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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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童桐吃了早飯後才知道自己能睡在這兒沒被發現是怎麽一回事。
木偶告訴他是用了障眼法,在旁人眼中，這間房在他們的記憶中已經消失了。
童桐聽了這個消息後喜憂參半。
這間房設備很齊全，臥室客廳廚房廁所。
他喜的是不會被發現可以一直陪著父母,憂的是他總不能一直呆在這兒,他該怎麽躲開它帶著爸爸媽媽出去呢？
如今也沒辦法聯系上外面的人。
說起來童桐還沒見過外人呢,之前爸爸媽媽身體出了問題也是木偶出去找的醫生溝通，他居然會在那時候昏睡過去。
童桐看向窗邊站著的木偶,它變得和人類一樣後，童桐有點別扭。
但還是和從前一樣討厭。
童桐在心裏給木偶紮小人。
“看什麽？”
木偶突然轉過身，童桐哀怨的表情還來不及收回,被對方抓到個正找。
童桐嚇了一跳,像個炸毛的貓,“沒啊。”
童桐掩耳盜鈴地般直直與它對視沒有移開視線，如果少年的睫毛沒有顫的厲害的話，它說不定就真信了。
但木偶沒有繼續逼問，它又轉身看向窗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一點也沒有從前恨不得沾在少年身上的樣子。
？
童桐滿腦子問號,難不成異端變成“人”後連本性也變了？
從他醒來後，木偶就這副能不看他就不看的樣子,童桐還以為是他的錯覺。
他狐疑地看著木偶,看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麽來。
如果木偶不再粘著他,那現在關著他又是為了什麽。
童桐越想越心理不平衡,他朝著木偶囂張地喊道，“餵,我餓了！”
童桐一眨不眨地盯著它,等著對方過來彎下腰問他不是剛吃完飯嗎，但木偶卻看也沒看他,直直地去了小廚房。
童桐呆了呆，隨後羞惱地撿起抱枕砸過去，沒砸到，砸上了廚房的門。
更氣了。
一直到晚上，木偶都在擔心被少年發現它欺騙他該怎麽圓謊。
而童桐想通了，他要騙走它！
這裏這麽多厲害的人，連木偶都只能用障眼法，他和爸爸媽媽呆在這兒很安全，只要想辦法讓木偶的障眼法去掉，他在趁機溜走找幫手。
童桐的想法很完美，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這個地方真的是‘療養院’。
於是接下來——
童桐悄悄地和爸爸媽媽串通好，他的計劃是讓父母裝病，他出去找人，如果木偶不讓他出去就和之前一樣讓它把醫生帶過來，他再趁機把求救小紙條塞給醫生。
這樣的話就算醫生出去後又會忘掉這間房的事情，有了紙條也不怕對方忘記。
但第一步就出現了問題。
“媽媽？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童桐小聲地問道。
童媽溫柔微笑，“明白。”
雖然這麽回答，但童媽好像沒有絲毫準備實施這個計劃的打算。
剛剛童爸也是這個反應，童桐沒辦法才問的媽媽。
結果兩個人都是這樣。
“那，那您裝一下呀？”童桐想或許是爸爸媽媽在這段時間生了病所以反應慢了些，他迫不得已引導了一下。
“裝什麽呀寶貝兒？”童媽問。
童桐看著媽媽始終溫柔的面孔，他費解地蹙起眉頭，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他們好像聽不懂他說的話？
童桐越思考越害怕，起身就往角落待著的木偶跑去。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漸漸依賴它。
童桐顛三倒四的和木偶說父母的反常，他急需有人安慰他，童桐害怕，害怕他最愛的爸爸媽媽永遠回不到從前。
他已經找不到哥哥了，親人也只有他們了。
但誰知木偶聽了他的話渾身僵硬，一句話也不說。
“餵，我在和你說話！”
“你去找醫生來我不要爸爸媽媽變成這樣！”
說著說著，童桐眼眶紅了，聲音擠出幾分委屈：
“你為什麽不理我...”
還裝死的木偶這下徹底慌了，它手足無措地伸手想要哄哄，卻不知道怎麽哄，“別哭。”
騙了人還害怕被發現，縮頭烏龜般想著該怎麽解決，被一個人類玩的團團轉，真是異端之恥。
但它就是因為想要小主人永遠註視的執念太過強烈，它才會在詭異來臨時變成異端的啊，木偶看著童桐背過身抹眼淚，感到‘心’都要碎了。
木偶視線看向前方的玩偶和雕塑，又看了看傷心的少年。
它張了張嘴就要把一切都告訴少年，他一哭，木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但它晚了一步，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只見童桐哭著哭著像是看到了什麽似的一個健步爬到窗戶邊上，眼裏透漏著驚喜，剛剛的傷心蕩然無存。
木偶有種不好的預感，它跟著看過去，看清後目眥盡裂。
“哥哥！”
窗外赫然是童泗。
他找來了。
他找來了。
他怎麽這麽快就找來了。
木偶眼眶中的黑眸轉個不停，看向童泗的視線中帶著殺意。
不能讓他進來，不能讓它的小主人知道真相。
“你看，我哥哥沒死，他來了，他是來找爸爸媽媽的嗎？你快把這個障眼法去掉！”童桐激動不已。
他拽著木偶的手臂興奮極了。
連剛剛還在生木偶的氣都忘了。
“...”木偶沈默。
童桐笑容慢慢消失，心裏的郁悶又出現了，“怎麽又不說話，你是啞巴嗎？”
木偶看著少年緊皺的眉和煩躁的視線，它不喜歡這個眼神，它能接受小主人用嫌棄生氣的視線註視著它，但卻接受不了現在的眼神，就好像他在討厭它。
在厭煩它。
木偶定定看著少年，像是要把他刻在腦中，“...好。”
是它的想法太簡單了，它不該欺騙，一個謊言的開始就會有無數的謊言來掩飾。
如果它的小主人還對它有一點感情，希望他不要丟下它。
木偶看著童桐跑到樓下，默默念道：“如果不要我，我就偷偷跟著。”
這輩子不要想著擺脫它。
...
樓下。
童桐暫且把心裏的煩悶拋到腦後，一個飛撲就撲進了童泗的懷裏。
“哥哥——”
童泗本來看到童桐後很驚喜，剛要上前，童桐就撲了過來。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接住少年，隨後嚇出一身冷汗，忍不住教育起來，“童桐！怎麽還是不穩重，我要是沒接住摔倒怎麽辦！”
樓上看著一切的木偶瞪著童泗，它會接住！
兩人全然不知上面那個異端在看，他們對視上，童桐看著哥哥滄桑了很多的面容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嘴角向下，要哭不哭地樣子，“哥哥....”
童泗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擡手摸了摸少年的臉，“哥哥對不起你，現在才來找你，想怪哥哥就怪吧。”
“不怪你...”童桐搖頭，隨後一楞，“什麽叫現在才來找我？”
兩人大眼瞪小眼，童泗這時才發現童桐狀態好的不得了，衣衫整潔幹凈，面色紅潤，他掐了掐少年的臉，甚至還胖了點。
童泗忍不住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幻想，心下一驚。
“哥哥？你說呀，什麽叫現在才來找我？”童桐又問了一遍，眉毛皺著，很焦急的樣子，他心跳很快，有不知名的情緒控制著他。
童泗回神，“就是來別墅區找你啊，這地方已經被異端占滿了，汙染指數過大，我以為你已經...”
說著，童泗低下頭，情緒低落下來。
於是沒有發現童桐的表情不對勁，“別墅區？我們家？”
“是啊。”
聽到肯定的回答，童桐終於忍不住回過頭看著在他眼裏明明是‘療養院’的地方，他慢慢移動視線看向木偶，但窗邊早已沒有了它的身影。
它騙我。
童桐抹了把眼淚。
躲到窗簾後的木偶第一次感到人類的無措。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
童桐本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要看見它了，但被哥哥拉住了。
於是童桐把這期間的所有事情（木偶強迫沒說）告訴了童泗，語言中盡是對木偶的控訴。
剛開始童泗很緊張，後面越聽越放松，又想到之前的幻象，慢慢放下心來。
不過童泗的重點是，“它居然可以制造幻象嗎？”
童泗若有所思，他抓捕收覆的異端中都沒有這個能力，如果範圍廣泛，如今的亂局應該可以很快結束。
“哥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童桐生氣了。
童泗回神笑笑，“當然在聽。”
他看著還如此有生機的童桐忍不住慶幸，還好，還好桐桐還和從前一樣沒有變。
他來的路上一直忍不住去想，如果童桐和那些他救援出來的人一樣該怎麽辦，他無法接受被寵愛長大的桐桐變得膽怯瑟縮害怕。
還好，還好這只木偶對童桐有感情。
“我們進去吧，桐桐。”童泗看向別墅，他們的家，神情漸漸嚴肅起來，他知道裏面那只異端在等著他們。
童桐蹲著把臉埋在手臂間，不說話，像是縮殼的烏龜。
童泗想了想，蹲下來悄悄和童桐說現在外面很亂，大家需要回到從前平靜的生活，而木偶的幻象可以幫助異端處理中心快速結束這場災難。
童泗幾乎是用哄著的語氣說的，他設想中還要再勸說幾句，但沒想到他剛說完，童桐就站了起來，“哥哥，走吧。”
童桐先一步進去，他還是生氣的，生氣木偶騙他，生氣他以為見到的爸爸媽媽是假的，和個猴子一樣被耍。
但是哥哥的話讓童桐感覺自己很不懂事，外面亂作一團，他卻還在這裏生些不知道為什麽的氣。
如果...
如果它幫忙的話，他就不生氣了。
也會說服哥哥不把它抓走。
童桐自顧自的把自己哄好了。
...
童桐現在眼中變回正常的了，童桐一進門就看到木偶站在前面一動不動。
還來不及開口，木偶就走過來抱住他，現在它的身形和人類相近，雖然還是很高，把童桐整個人都鑲在了懷中，和從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童桐感知的更明顯，他呆住，耳根忍不住紅了，剛要推開，耳邊就傳來它的聲音，“主人，對不起，別丟下我。”
這是木偶想到的唯一辦法。
主人心軟，一定不會拋下它的。
如果真的要拋下它…木偶情緒激動的令皮膚出現裂口。
童桐身體一僵，感覺整只耳朵都麻麻的，像是死掉了。
它，它叫我什麽....？
什麽主人，什麽呀...！
童桐大腦宕機了，頭頂似乎還升起了若有若無的白煙，可憐的童桐全然忘了進來前再想什麽。
“靠！”晚一步的童泗看到這一幕沒忍住崩了斯文的人設外皮，爆了聲粗口，下意識伸手抓腰間的武器，接著發現木偶對童桐似乎只是單純的擁抱。
木偶看了看童泗，很不情願地送開了童桐。
總要在“哥哥”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它很清楚小主人對他這個哥哥有多喜歡…
木偶掩下眼中的陰沈，裝作無害和認錯的模樣。
一陣兵荒馬亂，童桐總算回過神來了。
他縮在沙發上不說話，童泗在和木偶交涉。童桐沒去看，也就沒感受到他們之間緊繃的氛圍。
童泗看了眼縮腦袋的童桐，剛看一眼，視線就被木偶擋住，他擡頭，對上它似笑非笑的面容。
真像人類啊。
還好它對童桐感情不一般，如果站在對立面，他們可要頭疼了。
木偶聽著童泗勸說它帶著童桐出來說這裏的環境對童桐不好，長久下去會影響到他的身體健康。
“怎麽樣？”童泗說的口幹舌燥。
但他有信心對方會同意。
“好。”
木偶看著童桐，“但主人好像在生我的氣。”
猝不及防被點到，童桐一下子坐直身體，視線直直看向前方，就是不去看旁邊視線熾熱的木偶。
“桐桐？”
直到童泗出聲，童桐才開了口，慢吞吞地說：“沒生氣…”
本來童桐就是自己說服自己只要它幫哥哥就不生氣了。
這回被它叫主人後，童桐更是滿腦子都是這個，生氣的情緒早已被別扭取代。
“主人真好。”
木偶黑眸看著童桐，像是要把童桐鎖在瞳孔裏，誰也不能搶走他。
它無所謂這個世界是不是被異端占滿，只要小主人還讓它留在身邊就好。
...
幾天後，童桐終於見到了父母。他們摟著童桐邊哭邊問他受沒受苦。
童桐把經歷的一切都和爸爸媽媽說了出來。
木偶已經被帶走了，童桐勸說了好久才讓它走，不過勸說之前，童桐去和哥哥說了不要抓木偶。
當時的童泗看著別別扭扭的弟弟扶額苦笑，答應了。
他們就算想困住木偶也困不主的。
他慶幸著還好童桐對這個異端並不反感，如果…那將不堪設想。
童桐每天陪完父母都會爬在窗邊看著外面，有時候是放空有時候是會去想之前和木偶在一起的日子。
最後都會落在木偶摟著他叫他主人的時候。
一天天過去，窗外陰沈的天空也慢慢變藍，好像一切都在變好。
童桐翻了下日歷，喃喃自語，“一個月了…”
木偶騙他的氣早就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想和這個異端的關系。
童桐喜新厭舊，一個月了，他還是沒有忘記木偶，明明這裏有爸爸媽媽陪著，還有哥哥給的手機，雖然沒有信號但一些小游戲也能玩。
可童桐腦子裏還是時不時會出現木偶的身影。
又過了一個月，童桐還沒有想好，童泗回來了。
“哥！你怎麽回來了？”
童桐如往常一樣開門，以為是送飯的，看到他後有些驚訝。
童泗拎著飯，嘴角噙著笑，眼睛很亮，好像有什麽大好事發生，和平時不茍言笑的童泗反差很大，“桐桐，想我了嗎？”
童桐沒猜錯，確實有天大的好事。
等進了房門，童泗和他們說生活馬上要變回原樣了。
那些異端幾乎已經處理完，有些沒辦法抓捕根除的設置成了禁區，再有個掃尾大家就可以恢覆以前平靜的生活了。
“真的嗎？太好了！”童爸童媽喜極而泣。
只有經歷過‘末日’般的境況才會懷念從前雖然忙碌，煩惱不斷但幸福的生活。
童桐眼裏也帶著笑意，但視線一轉，看到哥哥看他時的笑容慢慢收斂，童泗站起身朝著父母說，“爸媽，我和桐桐說幾句話。”
童桐一臉茫然地跟著站起來隨他進了臥室，“哥，怎麽了嘛？”
“桐桐...”
童泗表情覆雜，想到那只木偶，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童桐眉眼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童桐臉上的笑容僵硬，手心冒汗，高興的情緒迅速退卻，想到只有哥哥一個人回來，他吞了吞口水，嗓子發澀，“是它出事了嗎？”
“...”童泗沈默片刻，掏出背包。
童桐睜大眼睛看著他的動作，看著童泗從背包中掏出一個東西出來，童泗蹙眉把掌心打開，“桐桐，它能量衰竭，變回原型了。”
手心上赫然是那只木偶。
但它不再是會走動會說話的異端，而是變回一只普通的、沒有任何特殊的木偶。
童桐死死盯著它，童泗看著少年的樣子有些擔心，張嘴剛要說些安慰的話，就看到童桐吐了口氣。
然後接過木偶，仰頭言笑晏晏對他說：“沒關系，我還以為它被你們關起來了。”
童泗楞了一下，“你...”
“好啦哥哥，我沒事，你快去忙吧。”不等童泗說完就被推了出去。
童泗看著緊閉的房門摸了摸鼻梁，心中想著應該沒事吧，童桐對那只木偶應該沒有那麽在意。
他當然不希望童桐在意，童泗之前本以為那只木偶對童桐的感情只是它變成異端前殘留對主人的普通感情。
但這兩個月中他除了意識到這只異端多麽聰明，偽裝成人類的樣子難辨真假，更是意識到它對童桐那扭曲的情感。
童泗非常希望這只木偶永遠只是只木偶。
屋內的童桐盯著縮小成手掌大小的木偶，剛剛臉上的笑容早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眉毛緊蹙，神色抱怨。
“你果然最討厭。”
童桐小聲控訴，但不論他說什麽，木偶永遠保持著微笑的面部表情。
童桐真切地意識到，它好像真的變回從前了。
...
又過去了一個月，一切步入正軌。
只是童桐的那些玩伴有幾乎一半的人還在修養中。
他去看望後回到房間拿起木偶開始說話，其實更像是自言自語，“我第一次見到被異端傷害過的人，還是我認識的人，不過他們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他們都出院了，你怎麽還沒有恢覆？”童桐戳了戳木偶沒有變化的臉。
“你要是再不恢覆，我就不要你了。”
童桐威脅道，可眉眼間明明充斥著委屈。
還從來沒有人先拋下他走的，木偶是第一個。
童桐可不想自己是先被拋下的，所以他要先丟了它，才顯得自己沒有不可憐。
說累了，童桐迷迷糊糊地洗了個澡，爬上床窩在被窩裏，木偶被他攥在手中。
少年的呼吸變得勻稱，深夜，他手中的木偶微微動了下，歪著頭，似乎在看他。
隔日早晨，童桐醒來後習慣地抓一下木偶，結果抓了個空。
？？
睡眼惺忪的童桐馬上清醒過來。
他癱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床和手心，眨巴眨巴眼睛，還是空的。
木偶呢？！
童桐慌了一瞬，馬上掀開被子去拿手機就要打給童泗。
但撥號鍵剛按下去，門外就傳來一陣動靜，緊接著是媽媽的聲音。
“桐桐，木偶怎麽扔到廚房了？”
童桐一楞，隨後立馬開門跑過去，只見不見了的木偶被媽媽拿在手裏，木偶身上還濕淋淋地往下滴水。
“媽媽進來就看到它在水盆裏，真是奇怪，你不是天天拿著它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童媽想要拿紙巾擦，童桐接了過來自己擦起來。
“唔…晚上的時候我來拿冰鎮水，忘了把它帶走了…”童桐邊編謊話邊往外挪動身體。
“那…”童媽還想再問。
“媽媽那我先回房間啦！”
童桐打斷，不等童媽繼續問就跑走了。
*
經過那次木偶莫名其妙從臥室到廚房後，童桐知道，它要回來了。
自那以後木偶時不時的會出現在家裏的各個地方。
童桐每次找到都會教訓一通。
又是一個清晨。
木偶又不見了。
童桐習慣地去各個地方找，在家裏找不到他就去樓下。
是的，有一次木偶跑到樓下去了。
童桐不緊不慢地坐電梯，自從那個別墅區被納為禁區後，爸媽就帶他搬到這所高檔小區的頂層。
叮——
電梯到了。
童桐對上了一雙宛如黑淵的雙眸。
他一楞，嘴唇嚅囁，電梯門外站著一位熟悉的，英俊的“男人”。
它微微彎起嘴角，把手中還帶著露珠的玫瑰舉起，“早上好，小主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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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桐吃了早飯後才知道自己能睡在這兒沒被發現是怎麽一回事。
木偶告訴他是用了障眼法,在旁人眼中，這間房在他們的記憶中已經消失了。
童桐聽了這個消息後喜憂參半。
這間房設備很齊全，臥室客廳廚房廁所。
他喜的是不會被發現可以一直陪著父母,憂的是他總不能一直呆在這兒,他該怎麽躲開它帶著爸爸媽媽出去呢？
如今也沒辦法聯系上外面的人。
說起來童桐還沒見過外人呢,之前爸爸媽媽身體出了問題也是木偶出去找的醫生溝通，他居然會在那時候昏睡過去。
童桐看向窗邊站著的木偶,它變得和人類一樣後，童桐有點別扭。
但還是和從前一樣討厭。
童桐在心裏給木偶紮小人。
“看什麽？”
木偶突然轉過身，童桐哀怨的表情還來不及收回,被對方抓到個正找。
童桐嚇了一跳,像個炸毛的貓,“沒啊。”
童桐掩耳盜鈴地般直直與它對視沒有移開視線，如果少年的睫毛沒有顫的厲害的話，它說不定就真信了。
但木偶沒有繼續逼問，它又轉身看向窗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一點也沒有從前恨不得沾在少年身上的樣子。
？
童桐滿腦子問號,難不成異端變成“人”後連本性也變了？
從他醒來後，木偶就這副能不看他就不看的樣子,童桐還以為是他的錯覺。
他狐疑地看著木偶,看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麽來。
如果木偶不再粘著他,那現在關著他又是為了什麽。
童桐越想越心理不平衡,他朝著木偶囂張地喊道，“餵,我餓了！”
童桐一眨不眨地盯著它,等著對方過來彎下腰問他不是剛吃完飯嗎，但木偶卻看也沒看他,直直地去了小廚房。
童桐呆了呆，隨後羞惱地撿起抱枕砸過去，沒砸到，砸上了廚房的門。
更氣了。
一直到晚上，木偶都在擔心被少年發現它欺騙他該怎麽圓謊。
而童桐想通了，他要騙走它！
這裏這麽多厲害的人，連木偶都只能用障眼法，他和爸爸媽媽呆在這兒很安全，只要想辦法讓木偶的障眼法去掉，他在趁機溜走找幫手。
童桐的想法很完美，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這個地方真的是‘療養院’。
於是接下來——
童桐悄悄地和爸爸媽媽串通好，他的計劃是讓父母裝病，他出去找人，如果木偶不讓他出去就和之前一樣讓它把醫生帶過來，他再趁機把求救小紙條塞給醫生。
這樣的話就算醫生出去後又會忘掉這間房的事情，有了紙條也不怕對方忘記。
但第一步就出現了問題。
“媽媽？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童桐小聲地問道。
童媽溫柔微笑，“明白。”
雖然這麽回答，但童媽好像沒有絲毫準備實施這個計劃的打算。
剛剛童爸也是這個反應，童桐沒辦法才問的媽媽。
結果兩個人都是這樣。
“那，那您裝一下呀？”童桐想或許是爸爸媽媽在這段時間生了病所以反應慢了些，他迫不得已引導了一下。
“裝什麽呀寶貝兒？”童媽問。
童桐看著媽媽始終溫柔的面孔，他費解地蹙起眉頭，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他們好像聽不懂他說的話？
童桐越思考越害怕，起身就往角落待著的木偶跑去。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在漸漸依賴它。
童桐顛三倒四的和木偶說父母的反常，他急需有人安慰他，童桐害怕，害怕他最愛的爸爸媽媽永遠回不到從前。
他已經找不到哥哥了，親人也只有他們了。
但誰知木偶聽了他的話渾身僵硬，一句話也不說。
“餵，我在和你說話！”
“你去找醫生來我不要爸爸媽媽變成這樣！”
說著說著，童桐眼眶紅了，聲音擠出幾分委屈：
“你為什麽不理我...”
還裝死的木偶這下徹底慌了，它手足無措地伸手想要哄哄，卻不知道怎麽哄，“別哭。”
騙了人還害怕被發現，縮頭烏龜般想著該怎麽解決，被一個人類玩的團團轉，真是異端之恥。
但它就是因為想要小主人永遠註視的執念太過強烈，它才會在詭異來臨時變成異端的啊，木偶看著童桐背過身抹眼淚，感到‘心’都要碎了。
木偶視線看向前方的玩偶和雕塑，又看了看傷心的少年。
它張了張嘴就要把一切都告訴少年，他一哭，木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但它晚了一步，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只見童桐哭著哭著像是看到了什麽似的一個健步爬到窗戶邊上，眼裏透漏著驚喜，剛剛的傷心蕩然無存。
木偶有種不好的預感，它跟著看過去，看清後目眥盡裂。
“哥哥！”
窗外赫然是童泗。
他找來了。
他找來了。
他怎麽這麽快就找來了。
木偶眼眶中的黑眸轉個不停，看向童泗的視線中帶著殺意。
不能讓他進來，不能讓它的小主人知道真相。
“你看，我哥哥沒死，他來了，他是來找爸爸媽媽的嗎？你快把這個障眼法去掉！”童桐激動不已。
他拽著木偶的手臂興奮極了。
連剛剛還在生木偶的氣都忘了。
“...”木偶沈默。
童桐笑容慢慢消失，心裏的郁悶又出現了，“怎麽又不說話，你是啞巴嗎？”
木偶看著少年緊皺的眉和煩躁的視線，它不喜歡這個眼神，它能接受小主人用嫌棄生氣的視線註視著它，但卻接受不了現在的眼神，就好像他在討厭它。
在厭煩它。
木偶定定看著少年，像是要把他刻在腦中，“...好。”
是它的想法太簡單了，它不該欺騙，一個謊言的開始就會有無數的謊言來掩飾。
如果它的小主人還對它有一點感情，希望他不要丟下它。
木偶看著童桐跑到樓下，默默念道：“如果不要我，我就偷偷跟著。”
這輩子不要想著擺脫它。
...
樓下。
童桐暫且把心裏的煩悶拋到腦後，一個飛撲就撲進了童泗的懷裏。
“哥哥——”
童泗本來看到童桐後很驚喜，剛要上前，童桐就撲了過來。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接住少年，隨後嚇出一身冷汗，忍不住教育起來，“童桐！怎麽還是不穩重，我要是沒接住摔倒怎麽辦！”
樓上看著一切的木偶瞪著童泗，它會接住！
兩人全然不知上面那個異端在看，他們對視上，童桐看著哥哥滄桑了很多的面容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嘴角向下，要哭不哭地樣子，“哥哥....”
童泗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擡手摸了摸少年的臉，“哥哥對不起你，現在才來找你，想怪哥哥就怪吧。”
“不怪你...”童桐搖頭，隨後一楞，“什麽叫現在才來找我？”
兩人大眼瞪小眼，童泗這時才發現童桐狀態好的不得了，衣衫整潔幹凈，面色紅潤，他掐了掐少年的臉，甚至還胖了點。
童泗忍不住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幻想，心下一驚。
“哥哥？你說呀，什麽叫現在才來找我？”童桐又問了一遍，眉毛皺著，很焦急的樣子，他心跳很快，有不知名的情緒控制著他。
童泗回神，“就是來別墅區找你啊，這地方已經被異端占滿了，汙染指數過大，我以為你已經...”
說著，童泗低下頭，情緒低落下來。
於是沒有發現童桐的表情不對勁，“別墅區？我們家？”
“是啊。”
聽到肯定的回答，童桐終於忍不住回過頭看著在他眼裏明明是‘療養院’的地方，他慢慢移動視線看向木偶，但窗邊早已沒有了它的身影。
它騙我。
童桐抹了把眼淚。
躲到窗簾後的木偶第一次感到人類的無措。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
童桐本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要看見它了，但被哥哥拉住了。
於是童桐把這期間的所有事情（木偶強迫沒說）告訴了童泗，語言中盡是對木偶的控訴。
剛開始童泗很緊張，後面越聽越放松，又想到之前的幻象，慢慢放下心來。
不過童泗的重點是，“它居然可以制造幻象嗎？”
童泗若有所思，他抓捕收覆的異端中都沒有這個能力，如果範圍廣泛，如今的亂局應該可以很快結束。
“哥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童桐生氣了。
童泗回神笑笑，“當然在聽。”
他看著還如此有生機的童桐忍不住慶幸，還好，還好桐桐還和從前一樣沒有變。
他來的路上一直忍不住去想，如果童桐和那些他救援出來的人一樣該怎麽辦，他無法接受被寵愛長大的桐桐變得膽怯瑟縮害怕。
還好，還好這只木偶對童桐有感情。
“我們進去吧，桐桐。”童泗看向別墅，他們的家，神情漸漸嚴肅起來，他知道裏面那只異端在等著他們。
童桐蹲著把臉埋在手臂間，不說話，像是縮殼的烏龜。
童泗想了想，蹲下來悄悄和童桐說現在外面很亂，大家需要回到從前平靜的生活，而木偶的幻象可以幫助異端處理中心快速結束這場災難。
童泗幾乎是用哄著的語氣說的，他設想中還要再勸說幾句，但沒想到他剛說完，童桐就站了起來，“哥哥，走吧。”
童桐先一步進去，他還是生氣的，生氣木偶騙他，生氣他以為見到的爸爸媽媽是假的，和個猴子一樣被耍。
但是哥哥的話讓童桐感覺自己很不懂事，外面亂作一團，他卻還在這裏生些不知道為什麽的氣。
如果...
如果它幫忙的話，他就不生氣了。
也會說服哥哥不把它抓走。
童桐自顧自的把自己哄好了。
...
童桐現在眼中變回正常的了，童桐一進門就看到木偶站在前面一動不動。
還來不及開口，木偶就走過來抱住他，現在它的身形和人類相近，雖然還是很高，把童桐整個人都鑲在了懷中，和從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童桐感知的更明顯，他呆住，耳根忍不住紅了，剛要推開，耳邊就傳來它的聲音，“主人，對不起，別丟下我。”
這是木偶想到的唯一辦法。
主人心軟，一定不會拋下它的。
如果真的要拋下它…木偶情緒激動的令皮膚出現裂口。
童桐身體一僵，感覺整只耳朵都麻麻的，像是死掉了。
它，它叫我什麽....？
什麽主人，什麽呀...！
童桐大腦宕機了，頭頂似乎還升起了若有若無的白煙，可憐的童桐全然忘了進來前再想什麽。
“靠！”晚一步的童泗看到這一幕沒忍住崩了斯文的人設外皮，爆了聲粗口，下意識伸手抓腰間的武器，接著發現木偶對童桐似乎只是單純的擁抱。
木偶看了看童泗，很不情願地送開了童桐。
總要在“哥哥”面前好好表現一下。
它很清楚小主人對他這個哥哥有多喜歡…
木偶掩下眼中的陰沈，裝作無害和認錯的模樣。
一陣兵荒馬亂，童桐總算回過神來了。
他縮在沙發上不說話，童泗在和木偶交涉。童桐沒去看，也就沒感受到他們之間緊繃的氛圍。
童泗看了眼縮腦袋的童桐，剛看一眼，視線就被木偶擋住，他擡頭，對上它似笑非笑的面容。
真像人類啊。
還好它對童桐感情不一般，如果站在對立面，他們可要頭疼了。
木偶聽著童泗勸說它帶著童桐出來說這裏的環境對童桐不好，長久下去會影響到他的身體健康。
“怎麽樣？”童泗說的口幹舌燥。
但他有信心對方會同意。
“好。”
木偶看著童桐，“但主人好像在生我的氣。”
猝不及防被點到，童桐一下子坐直身體，視線直直看向前方，就是不去看旁邊視線熾熱的木偶。
“桐桐？”
直到童泗出聲，童桐才開了口，慢吞吞地說：“沒生氣…”
本來童桐就是自己說服自己只要它幫哥哥就不生氣了。
這回被它叫主人後，童桐更是滿腦子都是這個，生氣的情緒早已被別扭取代。
“主人真好。”
木偶黑眸看著童桐，像是要把童桐鎖在瞳孔裏，誰也不能搶走他。
它無所謂這個世界是不是被異端占滿，只要小主人還讓它留在身邊就好。
...
幾天後，童桐終於見到了父母。他們摟著童桐邊哭邊問他受沒受苦。
童桐把經歷的一切都和爸爸媽媽說了出來。
木偶已經被帶走了，童桐勸說了好久才讓它走，不過勸說之前，童桐去和哥哥說了不要抓木偶。
當時的童泗看著別別扭扭的弟弟扶額苦笑，答應了。
他們就算想困住木偶也困不主的。
他慶幸著還好童桐對這個異端並不反感，如果…那將不堪設想。
童桐每天陪完父母都會爬在窗邊看著外面，有時候是放空有時候是會去想之前和木偶在一起的日子。
最後都會落在木偶摟著他叫他主人的時候。
一天天過去，窗外陰沈的天空也慢慢變藍，好像一切都在變好。
童桐翻了下日歷，喃喃自語，“一個月了…”
木偶騙他的氣早就消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想和這個異端的關系。
童桐喜新厭舊，一個月了，他還是沒有忘記木偶，明明這裏有爸爸媽媽陪著，還有哥哥給的手機，雖然沒有信號但一些小游戲也能玩。
可童桐腦子裏還是時不時會出現木偶的身影。
又過了一個月，童桐還沒有想好，童泗回來了。
“哥！你怎麽回來了？”
童桐如往常一樣開門，以為是送飯的，看到他後有些驚訝。
童泗拎著飯，嘴角噙著笑，眼睛很亮，好像有什麽大好事發生，和平時不茍言笑的童泗反差很大，“桐桐，想我了嗎？”
童桐沒猜錯，確實有天大的好事。
等進了房門，童泗和他們說生活馬上要變回原樣了。
那些異端幾乎已經處理完，有些沒辦法抓捕根除的設置成了禁區，再有個掃尾大家就可以恢覆以前平靜的生活了。
“真的嗎？太好了！”童爸童媽喜極而泣。
只有經歷過‘末日’般的境況才會懷念從前雖然忙碌，煩惱不斷但幸福的生活。
童桐眼裏也帶著笑意，但視線一轉，看到哥哥看他時的笑容慢慢收斂，童泗站起身朝著父母說，“爸媽，我和桐桐說幾句話。”
童桐一臉茫然地跟著站起來隨他進了臥室，“哥，怎麽了嘛？”
“桐桐...”
童泗表情覆雜，想到那只木偶，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童桐眉眼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童桐臉上的笑容僵硬，手心冒汗，高興的情緒迅速退卻，想到只有哥哥一個人回來，他吞了吞口水，嗓子發澀，“是它出事了嗎？”
“...”童泗沈默片刻，掏出背包。
童桐睜大眼睛看著他的動作，看著童泗從背包中掏出一個東西出來，童泗蹙眉把掌心打開，“桐桐，它能量衰竭，變回原型了。”
手心上赫然是那只木偶。
但它不再是會走動會說話的異端，而是變回一只普通的、沒有任何特殊的木偶。
童桐死死盯著它，童泗看著少年的樣子有些擔心，張嘴剛要說些安慰的話，就看到童桐吐了口氣。
然後接過木偶，仰頭言笑晏晏對他說：“沒關系，我還以為它被你們關起來了。”
童泗楞了一下，“你...”
“好啦哥哥，我沒事，你快去忙吧。”不等童泗說完就被推了出去。
童泗看著緊閉的房門摸了摸鼻梁，心中想著應該沒事吧，童桐對那只木偶應該沒有那麽在意。
他當然不希望童桐在意，童泗之前本以為那只木偶對童桐的感情只是它變成異端前殘留對主人的普通感情。
但這兩個月中他除了意識到這只異端多麽聰明，偽裝成人類的樣子難辨真假，更是意識到它對童桐那扭曲的情感。
童泗非常希望這只木偶永遠只是只木偶。
屋內的童桐盯著縮小成手掌大小的木偶，剛剛臉上的笑容早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眉毛緊蹙，神色抱怨。
“你果然最討厭。”
童桐小聲控訴，但不論他說什麽，木偶永遠保持著微笑的面部表情。
童桐真切地意識到，它好像真的變回從前了。
...
又過去了一個月，一切步入正軌。
只是童桐的那些玩伴有幾乎一半的人還在修養中。
他去看望後回到房間拿起木偶開始說話，其實更像是自言自語，“我第一次見到被異端傷害過的人，還是我認識的人，不過他們馬上就可以出院了。”
“他們都出院了，你怎麽還沒有恢覆？”童桐戳了戳木偶沒有變化的臉。
“你要是再不恢覆，我就不要你了。”
童桐威脅道，可眉眼間明明充斥著委屈。
還從來沒有人先拋下他走的，木偶是第一個。
童桐可不想自己是先被拋下的，所以他要先丟了它，才顯得自己沒有不可憐。
說累了，童桐迷迷糊糊地洗了個澡，爬上床窩在被窩裏，木偶被他攥在手中。
少年的呼吸變得勻稱，深夜，他手中的木偶微微動了下，歪著頭，似乎在看他。
隔日早晨，童桐醒來後習慣地抓一下木偶，結果抓了個空。
？？
睡眼惺忪的童桐馬上清醒過來。
他癱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床和手心，眨巴眨巴眼睛，還是空的。
木偶呢？！
童桐慌了一瞬，馬上掀開被子去拿手機就要打給童泗。
但撥號鍵剛按下去，門外就傳來一陣動靜，緊接著是媽媽的聲音。
“桐桐，木偶怎麽扔到廚房了？”
童桐一楞，隨後立馬開門跑過去，只見不見了的木偶被媽媽拿在手裏，木偶身上還濕淋淋地往下滴水。
“媽媽進來就看到它在水盆裏，真是奇怪，你不是天天拿著它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童媽想要拿紙巾擦，童桐接了過來自己擦起來。
“唔…晚上的時候我來拿冰鎮水，忘了把它帶走了…”童桐邊編謊話邊往外挪動身體。
“那…”童媽還想再問。
“媽媽那我先回房間啦！”
童桐打斷，不等童媽繼續問就跑走了。
*
經過那次木偶莫名其妙從臥室到廚房後，童桐知道，它要回來了。
自那以後木偶時不時的會出現在家裏的各個地方。
童桐每次找到都會教訓一通。
又是一個清晨。
木偶又不見了。
童桐習慣地去各個地方找，在家裏找不到他就去樓下。
是的，有一次木偶跑到樓下去了。
童桐不緊不慢地坐電梯，自從那個別墅區被納為禁區後，爸媽就帶他搬到這所高檔小區的頂層。
叮——
電梯到了。
童桐對上了一雙宛如黑淵的雙眸。
他一楞，嘴唇嚅囁，電梯門外站著一位熟悉的，英俊的“男人”。
它微微彎起嘴角，把手中還帶著露珠的玫瑰舉起，“早上好，小主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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