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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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54【終究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陽臺上的微弱火光明明滅滅, 終於還是在一陣風中熄滅了。

赤井秀一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盒裏,帶著思慮進了屋。關上的陽臺門也阻隔了夜晚的風,現在的溫度比白天涼快些,可依然能感覺到熱意。很快, “嘀”的一聲過後, 室內的悶熱被空調的氣流吹散。

年輕的FBI探員長嘆口氣, 坐在沙發上繼續之前的沈思。

他已有數年未見過父親, 而黑田忍失憶又不願配合,雙方連最簡單地聊聊都做不到,更不說做個親子鑒定什麽的,進一步確認對方的身份了。

家中並非不擔心父親, 可赤井務武的職業特殊, 失蹤時應是受人之托在進行某項調查。礙於父親敏感的身份, 使得尋回父親的工作變得困難重重。

母親與父親隸屬同一職能部門, 可執行的任務不同,工作又忙碌, 他們便也不常見面。該說不說,在這樣王不見王的繁忙工作之餘還能陸續生下三個孩子,已經證明了這對夫妻的恩愛與健康了。

父親一朝失蹤, 母親的控制欲就愈發強盛起來。赤井秀一也能明白,作為一個母親,母親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步上丈夫的後塵。

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不想接受。

他現年21歲, 但大學期間就一直申請加入FBI,並且參與了預備人員的培訓, 比普通大學畢業後才進行培訓的人有了更多的練習時間。加上小時候就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多少學習了些截拳道、格鬥和追蹤之類的技巧。就算是FBI中, 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這只能使他成為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卻不能直接空降到領導的位置上。他離接觸到父親當時調查的組織還有不小的距離。

可如今這個叫萩原研二的孩子,卻讓他有了一種調查進度條猛然向前突刺了一大截的感覺。

不管是找回父親,還是調查父親當初調查的組織,好像都有了進展。

明明他們總共也沒說幾句話,卻有了只要和這個孩子合作,自己所想的事情就會有所回饋的錯覺。

在危機意識上,他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覺,這種直覺曾經在他短暫的FBI生涯中拯救過他數次。可歸根結底,赤井秀一是一個更為理智的人。

比如狙擊,比起相信感覺,他會願意花費大量的時間訓練自己的計算能力。又比如演技,他會反覆觀察選定的目標,直到能成功覆刻出對方所展現出的樣子。所以他現在看上去像是一名成功破獲過多起案件的老練探員。

事實上,他也確實在向這個目標努力。只是資歷太淺,他能接觸的案件終究沒有在這個行業做了數十年的熟手多。

對方只是成功的案件就比赤井秀一接觸的案件多,這種由時間累積帶來的經驗差距實在難以在短時間內彌補。

而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是很難被委派進行高難度的案件的,比如赤井務武,他的父親曾經調查的那個組織。

一個世界性質的非法武裝組織。

這樣的組織要麽如中東地區的游擊武裝力量,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怎麽回事,但對方融入民眾,也被政府接受,無法徹底根除。

要麽就隱藏在和平的表象下,只有特定的時間才會展現出其破壞性的一面。

萩原研二不可能是這個組織的人,他的身上沒有帶著非法組織的氣息。盡管這個孩子的眼底確實藏著些無法無天的影子,可他很好地克制住了,沒有將違法的行為付諸行動。

與他同行的大學生松田陣平,據他自己說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證件也是真的。赤井秀一沒有接觸過那種研究狂人,但既然松田陣平真的是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那恐怕研究狂人也就是他那種樣子吧。

擺正了心態之後,有著攻擊性帥氣面容的松田陣平在赤井秀一眼裏終於有了合理的“正常人”形象。

雖然是個科學怪人,但多少不算壞人了。排除掉美式個人英雄主義電影中不少反派都是科學怪人這點的話,其實研究咖、科學怪人,都算是比較中性的詞匯。

那日赤井秀一前往萩原研二的別墅拜訪時,還見到了他的“管家”,是擔任著生活助理的年輕人。像是剛大學畢業沒多久,和赤井秀一本人年齡相差不大的樣子。由於職業和經歷的差異,他們的氣質相差甚遠,看上去難以相信他們是同一代人的程度。

不管怎麽說,這都不影響赤井秀一得出“他們是好人”這一結論。

那麽這群“好人”是怎麽和赤井務武調查的組織有關聯呢?

或許要從萩原研二提到的議員著手?

赤井秀一又想抽煙了,他摸了下口袋,只摸出空了的煙盒。

空調的涼風能吹散夏日帶來的暑氣,卻吹不走人心底的煩躁。

===

萩原研二把事情委托出去之後,自己便不再關註了。不是他不在意黑羽盜一的性命,而是黑羽盜一帶著怪盜家當來他家裏了。

萩原研二的睡眠時間非常寶貴,但又與當地人的正常作息格格不入。

升上初中後,他固定會在下午四點入睡,然後在十一點四十五分醒來。然後就和小學時候一樣,用十五分鐘打理好自己,然後準時在0點開始自己的工作。

夜晚的十點半,可能是普通初中生剛剛睡下的時間,卻是萩原研二在深度夢境中徜徉的時間。

他房間的窗簾猛地動了起來,窗外帶著暑意的熱風吹進來,劈頭蓋臉地吹向萩原研二。

本來吹著空調呢,小孩兒感受到熱意,眉頭皺了起來。

他翻了個身,試圖用身體擋住熱意的侵襲。

隨後便是窗戶被輕輕關上,被風吹出縫隙的窗簾映出月下的一抹白影。人影站在床前,默默註視著小孩兒的睡顏。

萩原研二曾經受過警校的訓練,但終究只是個拆彈警察。而且這訓練離他有十幾年之遠,身體也換了一副,早就沒了那時候的身體記憶。

他只在睡夢中感受到一股熱意,燥熱得他難受,恨不得把空調被踢開,這才能好睡些。

白影無語看著小孩兒把被子踢開,露出帶著腹肌的肚皮來。在不打擾孩子睡覺和不能讓孩子著涼之間,選擇了給孩子蓋上被子。

然後萩原研二就醒了。

他一把抓住給他蓋被子的手,迷迷糊糊地問,“小陣平?怎麽了。”

“我可不是你的小陣平哦。”

在美國,帶著些許英倫腔調的日語非常少見,剛好萩原研二就認識一個有這種口音的人。

他從睡夢中驚醒,擡眼看向月光被遮住的方向。

果然是穿著一身怪盜服飾的黑羽盜一。

“黑羽先生?怎麽這個時候來?”萩原研二趕緊爬起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試圖喚醒自己沈睡的大腦。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白天是給黑羽盜一找保鏢,但失敗了的事,趕緊解釋,“我去找過雇傭兵保鏢了,但是他們好像卷入什麽槍戰裏,雇傭他們的事情也泡了湯。不要擔心,我已經委托值得信任的人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謝謝你為我的安全這麽上心,”怪盜感激地一笑,但搖了搖頭,“可惜,已經不需要了。”

萩原研二努力睜大了眼睛,努力理解他話語中的含義。

“議員在剛才,被組織殺害了。”

魔術師先生擡起左手來,看了眼自己被鮮血染紅的手套,面露悲傷,“確實和一直追殺我的組織不是同一個,但同樣心狠手辣,殘暴不仁。”

“這兩個組織都不應該存在於世。”

魔術師的聲音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響起,“我要回日本了。”

黑羽盜一本想在美國開拓出一片拯救他人的土地,卻沒想到自己選中的幫手先成了需要拯救的人。

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他心灰意冷,想要回去日本發展一段時間。

本來他每年的世界巡演結束,也會回到日本巡演一段時間,現在只是把在日本停留的時間延長一些罷了。

“快鬥應該會很高興,他一直希望能和爸爸一起表演魔術呢。”

初中生擔負起開解成年人的責任,向他闡述回去日本有哪些好處。

黑羽盜一沒忍住露出一絲笑意,摸了摸萩原研二睡亂了的發絲,“不用擔心我,再怎麽說我也是和那群動物們鬥爭了這麽久的怪盜啊。”

“只是留你和陣平在這裏,多少有些不放心。”

萩原研二露出倒三角眼,略帶嫌棄,“您可是在外面奮鬥了好些年頭了,總共才來我這小廟幾次啊?我和松田陣平好著呢,不用擔心我們。”

聽著京都感滿滿的話語①,黑羽盜一是真的釋懷了不少。

他大力摸了摸萩原研二的頭,把剛剛自己整理順的頭發又給摸炸毛了。

“我們會搬回江古田地區的家裏,也會減少和工藤家的接觸,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筐裏……在一切解決之前,我們盡量不要在明面上有聯系吧。”

萩原研二在心中暗嘆,【快鬥大約是要感到寂寞了。】

但又為黑羽盜一終於開始警惕起來感到高興。他的表面身份是完全公開的,如果怪盜1412的身份被揭穿,他的家人就會非常危險。

之前他和他的同期們就都提醒過魔術師先生,可後來知道黑羽千影也與他的怪盜事業有關聯,這種擔憂就僅僅局限於什麽都不知道的黑羽快鬥身上了。

按照那個動物組織的行為模式,可不會因為黑羽快鬥只是個孩子而放過他。

看樣子,赤井先生那邊尋找保鏢的委托還得繼續下去才行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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