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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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又是申時集團?”

鄭羽看著近日接連找來的幾個工作,都巧合般地跟申時集團有聯系,這莫名的巧合難免不讓人多想,而且這些工作無一不是酬金豐厚,甚至願意多出錢來加急。

她雖然小有名聲,但也沒自大到覺得這麽大的公司就非她不可了。

究其原因,她想起了前幾天遇見邵黎。

不能吧,他不是說他們畢竟只是關系平平的朋友,何必呢?

雖然想不明白,但這工作還是得接。沒辦法,給的實在太多了,大不了之後躲著他點。

機智如鄭羽,從李暮那旁敲側擊打聽來邵黎日常到公司的時間後,每日裏踩著打卡的尾巴到達,果然幸運地沒有撞上邵黎。

直到一周後的某一天,二人在電梯裏狹路相逢。

鄭羽看著走進電梯的邵黎,下意識想要沖出電梯,電梯門卻在此時緩緩關閉。

電梯縫隙逐漸變窄,她默哀一聲。

“真巧。”

鄭羽陪笑,眉眼彎著,不太想睜開看眼前的人:“哈哈哈確實,早啊邵總。”

她有些無奈,既要按捺住不朝他伸出魔爪,又要面對這莫名的尷尬氛圍。她真的心很累啊!

現在幾乎沒什麽人,電梯行進的時間很快,邵黎還沒有組織好下一句話,電梯已經到達目的地。

鄭羽看著遲遲不動的他:“邵總不下去?”

邵黎回頭,淺笑,鏡片反射微光:“去找攝影部談點事。”

鄭羽點頭,電梯門緩緩關上。

她就和邵黎一後一前的進了攝影部,面對眾人投過來或疑惑或震驚的眼神,鄭羽只能假笑問好。

“早啊,李姐。”

李暮一臉諱莫如深:“鄭羽,你不會……”

“不會!不是!我們什麽都沒有!”

李暮眼神冷靜:“你不會是邵總安插在這的臥底吧!專門抓我們有沒有偷懶摸魚!”

鄭羽松了口氣:“真沒有,我都遲到了,要抓也是先抓我。”

她說完,卻看見李暮笑得詭異。

鄭羽:“你怎麽了?”

李暮:“不過你剛剛的話……你們有問題啊。”

她語氣太篤定,鄭羽一時忘了反駁,猛地一嗆,咳得臉都紅了。

李暮就這麽看著她笑,鄭羽躲到哪,她跟著笑到哪兒。鄭羽招架不住,只能轉移話題扯到工作上,裝作一臉正經的樣子。李暮笑得一臉揶揄,但也很配合地投入工作。

這詭異的偶遇直到第四次,鄭羽才琢磨點味出來。

他莫不是刻意晚到的?就為了能跟她偶遇?這個念頭一出現,便猶如滔滔江水,無法抑制。

第二天她特地起了個大早,進電梯時果然沒看到邵黎,剛要松口氣,那人已由遠處徐徐走來,端得是輕松愜意。

邵黎輕笑:“好巧。”

鄭羽假笑:這也太巧了吧!

往後幾天,鄭羽錯開上班時間,時而早來時而晚來,如此沒有規律的時間邵黎竟然次次都能在電梯關之前進入,她漸漸打消了之前的猜想。

“想不到邵總如今也這麽松懈了。”鄭羽不由自主地感嘆。

邵黎聞言,付之一笑:“偶爾也要允許自己放松一下,還望鄭小姐保密才好。”

鄭羽盯著他,淡淡道:“我倒是想保密,但這好像不止我一個人吧……”

邵黎環顧一圈,這才註意到縮在角落的幾個小鵪鶉。

“遲到了?”他的語氣分外溫和。

“對不起邵總!”

“邵總我們什麽都沒有看到!”

“邵總我們肯定保守秘密!”

鄭羽無言,雖然她只能算臨時工,遲到不會有太大影響,不過就只遲了幾分鐘,有必要這麽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樣嘛?邵黎看著根本沒有生氣的樣子啊。

邵黎有些無奈:“別怕,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縮在角落裏的鵪鶉三號看著邵總淡淡的笑容,起先那點聽八卦的心思早煙消雲散了,連連點頭。

鄭羽偷笑,被邵黎當場抓包,兩人視線一對視,又默契地逐漸移開。

而呆坐在車裏的梁齊數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才往外走,內心腹誹:邵總最近怎麽了,早早地到樓下,非得等著鄭小姐來才上去……莫不是!地下戀情!完了,發現了邵總的秘密,他不會被辭退吧……

他戰戰兢兢地工作,期間偶爾碰到鄭羽還裝作沒看到,惹得鄭羽一頭霧水,但所幸在他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工作下,邵總沒有拿他殺雞儆猴,甚至還得到一筆豐厚但不知緣由的獎金。

他問起,邵總只說是這段時間的工作表現尤為突出。

梁齊仔細回憶了一下,他的工作狀態跟以前別無二致,多出的一點就是偶爾會跟邵總在公司樓下車裏等鄭小姐一兩個小時。

他恍然,原來是封口費附帶的辛苦費啊。

梁齊十分知足,甚至希望鄭小姐能在這裏多工作一段時間,他這不義之財能拿到更多。

邵黎哪裏知道他心理想法這麽多,只是想著這段時間確實麻煩他了,從自己工資裏分給他一點辛苦費。要是知道他內心想法,只怕會樂得再多給些,只求能以此促進他和鄭羽的良緣。

.

這場雨下得突然。

鄭羽被困在某棟寫字樓下,有些焦急地點開打車軟件,一確定目的地上面彈出來等待的圓圈。

她前面還有幾十位正在等候。

就在她想冒著雨沖向地鐵站時,眼前出現一輛有點眼熟的車,她不自覺地擡眼看。

車窗落下,是邵黎。

他笑得溫和:“雨下得這麽大,我送你一程吧?”

話語裏有藏而未露的蠱惑。

鄭羽鬼使神差地點頭,上車後又補救道:“邵總,您送我到地鐵站就行……”

“我們不是朋友嗎?”

鄭羽:“啊?是啊。”

邵黎語氣稀松平常:“既然是朋友,私下裏不用分得這麽清楚。叫我邵黎就行。”

鄭羽點頭,卻是沒有再開口。

“我最近一直為一件事苦惱,你能幫幫我嗎?”邵黎語氣懇切,似乎真的為這事煩心許久。

鄭羽側目瞧他,看到他眼下烏青,軟了語氣:“你說吧,能幫忙的我肯定幫。”

邵黎唇角偷偷揚起:“過幾天有個慶功宴,早先答應了,前天忽然收到活動細則,說是有個舞會。但,我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女伴……”

鄭羽喃喃:“你身邊會缺女人嗎?”

邵黎有些驚訝,頗為認真地打量一下她的表情:“給你造成這種誤解,是我的錯。只是我自認算潔身自好,現在看來是高估自己了。”

他的語氣有點受傷,鄭羽趕忙解釋:“沒有,就是覺得你這種應該算……優質男吧,身邊不應該一堆女人圍著嗎?請她們幫個忙不是更順理成章嘛。”

“不想拜托別人,會很麻煩。”

她暗暗想:那我也很麻煩的。

只是一轉念,她終究沒說,怕是一說完他又要說是朋友,找朋友幫忙什麽的。

“什麽時候?”她問。

邵黎:“後天,地址稍候發你。”

鄭羽應了一聲,想再解釋幾句,又覺得說什麽都是枉然。她心裏那點不甘心此刻又找死般湧上來。

她不想看著他跟別人去,不想他身邊有別的女伴。

不想只是他的過客……

.

宴會當日,邵黎來接她。

氣氛莫名地沈默,鄭羽有些沒來由地緊張,她幾乎沒有參與過這麽正式的場合,這緊張的情緒直到邵黎帶著她到現場時到達頂峰。

隔著車道,映入眼簾的是無數豪車、裝扮奢華的美人、儒雅有度的男子。

所有的一切跟她都有些遙遠。

邵黎替她開了車門,揚起手心朝她示意。

她透過後視鏡看到身上穿著的淺紫色抹胸,雪白脖頸間一條紫色珍珠項鏈相得益彰,襯得她膚白貌美,是天然的好氣色。

“我沒有來過這種場合……”

臨到頭反而生怯,她有些難為情。

邵黎安撫地笑,扶著她的手握緊幾分:“別怕,你做的很好。”

鄭羽環著他的臂彎,努力對旁人露出微笑,聞言松了一口氣,走進宴會廳的步伐也堅定了幾分。

所謂女伴,主要是賞心悅目的花瓶,除了微笑就是點頭附和,並沒有什麽意外。

她跟在邵黎身邊,看他與其他人攀談、周旋、假模假樣地問好道謝,眼神不由自主停留在他眉目間。

他眉目鋒利深邃,嚴肅時充滿生人勿近的氣場,此刻更像一只對獵物虎視眈眈的獅。

冷靜、鋒芒畢露。

她其實很少看到邵黎這一面。

他待人總是溫和的,帶著幾分笑意,即便是假,也讓人熨帖幾分。

或許,笑顏是他的面具。

掩藏他的野心,也增添他的和藹可親。人總是會對看上去好說話的人更容易親近,他可以用面上的善意在交談中穩坐掌控者的位置。

實際上,他確實也是這麽做的。

鄭羽看得失神,沒註意到身邊匆匆而過的服務員,正要擡手將碎發抹至耳後,手肘與托盤相觸,盤上酒杯搖晃,灑了一片。

邵黎替她擋了些,還是有漏網之魚滴落在她裙角。

服務員連連道歉,鄭羽連連擺手,怕耽誤邵黎,致歉後匆忙往洗手間走,打算處理一下。

邵黎眼神追隨,丟下一句“失陪了”便快步追上去。

鄭羽聽到腳步聲,轉頭:“你怎麽過來了?抱歉,搞砸了……”

“天冷了,我們走吧。”

“不會影響你嗎?”鄭羽進退兩難:“我看看能不能處理一下,也不用急著走的。”

“你能幫我這個忙我感激還來不及,一場宴會而已,不算大事。該見的人都見到了,我們走吧。”邵黎握著她的手腕,帶了幾分力,等人跟在他身後往外走才緩緩松開。

鄭羽在他幾步之外,無意識地握著手腕,感覺這裏酥酥麻麻的,心又覆蘇般猛烈跳動起來。

賊心不死……

她笑自己。

·

車上暖風沒關,邵黎調了一下,它直直地對著鄭羽濕透的裙角吹。

鄭羽擡眼看他,問道:“一直沒關嗎?”

他點頭:“天冷了,你又穿得少,就沒關。開得太高了嗎?”

鄭羽低著頭,手指細細磋磨那處濕潤的裙角,心裏有些覆雜。

他未免太細心了,太容易勾起她的壞心思,不自量力地要再試幾次。

她從來不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有些墻,還沒撞上就急忙忙調轉方向,生怕被纏上。

可這堵墻,卻偏偏繞不過去了般……

邵黎見她沒回話,開了一點車窗:“通點風可能沒那麽悶。”

“謝謝……”她悶悶地說完,靠在車窗玻璃上神游天外去了,等車在商場門外停住時,她有些驚訝。

“這是?”

“這離你家有點遠,就近找個商場買身衣服換了吧?”邵黎已經率先下車,替她開了另一側的車門。

鄭羽摸著裙角,還是濕的,黏在身上確實有點難受,遂跟他進了商場。

只是邵黎的腳步分外堅定,來到一個頗有些昂貴的品牌店,是她往常只會看看的。

鄭羽買倒是買得起,只是覺得沒必要,正想說呢,店員已經迎了上來,直直沖著鄭羽走來。

“您好,咱們需要看裙子還是日常一些的呢?”店員揚起燦爛的微笑。

鄭羽的話卡在喉嚨:“……日常一點的吧,謝謝。”

於是她被迫在店員的熱情服務中試了十多套衣服,邵黎笑瞇瞇地端坐一旁,觀看了一場服裝秀。

甜美的:白衫白裙,色彩亮麗的幾顆糖果發夾裝飾了她稍顯羞澀的笑容。

酷颯的:黑色皮衣搭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她美好的身體曲線。

邵黎移開眼神,耳根偷偷紅了。

直到一件寶石紅的裙子出現,邵黎終於開口說話:“這件很適合你。”

鄭羽看著鏡子,她素來喜歡顏色鮮亮的衣服,這件紅裙子版型好,襯得她高挑出塵,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店員也在旁游說,她想起先前在試衣間瞥了眼的價格,錢包一涼,卻終究點頭。

“我來吧。”邵黎動作利落,一張卡已經落入店員手中。

鄭羽急忙拒絕,這可是一萬六,他們只是上下級,撐死了算朋友,怎麽可能讓他付錢。

“不用!這太貴了,我自己來就行。”

邵黎有些為難:“就當我給你賠罪,畢竟是我麻煩你。還害得你受凍。”

鄭羽搖頭:“哪有,我自己來吧。”

“一點小錢而已,你不接受我良心不安。”邵黎眉頭微蹙,似乎真的很為她不肯接受而苦惱。

店員站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手裏的卡像燙手山芋。

鄭羽瞧了,點點頭,想著之後再給他還禮也行。

店員如蒙大赦,對著鄭羽一陣誇,刷卡還卡後就去後頭找未拆封的新衣。約摸幾分鐘後,店員一臉抱歉地走出來。

“真是不好意思,小姐。我們店裏沒有您的碼了,調過來應該要幾天,您填一下您的具體地址,到時候我們給您送貨上門,真是不好意思。”

錢都付完了,鄭羽只好寫了地址,等換回自己的衣服,那些濕痕都已經幹透了。邵黎照舊送她到樓下,停留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一聲,是一條彩信。

上頭有一張照片,是鄭羽前不久才寫下的家庭地址,後面附了一句話“邵總,這是剛剛那個姑娘的地址。”

邵黎看了眼,喃喃道:“三樓,316……”

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揚起,轉而又唾棄其行為之下流無恥,一個人在角落上演起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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