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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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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贈禮

“臨舟,怎麽樣?可有受傷?”姜從一下馬便直奔喬行硯,全然不管身後的馬匹是否有人牽著,弓箭也丟給了隨行之人。而這本就焦急的心在看到對方面上的傷痕後變得更甚,擔憂道,“怎在臉上劃出了這麽長的一道傷?”

喬行硯與姜從並不親近,雖是即將成為一家人的關系,可他卻與對方鮮少有來往,現下這般憂心的模樣,大抵也是因為喬婉先前同對方說了些什麽,拜托對方好生照顧一番。

喬行硯方才分不出神去管臉上的情況,現下反應過來,摸了摸那道傷,有些微疼,指腹覆上去還能感受到傷口滲出一點細小露珠般的血滴。

好好處理的話,興許很快就能恢覆到無疤的狀態,喬行硯如此想著。

“無礙,只是方才不小心被樹葉劃傷,回營地後敷藥便能好。”喬行硯不以為意道。

姜從聞言輕嘆一口氣,道:“虧得文華還托我在圍獵場上多加看顧好你,卻不曾想第一日便叫你受了這般驚嚇,還將臉給劃傷了……”

喬行硯抿唇不語,卻見一旁的郭弘正在神色不明地打量著自己。

穹奚山山道兩側竹林密布,正逢春時,林間可聞風吹時竹葉簌簌響聲,期間夾雜著盤旋於天際的雄鷹鳥雀聲。雄鷹低伏,俯沖之下,從林間叼起一直蜷著的青蛇,剎那間再次沖向天際,消失於林間。

裴歸渡在眾人抵達後便駕著漢月重新回了一趟營地,跨步下馬,無視士兵的行禮,一掀帳簾便直沖藥箱所在的地方,在其中翻找一番後取出了一罐白色藥瓶,正要起身出去之際卻碰上了掀開帳簾的裴政。

裴政的神色比他還要更詫異些,像是沒想到對方此刻會出現在這裏,他道:“方才我在自己帳內便聽見漢月的鈴鐺聲,還以為是聽錯了,想不到竟還真是你。才第一日便提早歸營,發生什麽了,一副慌忙的樣子?”

裴歸渡悄無聲息地彎曲手腕將藥瓶往身後藏,道:“圍獵場上出了點事,有一匹馬失控了,不過我已及時制止。”

裴政聞言想都沒想,只面無表情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不用想便知道出事的是誰。”

裴歸渡也不窘,只抿唇頷首。

“受傷了?”裴政不以為意道。

“小傷。”裴歸渡平淡答話。

“小傷用得著用這藥?”裴政滿不在意地瞥一眼對方手中握著的露出一角的藥瓶,“這是傷著臉了,擔心留疤?”

裴歸渡不語。

“小裴將軍倒真是一副不值錢的模樣。”裴政嘁一聲後評價道,隨後又側身讓開一條路,看也不看對方,只平淡開口,“莫要越界,叫旁人疑心。”

裴歸渡握緊手中的藥瓶,沈聲道:“知道了——叔父那邊?”

“我並未同父親說你的事情。”裴政正色道,“眼下形勢不明,父親對此仍有疑心,不宜提及此事,屆時不好收場。”

裴歸渡看著裴政側身的模樣,暗自松了一口氣,道:“多謝兄長。”

言罷,裴歸渡便帶著那藥瓶上馬,重新往穹奚山深處去。

有了烈馬受驚失控一事,喬行硯便以此為由同眾人分開了。起初張恒與姜從都不放心,憂心山中野獸眾多,他不善騎射恐遇到危險,死活要護送他回營地,最終還是他自貶一番,才讓二人放棄了送他回營的想法。

畢竟在春獵第一日便遇到這種意外,尤其在不知事出有因的情況下,這對誰而言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一介男子竟駕馭不了一匹馬,還要旁人護送回營?是以最終無人再提要護送其回營的事情,只滿面擔憂地目送他獨自一人往營地走去。

行至半途,身後早已不見眾世家公子的身影,喬行硯停下腳步,沈聲道:“出來吧。”

言罷,林中傳來唏嗦作響的聲音,隨即是靴子落地的沈悶響聲,喬行硯瞥一眼山道一側,只見文修從林中負劍走了出來。

文修拱手:“公子,人就在林子那頭的亭中候著——公子,你的臉怎麽了?”

聽到對方忽而變得焦急的語氣,喬行硯抿唇一笑,道:“無礙,一時分神被擺一道罷了,待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再去同他算賬。”

見對方不甚在意的模樣,文修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又往來的方向走,替身後之人拿劍抵著竹葉開路。

喬行硯尋著對方引的路而行,不久便看見了對方口中的亭子,以及那只在旁人口中存在的三殿下,顧詢。

行至亭前,喬行硯瞧見亭中之人端正地坐在早已被侍衛擦拭幹凈的石凳上,一身素色華服,腰間配上好玉環,外裳兩側繡著暗紋,懸掛穗子,頭戴發冠,面容清秀俊朗,看著倒是位容易親近的主。

喬行硯躬身行禮,溫聲道:“喬氏行硯,拜見三殿下。”

“喬公子免禮。”顧詢聲音同樣溫吞,“早便聽聞喬尚書家的小公子風姿卓越,生了一副令人瞧了便移不開眼的面容,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喬行硯直起身來,抿唇無聲一笑,道:“殿下謬讚,在下身無長物,只皮囊而已,不值一提。終歸還是在下借了明將軍的情,這才能夠得見殿下一面,領略殿下的才思。”

顧詢聞言擡頭看一眼身旁負劍站著的明澤,道:“阿澤向來不怎麽主動與我提及朝堂上的事情,那日提到禮部尚書,我也反應了許久,說要同禮部的小公子見上一面,我還納悶,他怎會與你有交集,又為何要同我見面。”

顧詢看似在平靜地陳述事情的經過,實際上卻是直接帶著對方步入了正題,仿佛不願浪費一丁點時間來說無用的廢話一般。

喬行硯察覺出了對方的意思,是以也不在堅持原先的試探,只直言道:“在下與明將軍在機緣巧合之下於淮安相識,亦知曉殿下並非別無所求,否則今日也不會屈尊與在下在此處見面。”

顧詢聞言停頓片刻,隨後看向對方,笑道:“喬公子,機緣巧合指的是什麽?別無所求指的又是什麽?你這般模棱兩可的說辭,倒是叫我不好接話了。”

“機緣巧合,便是該被埋在土裏,無人知曉,任意言之的。”喬行硯面上毫無怯意,只打趣道,“而別無所求,取之殿下,自然亦歸之殿下。此言並非模棱兩可,而是作為殿下今日屈尊同在下見上一面,在下該還的禮。禮為何,殿下定之,之後是否見面,亦殿下定之。”

顧詢聞言微微偏頭,右手指尖敲擊石桌桌面,思忖片刻後,揶揄道:“喬公子今日作為,喬尚書可知曉?”

“父親知曉與否,都不會影響在下贈予殿下之禮。”喬行硯道,“在下既有創機緣巧合之能,自然就不會做出毀別無所求之事的行為,殿下若不放心,大可同明將軍說道。”

顧詢聞言看一眼明澤,卻見後者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明澤並非沒有提過喬行硯與裴歸渡一事,只不過親眼所見是一回事,通傳相告又是另一回事,這叫他如何再次證明,難不成將裴歸渡也喊來,當著殿下的面讓他二人證明他們當真茍合在一塊兒?他沒那個臉皮,明澤如此想到。

顧詢見狀也是一笑,隨即又看向喬行硯,道:“我若當真疑心你,今日便不會來此。只不過,喬公子,我與你到底是第一次見面,幾句話便將你越的界全然告知,未免有些不妥?欺上瞞下,違抗聖旨,違背律法,你當真這般信任我?”

“殿下說笑了。”喬行硯無聲一笑,只可惜面上帶笑,眼底卻是不見半分笑意,只緩緩道,“殿下身居上位,在下不過一介朝臣之子,又怎敢自命不凡?所言為實,才有繼續交談的機會,在下並非莽撞不惜命之輩,只不過現今局勢如此,在下又何必白費口舌說些冠冕堂皇之言,擾得殿下不得安生?”

顧詢收回放在石桌上的手,起身往前相迎,手上托起對方的小臂,道:“喬兄所言極是,不必拘禮,請坐。”

“多謝殿下。”言罷,喬行硯就被對方帶著坐到了他對面的位置上。

落座後,顧詢溫聲直言道:“父皇不喜我與世家公子來往,伴我讀書之人亦是宮外的平頭百姓,我依稀記得,我殿中的最後一位書童,出自樂坊。”

喬行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母妃不得寵,是以我與她的殿中向來冷清,唯有書童願意同我說話解悶,可不知何時,那最後一個書童得罪了太子,便與先前的所有書童一樣,死於非命。”顧詢說這話時無論是面上還是語氣,都十分平靜,仿佛在說一個與他無關的故事一般,“我至今都還記得,我趕到殿中時,書童望向我的那雙眼睛。他好像比以往的所有人都要不甘心,都要畏懼和痛恨。”

喬行硯仍是沒有說話。

“我曾夢見過他一次,他希望我替他報仇。”顧詢面上閃過一絲動容,但很快又恢覆平淡,面無表情道,“殺他之人是太子的貼身侍衛,李昭。喬公子,你說,是禮法重要,還是這卑賤書童入的夢重要?”

喬行硯聽出其中的意思,道:“禮法重要,只因天子之職莫大於禮,禮莫大於分。可人並非無心無情無欲之物,日有所思,夜卻非有所夢,所思所夢皆為緣,在下既得機緣巧合,便不懼將這緣以禮贈之,續之。”

顧詢聞言沈默片刻,望著天看了一會兒,直至空中鳥雀飛遠,他才重新看向對方,沈聲道:“喬公子所言極是,只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喬公子解答。”

“殿下但說無妨。”

“小裴將軍乃一朝武將,我與他雖無甚往來,卻知曉他時常同阿澤於朝堂上起口角,在父皇面前亦不是能全然托付信任之人。”顧詢揶揄道,“不知於喬公子而言,他是禮法,還是日夜思夢之緣呢?”

喬行硯蹙眉思索片刻,道:“禮法由上位者而定,思夢之緣終歸是贈旁人之禮,到底兩樣都不是在下的東西,若在下說,他只是他,不知殿下可信?”

顧詢輕嘖一聲,像是在思索什麽事情,片刻後自嘲般一笑,道:“信,自然信。只不過這可不是一個好答案,我比較希望他是禮法,如此,才能行得遠些,不是嗎?”

喬行硯看著對方指尖敲擊桌面的細微動作,笑道:“或許吧,世事無常,誰也說不好將來是什麽樣的。”

顧詢起身,理了理衣袖與腰間的玉環,道:“既如此,我便靜候喬公子之禮,希望你不會讓我等太久,畢竟春獵,只二十天而已。”

喬行硯起身拱手,道:“多謝殿下,在下定當早日送上這禮。”

言罷,明澤便跟在顧詢的身後同對方一起走遠了,行至看不見亭子的地方,他們才各自上了馬,同隨行的侍衛一起回了營地。

亭內,文修行至喬行硯身後,問道:“公子,他的意思是同意了?”

見二人身影徹底遠去,喬行硯才終於沈下了臉,正色道:“世人都說投桃報李,他既有意要我這禮,便是還能談的意思。況且聽他的語氣,顯然不是隨口一提。我原以為他會要我直接對太子或安平郡王下手,結果只是一個侍衛。”

聞言,文修露擔憂狀,道:“可那是太子底下的貼身侍衛。”

喬行硯靜默片刻,看向空中盤旋的雄鷹,意味深長道:“你說,倘若太子身邊的侍衛死了,皇帝會查誰?”

文修思忖片刻後沈聲道:“若在春獵期間,無論查誰,都免不了治負責護衛之人的罪。”

換言之,治裴歸渡與明澤的罪。

“那你說,三殿下知道此後果麽?”喬行硯看著飛遠的雄鷹,不以為然道。

“屬下不知。”文修道,“但……他看起來並不好說話。”

“我總覺得,若我要明澤將這罪攬了,他也不會感到意外。”喬行硯道,“只不過這麽做到底還是觸了他的鱗。”

文修蹙眉,道:“公子是打算在春獵期間直接下手?若查到公子頭上……”

喬行硯自嘲般一笑,道:“何須查,負責春獵護衛之事就兩位,偏偏這兩位都知曉我要做什麽,不過一句話便能將我交出去。”

文修握劍的手緊了些,不自覺踏上前一步,道:“那公子為何還要答應他?”

“總歸是要一試。”喬行硯沈聲道,“今晚我便書信一封,你趁夜間護衛松些之時,將此信傳至景書手中。既要送禮,自然該先將此禮了解清楚些,才好拿得出手。”

“是。”

言罷,正在二人要準備回營地時,便聽聞身後傳來一陣鈴鐺聲,伴隨著馬蹄聲一並而來。

文修見狀頗有眼色地躬身退居到亭外不遠處的竹林中,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情況。

裴歸渡擡腿下馬,將馬拴到亭子的柱子上才走向對方,他面上不算好看,但瞧見人也沒有將其發作到對方身上,只平覆情緒後溫聲道:“找了你許久都不見人影,這是剛同三殿下見完面?”

喬行硯也不扯謊,只頷首道是,隨後上下打量一番對方的模樣,道:“這般急匆匆的模樣,是擔心我同三殿下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

裴歸渡聞言蹙眉,隨即拽著對方的手腕將其拉至石凳上坐下,他不管對方疑惑擡頭看自己的神情,只從腰間取出那藥瓶。他取下瓶塞,往掌心倒藥粉,將藥瓶放至桌上,隨後就著指腹沾上藥粉,輕輕塗抹到對方早已凝血的傷口上。

臉上傳來一股冰涼的觸感,喬行硯下意識便往後躲,結果又被對方就著小臂重新按了回來,他擡眼看著對方認真的模樣,視線最終停在對方抿成一條線的唇上,小裴將軍又生氣了。

喬行硯心中傳來一股酸意,他任由對方替他上藥,柔聲問道:“你這麽急匆匆的,是趕回營地替我取藥了麽?”

裴歸渡佯裝沒聽見,只又就著掌心倒出來的藥沾在指腹上,小心翼翼地替對方上藥。

喬行硯見狀更是難受,擡手覆上對方攤開掌心的那只手的手腕,可奈何對方帶著護腕,他只能摸到那冰涼的東西,委屈道:“敬淮,你怎麽又不同我說話了?”

替對方上完最後一點藥,裴歸渡聽到這話後指尖一頓,手停在對方傷口前。

喬行硯面上的傷並不嚴重,但奈何被竹葉劃傷的痕跡過於長,且凝著細小的紅點,在那張白皙的臉上到底有幾分觸目驚心。

裴歸渡將指腹上剩下的藥粉用力抹在對方順著那道傷口延伸出來的沒受傷的皮膚上,咬牙道:“李敬成往馬身上紮針的時候,你是真的沒反應過來,還是明知如此也順著對方來?就為了借機與旁人分開?”

喬行硯聞言一怔,瞥開臉不給對方好臉色,譏諷道:“裴敬淮,我在你眼裏就是這般行徑?”

“不然呢?”裴歸渡同樣沒好氣道,“讓人往自己胸前射箭的難道是我嗎?”

喬行硯被嗆了一句卻沒法兒反駁,想來此事定會被對方反覆提及一輩子,是以他沒說話。

見狀,裴歸渡這才又重新冷靜下來,他將掌間剩下的藥粉拍幹凈,隨後看著對方,溫聲道:“臨舟,他往馬匹上紮針的時候你並不知情是麽?”

喬行硯看他一眼,隨即又瞥開,語氣頗為怨懟,道:“不知,信不信由你。”

裴歸渡心中松了口氣,道:“我信,只要你說,我便信。”

喬行硯這才轉過頭來看他,但仍是滿目怨懟,不願主動說話。

裴歸渡將腰間藏著的那枚銀針取出,舉至對方跟前,正色道:“這是行醫之人所用的針,但我並未聽聞李敬成通曉醫術。”

喬行硯接過那銀針,仔細觀察一番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道:“張策略懂些醫術,這針我曾在張恒那裏見過。”

“張策?”裴歸渡不解,思忖片刻後道,“工部尚書家的二公子?”

“正是。”

“他與李敬成有何關系?”裴歸渡從未聽聞兵工二部有除政務以外的聯系。

正在二人整理近日來所發生的有關兵工二部的事宜時,原先守在亭外的文修卻突然走到了喬行硯身邊。

亭內二人見狀皆是提起了心,喬行硯道:“怎麽了?可是有人來了?”

文修頷首,正色道:“李敬成與張家小公子正在往這邊走來,看樣子,兩個人似乎起了爭執,張家小公子一直在反抗推搡。”

聞言,裴歸渡與喬行硯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說不明的不解與懷疑。

他們所在的亭子是高於山道的竹林另一側,是以若站在林中特定的位置,能很好地隱藏亭子這側人的身影,將山道特定位置的人收進眼底,反之對方卻看不見自己。

裴歸渡與喬行硯此刻所站的位置便是如此。

裴歸渡將對方面前的竹葉撥開,用自己的手擋在對方面前,後者見狀避開,尋了個視線好的地方與對方並肩站著。

裴歸渡將搭在竹葉上的手收起,看向下方山道上的二人,只見二人確實如文修所言正在做著推搡的動作,他輕聲道:“張策看起來並不樂意同他一道而行,此事他兄長知曉?”

“大概是不知的。”喬行硯道,若張恒知曉,想必早就同他說了,也不至於連對方叫他不要與李氏來往時也聽不明白是何緣由。

裴歸渡視線緊跟在李敬成身上,直至李敬成終於停下來,看樣子好像在聽對方說話,面上甚至帶些笑意。殊不知,這笑意,此刻在他眼裏卻是最令人惡心的。

裴歸渡輕聲往回走,喬行硯此刻正在觀察底下人的動向,是以沒去管身邊人的動作,直至對方再次回到自己身邊時,他才瞧見對方手中正握著一把弓,很快又將羽箭架於弦上。

喬行硯自覺不妙,但奈何自己的動作還是慢於對方一步,待他反應過來伸出手上前阻止,對方已然松開弦將羽箭射了出去。

剎那間,喬行硯的心也被繃成一條線,他的視線順著羽箭射出的方向追去,只見那箭堪堪擦過李敬成的臉側,射中他們身後叢中的一只野兔。

與此同時山道上二人同時驚恐回頭。

喬行硯握著對方手腕的手瞬間失了力,他松了口氣,隨即怒而一把拽著對方的手往亭中走。

裴歸渡並沒有反抗,一手握著弓,一手被對方拽著,面上不是生氣也不是欣喜,反而有些不盡興的不滿之感。

喬行硯將對方拽至亭中後便立馬甩開了對方,斥道:“裴敬淮,你腦子抽了?閑著沒事殺個人玩?在自己理應護衛眾人的地方拿箭射人,是生怕自己的腦袋不夠砍麽?你真以為你那一箭別人查不出來?平日教育我倒是一副知法懂禮的模樣,今日反倒比我還能折騰了?”

裴歸渡見狀不惱,像是早就意料到了一般,只揶揄道:“你現下知曉我平日是何種心情了麽?”

喬行硯聞言一怔,片刻後才蹙眉呢喃道:“裴敬淮……何必呢?”

裴歸渡將弓收於自己身後,正色道:“臨舟,圍獵場事關重大,任何人出事都會引得皇帝註意,同樣的,任何人出事,最終都只是鎮遠軍護衛不力。李敬成雖殺不得,可圍獵場射殺獵物誤傷旁人之事卻不是從未發生。此事我會查清,而在查清之前,他該受的絕不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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