她淩虐得痛苦不堪,他依舊覺得不解恨。想起在監獄裏發生的那些事,想到自己好好的一個人,如今只剩一具殘軀廢體,恨意愈發濃烈。

男子監獄裏的混亂,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梁沛東在那裏被打壓被欺淩,最嚴重的一次,他被人踢傷了身體,被獄警發現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他這輩子再也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

所以他出來後,第一時間去打聽舒苡言的消息。再次看見她的那一刻,將她生吞活剝的心都有了。

梁沛東開始跟蹤她,找準時機弄暈了她,把她囚禁起來。他砸了她的琴,用琴弦捆住她的雙手,又扯下琴弓上的馬尾毛,勒住她的脖頸。

他原本是想要勒死她的,又覺得就這樣死了太過便宜她。所以才把她帶來這個地方,打算慢慢折磨她。

可時間久了,又覺得這一切仿佛只是他一個人獨角戲,太沒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壘起一座煙頭堆積而成的小山,冒著點點猩紅。

梁沛東看著地上昏厥過去的女孩,擡腳踢了踢,沒反應。他拿出一瓶水,一點點澆t在她臉上,女孩終於有了動靜,睜開雙眼,驚恐地向後退。

看著她白皙的皮膚、透著疲態卻依舊精致的眉眼,聽著她孱弱的呼吸聲,一時間,心中邪念橫生。

他捏住她的下頜,“想不想讓我帶你體會點刺激的?”

舒苡言嗓子啞著,發不出聲音,只能拼命地搖頭。男人粗糙的掌心順著她的褲腿伸進去,在她的小腿上反覆游走,她想吐,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別急,一點點來。”他扯開她的衣領,牙齒咬在她白皙光滑的脖頸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一陣惡心,甚至感受不到一絲快感。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早已失去了這樣的能力。

一瞬間,悲憤交加,恨意再度席卷他的大腦。他從外套內側掏出一把匕首,刀身折射出一道幽冷刺目的光。

就在他將冰冷的刀刃抵在她脖頸,準備了結這一切,再自我了結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警笛聲,隨即他的手掌被什麽東西擊中,汩汩鮮血流出,匕首墜地。

緊接著,緊閉的門被人踹開,黑洞一樣的槍口對準了他。有人沖上來將他控制住,銬上銀色的手銬。

而一旁的女孩已經呼吸微弱,看起來危在旦夕。

有那麽一刻,他曾想過,或許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至此,墜入萬丈深淵的,終於不再只有他一個人。

-

似是經過了許多個晝夜更替,舒苡言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裏。她聞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室內一片昏暗,只有從門口玻璃窗上透過來的一小片光亮。

走廊上似乎有爭執聲傳來,是姑姑的聲音:“你找的律師呢?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過來?”

“無期!我要讓那個畜生判無期!最好爛死在監獄裏!”

“醫生呢?醫生哪裏去了?到底什麽時候能辦轉院?我要帶我的侄女回南茵!”

……

漸漸的,吵鬧聲逐漸平息,她聽見門外傳來舒雲芝刻意壓低的哭泣聲,似乎還聽見了宋雋和宋思遠的聲音。

她想起身,可渾身上下疼痛難忍,稍動一下,肋骨處便是一陣劇痛,手掌也酸軟無力。

得知她清醒過來,派出所的民警很快過來了解情況,順便做了筆錄,還讓她配合傷情調查,出一份傷情報告。

做過所有的檢查後,舒苡言躺在病房,頭腦昏沈。她雖意識微弱,但仍舊能聞見充四周斥著的刺鼻藥味和消毒水味,這味道不肯放過她的鼻子,讓她即便在夢裏也會翻身嘔吐。

“怎麽又吐了?”舒雲芝推開門進來,正好看見宋思遠端著垃圾桶,舒苡言正扶著他的胳膊陣陣幹嘔。

“也許是這味道不好聞,要不把窗開大些?”宋思遠一邊輕撫著她的背,一邊說道。

舒雲芝去開了窗,卻不敢開得太大。

月光漏了進來,那光芒過於柔和,於照亮窗外的無盡黑夜而言,作用微乎其微。

舒苡言吐完了便淺淺睡去,手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上了藥、纏了繃帶,卻依舊又疼又癢,即便在睡夢中,她也會無意識地伸手去撓。

舒雲芝怕她扯破繃帶抓爛傷口,也不敢睡覺,只能和護工交替守著她。

沒過多久,醫生來巡房,給舒苡言換了吊瓶,順便做了日常檢查,過後把舒雲芝叫了出去。

醫生的眉頭輕蹙了下,微微嘆了口氣:“已經全面檢查過了,目前不太好的情況是,她的胸腔右側有一根肋骨輕微骨裂,其他的都是一些皮外傷,不嚴重,但仍需要靜養,不可以掉以輕心。”

醫生又翻了下檢查報告,說道,“另外,她手掌上的淺靜脈受到了損傷,而且在那樣陰暗潮濕的環境裏待了那麽久,沒有及時救治,這很難保證後期治愈後會不會出現雙手無力的癥狀。”

“淺靜脈?”舒雲芝沒大聽懂。

醫生解釋:“也就是俗稱的經絡。”

“還有其他癥狀嗎?”

醫生翻看了下病例,搖頭道,“大致就是這些,至於其他的,還得後期觀察。”

醫生走後,舒雲芝想了許久,還是給林伊嵐打了電話。舒雲芝並不指望林伊嵐能夠回國照顧舒苡言,她只是覺得作為舒苡言的母親,林伊嵐多少應該知道自己女兒的近況,而不是遠在天邊坐享其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近乎半個月,舒苡言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她無法忘記那天在黑暗裏死死盯著她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成了她此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很難有睡著的時候,閉上眼睛,便是那個人可怕的笑聲,以及游走在她腿上的那只骯臟惡心的手。

夢裏,她的小提琴被人砸碎,那個人用琴弦捆住她的手腕,用琴弓上的馬尾毛勒住她的脖頸,訂書機的釘子和玫瑰尖銳的刺紮進她的手掌,汩汩鮮血流出,他的拳腳接連不斷落在她身上,而她毫無反抗之力……

她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疼痛。

或許讓她最為心痛的,不是渾身的傷痕,而是那把被摔壞、被拆卸掉的小提琴。

那是舒雲轍留給她為數不多的念想。

從噩夢中醒來,她恐懼地睜開眼,在黑暗中掙紮著坐起身,就著房間裏唯一一盞夜燈,看見床邊那道熟悉的身影。

韓箴原本坐在床頭看書,見她醒過來,立馬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攙扶她。

“你怎麽回來了?”看見他,眼淚無意識地滑落下來,漸漸控制不住,不受控地哭出聲,引得身上的傷口一陣陣痛,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了,別哭了。”韓箴輕拍著她的背,扶著她慢慢躺下,拿起一旁的毛巾幫她擦掉眼淚。可她的淚水卻好似無窮無盡,他從她眼中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委屈和後怕。

胸腔裏溢出一絲絲的疼,他拼命壓制著心頭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與她說話。

“已經沒事了,我在這裏。”他幫她蓋上被子,輕握著她纏著繃帶的手,不敢用力,“舒阿姨和思遠也在,我們都會陪著你。”

她眼淚未停,隨著呼吸,肩膀微微顫動著,“那你還會走嗎?”

聞言,韓箴陷入沈默。

他是同教授請了假回來的,今天淩晨的飛機,下了飛機立馬趕往醫院。當他推開病房大門,看見她躺在病床上滿身傷痕的那一刻,說是心若刀絞也不為過。

他沒想到,他們防備了那麽久,擔憂了那麽久,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次回來,項目組一共批了五天假,基本一半的時間都耗費在路上。滿打滿算,他只能在這裏陪她兩天。

因為項目數據全盤保密,中途無法換人,他能夠回國一趟已經是教授盡了最大的努力幫他爭取來的結果。如此,兩天已經是極限。

韓箴很想留下來陪伴她照顧她,可他也有他的責任,時間一到,他必須準時出現在項目組,完成他未完成的工作。

“我只能在這裏待兩天。”他把那邊的情況如實告訴舒苡言,“但是我很快就可以回來了。項目完成後,我應該可以回國待到九月初,後面的時間都能用來陪你、照顧你。”

舒苡言漸漸平覆了心情,沒哭沒鬧,點點頭道:“沒關系,我等你回來。”過後便輕闔上眼,難得安穩地睡了過去。

韓箴就在病房裏陪著她,舒雲芝在一旁看著他們,並未為他的突然出現感到奇怪,也沒有多說什麽。

有些事情即便從前一直沒有說破,此刻看來也相當明顯了。舒雲芝心裏是有些欣慰的,至少看起來,韓箴是真的把舒苡言放在心裏,時刻牽掛著她,甚至願意不遠萬裏為她回來一趟。

僅憑這一點,旁人就已經很難做到。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韓箴要走了。與他道別的那一刻,不知為何,舒苡言眼皮跳個不停,內心格外不安。

她堅持下床,強忍著傷口處的疼痛把他送出病房,拉著他的手與他交代:“你要好好的,每天打電話給我報平安。”

看見她眼中深深的擔憂,韓箴莫名晃了晃神,俯身抱了抱她:“好,等我回來。”

很快又是一個月過去,宋思遠也得暫時離開濱城了。中俄跨國鐵路建設項目即將動工,作為助理工程師,他被駐派去中俄邊境三個月,後天就要出發。

這期間,林伊嵐雖得知了女兒受傷的消息,也在電話裏向t舒雲芝承諾了會回國照顧舒苡言。可她一推再推,總在電話裏說自己抽不開身。

舒雲芝看透了林伊嵐的內心所想,便不再浪費時間與她多費口舌。她只是心疼舒苡言,有一個這樣的母親,倒不如沒有。

八月中,舒苡言肋骨處的輕微骨裂基本上已經痊愈,只是手上的傷還沒恢覆,甚至一到濕冷天氣,傷口的疼痛便會加重。

舒雲芝當機立斷的給舒苡言辦了出院,打算帶她回南茵,叫宋雋成托關系,請最好的中醫幫她看一看。

回到南茵的第二天,方嘉誠正好也從香港回來,聽聞舒苡言受傷的事情,立馬跑去看她。說起來兩人也有半年多的時間不曾見面,沒想到再見會是眼前這般場景,不免讓人唏噓。

方嘉誠給她遞來一杯水,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脾性,柔聲安慰她:“妹妹,你別難過。等你身體恢覆過來,咱們再好好練琴,重新準備考研,慢慢來,一切總會好起來的。”

恰好今日阮漫璃也在,聽見方嘉誠的話,便也附和道:“是啊言言,嘉誠學長說得沒錯。我們已經回到南茵了,你不必再害怕,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舒苡言沖他們笑了笑,看向窗外。南茵的夏天依舊是那麽灼熱,烈日當空,蟬鳴不止。

細想想,距離她搬來瀾月小區那天,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

時間當真過得很快。

-

八月中旬的某天,舒雲芝和保姆張姨一同出去買菜,卻在出門時一腳踏空,從臺階上跌了下去。

好在保姆及時攙扶住她,並未摔得很嚴重,只是膝蓋擦破了點皮。

舒雲芝覺得心慌,內心橫生一股不好的預感,立馬返回家中給宋思遠打電話。

她等待許久,電話卻遲遲無法接通。

一連打過去數次,次次都是如此。

有時候,人的預感總是準得可怕。當天下午,舒雲芝便接到鐵路局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宋思遠在施工現場勘探時不慎被倒塌的貨架砸中了頭部,已經及時送往醫院救治,只是目前正處在昏迷狀態,還未清醒過來。

聽聞這個消息,舒雲芝幾度昏厥。她不知最近是怎麽了,家中的孩子接連出事,再這樣下去,她的精神快要支撐不住了。

傍晚,宋雋成和舒雲芝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去往宋思遠所在的駐派地點。好在中俄之間互免簽證,他們過去一趟不需要耗費太多的時間。

臨走前,她與舒苡言交代:“言言,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姑姑實在無暇顧及你了,我得去那邊看看你哥哥,我得去他身邊照顧他。”

“我已經給林伊嵐打了電話,讓她過來接你,你和你媽媽去美國住一段時間吧。在你媽媽過來之前,就讓張姨陪著你。”

舒苡言覺得自己沒有辦法一個人待在南茵,她很擔心宋思遠,卻又不敢任性妄為,只能試探著問道:“姑姑,我能跟你一起去俄羅斯嗎?”

“你就別跟著添亂了,行嗎?”此刻舒雲芝已經心急如焚,“言言,你乖一點,這段時間就跟你媽媽待在一起吧。林伊嵐畢竟是你親媽,想來她也不會真的不管你。”

“她要是敢不管你,我就向法院起訴她。”

臨走前,舒雲芝忽然想起兩個月前在福隆寺門外,算命先生對她說過的那番話。

她回過頭深深看了舒苡言一眼,最終什麽都沒說,把所有疑惑咽回肚子裏。

-

這一次,林伊嵐沒有食言,她真的回國來照顧舒苡言了。

林伊嵐在國內置辦過一套房產,稍稍收拾了下,便帶著舒苡言搬過去住。只是母女倆長久沒有生活在一起,難免會有隔閡,也時不時發生爭執。

舒苡言知道林伊嵐一向靠不住,卻沒想到她這麽靠不住。

林伊嵐只在南茵待了一周便慌慌張張啟程回了美國,據說是夏以恩生病了,高燒幾天不退,近兩天甚至燒得不省人事。

林伊嵐走得匆忙,甚至顧不上與舒苡言多說幾句話,只給她轉了五千塊錢,讓她好好照顧自己,並囑咐她錢花完了再找她要。

舒苡言冷笑一聲,沒有說話,冷眼目送林伊嵐離開,卻在她走後無來由的落了淚。

林伊嵐走後,舒苡言也不知是怎麽了,越發有種被所有人拋棄的錯覺。她心情郁結,卻苦不能言。

這段時間,張姨偶爾會過來給她做飯,打掃衛生。趁著張姨不在的時候,舒苡言躲進廁所哭了一場,她斷斷續續地哭,一直哭到嘔吐,哭到惡心,惡心得這輩子都不想再掉眼淚,這才洗了把臉從廁所出來,躺進被窩裏睡覺。

這一刻,她覺得很迷惘,很孤獨,甚至覺得自己漸漸找不到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

似乎誰都可以輕易將她拋棄。

舒苡言的郁結癥狀維持了很久,並且有越來越嚴重的跡象,時常精神恍惚,夜裏時不時便會驚醒,失眠多夢。

林伊嵐回美國後,把這段時間發生在舒苡言身上的事情告訴了管陶,拜托管陶幫自己照顧她。

管陶平日裏工作很忙,便讓舒苡言每天去她的工作室坐一坐,去看一看小朋友練琴,換換心情。恰好姜維熙也放了暑假從美國回來,兩人正好可以作伴。

在阮漫璃和姜維熙的陪伴下,舒苡言的壓抑情緒緩解不少,開始拿起水性筆練字。

如今她的右手已經恢覆了些,只是時間長了會肌肉無力,拿不穩筆桿;左手還是不見好,雖然傷處已經生痂,但手心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只有手指能微微彎曲。

但她想,每天練練字總是好的。練得多了,她的雙手更容易蓄力,她就能快些恢覆,重新開始練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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