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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查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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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查岑家

張棠打算跟江雲初開門見山,第二天一早便讓代柔把江雲初叫來商量。

沐陽也早早在書房等候了。

張棠也不拐彎抹角:“你可知道周路茗?”

江雲初倒是驚訝張棠竟然這般直接:“你想知道什麽?”

“她是我目前了解到最接近岑家的人了,她失蹤了。偏偏她失蹤的時候,你出現了,你與她長得一般無二,我也曾懷疑你是她,但你的所作所為跟她完全不一樣。”

江雲初這才想起,她還沒好好問過周路茗,既然張棠提起了,那便坦誠也無妨,守城那一晚,他們都知道了自己並非凡人。

“我乃天界一名小仙,奉命捉拿一兇犯,不想誤入此地,發生了一些事,我附在了這個叫周路茗的凡人身上,但我現在沒有法力,我只想緝拿犯人,其他我不想管,既然你們想見她,那我便把她叫出來。”

說完,江雲初閉上眼,沈到心底,叫醒周路茗,讓她來說明一切,周路茗有些害怕:“我.......我怕他們.......”

江雲初說:“如果她們敢傷害你,你就躲起來,讓我把他們揍一頓,他們打不過我的。”

周路茗唯唯諾諾,緩緩走上前,控制這具身體。

三人只是看著江雲初閉上眼,等江雲初再次睜開眼時,眼前人的眼神一下就變了,不似剛才那般從容的模樣,反而小心翼翼,十分畏縮。

周路茗小心開口:“我說的話.......沒有證據.......你們會信嗎?”

張棠接話:“只要你肯說,剩下的交給我們。”

“我.......我那天晚上.......被.......岑家少奶奶.......拖入一個地下室.......我看到了.......很多.......怪人!”周路茗似乎不願過多回憶那些可怕的記憶,但現在她必須站出來。

“我被怪人抓傷手臂.......我害怕極了.......然後我.......不知道怎麽突然.......力氣變得很大.......我逃了出來.......逃的路上.......我聽到有人說泥各村最近出了一位神仙.......我就朝那邊跑去.......沒想到神仙顯靈了!我沒有死.......只是這位神仙姐姐需要附在我身上辦一些事.......我就答應了.......”

果然如張棠所料,泥各村的石像就是附身周路茗的神仙。

張棠繼續問:“之前的事呢?你父親賣的兵器從哪兒來的?他和岑家什麽關系?”

“我也只是.......看到了一點點.......爹帶回來的兵器印著官家的記號,每次都是岑家的官家來結錢,剩下的.......我不知道了.......”

這話更是坐實了邊關有人與周寄奴勾結,送出兵器給流匪,這樣一來,邊關豈不是.......他清楚,在他所在的軍營裏是沒有這種事存在的,那就是.......北邊?!

張棠的心一下子縮緊,看來必須找出幕後兇手,若是邊關失守,盛川也會不保。

周路茗躲了回去,江雲初重新占據這個身體的控制權。

江雲初說:“我都已經坦誠了,剩下的,公子也該對我坦誠了吧?再讓我一點點找,一點點發現,浪費的是大家的時間,我抓到兇手還需要回去覆命。”

張棠心裏冷哼,坦誠?她根本沒有坦誠,她現在沒有法力,從長安來的馮大人為何會如此聽命於她,這些都是細枝末節,她的本意也是加入這件事中,張棠暫時不在這件事上做計較。

“你們都去準備下,三天後,我們去查岑家。”

總算有了個結果,眾人心裏都有了底,準備離開。

張棠叫住了代柔:“小柔——”

代柔停住腳步,問:“什麽事?”

張棠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你眼角發光的眼眵是怎麽回事?”

從代柔進來張棠就註意到了,代柔眼角一晃一晃的亮東西晃得張棠有點眼花。

沐陽以為順利結束了,沒想到張棠還能整這出,差點被氣昏,會不會在江雲初眼裏,張棠像個傻子一樣?

代柔整個人都不好了,胸口劇烈起伏,忍住怒火:“這個叫花鈿!花鈿!花鈿!最近盛川來了些從長安來的商賈,有的賣這個,這是最近長安城裏最時興的花鈿!不是什麽——”

代柔欲言又止,氣得坐下,沐陽扶著代柔坐下。

張棠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他對於女子之物實在不怎麽了解,母親不怎麽打扮自己,他僅剩的少得可憐的知識都是跟著代柔學的。

代柔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公子,如果咱們不是朋友,我是不會跟你說話的。你這一開口每次都是語出驚人,除了我,怕是沒幾個女孩子願意跟你說話了。”

張棠和沐陽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江雲初,江雲初在努力憋笑,她還是頭一次見有人這樣描述花鈿的。

江雲初見氣氛不對想跑:“我去準備了啊,你們隨意。”

說完江雲初就跑了,剩下張棠和沐陽面面相覷,沐陽心如死灰,張棠連跟女生正常說話都做不到,還想見江雲初,怕不是剛開始開口說一句話就被趕出來。

江雲初帶著代柔到那處結界地:“按照我說的,施下我剛教你的法術。”

代柔有些擔心:“啊?我法力低微,萬一被識破了怎麽辦?”

江雲初嘆氣,代柔吸了那顆內丹,現在的她根本不是法力低微:“這個法術是我研究改進過的,連天帝也不會察覺,你就按照我說的做。”

“好吧。”代柔施法,順利布下。

江雲初拿出一面鏡子:“這鏡子能看到這周圍發生的一切,你若是空閑,順便看看這裏發生了什麽,有異動隨時告知我。”

代柔接過鏡子,還挺漂亮這鏡子,小心收好。

終於到了約定的時間,代柔在家練習法術,順便看看鏡中有無異動,夜晚,三人趁著夜色潛入周家,分頭行動。

沐陽找到一個滿是書的地方,情況緊急,來不及細看,沐陽粗略看了一眼,拿了大概覺得重要的書帶走。等到了約定時間,江雲初來會合,不見張棠的蹤影。

沐陽擔心:“公子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這時,岑家亮起燈火,大喊著抓人。

江雲初說:“你先回去,把東西藏好,我去找公子,等找到了,我帶他回來!”

“可你——”

“你連我都打不過,你去行嗎?再說你身上的東西至關重要,公子也不願見到東西重新落入周家手裏!現在沒時間猶豫了!走啊!”

沐陽沒有辦法:“那你註意安全,一定要活著回來!”

沐陽輕功離開,江雲初潛入周家,張棠被他們圍困住,還受了傷,江雲初借著火光,看清張棠背後的傷,和之前受傷的天界神仙的傷口一模一樣!神仙受這傷都很難痊愈,凡人更是只有死的份。

江雲初掏出煙霧彈,混淆視線,趁機帶張棠離開。張棠逐漸體力不支,江雲初想把張棠拉起來繼續跑:“還能起來嗎?”

張棠有氣無力地回答:“他們......豢養毒人.......我逃出時......不小心被毒人抓了......後背......現在......整個人......越來越沒力氣......身體......快沒......感覺了......”

江雲初著急:“你可是久經沙場的將軍啊!怎麽能在這裏倒下!你師父要是知道你這麽沒用,他估計要被你氣死!”

張棠拼命站起來,江雲初扶住張棠。

江雲初攙扶著張棠往前走,張棠對於江雲初來說,實在太重了,長得也高,她努力撐著才不讓張棠倒下。

沒跑多遠,岑家的人追了上來,張棠已經沒法站立,二人被團團圍住。

昏暗的牢房裏,岑黎澤帶著一個小男孩進來:“這二人,一個若是制成毒人,可抵百人,另一個無論如何也無法被你做的毒侵蝕。”

小男孩若有所思:“這二人倒是特別,待我研究看看。”

江雲初醒來時,發現她和張棠被分開被關在牢籠裏。

周路茗見江雲初醒了:“你沒事吧?你昏倒的時候,岑老爺帶著一個小男孩來看你們,說你們適合煉藥。”

江雲初感覺渾身疼得難受,像是被人打過一頓一樣:“我昏過去的時候,有人對這身體做了什麽?”

“有人給你和他餵了藥,我的身體倒是沒有反應,在逐漸覆原,但他,好像越來越嚴重。”

江雲初回想之前下凡時吃的太上老君的藥,或許是那藥解了這毒,但是張棠沒有吃那藥,也就是說,張棠可能變成毒人!大伯還想讓他擔任鎮守北邊的將軍,他若變成了毒人,北邊怎麽辦?雖有替補的人,可他是最合適的,不行,他不能變成毒人!而且這件事是她失職,沒能及時抓住兇手,讓他禍及凡間。

江雲初拼命掙脫,鏈子嘩嘩作響,張棠聽到聲響睜開眼。

江雲初既欣喜又擔心,她不知道張棠是否已經完全失去清醒:“你還好吧?”

張棠語氣虛弱:“淡緋........若是........我完全........失去清醒........你就........殺了我........”

江雲初怎麽會殺他:“別說傻話了!夫人一定能救你的!”

江雲初只慶幸當初給了仙茅藥方,這麽些日子過去,一定有所進展。

“我的身體........我清楚........就算死........我也不要成為毒人........”

“你不怕死嗎?”

“怕死........就不會在邊關........當那麽久的兵了。”

“夫人會傷心的。”

“娘知道........我的選擇........”

江雲初心裏五味陳雜,他不過是一個凡人,竟會選擇這樣的結果。她不喜接觸凡人,她以為,只有神仙才會這樣,這個凡人,倒是有些打破她的認知。

江雲初看腰間,她出門前把腰間做了掩飾,沒人發現軒靈劍的存在。

江雲初想法取出腰間的軒靈劍,斬斷鎖鏈,軒靈劍畢竟是仙界武器,斬斷凡人這些東西易如反掌。

江雲初斬開牢籠,斬斷張棠身上的鎖鏈,帶著張棠逃出去:“你要醒著啊,我這就帶你回去找夫人,你一定會沒事的。”

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江雲初扶著張棠趕緊跑,夜晚太黑,她看不清路,不知不覺,竟到了懸崖邊,後面的人緊追不放。

為首的人想抓二人回去:“勸你們放棄吧,和主人作對,沒有好下場的。”

張棠用盡力氣用手挽住江雲初的脖子,在江雲初耳邊輕語:“你怕死嗎?”

江雲初不明白張棠什麽意思:“怕死我就不會來這裏了。”

江雲初突然感到身體失衡,張棠用盡力氣帶著江雲初跳下懸崖。

為首的人看著懸崖高聳萬丈,自己不敢下去,只好打道回府。

江雲初死命抓住張棠,誰知懸崖下是河流,二人墜入河中,江雲初拼命往河邊游,但是她逐漸沒力氣,順著河流往下漂,再這樣下去,她會抓不住張棠的!

江雲初一咬牙,死命往河邊游,江雲初沒有註意到,自己身上在冒出絲絲黑氣,這時泥各村裏,江雲初的石像,後背逐漸浮現一絲黑紋,就像李雲蒔當初身上的黑紋一樣,只是太小,不細看根本看不到。

好不容易爬上河岸,江雲初看著張棠,完全失去了意識,拼命擠出張棠肺裏的水,張棠咳嗽了兩聲,他身上的傷正不斷擴大,天界徹底治療這傷的藥,太上老君都沒做出來。

張棠還有些神智,用力抓江雲初腰間的劍:“殺了我........”

“我們不是逃出來了嗎?我們一定會能回去的,夫人一定能救你的,別死啊!”

“殺了我........我快堅持不住了........”

張棠昏了過去。

要讓張棠死嗎?江雲初抓頭,神仙受了這傷,雖不會死,但愈合傷口需要很久。她現在沒有法力,根本救不了張棠。

聽說,神仙從胸口掏出紅線,放到對方心口的位置,就能和對方的命連在一起,也就是共生術。她現在要把張棠拖到泥各村嗎?她不認路啊,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她該怎麽辦啊?!江雲初現在真的沒有辦法了,難道她只能看著張棠死嗎?她千想萬想也沒想過她竟然會淪落到奶奶說的,沒有法力,沒有朋友家人在身邊,什麽都沒有,她該怎麽做啊?!

江雲初心灰意冷,看著自己心口的位置,一掏,竟然掏出了一根紅線!

江雲初嚇到了,這,竟然——!

來不及多想,江雲初把紅線另一端塞進張棠的心口,泥各村裏,江雲初的石像後背也出現了傷口,在逐漸愈合。

張棠背後的傷口逐漸愈合,江雲初松了口氣。

江雲初癱倒在地:“給我好好活著!你這條命,是我救的!”

江雲初拼命爬起來,想帶著張棠回去,可她感覺很累,身體的力量像是被源源不斷抽走了一般,沒走幾步,江雲初力竭倒在地上。

泥各村,冥神施法不斷地往江雲初的石像裏灌輸自己的法力,但好像江雲初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這些法力了。

冥神不甘心,又無可奈何:“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你只能是這條路了嗎?而我也.......”

忽然,冥神感受到江雲初體內的法力好像在被分流,一下少了一半!

冥神施法查探:“呵,那,就讓我找找看,你到底去了哪裏。”

冥神找到江雲初,看到旁邊躺著的凡人有點奇怪,施法查探:“原來是你啊。”

剛才冥神發現江雲初體內法力流走了一半,沒想到竟是流入這個凡人體內,原來是江雲初對他用了共生術,難怪。

張棠體內法力四處流竄,他現在止不住地發抖。

冥神嘆氣:“真不知道是機緣巧合還是命中註定。”

冥神對著張棠施法,安撫了他體內的法力:“剩下的,看你們的造化了。”

冥神施下一道保護罩,等到天亮,這罩子會自己消失。

“好好睡一覺吧。”說完,冥神化作黑煙離開了。

天亮,一個馬車路過了河邊,馬車上一位少女掀起鏈子,指著躺在地上的人說:“哥哥!那個人就是當初送我回來的,誒!他旁邊還躺著一個人。”

馬車上的男女急忙下車查看,男人看到躺著的江雲初,有些欣喜,沒想到,竟然在這裏再次遇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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